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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枭臣-第5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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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邹渊则责任最小,内务司只是有牵扯而已,可别忘了邹渊和乔郓哥的私交也是最好,跟乔山那是十几二十年的老朋友,可以说是看着郓哥长大。
郓哥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这几年有点变了,上一次整肃之风就跟着吃了挂落,没想到还不长记性,越弄越大发,倒卖了二十多万奴工,听着都税。�
“伯纪,我相信你的人品,为官的品格,这个案子你愿意接吗?”
李茂觉得正大光明的查,李纲是最合适的人选,性子刚烈,嫉恶如仇,勉强算是新朝的包青天。
“你愿意的话,我赐你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但我要最详细的调查报告,也不瞒着伯纪,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部门一起调查,彼此都是单独执行,最后汇总的时候,我希望会是以你的那一份为准。”
李纲起身施礼,“陛下放心,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微臣也在陛下面前立个军令状,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拿不出调查报告,微臣宁愿领罪。”
谍报司和内务司就不用李茂细说了,各自都有一套严密的制度,交待下去按照流程执行即可。
区别是这次事件先后死了赵构,柴进,在李茂的个人观感里,那是绝对不能容忍,必须要把幕后的黑手揪出来,得让赵构和柴进死个明白呀!
因为牵连的各方面有点多,乔郓哥被关押的地方反而不好选择,最后只能先看管在李无生之前的东宫。
明面上有御前侍卫看着,实际上庞秋霞一直在暗中盯着,按照李茂的猜测,宫内肯定有人涉案,正好就近观察了。
郓哥在被抓之后,整个人一点没有惊慌的神色,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有恃无恐,该吃吃该喝喝,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而且和御前侍卫都熟,倒不缺人聊天。
到了吃饭的时候,郓哥吃的很慢,在炊饼里吃出了加料的东西,只有几个字的小纸条,看完之后被他直接吃进了肚子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咎由自取,但他也是没有回头路,能回头的时候,在袁康出事后就回头了,但谁又能想到这边处理的妥当,反倒新大陆出了纰漏呢!
郓哥已经不想自己是怎么上了这条贼船,反正也下不去,为了不牵连家人,他现在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死,他死了,作为关键的一环,再也没人能继续查下去。
不过想死没那么容易,郓哥被抓的时候非常仓促,就连入口即死的毒药都没来得及准备,而现在处在东宫之内,时刻都有人明里暗里的看守,自杀很难啊!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贪心郓哥摇摇头,第一次尝到甜头之后,已经刹不住车了。
因为不光是贩卖奴工的事情,还有更严重的,一旦被查出来,恐怕死的就不是一个他,那几个人也会被满门抄斩吧!
李纲进来的时候,郓哥正在叹息,他把手里的茶叶放到桌案上,“你爹刚刚去找我,想要见你一面,不说对不起陛下的栽培,你也不想想你爹吗?”
郓哥苦涩一笑,“李大人,所有的罪责都是我一个人,到此为止吧!难道还无法对上下交待吗?我对不起我爹,对不起所有人,我愿意一死谢罪,赎罪,可以吗?”
“现在不是你说了算,这件事傻子都知道你只是其中之一,不把背后的事情搞清楚弄明白,以你对陛下的了解,能罢手?”
李纲先发动感情攻势,“越早交待,你也能越早解脱,否则只会让陛下更震怒,哪怕你爹乔山是最早跟着陛下打江山的老臣,也难逃满门抄斩的惩罚,你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如果能戴罪立功,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保住乔家不失。”
第一三八四章 死灰复燃()
“李大人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只要我现在说了,我很快就会失去所有我在乎的一切,所以还是算了吧!”郓哥说完之后不再开口,任凭李纲苦口婆心一点效果没有。
李纲在郓哥这里陷入僵局,时迁,邹渊那边的进展也不能说大,因为涉及到海外藩国,距离遥远,当他们踏上婆罗洲的时候,柴进已经死了半个月,入土为安了。
杜壆觉得自己这几年有些流年不利,自从小舅子袁朗出事,到他海外封国,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如今算是摊上大事儿了,巡查御史,一国侯爵死在了他的藩国内,彻查的还是袁康那档子事,怎么摘都摘不干净,这几天上火,满嘴都是水泡,说话都沙哑的嗓子疼。
跟时迁,邹渊都不是外人,杜壆十分光棍的表示,需要他配合的地方,他亲自陪同。
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对不起柴进,也没脸再做什么藩国国公了,愿意一撸到底回老家种田去。
时迁也不信杜壆会牵扯其中,杜壆原本就是内阁大学士,先后因为袁朗,韩老二被贬斥地方,几经沉浮才得以海外实封藩国。
贩卖奴工那点利益,能跟一国国公相比?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杜壆也被蒙蔽了。
柴进遇袭身亡的地方,距离婆罗洲三发城不远,当初张老三等人就是在那边逃出密林,时迁等人抵达的时候,还依稀可以看到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液痕迹。
几个人先给柴进祭拜一番,按照李茂的意思,这件事查出来之后,再考虑柴进尸首运回金陵,也算是对所有查案之人的一种鞭策。
当初护卫柴进的藩国士兵所在的军营人员都被时迁和邹渊一一问话,如果不是邹渊拦着,随行而来的石勇肯定会先暴揍一顿出气。
不管是不是幕后黑手的同谋,一个保护柴进不利的罪责,就够这些人掉脑袋几次。
时迁干了快半辈子情报工作,怎么审问摸索出了一整套的技巧,看似很多毫不相干的问题夹杂在几个直接问题之中,把这些护卫全部过了一遍,直接放弃了这个线索。
当天的情况很清楚,柴进被算计了没错,但出问题的不可能是护卫,反而是那些所谓的土著。
绝对是有人假扮的,而且根据护卫们的口供,柴进似乎之前就和土著接触过,为的是查清楚捕奴队的事情。
否则也不会落入到圈套陷阱里,被直接一箭命中要害,还是涂抹了毒药的毒箭,见血封喉是因为柴进查到了什么,对方狗急跳墙了。
张老三,刘全,马东因为是最初的当事人,此次也跟随时迁等人再次回到让他们做噩梦的地方,还指认了当时被限制自由的密林中的营地。
捕奴队的营地废弃了将近一年,不过范围不小,隐约可以看到当时建设的营房等设施,这边宋清和柴进都查过一次。
时迁没有掉以轻心,又按照谍报司的手段仔细寻找一番,自然不会有什么收获,毕竟事发后被袁康先一步放火烧毁了大半。
热带雨林,一把火之后几乎相当于施肥了,能看出当初的营地已经是幸运,时迁有些失望。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快走一步来到一块灌木丛,小心翼翼的伸手扒拉开几根野草和藤蔓,看到的是十几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阿芙蓉。
时迁招手把张老三等人叫来,神色严肃问道:“你们在捕奴队的时候,看到过这种植物吗?看守你们的人,嚼烟叶子吗?”
张老三等人仔细回想,确认了时迁的疑问,别人不知道,袁康和几个跟袁康比较亲近的人,都嚼烟叶子,也抽烟。
他们不知道时迁为什么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时迁却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贩卖奴工可能还是小事了,阿芙蓉的出现,估计才是幕后黑手想要竭力掩盖的问题。
红昭当年的事情,时迁,邹渊都亲自参与解决,对阿芙蓉再熟悉不过,这东西的危害他们亲眼目睹。
李茂又再三的提醒强调必须灭绝,现在看来是堵住了打压住了那些外地人,反倒是自己人掺和进来,还进行了大规模的种植和提炼熬制。
被贩卖的奴工不光用来私下开采新大陆的金矿,还在大规模的种植阿芙蓉,这背后的利益可就大了去了。
怪不得暴露之下会先发制人,先后杀害了两个朝廷命官,一个是侯爵,一个是前朝赵宋的皇子。
时迁没有再声张,匆匆结束了这次案发现场的再勘察,直接返回了三发城。
现在时迁担心的问题是杜壆,到底有没有问题?以前还能排除杜壆的嫌疑,可如今两条聚宝盆一样的罪恶源泉,他也不敢再轻易的下结论,那不是小钱,几乎不亚于信安军开疆拓土取得的利益,谁不心动?
棘手,时迁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复杂的内部问题,他能稍微合计商量的人只有邹渊,甚至连邹渊都不敢完全信任,因为邹渊和郓哥,和乔山的关系,比他亲近多了。
“鼓上蚤,你别用眼角的余光看我,我知道你脑子里在转什么弯弯绕,事情跟郓哥有关没跑了,我跟乔山的确是相识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也是看着郓哥长大的,但是我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真涉及到乔山,我亲自去抓他,你信不?”
时迁见邹渊把话挑明,直言道:“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阿芙蓉才是被掩盖的问题,你当那些奴工被贩卖之后只挖矿了?阿芙蓉在某些地方,可是比金子还贵重,帝国境内被打压的基本上灭绝了,可别的地方呢?新大陆呢?玛雅人那边呢?甚至海外藩国,乃至新近征服的塞尔柱帝国,这条黑色的金山矿脉,会让多少人眼红心跳,你不知道?”
烟叶子就是从玛雅人那边传过来的,阿芙蓉再传回去,玛雅人接受起来肯定非常容易。
新大陆虽然在李无生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但人口和管理难度很大,对玛雅人采取的是怀柔,鞭长莫及做不到类似朝廷本土这样的强力打压。
一年多时间,足够阿芙蓉泛滥,最起码私下里肯定会有很大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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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五章 浮出了水面()
邹渊本身抽烟,卷了个烟卷吞云吐雾片刻,“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那东西对生长环境也没太大的要求,中南半岛,南亚大陆哪都能种,怎么查?”
时迁也头痛,阿芙蓉的确不好查,那跟庄稼不太一样,播种扔地里,林间都不用再管,只要到时候收割一波就行,从作物入手查起来太难。
那么只能从流通方面查起,可又涉及到南亚,东南亚,新大陆,范围之大,距离之远,想想就感觉绝望啊!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时迁想起了李茂曾经说过的这句话,“我们分两步走,郓哥那边不能放松,最好是能撬开郓哥的嘴,另外把有可能关联此事的人从头查一遍,自上而下的查,赵构和柴进的死说明对方有点乱,我们就顺着这个劲儿持续施压,直到对方露出破绽,实在不行请求陛下施行海禁。”
邹渊不想磨洋工,他比谁都更想查清楚,免得有人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偏袒郓哥,听了时迁的办法,目前是最好的处置。
“那行吧!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兵分两路,我留在婆罗洲,你去中南半岛吧!”
时迁岂能不清楚邹渊的心思,李俊和阮小二跟自己关系更近一些,打过的交道也多,当即也不客气推辞,只是叮嘱邹渊多加小心后便坐船离开了婆罗洲三发城前往中南半岛真腊旧地。
邹渊目送时迁的时候,同样有人在远处观察着,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舔舔干裂的嘴唇。
“时迁肯定去了真腊,看来消息没错,密林中的阿芙蓉被发现了,要不要把时迁也干掉?”
说话的人身侧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人,闻听此言咧嘴道:“赵构死就死了,但柴进的死绝对是一招臭棋,原本可以平复下去的事情,反倒失去了先机,现在不能动手,上面几位大人也不可能答应,先把还留着的几条尾巴处理掉,尤其是乔郓哥,想办法除掉他,一切就万事大吉,再也没人能查到什么了。”
“柴进的死也怨不得我们,谁让袁康那小子失手放跑了捕奴队的人,后来又意外让柴进发现了种在林中的阿芙蓉,如果不除掉柴进,连收尾的时间都不够,我们没跑,那几位大人就更没个好。”
“我们在这里决定不了什么,先把情况回报上去,怎么处置就是几位大人的事情,实在瞒不住,我们直接撂挑子亡命天涯,反正这两年赚的银钱,到哪都可以继续当大爷,小子日照旧美滋滋。”
“别做美梦了,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天下虽大,一旦事发绝无我等立锥之地,现在就看那几位大人身后还有谁了,时迁和邹渊都过来,他们压力最大,也正好让我们看看风向。”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分别后融入三发城的码头人群中不知所踪。
同一时间,杜壆脸色发苦,眉头深皱,袁康的事情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是老鼠拉木钎,大头在后面,让他措手不及,现在十分的被动。
韩爱姐把孩子哄睡,本想跟杜壆亲近亲近,看着杜壆那张苦瓜脸,微微轻哼一声,“又怎么了?还是为了柴进的事情?不是都查清楚,凶手也抓到了吗!”
杜壆哀叹一声,“哪里会那么简单,爱姐儿明天收拾收拾,带着大郎先回金陵城,岳父也回去。”
杜壆凭借多年来的敏锐嗅觉,预感事情随着柴进的死有失控的危险,他必须先把立场表明,让妻子家小乃至姻亲都回金陵城,也是向皇帝李茂隐晦的表明这件事里里外外跟他没有太深的瓜葛。
把韩爱姐打发走,杜壆独自一人仔细琢磨整件事的起因经过和如今的结果。
归根结底还是钱财动人心,十万斤黄金,折算成宝钞几车都装不下,他此时还不太清楚阿芙蓉的事儿,否则会更惊愕。
干没干缺德事儿,自己个心里最清楚,杜壆自认清清白白,那么不干净的有可能是李俊和阮小二。
可是那两位已经实封藩国,位列国公,手头近两年也宽裕许多,没必要赚这个黑心钱,刨除这个可能,那就是手下的人或者亲近的人,就像他被袁康蒙蔽一样。
杜壆可以怀疑李俊或者阮小二,因为他的确没参与这件事,可这个推断没法对别人讲,时迁和邹渊也不可能相信。
一切还得用事实说话,偏偏他还不敢急着择清自己,免得时迁和邹渊误会他有什么别样的动作。
思来想去,也只有韩道国这个老丈人能帮自己略微分忧,杜壆趁着天还没黑,带着几个人去寻韩道国。
翁婿二人密谈许久,当杜壆再次返回藩国府邸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第二天韩道国就带着韩爱姐母子启程返回金陵,杜壆亲自送到码头,随后也登船离开了三发城,前往藩国重镇满刺加,也就是后世的马六甲。
杜壆的一举一动都在邹渊的监控当中,邹渊在内务司历练多年,岂能看不出杜壆的心思。
杜壆如果亲口分辨,他可能还会怀疑,然而杜壆把家小都送回金陵,用行动说话,等于帮邹渊排除了一个幕后黑手的嫌疑人,和杜壆所想的一样,矛头立即转向了李俊和阮小二。
一张大网在杜壆的配合下缓缓的拉开,谍报司,内务司,巡查司,核算司等等部门的骨干精英,因为赵构和柴进的死,同心戮力的织成过筛子般的法网,缓慢但准确的收紧,并且由时迁亲自主持“钓鱼”行动。
暹罗城内,张顺此时的心情不大好,因为他得到消息有人已经盯上他了,其中就包括他大哥张横。
这些年来张顺也知道很多人都想挑他的毛病,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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