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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鸳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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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他的眼睛依然空洞，语气却毫不犹豫。
“也许。”秦雪清用了尽量平静的语气去回答，“他走了，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朱正熙没有再说话，他紧紧地按着秦雪清的手。
“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车窗布帘撩起，秦雪清看到窗外晴朗的天空。这没有云彩的蓝色，像不沾任何尘埃的净土。天上人间，是否就是如此？天上可以无尘，人间，在什么地方，会有如此的纯净？
“这些年，是什么让你安于现状？你没想过，要逃脱我三哥的束缚，重新来过？”
秦雪清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朱正熙的问题。这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将她的手越抓越紧。
“重新来过？”朱正熙的嘴角慢慢的弯起，“就算我重新来过，这天下，谁人是我宣泰皇帝的忠臣？如果有，也不至于，我会落到如此地步。”朱正熙伸手，将秦雪清拥紧。
“清儿，在闵海军营，最后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知道这是奢望，但，我还是将它当作一个梦来幻想。”
朱正熙的眼里，出现了那难得的，微弱的光彩。只是一瞬间，他的眼角，有泪珠流下。或许那是错觉。但秦雪清很肯定，那一点泪珠，泪珠泛出的光彩里，有晴朗碧蓝的天空。
“全天下的人都负我，我却奢望，你不会负我。”
那些泪珠，从他苍白的脸上划过，犹如一颗颗，滴落在秦雪清的心里。混合着血和泪的心，将隐藏的痛苦，尽数融化消殆。那从他指尖传来的温暖，她感受到了。
这些年，一股莫名其妙的牵绊潜藏在她心里，让她徘徊，无措，迷失。是不是，就是他这种，强烈的信念，已经传递到她的身上？
她想起了那块清字玉佩。最后，从他身上得来的，竟然让她拥有了这么多年，却迟迟无法知道真相。是这块玉佩，在冥冥中，牵绊着她的思绪。
“我给你的，那块有个‘清’字的玉佩呢？你把它放在哪儿？”秦雪清靠上他的肩膀，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珠。
朱正熙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点不太情愿地，从脖子上拿出来那灿灿的玉，阳光掠过玉身，突然泛出一阵光。秦雪清微笑，放下车窗布帘，阻挡了阳光。她抚摸着这块玉佩。
“我不走，是因为，我舍不得这块玉佩。”
“你说过，它是我的。”朱正熙也微笑，但手却攀着那跟系在他脖子上的丝线。有些急迫，他扯着那丝线，拉扯着这丝线栓住的玉佩。
“所以，既然我拿不回这玉佩，我只好，安静地，待在你身边了。”
朱正熙又弯起了嘴角。这次，他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秦雪清。
帘子悄悄飞起，风蹿动着要进来，飞舞的帘子，像充满韵律的舞蹈。秦雪清待在朱正熙的怀里，这是第一次，她没有任何顾虑地，想到了幸福。
第290章 风吹花落风又起中（）
冀朝承恩十六年。
这一年的春天，雪落得稀少，万象更新。满树的雪后梅花，开遍了禁城。粉红粉白装点着红墙黄瓦，为这新的皇朝，庆祝那来之不易的胜利。枯枝上出现的嫩绿新芽，似乎也预示着，新生的喜悦。
元宵节的灯会，开启了新一年的热闹气氛。在十五来临的前几天，那些花灯的主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装饰起各式各样巧妙的灯头，争奇斗艳，色彩纷呈。
皇宫里也出了很多式样的新灯，巧手工匠们编制出不同形状的花灯，挂在长廊上，彻夜长明，闹出新年浓浓的喜庆。内臣宫眷换上了带着灯景补子蟒衣，衣上也饰上灯笼纹。
这应该是这十几年后，又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上元节。而且这一年，也迎回了那失踪多年的太上皇，宣泰皇帝朱正熙。
上元夜的宴会，将会是朱正熙归来之后，第一次的大宴群臣。这些群臣之中，不乏当年的旧臣，之于旧臣，对这个年届不惑就已满头白发的太上皇，确实让很多人，心里是惊，多于喜。
禁城的南苑，如今，住着天朝地位最高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朱正熙还可以回归禁城，成为那南苑的主人。而这身份地位，是在那太和殿金銮宝座的圣主之上。别说在这个百行孝为先而治天下的社会里，作为皇帝的父亲，那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就是那新的政治局面的形成，也让所有人心里有底，天朝背后的秦家，那可是绝对的大功臣。
是秦家将太上皇寻了回来，是秦家在冀朝承恩皇帝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支持，是秦家在背后出了很多的力量，才有了今天的新皇朝，是秦家，当之无愧地，又一次，站上了无人能比的地位。
这是个既让人妒嫉，又忌恨的地位。从来如此。
秦雪清不是不明白，如今的形式，又一次将他们一家人，推上了高处不胜寒的处境。
在所有人的眼里，无论是太上皇朱正熙，还是当朝皇帝朱延CD是她手里的棋子。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摆弄这一盘棋局，因为她才是冀朝真正的主人。
这是一个很讽刺的意识。
在她毫无预警的时候，她被当作棋子摆上了棋盘。这个，她已无从选择。只要她心里，还有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幻想，她就必须这样选择。这一盘棋，与那太和殿上应该下的棋局不同，完全是在她身边，存在的隐患。
这个隐患与当年闵太后的情形，一模一样。
也许在许多年前，早已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她必须当着棋将，一边与前朝的人下那一盘守成的和局，再一边，与那些存在的隐患，下另一盘，攻守兼备，而且必须以胜利为目的胜局。
她选择了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心里准备了。
这些，自古不变。选择和放弃，只是在于一念之间。
至少，那一份真正的幸福，没有离她而去。她把握住了这份真挚的感情，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去面对。
梳一梳朱正熙的银发，那镜子中出现的淡然的神情，让她心里很平静。
第291章 风吹花落风又起下（）
“有心事？想什么？”
“嗯？”秦雪清看到朱正熙开口，断了心里反复的心事。她停下了她梳头的手。
“我在想，今天你去太和殿，该穿什么衣服才好？”秦雪清搬了木椅，坐在朱正熙的身旁。她想了想，又拿起那些玉冠，在朱正熙的头上对比着。
“这些，是那些侍衣官该想的问题。怎么要劳烦我们的皇太后娘娘了？”朱正熙平静的笑脸上，出现了很温和的微笑。
秦雪清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帮你更衣的？这问题，只是一个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该尽的责任而已。是不是？”
朱正熙笑得更开。他拍拍秦雪清的手，站起身，抱住了这个让他心潮澎湃的人儿。
“这一刻，对我来说，在十几年前，简直是幻想。”
“现在不是，绝对不是。”秦雪清也伸开手，环住他的腰。
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那心里翻滚的情绪，交流的瞬间，让两个人，都感觉很陌生。不一样，真的不一样。那时候，中间隔着的那些距离是怎么产生的，已无从再追问了。
两个人抱得很紧，更紧。不过，已经没有关系的。因为心，已经贴在一起了。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他们这才发现，已经抱了不短的时间了。相对笑了一下，回到了原来的姿势。秦雪清很轻柔地，梳着他的头发。
“娘娘，太上皇，可以更衣出行了。”小喜子进来通报，满脸通红。秦雪清开始怀疑这个鬼灵精刚才是否在外头听到什么。
“知道，下去准备吧。”
“是。”小喜子应了声，但没有转身出门。秦雪清已经意识到他还有话要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放下梳子，疑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喜子。
“娘娘，皇上出宫了。”
“出宫，去哪？”
“先是，出城十里，迎接成国公。”
“什么？”
这是秦雪清，万万想不到的。
成国公，就是朱延成给朱正浩的封号。难道，他，回来了？
“朱正浩回来了？”
“是，就是成国公。听说，已经在上次的大火中逃脱，全身而回。皇上听着欢喜，所以去迎接了，成国公如今人就在京西军营。为着今晚的上元节，来祝贺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怎么回来了？
“大哥不会走的。果然没错。”朱正熙的突然出声，更让秦雪清惊讶。
“你知道他没走？”
“不，我只是预料而已。”秦雪清发现他的眼里，出现了冷冷的情绪。
“果然，被我猜中了。”
第292章 明灯暗夜照疑忧上（）
朱正浩回来了。这让秦雪清有点招架不住。
远处的礼炮声接踵而来，辇中的薄纱遮挡不住窗外的风，风吹起，一阵阵的有些微寒的风袭来，带来阵阵凉意。
白玉石阶上的朱延成，在看到朱正熙和秦雪清下辇之后，疾步而来。
“儿臣恭迎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万寿无疆，万福绵年。”
朱正熙微微点头，将手搭在朱延成的手臂上，缓和地跨开脚步。匍匐两旁的城中三品以上臣子，黑压压的一片。秦雪清梭巡四周一圈，看到自己的几个哥哥，就跪在前头。
没看到朱正浩，只看到秦晚舒，心里，不禁绞起疙瘩。
礼炮声从背后响起，一行人的脚步停下，转身回头。礼炮的火花和远处的夕阳交相辉映，绽放了很大的红色烟雾。已经站在白玉阶上的朱正熙和朱延成父子，同时出现了一个非常相似的笑脸。朱正熙的眼睛里，有非常地平静光彩，不似朱延成那已经发出的灼人的目光，炯炯地似乎要冒出星光来。朱正熙放开手，将手移到小喜子的手臂上。朱延成小跑两步来到秦雪清的面前。
“母后，大师傅回来了。”朱延成的语气分明的是非常地兴奋。而后，他撩起袍边，快步走向了那礼炮响起的地方。
远处的太和门大开，红衣黑甲的兵士列队两旁，手执红缨尖枪，中间的一匹黑马，马上是，穿着麒麟暖黄长袍的，朱正浩。马蹄声从容淡定，马上的人，也隐隐散发着一股霸气。他的眼睛是在马上巡视着底下的众人，他身上的暖黄长袍，和这耀耀的夕阳红光，显得那气势，更是令人震慑。直到朱延成来到马前，朱正浩才悠然地从马上踏步而下。朱延成身上鲜明的九龙样式黄袍，和朱正浩身上的暖黄麒麟长袍，这颜色，在这一片黑压压中，绝对的，鹤立鸡群。
秦雪清踱步走到朱正熙的身旁，她知道今天的朱正熙，穿的正是与朱正浩一样的，暖黄色长袍，只不过，是龙和麒麟的图案有所区别，仅此而已。
早就知道，朱延成已经赐了朱正浩穿黄色的权力。秦雪清示意小喜子走开，她伸出手，握住朱正熙的手。她现在心里庆幸的，是他看不见任何颜色的眼睛里，依然有光彩。
“是不是大哥来了？”
“嗯。”
“带我过去。”
“……不用了，等他过来就好。”
“带我过去。”
秦雪清感觉到他的执着，只能移开脚步，一步一步，再次走下白玉石阶。远处，那两个黄色身影存在的地方，秦雪清看到朱正浩手一挥，喝退了带着红缨尖枪进来的兵士。然后，他和朱延成，携手从红毯上步行而来。
每走一步，秦雪清心里就慌乱一分。这每一步，像是越走，越无法控制，越走，她的心就越沉。
他们三个人都有笑脸，这笑脸看起来，及其地相似。
朱正浩走到朱正熙和秦雪清的面前，单膝跪下。
“微臣参见太上皇，皇太后，祝太上皇及皇太后万寿无疆，福佑千年。”
“大哥请起。”朱正熙的手放开了秦雪清，摸索着向前伸去。这时，朱正浩站起身，牵住朱正熙的手。
“太上皇长命百岁，天神保佑，得归我朝，是天下臣民之万幸。臣听闻此，心犹欢喜，时时等待早日与太上皇相聚，能够重续君臣之举，效忠朝廷，为太上皇，皇太后，皇上，分忧解劳。”
“大哥，辛苦了。”
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那相似的笑脸，一直保持在脸上。
那些跪下的众臣，此刻都恰当地口呼万岁，那声音，震撼了这，空旷的殿前广场。
第293章 明灯暗夜照疑忧中（）
太和殿里位置的摆设，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朱延成的座位，在大殿的台阶之上，居中。朱延成的宝座之后，挂上珠帘，珠帘后设置并排两座，是朱正熙和秦雪清的座位。朱延成宝座之左，是朱正浩的座位。接着才是台阶下的众臣，按照位置的前后，具体安排。
众人入座，却有一个人，站着不动了。
按照这样的排位法，被封为居宁侯的秦晚舒，就只有被排到了至少三排之后，因为他只是封爵之外戚，并无朝廷官职，他站在他的位置上，一直都没有坐下。这可是，在这样的场面下，最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秦雪清坐在位子上，看到了那急得满头大汗的礼部尚书周玉成，正在点头哈腰地对着秦晚舒说什么，笑得一脸的谄媚像。
秦雪清闭着眼睛忍下一口气，示意小喜子拿纸笔过来。写完纸条，小喜子匆匆地跑出帘子去。不多一会儿，秦晚舒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安然地坐下了。
晚宴顺利地进行。丝竹于耳，妙舞连番，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下，那远处一片亮堂堂的光，大概是城中的花灯会已经开始，那些燃起的灯，衬托出漫天的红光，那像白昼一样的亮，将这元宵夜的京城，照出了欢乐祥和的气氛。大殿里，如今也是和谐一片，除了刚才的插曲，倒也安和。
有人提议做起了元宵应景诗，那些翰林院的学士们摆弄文采的机会来了，纷纷倒出了名篇名句。什么“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什么“灯火家家有，笙歌处处楼。”
还有，“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等等。
殿中人的情绪高涨起来，开始拉拉扯扯地说起了元宵的风俗，典故，诗赏，纷纷对比起家乡的奇人趣事，风土人情。一把高昂的声音在一瞬间压倒了众人的喧闹，在那里长篇大论叫嚣起。他的声音明显地充满了激动的情绪，那出口的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和听觉。
“这元宵节，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典故，就是，平吕闹元宵。”
这句话一出，众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这一安静，反而让这出声的人，像是得到了鼓励一样地，继续放词。
“传说，汉高祖刘邦，死后，吕后之子，刘盈，登基为，汉惠帝。惠帝生性懦弱，优柔寡断，这大权，便渐渐落于吕后之手。汉惠帝病死后，吕后独揽朝政，心想着，要把刘氏天下变成了吕氏天下。朝中老臣，刘氏宗室深感愤慨，但，都惧怕吕后残暴，而敢怒不敢言。
吕后病死后，诸吕惶惶不安，害怕遭到伤害和排挤。于是，在上将军吕禄家中秘密集合，共谋作乱之事，以便彻底夺取刘氏江山。
此事传至刘氏宗室齐王刘囊耳中，刘囊为保刘氏江山，决定起兵讨伐诸吕。随后与开国老臣周勃还有陈平取得联系，设计杀了吕禄。至此，“诸吕之乱”，终于被彻底平定了。
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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