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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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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史非说出萧晗的生日之后，吴争就明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萧晗面前根本没勇气承认。直到现在，单独和史非喝酒，才能让自己坦率一些。
吴争苦笑的皱眉：“我永远也忘不了，她说离婚时那个决绝的眼神。我确实亏欠她，但我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硬。”
史非了然的点点头，他和吴争是发小，当然对萧薇也算了解：“于是，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就反应过度，把客人给轰下飞机了？即便这样，你也补偿不了萧薇了，你不如对人家儿子好一点儿吧。”
吴争摆手：“可以啊，我的工资可以给他一部分，但一起生活那是坚决不行的。”
“这么无情？你的心是什么材料做的？”史非也不干了，这么做太亏心，人家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无论情还是法，都需要亲人监护的。
吴争倒是坦然回怼：“呸，这事放你身上试试？十几年了，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现在他直眉瞪眼突然跑来管我叫爹，就是现培养，我对他也没感情啊。”
“没感情可是有血缘啊。我看那孩子的眉眼跟你真有几分相似，他养父我也见过，一看就不是亲生的。所以，这事你不认也得认”史非还想苦口婆心的劝说，被吴争再次打断：“少来！他就是真的，我也不能认。”
萧晗在周洲家吃完晚饭之后，跟丁方茹打了个招呼以后，就随周洲回了他的房间。
行李箱被周洲打开，敞放在房间中央。周洲一边帮忙把衣服挂进衣柜，一边念叨：“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踏踏实实在我家住着，你那不靠谱的亲爹不收留你，我倒觉得是好事呢。”
萧晗却无心收拾，只是自顾自的对着手机上的萧薇照片发呆。
“昨天跟他一起喝酒，我听他说话挺酷，打架时又表现得不怂，我还以为他这人不错，想不到是这种货色。”
今天发生的事情，萧晗早在吃饭前就和周洲说过了，所以现在说起这话来，倒也不怕周洲听不懂。
周洲摸着头想了想才回答：“你想啊，他到现在都没再婚，当机长不是收入不错嘛？他为什么还住在那种老旧小区？不是混得不好，就是有重大道德瑕疵，也难怪你妈当年会离开他。”
萧晗不屑的翻个白眼：“说好听点儿叫机长，其实就是个服务人员。他但凡有点可取之处，我妈能跟我只字不提吗？据说他现在被停飞了，说明他根本就是个废柴！”
见萧晗的言语越来越激烈，周洲也不敢继续刺激他，只得打开琴盒，拿出吉他递过来，想转移话题顺便开解一下哥们，说道：“算了，不提他了。咱们乐队新练的那支曲子，我还不太熟，帮我再弹一遍呗。”
萧晗接过来以后随手拨拢了两下琴弦，又停了下来：“幸亏没换这把琴，现在它倒成了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
第32章 躲不掉（）
周洲听了萧晗的话后，也陷入回忆：“这不是你去年的生日礼物嘛。那天也是咱们meet乐队成立一周年的日子，我还记得，你拿到琴的时候特别开心，大周末的咱们就跳墙溜回学校的活动室，练了一下午。”
萧晗眼睛望着天花板，想起过去总是有无数感慨，他回应着：“是啊，那时你、我，还有可曼，想练琴就去活动室泡它一下午，大家无忧无虑，不用想升学压力，也没有家庭纷扰，多好。”
不过是去年的事而已，怎么现在想起来仿佛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呢？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就能那么快乐？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就不懂珍惜？
周洲不由得想到他自己家里现在的状况，跟着叹口气道：“哎，我爸跟我妈”
他还要再说，敲门声却响起。
没等周洲他们反应过来，丁方茹拿着一套睡衣直接推门而入，原来刚才敲门不过是给房间里的人提个醒而已，根本没打算等到他们应答。
“来，小晗，这是我给周洲新买的睡衣，洗干净了他还没穿过，你看合不合适？”丁方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递过来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
萧晗忙礼貌的放下琴，双手接过睡衣，感激的说道：“谢谢阿姨，我走时太仓促，还真忘了睡衣。”
丁方茹拍拍萧晗的肩膀，有些怜悯的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萧晗重重的点点头，把眼眶中的热流生生憋了回去，才道：“不用了，已经很好了。”
周洲倒是无法体会萧晗现在的感受，只是一个劲的催促：“行了妈，你快下楼吧。”
丁方茹答应着出了门，仿佛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吉他，又站住了，开口说道：“过九点就别弹琴了，邻居不高兴。”
周洲再次不耐烦的挥挥手：“没弹，就调调弦。你别罗嗦了，我俩还有正事要说呢。”
丁方茹又锲而不舍的追问：“要不要给你们做个果盘？”
周洲打断老妈的唠叨：“不要不要，我们不吃。”
被拒绝的丁方茹只好关门离开。
等丁方茹下楼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萧晗才羡慕的冲周洲开口：“你妈真好，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我妈亲手给削的苹果。”
周洲满不在乎的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物件：“我妈跟你妈就是两个极致，她是对我太关心了！尤其最近，都让人有负担了。估计她是怕跟我爸一离婚，得不到我的监护权吧？”
萧晗叹口气，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才劝道：“虽然父母离婚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他俩都在争取你，说明他们都爱你。我呢，现在就是一个孤儿，亲爹、养父都往外推我。”
周洲苦笑的摆摆手，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话一点不假：“孤儿倒简单了，总比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撕破脸要好吧？曾经的好日子全没了，夫妻之间一分一毫都要算计，看着都让人心寒。他俩打官司如果让我出庭，我立马离家出走。”
“真要你选择，你准备跟谁过？”萧晗看着周洲问道。
周洲听了这话有几分茫然：“跟着我爸，衣食倒是无忧；跟着我妈，恐怕连学都留不成了，将来还会时常被打发去那边讨要生活费，想想都没劲。”
萧晗黯然地拍了拍周洲，感慨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充满肮脏的大秘密小秘密。不过，很快我们也要面对肮脏世界了。”
此时还在老街小馆里的史非吴争两人，菜还没吃上，就有了几分醉意。
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几个家常小菜鱼香茄子、五香酥鲫鱼和红烧豆腐刚被端了上来。
老爷子上菜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啊，今天客人有点多，菜上的慢了点，你们多担待。”
吴争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没事，反正也就是喝酒闲聊。”
史非和老爷子没交情，也轮不到他说这话，只是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尝了两口，这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边吃还边赞不绝口的称赞：“嗯，难怪你会吃着顺口，还真像小时候的味道。”
吴争拿着筷子戳了几下，却没什么胃口，又端起酒杯跟史非碰了下：“喝酒。”
史非一边吃一边喝，嘴里还不打算放过吴争：“从天而降一个大儿子，你准备拿他怎么办啊？”
“有什么好办的？臭小子一脸叛逆，一看就是前十六年没教好，被惯得不像样。”吴争愤愤的，有些不甘心承认这样的事实。
史非调侃着：“喝酒的时候你不还给人家讲了一大通人生道理，打架的时候你不也觉得他挺仗义？怎么一成你儿子，就一点儿优点也没了？”
吴争被史非挤兑的再次翻脸不认帐：“谁确定他就是我儿子了？”
史非啧啧几声，一脸鄙夷的看着吴争：“瞧瞧这语气，还有这又臭又硬的脾气你俩要不是亲生父子，我自废了我这双钛合金眼。”
“你那双眼不废也是睁眼瞎，那小子个头没我高，眼睛也没我大，从根上他就不是我们老吴家的人！”吴争的嘴皮子也不是白给的，连脑子也不用过，就分分钟能呛回去。
史非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装模作样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别得了便宜卖乖，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一直想找个靠谱姑娘生个娃，可到现在都没找到。你一分钱不花白得一大儿子，简直赚大了。”
“你看着好，你把他领走养去呗。”吴争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
史非不认同的盯着吴争的眼睛，难得正经起来：“我领走？那是犯法。孩子既然找上门来了，你可躲不掉。想想你妈一个人把你养大多不容易，你忍心看那孩子孤苦无依吗？不能别人对你做恶，你也对别人施恶；你父母离婚，你自己也离婚，就不给你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吧？”
史非的话一下子戳痛了吴争的神经，只见他神情一黯，闷头喝起了酒。
第33章 借我点儿钱（）
老爷子此时正从后厨端了一盘酱瓜肉丁送了过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俩人之间的沉默似得，冲着他们热乎的嚷嚷着：“来，给你们哥儿俩加一道菜。”
吴争定定神，从思绪中走出来，才仰头招呼起来：“老爷子，坐下一起喝点儿？”
老爷子习惯性的往后厨方向瞄了眼，才小声回答：“改天吧，今天客人多，一会儿老伴忙不过来又要吵吵了。”
吴争笑笑，老爷子都这样说了，他也不能强人所难，只得由他去了。
老爷子送完菜倒是没立刻回后厨，而是独自走到角落的小桌，悄悄倒了一小杯烧酒，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咂了一小口。
吴争喝光了杯里的酒，正要去倒，见酒瓶又空了，抬手就要招呼加酒，史非见状赶紧拦下：“喝得差不多了，撤吧。”
吴争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今天这酒是喝不痛快了，喝多少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他继续扬手招呼，只不过换了意思：“老板，买单。”
老板娘王秀娟过来结账，收了钱，又回柜台找零，正好看到老爷子躲在旁边偷着抿酒，顾不得还有不少客人在场，忍不住出声数落：“高兴也喝不高兴也喝，不想想你的身体还扛造吗？”
老爷子闻声，脸上有些讪讪的，但还是听话地把酒杯放下了。
王秀娟倒是随即换上一张笑脸，把找的钱递给吴争之后，又送他们出了门。
夜已深，周洲和萧晗在同一个房间里早早的就睡下了。
黑暗中，萧晗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脱口喊了声：“——爸！”
不知萧晗梦到了什么，才这样从梦中惊醒，他猛的喘了几口气之后，才摸出手机照了照四周。
安静的夜，熟悉又不太熟悉的环境，让萧晗松了口气，似乎终于从噩梦中回到了现实。可冥冥中，他又有些惦记那梦中的情景，也许，也许因为梦里他至少还是一个有爸爸的孩子吧。
周洲似乎并没被萧晗的忽然大喊惊醒，在一旁呼吸均匀的继续睡着。
萧晗用力的搓搓脸颊，让自己醒了醒神，这才翻开手机相册，等到滑到和路大智的合影时，又忍不住停下，仔细端详。
想念，就这样忽如其来，没有一点道理可讲。
他知道路大智的态度，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更应该如何去做。可十多年的感情，十多年的依赖哪能说放手就放手？
萧晗不自觉的又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给路大智拨个电话。
不是为了诉苦，也不是想让路大智给他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听听他的声音，知道他好不好而已。
这时，周洲突然翻了个身，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梦话：“他那么狠心抛下你，你还想着他？你要是男子汉，就把他忘了，把他的照片也应该全删了。”
萧晗愣了下，终于还是狠了狠心，选出了所有路大智的照片，并按下的删除
同一时间，刚刚回到家不久的吴争，同样还没入睡。床头亮着的小灯，是家里现在唯一的光源，而吴争，就靠在床头上发呆。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和萧薇的往事。
当初，就是在这个房子的客厅。
年轻的吴争和萧薇穿戴着笔挺的机组制服，两只行李箱并排立在门口，俩人般配得就像是航空公司的宣传海报。
两人准备妥当，正准备开门出发。突然，萧薇停下来，细心地替吴争正了正领带。虽然没有什么言语，但她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滴下蜜来，让人看着便觉得暖心。
可三个月后，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里，办事员在两本离婚证上分别盖了章，交给吴争和萧薇人手一本。
那时的吴争看着萧薇的脸，却再也看不见那甜蜜温暖的微笑，有的只是冰冷和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大门，萧薇脚步匆忙，吴争往前赶了几步，才从后面追了上来。
吴争拦住萧薇的去路，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我送你吧。”
萧薇面无表情的往旁边闪了一下，冷漠的拒绝了吴争的好意：“不用了，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再见了。”
吴争顿了下，他有太多话想说，但说出口的终只有那么一句：“我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吗？”
“没必要。”萧薇一脸决绝。
似乎，从头到尾自己都亏欠着萧薇太多。
想到这，吴争终于回过神来，从床上坐起身，拿出手机便拨给了史非。
史非此刻正歪在沙发里，对着一整套专业发烧级家庭影院，看着一部爱情片。按理说一个单身狗对这样的影片会比较排斥，但意外的是，史非还看的挺投入。
吴争的电话拨了进来。史非是个厚道人，即使被打扰有些不快，但还是立刻接通：“喂，干吗？”
吴争开门见山的说道：“借我点儿钱。”
“你跟我借钱你要买房子啊？准备借多少？”史非认为自己今晚的劝说终于起了作用，也跟着兴奋起来，连看电影被打扰的怨念都不再提起。
“五万。不买房子，我想出门去散散心。”
啥玩意儿？！
史非被这话气的坐直身子，义正言辞的回道：“你守着航空公司，却跟我借机票钱？你要是买房跟你儿子一起住，我借。出门散心，不借。哎，你不是要躲那小子吧？”
不得不说，人在一起混的久了，随意的一句话就能猜到不少。
吴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才不甘心的回道：“那小子再混，毕竟是萧薇的儿子，好歹给点儿钱，把他打发走。”
“都说是萧薇的儿子了，能随便拿五万钱就打发了吗？哎，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干吗非跟我借？”史非不依不饶的追问。
其实他们哥们之间很少涉及这样的财务问题。平时大家喝酒聊天，更不会问这样过于私人的话题，不过今天不同，史非怎么说都得得到个答案，才能决定要不要帮忙。
第34章 “独眼龙”（）
吴争电话中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并不想多说：“我的钱另有用。记住那小子是你带来的，于情于理都该你出这笔补偿款。”
史非被这借口搞的啼笑皆非：“你这都什么狗屁逻辑？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儿子你作主。”
吴争和史非哪里需要讲理，他不由分说的便挂了电话，继续靠在床上发呆。
半晌，吴争回过神来，无意间瞥见一旁的行李箱，又想起刚才和史非说起的借口，干脆起身打开了箱子，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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