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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冷眼旁观-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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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道：“也别怪她，她也是急了。妹妹不知道；现今这府里不比以往了；公中是没钱了；三妹妹管着家；知道得更清楚；她能不慌？更有宝玉的名声，如今也是大差了；难免带累了三妹妹，她心气儿不顺，自然言语冒撞些，别说是你，赵姨娘还挨了她好几回训斥呢。”
黛玉听了忙问：“怎么又有赵姨娘在里头？二舅母关起来了她该是挺自在的罢？”凤姐冷笑道：“正是没人压在头上了，她才嚣张起来。你也知道，那赵姨娘原有些倒三不着两，见识短浅；现仗着三丫头管家，她自个儿又管着东院儿，便常闹出些故事来。今儿要衣裳明儿要首饰的，探丫头自然脸上过不去，她母女两个倒比先前有二太太时更不对付。”
黛玉想了一想，叹道：“赵姨娘到底是丫鬟出身，没见识也是常理，三妹妹这是嫌她做事跌份儿了。但俗话说儿不嫌母丑，赵姨娘是她的生母，便是有哪里看不惯的也不该当众给赵姨娘没脸，谁都说得，只三妹妹说不得。”
凤姐点头道：“可不正是这话。原众人都说三妹妹是‘老鸦窝里出凤凰’，现如今却多有说她心硬的。要叫我说，赵姨娘这样人是最好收拾的，只要捏住了环儿，什么话她不听？三丫头还是太年轻了。瞧瞧人家宝姑娘，刚一上任，阖府上下都说她的好话，三妹妹且还有得学呢。”
黛玉因笑问道：“我正奇着呢，外祖母就那样轻易答应了婚事不成？宝姐姐这样管着家跟进了门也没差了，怎么云丫头还帮她的腔？”
凤姐嗤笑道：“云丫头就是个傻的，她懂什么？史家却不是吃素的，老太太硬留下了云丫头，不许跟保龄侯去任上，现没出俩月就给宝玉另定一门亲事？忠靖侯夫人可还在京里呢，怎么跟人家交代？反正老太太说过宝玉命里不该早娶，且混着罢，指不定日后还能给宝玉寻着更好的亲事呢。”
凤姐说着又笑道：“我也想开了，由她们闹去罢，我就坐着看戏，爵位我也不争，钱财我也不争，就等着分家。大老爷连名帖都不许府里使用，近日府里人情往来都是用二老爷的帖子，不与我们相干。”
黛玉却笑道：“那些人情往来不干你的事，我这里却要麻烦你。这月已有几位少奶奶也入了咱们的诗集，但出门饮宴交际时她们却不与我们这些姑娘在一处，年下各家都忙，还不理论，翻过年去却要大家聚上一聚的，没有你可不行。”
凤姐听了忙道：“林学士家的两位姑娘不是都嫁了人了，你请她们帮你招待罢，我又不会作诗作词的，只怕不能令人信服。”
黛玉摇头道：“琬姐姐、琰姐姐都是安静的性子，要她们八面玲珑去待客竟是难为她们了，还得二嫂子你来。不会作诗也不算什么，会评诗就够用了，这却不难。更何况你们已成婚的少奶奶们还要说起管家经的，这一条儿你可比众人强得多了罢？”
说起管家来凤姐就不怵了，想了一想，便笑道：“成，那就等我出了月子，去帮你张罗。”又道：“还要多谢妹妹帮我请了那位钱嬷嬷，这还不出一月，我这儿里里外外都比先前妥当得多了，不说平儿她们，便是我自个儿也学了不少。只是妹妹那里又欠了恪靖王府的人情，倒叫我于心不安了。”
黛玉听说这话，抿嘴笑道：“这人情欠得可大了，要把我这个人赔过去呢。”
凤姐一听大惊，忙问道：“竟是要与恪靖王府结亲不成？我怎么听着老太太那里说是北静王府有意求亲的？”
黛玉悄声道：“还没作准呢，只是有些意思罢了，我没跟老太太说，只刚告诉了你。那北静王府我倒听老太太提过几回，但我爹不看好北静王，纵他提了亲只怕我爹也不肯答应的。”
凤姐听了笑推她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恪靖王这个皇上的亲兄弟，北静王那没实权的虚爵位哪里比得上？”
凤姐这里取笑黛玉，宫中皇帝也正取笑恪靖郡王道：“你别是会错了意罢？朕怎么听说林卿家要多留女儿几年的，你现在就要提亲也不怕碰钉子？”
恪靖忙道：“真不是我自作多情，林大人都容我见林姑娘好几回了，虽然他老人家都在场，但也没拦着我们说话。皇兄细想，若不是林大人有意，别说见人家姑娘了，我先前连二道门都进不去。”
皇帝听了大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急着呢。上回永昌长姐还说要给你做媒的，回头我叫永昌驸马去跟林如海提一提，若他明着答应了，朕就下旨赐婚，着礼部操办起来如何？”
恪靖大喜，忙笑道：“多谢皇兄。”皇帝笑道：“先别急着谢，父皇母后那里你都还没提过罢？怎么都推到朕头上不成？”
恪靖忙道：“父皇才不管呢，他老人家连我排行第几都未必记得清楚；至于母后，您都答应了母后还能不答应吗？您就随便哪天顺口那么一提就完了呗。”
他话音还未落地，皇帝就抄起一本奏折来拍到他头上，笑道：“你还有理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道不知道？若甄贵太妃再挑刺儿找茬儿，父皇发了话，朕也不好违拗。”
一旁早有小太监上前来拾起奏折，复送回龙案上，恪靖只笑道：“林大人一向不大康健，只一个儿子年纪又小，虽是世家却非大族，究竟也没什么忌讳，甄贵太妃听说这样儿指不定就答应了。再说林大人可是肱骨之臣，父皇虽然老了，却也没糊涂到如此地步，由着甄贵太妃信口开河，乱说林家的不是，如若不然我也不敢跟皇兄求恩典了。”
皇帝点头道：“也是这话，且甄家如今虽仍苟延残喘，一应查抄治罪之事却都归林如海管着，甄贵太妃便是心中记恨，明面上想必还是不敢肆意妄为的。只是你回头跟林家支会一声，宫里怕是要召她进来见见，叫她预备着些，别在母后和甄贵太妃跟前露了怯。”
恪靖忙笑道：“您就放心罢，她对我都一向是不卑不亢，必不会露怯的。”
皇帝听了，无奈摆手道：“行行，朕知道了，你看人家姑娘哪里都好，别在朕这儿现眼了，去罢去罢，回去等信儿去罢。”
恪靖得了皇帝的准话儿，忙行礼告退了往林家去，这厢皇帝接着处理政事，至傍晚申末酉初时分，就有太监上前提醒用膳。皇帝便道：“走，去贵妃那里。”
吴贵妃也是皇帝身边的老人儿，如今虽圣宠不及年轻妃嫔，情份却多得多了。一时用膳毕，吴贵妃亲自奉茶，皇帝便道：“你坐罢，朕还有事与你商量。”
吴贵妃忙笑问何事，皇帝笑道：“今儿小十六来与朕说起婚事，朕才惊觉，咱们两个儿子也都还没定亲，老三还小些，曦儿却比十六弟还大两岁，朕忙着国事，你也不经心。”
吴贵妃忙道：“他先前体弱多病，不敢叫他亏了精血，所以才迟迟不曾定亲。他不定下，底下的弟弟妹妹也都没法定亲，陛下当我心里就不急了？谁料他今年一出宫开府，倒比在宫里康健了许多，因此这婚事也就该相看起来了，您不来，我还要寻了时机找您说呢。”
皇帝听了笑道：“哦？这么说来，你心里是已有人选了？说来听听。”吴贵妃笑道：“这倒不敢，我在宫里，也不知人家姑娘究竟如何，只是听我娘家侄女进来侍读时偶然说起，说户部尚书林大人家的女儿十分出色。我寻思着那孩子我虽没见过，她母亲却是当日老荣国公贾代善的女儿，如今贾妃的姑姑，年轻时我们也有些交情，其母是那样行止，其女必定也是不凡的。我也不敢擅自召人进宫，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也怕叫外头胡乱猜疑，因此先问您的意思。”
恪靖提起林家时皇帝并不猜疑，毕竟恪靖着实在户部林如海那里当了许久的差，互相有来往，起了求亲之意也说得过去。吴贵妃一提却由不得皇帝不多想，二皇子搬出宫去已有半年多了，怎么眼见着传出林如海要入阁的消息后吴贵妃就要求亲？
皇帝心中盘算，面上却犹带着笑意，道：“这话你可说晚了一步，今日十六弟来正是求朕给他和林家姑娘赐婚的。”
第94章 加更（）
其实吴贵妃是与恪靖郡王一样想头；林如海身居高位；林家却支庶不盛；唯有荣国公府一家姻亲，听说也十分疏远，求娶林家的姑娘简直称得上自证清白了。二皇子虽然如今身子骨儿好些；但前十几年耽误的课业和弓马一时是补不回来的；更因他常年卧病在床；皇帝对他是怜惜多于看重。吴贵妃也不指望他成什么大器；给他寻个简在帝心又无宗族势力的岳家，能保他一生安泰也就罢了。
吴贵妃真正指望的乃是年方十五岁的三皇子；拟定为他求娶张家的三姑娘张学雅。那才是大族出身的姑娘；其祖父两朝阁老；门生故旧遍布各省；其父官居一品户部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员升迁任免，族中也多有在朝为官的。且不像林家只林珏一棵独苗儿；后继乏人，张家的青年才俊就多得多了，长远来看能添的助益也多得多了。只是二皇子的婚事没定，一时还不好提起三皇子来。
故听说林家姑娘被恪靖截了胡，吴贵妃虽有些懊恼，却只当是巧合，还向皇帝笑道：“这真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只当林家姑娘年纪小；还想着趁早定下呢，结果竟晚了一步。”
皇帝见吴贵妃神情语气之中并无勉强之态，方略消了些疑心，因笑道：“你岂止是晚了一步，十六弟早就到朕这里打过招呼了，这几个月间都在林大人跟前套近乎呢。朕前儿私下托了永昌长姐去看人家姑娘，永昌长姐还笑说若再有个儿子，也想要林家姑娘当媳妇儿。不想你也看中了，可见这姑娘命里就该嫁到咱们家来。”
吴贵妃听如此说，把最后那一点儿不满也没了，笑道：“可不正是这话，只是咱们永嘉要不自在了，她本来与林家姑娘姐妹相称的，如今倒矮了一辈儿。”
皇帝听了奇道：“永嘉在宫里，何时又与林家姑娘搭上关系了？”
吴贵妃笑答道：“皇上日理万机，哪里知道她们小女孩儿间的事情。原是外头新近兴起了一本诗集，叫什么‘名媛诗集’，都是各家姑娘的唱和诗词，永嘉听说了也跟我娘家侄女儿要了一本来，连我也看了，其中颇有几个出色的。永嘉一时便也起了意，自己和了两首送了出去，那林家姑娘也正经给她补了个请柬，邀了她入册的。”
皇帝是头一回听说此事，不由皱眉道：“永嘉毕竟是公主，就把自己的笔墨传出去了？叫礼部那些老道学知道了又要上折子来与朕聒噪。”
吴贵妃忙道：“瞧您说的，人家那些姑娘难道都是傻的，不知道防备不成？她们人人都取了一个别号，不以真名示人的，那诗集也只许在闺阁中传阅，谁私下传了出去就要受罚。林家姑娘便是草创之人，由她自家识字的丫鬟将众人诗词抄录了再拿去刊印的，并未有一字一纸流到外头去，要不是这样我早拦了。”
皇帝听了这话方点头道：“这才像话。”又笑道：“这些姑娘们倒有雅兴，且拿来给朕瞧瞧是什么好诗。”
吴贵妃听了便起身去取，还笑道：“您也不能外传的，叫人知道了永嘉也要受罚，下月就没诗可看了。永嘉如今正在兴头上呢，每月掰着手指头等新诗集来，看到赞她的就能乐好几天。”
皇帝一面翻阅诗集，一面笑道：“还是小孩儿心性儿，最爱听人夸。”吴贵妃却道：“我也是这样说，永嘉却振振有词，说平日里夸她的都是夸她公主的身份，那些姑娘却不知她是公主，赞她才是出于真心呢。”
皇帝与吴贵妃正闲话时，北静王府中却为这诗集起了一番争吵。北静王太妃只道：“那林家姑娘既能起这样的主意，可见必是个不知安分守拙的，你怎么还要娶她？”
北静王水溶却道：“那正好，我也不是个安分守拙的，恰相配了。”把太妃气得狠命一拍桌子，怒道：“天底下有多少好姑娘娶不得？你就那么死心眼儿非她不娶？那林家姑娘虽然好，究竟不是无可挑剔的。头一条儿她是丧母长女，就在五不娶之列；她家又人丁稀薄，只怕不好生养也未可知；且她的亲舅母也对她颇有微词，更可见其为人了。”
水溶道：“‘丧妇长女不取，以其无教戒也’，林家姑娘是在荣国公夫人身边教养的，这一条儿不算什么，这可是您亲口跟我说过的。她家兄弟少也是因林大人守了父母和老荣国公通共九年的孝，这也是您问过的。至于那些风言风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上回母妃在张家见过她一面还夸呢，这会子偏又挑这些了。”
水溶半点儿不肯让，北静王太妃不由气得头疼起来，叹道：“你这是着了什么魔，莫不是与她生出了私情？”
水溶不料太妃竟想得越发离谱了，一时哭笑不得，忙道：“母妃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通共只去过林家一回，连人家姑娘的面儿也没见着，哪能有私情？”
太妃却道：“你别唬我，先时你虽说要向林家求亲，却全都看在林大人的份上，怎么前儿去了她家一回就非她不可了？我知道那丫头生得姿容不凡，但娶妻娶贤，纳妾纳颜，正妃还是要贤良为是，林家又断不肯令女儿为人妾室的，你绝了这条心罢。”
北静王太妃一向性情和软，从来水溶说什么就是什么，故水溶也未曾想到这婚事上竟难住了，因问道：“母妃究竟为何不允，难道就为这诗集？”
太妃冷哼一声，道：“这还不够？卖弄才学，不守本分，说不定她就是指望着这个攀高枝儿的。”
水溶听了无奈道：“母妃这话断不可再说了，人家可是户部尚书的掌上明珠，林大人眼见得就是内阁大学士了，她还用攀高枝儿？配皇家也够格儿了，如今是我想攀人家的高枝儿呢。”
太妃仍赌气道：“那咱们也高攀不起。”水溶待要再说，太妃却已起身进了内室，少时太妃的心腹嬷嬷出来向水溶道：“王爷可别再提了，这桩婚事就算了罢。”
水溶抱怨道：“怎么就算了？先前母妃还答应得好好的，说打听了就去提亲，为何忽然就改了主意？”那嬷嬷忙低声道：“王爷您也少说两句罢，老奴忖着，只怕是因为一桩陈年旧事。起先咱们老王爷有一位田侧妃，那是出了名的才华横溢，太妃可吃了她不少苦头，那会子还没有王爷您呢。如今您又为一才女这样跟太妃娘娘使性子，她更不能答应了。”
水溶听说这番缘由，方道：“那劳嬷嬷也跟母妃说一说，我并不是为林家姑娘的诗才要娶她。她的诗固然好，更妙的却是这诗集里都是各府公侯贵女的诗作，嬷嬷是知道的，这些贵女日后婚嫁也都是世家大族，而林姑娘是草创之人，这人脉就非同寻常。更不用提林大人如何得今上的信任了。我虽忝为郡王，认真说起来只是个空头爵位，没实职连朝堂都上不去几回，难道就这样蹉跎老死？儿孙降等袭爵直至无爵可袭？母妃若还为那十几二十年前的旧事发无名火，我就自去请媒人，不劳母妃操心了。”
水溶说完扭头就走，那嬷嬷踌躇半晌，只得又回到内室将方才水溶所言与太妃复述了一遍。北静王太妃半生只得了这一子，哪里拗得过他？气了几日，终究还是服了软，亲自去荣国府请托贾母往林家去提亲。
北王府是贾家的老亲，北静王也是一表人才，倘或探春是嫡出，贾母都想为自家孙女儿争一争了。黛玉虽比往年疏远了些，到底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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