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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大道-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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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捕头,请过来说话可好。”郑月国在官员们的最后,距离几十米说话不方便,大步走过来鞠躬行礼,“小吏郑月国,见过周团长。”“请,咱们一起坐下聊会儿。”周同打圈拱手,“诸位,我要和张县令两人多聊会儿,也没什么事情, 你们都忙,没什么事情就各自忙吧。”
呼呼啦啦官员走了九成半,唯独千总和副千总站在当地不走,千总姓刘,五十多岁的年纪,“周公子,卑职和周副千总今晚在寒舍预备了薄酒,请您赏光。”“哦?”周同微笑着认真的看了看两位正副千总,“好说,今晚我去。”“啊哈,如此太好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是傍晚了,到时我和周副千总会在县衙前迎候您。卑职告辞,小人告辞。”称自己为小人的是周副千总。
第二五八章闻一人旦暮何一物()
偌大的亭子里只剩下周同四人和张县令和郑捕头,周同呵呵笑道:“我还说留几个人说着玩,结果全散了。”
郑捕头道:“周团长,这里的官员如今大都成了穷官,看您没有请他们吃饭的意思,也就不愿意待下去了。”周同很纳闷,“怎么?我新到贵地,还要我请吃不成?”“周团长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谁有钱谁请。”
郑月国器宇轩昂,看着挺有材料的,说话不是很中听,“行了,郑捕头,也别说吃请,说说你,我看你功力深厚,至少也是中级武王了吧,怎么才做了个小小的捕头?”
郑月国晃着脑袋说:“我在武士堂里的评级是高级武王,只愿意跟着姐夫干,所以几十年来一直没得升迁。”周同暗道一声奇怪,这俩人都很奇怪。“郑捕头,说说张县令的故事吧,他为什么这么穷?还有你,看着也不富裕。”“周团长,您真的敢听?”
周同真想敲开郑月国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浆是什么颜『色』,这般说话,岂不是很怪异,这样对上司说话的人,如何能够升迁。康国栋一直围着吕文倩私下讲话,没顾得搭理旁人,这句话倒是听清楚了,笑道:“别说敢不敢的,我同弟杀的人也有一个团了吧,杀人都敢,听人说话还有吓破胆的。”吕文倩忙拉了一把,让他禁声。
周同道:“你说吧,除了不做坏事,我什么都敢。”“好,周团长,走的那一帮人,绝大多数是不敢听我说的话才走了的,包括那两位千总,他们也不敢听。”“郑捕头,你说,快说。”周同心道你还是个胆大的人啊,正好,我,也是。
“我姐夫欠了顾江州知府白银三万两,如今已还了二十一年,共计八千零一百七十三两,我帮姐夫还了计一千七百七十四两,我俩总计还了九千九百四十七两,截至上个月,还有两万零五十三两没给他。”郑月国一脸的严肃,说着几个数字也是流利无比,看来是背熟了。
周同心道此人难道也是个憨货?“郑捕头,我想听什么,你知道吗?”“知道,只不过我每次对人讲这件事情的时候,必会将二十一年的账目说一遍,让人知道我姐夫是怎么过日子的。”“好,你有理,接着往下说。”
“顾江州知府单博文,二十一年前只是我姐夫手下的一个堂吏,善于经营,干了几件漂亮活儿,又把我们当时县里的特产白木耳销往外地,赚回来好多银子。白木耳可以野生,也可以种植,姐夫见效益可观,那年命单博文带领大半个县的老百姓种植白木耳,谁知出了变故,全县的白木耳眼看长成了,就在临近收获季的前半个月,盘踞在岩风岭的响马突然下来抢掠,没见他们拿走多少,但是接连糟蹋了几个村子。姐夫命我和千总协商如何剿灭,那位千总找借口不亲自去,只派了二百兵丁给我,姐夫将全县的三班六房的人全都派给我,包括看管牢房的牢头,一共凑足了六百人。”
“我带领着六百人攻上了岩风岭,死伤近半,打死打伤响马也有一半,最后那个响马头头不是我的对手,带着剩下的二三百喽啰跑了。我清缴了山寨上的一应物品,结算白银近七千两,回来后姐夫让我拿出一部分给了受到损失的庄民,剩下的全部抚恤了战死战伤的兵士。”
周同听着郑月国讲述,张县令一直低头保持沉默,笑道:“那不是很好嘛,张县令一心为民,处理的也好,事情也解决了。难道是顾江州知府捣了鬼?啊,张县令?”周同问张县令,是想让他张张口,谁知张县令来了一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都快忘的差不多了,就知道欠单知府的银子多少,周团长要听,就让郑捕头讲吧。”
郑月国不待周同问,接着道:“没那么简单,我姐夫也说不是单博文捣的鬼,但我至今怀疑和他有关系。后来那股响马去挖开了上游的河堤,八九成的白木耳被大水淹没了,姐夫召集几乎所有能动的人排水泄洪,可惜也完了,白木耳都给水泡烂了,如此一大半的田地绝收,农民一年的希望化为泡影。”
郑月国深吸一口气,接着讲道:“农民没了出路,就到县衙找姐夫,姐夫就派我们核查各处的灾情,核算受灾损失的银两,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是三万二千多两。这银子姐夫赔了,姐夫把家产全部变卖,大致凑了二千两,三万两的大头是单博文借给姐夫的。”
“哦。”周同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张县令是个清官,舍不得百姓遭殃受罪,自己把担子扛起来了,“张县令,我觉得二十一年前的事情你处理的不对,一是你是大周朝的官员,出了问题应该上报上一级官府,然后逐级上报,让省府批些救灾银,让州府也出点,你们县衙出点,大家凑一凑就好了,你一个人出,我以为不是清廉。其二,你又不在乎丢官罢官,上报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你犯不着为了不认识的百姓而让你的家人无家可住、无衣可穿。第三啊,你为什么要向那位单博文借银子,那么大的事情发生了,跟他个主事人有直接的关系,他负主要责任,你只负领导责任,即便上一级衙门不往下拨救灾银,也应该单博文出大半,你再和全县的官员一同分担少一部分。”
张县令听得张口结舌,诺诺无言以对,郑月国道:“怎么没有,事情发生后,我姐夫连着往上报了三次,最后一次知府派了人来,拿着盖着省府印戳的批示,说是因为灾情并非自然灾害,而是人为所致,按大周律法无法拨救灾款,而百姓受灾全因姐夫施政手段过激造成,故而要姐夫一力承担。”
郑月国面如红枣,是说的太激动了,周同心道你姐夫是个木讷人,你俩均衡一下就好了,“哈,郑捕头,我不是说了嘛,上面将责任往下推,张县令也可以找人顶缸啊,单博文绝对推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不找他要,还要借?”
“全部的公文都是我姐夫手批的,各乡各村的押案全是我姐夫的署名,单博文只是跑腿的,我姐夫也说不过他们,最后只好一人承担了。”郑月国似乎想到了委屈,眼睛也红了。
“唉,此事要是真的,说明张县令太老实,处理事情太过草率,被人家坑了。”郑月国道:“千真万确,没有一句假话,我愿拿我和全家人的脑袋担保。”周同点点头,深情的看着张县令,“张县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没觉得后悔?”
张县令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可后悔的,欠人家的银子,是要还的,再说单博文也还好说话,没要利钱,也没『逼』着我要,只是每月把俸银领了去。”“好好好,张县令,你也有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时辰不早了,今晚我过去吃饭,你家也没啥吃的,明天我在外面买点什么带过来过来和你吃。”张县令抬起了头,点点道:“地里的粮食吃不完,我闲了也会到城外野地里挖野菜,如果您和三位明天要和我家一起吃饭,让我那老婆子给你做一顿青菜面吧。”
莫小柔久不说话,此时说道:“好啊,不嫌麻烦的话,我们明天过来吃大婶做的青菜面。”话音似小河流水,清澈润耳,吐字如泉水叮咚,又如珠坠玉盘,恰如梦幻般的仙音听张县令两人一阵发愣。
莫小柔与吕文倩均戴了帷帽面纱,两人更觉神秘非凡,郑月国只是发呆,张县令倒能讲话,“这,这位是,是,是是,是周团长的夫人?”不待周同回话,莫小柔揭开面纱先说了,“张县令,您是一位儒雅的好人,我叫莫小柔,也是皇家武馆出来的,是周同的朋友。”康国栋猛的『插』了一句,“是我同弟未过门的媳『妇』。”
“啊,啊……”张县令只看了一眼,便啊的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康国栋笑道:“看来你老头也是个俗人,我第一次见莫姑娘只是看她生的好看,也没像你一样的表情,哈,你如果见了她。”伸手半指吕文倩,“见了她,你老头儿还不昏过去。”
吕文倩伸手在康国栋后辈拧了一下,低声道:“再无语轮次『乱』说话你就自己先回固永县。”“啊,不,不,我不啊……”“你说什么?”“不,文倩,我说我不说了。”
周同起身告辞,“张县令,郑捕头,明天我还过来,就吃你老伴儿做的青菜面,我们现在去赴宴,你们就在家吃野菜吧,哈哈哈。”
吕文倩前头走,康国栋后面紧跟着,还小声嘀咕,“文倩,文倩,我再也不『乱』说了,再说我是小狗。”“不行,你长的这么胖大,叫大狗。”“好好好,大狗,我是大狗。”“不行,胖狗。”“啊好好好,我是胖狗,胖狗。”
莫小柔道:“同哥哥,张县令虽然有些腐儒,但一身正气,令我们尊敬啊。”“柔儿说的一点都没错,看他那蜡黄的没点儿油水的脸也知道,他是个清官。那个小舅子郑月国也不错,敢直言说话,不怕得罪人,遇到好官,也能为当地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县衙大门外停了六顶轿子,两顶小的,四顶大了,其中一顶最大,八抬大轿。
莫小柔与吕文倩说了几句,便一同和周同分了手,康国栋虽然想吃,但更愿意和吕文倩在一起,三人也不去理会两个千总,径自去了别处。
正负千总见了周同大礼参拜,周同也不含糊,点点头上了八抬大轿,笑道:“刘千总,你要是方便,派个人去城外,把唐副尉也叫来,咱们人多,喝着吃着也热闹不是。”“喳,啊是,谨遵周公子口谕!”
周同看着两人献媚的胖脸,心道还口谕,找机会让你俩流口水,下面出来的那种。
第二五九章豺狼啼羊无声且哀()
刘千总的寒舍比唐玉江的镇北将军府也不差,陪坐的除了正负千总和唐副尉,还有其他六个,四位当地的富绅,两位有功名的武士,正好一桌凑了十人。
一顿海吃海喝,周同当时灌趴了三个富绅,酒席过后来到美丽的后花园,丫鬟端上了茶点,周同笑道:“我们都是武官,喝的什么茶,上酒。”刘千总涨红着脸忙叨叨的吩咐,“白御酒,一品的,再抱过来两缸。”
固永县地处偏远,一品白御酒到了这里便是极品,周同先举碗,“来,为了刘千总的盛情招待,咱们干。”说着端起碗一饮而尽,两个正负千总已酒入八成,喝着也不惧了,碗倒酒干,唐副尉小心,喝的也较为滑头,另外两名武士看来酒量极宏,连番喝着也不见醉态。只是那位仅剩下的富绅大为招架不住,颤抖的碗边在上下牙中间不停的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啊刘千总,刚才你说那个傻子张县令连左大将军也敢骂,为何没被砍了头?”“哎嘿嘿嘿,周公子有所不知,张县令是当年的文科榜眼,第一年便当了县令,三年把个穷县治理成了富县,皇帝老子很爱惜他,于是就给了一道免死牌,就是犯了杀人的罪,咱们大周朝的国法也治不了他的罪。”刘千总说话咬字涨肥,这里编译了述为清晰的文字。
周同暗自一惊,周传河那样的卑鄙小人,还能任人唯贤,看来是个巨『奸』。“皇上那般爱惜他,为何至今不升他的官职呢?”“哈哈哈,升了,升了,那老家伙上任不到三年就升了一级,又干了三年又升了一级,后来第四个年头再又升了一级,不到十一个年头升到了知州,正得意着呢,嘿嘿,皇帝重病了两年,后来换了新皇帝,算是彻底把他给忘了,他又不小心没坐稳当,重新被贬为县令,这一当,嘿嘿嘿,快要入土为安了,当了一辈子的县官,啊嘿嘿……周公子,来,我敬你。”
“好,干!”“干!”“咣,咣,啪嚓”,富绅的碗摔到地上碎了,富绅不小心把头挨到碎了的碗茬子上,富绅光润的红脸不小心破了一道口子。周同见了只做不知,问道:“新皇帝?怎么又出来个新皇帝?”“哎嘿嘿嘿,老皇帝驾崩了,自然是咱们现在的仕雍皇帝继了位。现在都是仕雍二十二年了,张老头干了快四十年了,能如此坚持不懈的一直从事县令一职这么长时间,也怪难为他了,啊哈哈哈……周公子,来,干!”
“干!哎,唐副尉,你怎么不喝呀?”周同早看到唐副尉耍滑,见周副千总正好也在盯着他看,于是就点明了,“啊?”唐副尉直瞪周同,见周同给他使眼『色』,是一旁陪着的周副千总在盯着他的碗,唐副尉明白了,人家周公子这是在提醒他,别偷『奸』耍滑让小地方人瞧不起,“啊,喝,我喝!”“咕咚咕咚……”
丫鬟满了酒,周同端起来敬周副千总,“啊周副千总,看你是海量啊,来,我也爱喝,咱俩单干一杯!”“哦吼吼是,这如何敢当,小人敬您了。”周副千总喝酒很爽快,一碗酒比周同下的还快。
“啊周副千总,我看大家挺不待见张老头的,是不是他得罪了各位?”“哈!”周副千总一拍大腿道:“周公子您可不知道,那张老头就是个老蕨根,他他娘的清廉,还让下面的大小官员和他一样清廉,不听话的不是革职就是报给州府不要了,搞的本地官员没一个不骂他的。”
周副千总手指躺倒的富绅,“这四位本来是要和周公子说说张老头的事情的,说他如何坑害这里有功名有身份的好人,如何教唆那些穷酸们聚众闹事,没想周公子好酒,这几位不胜酒力,一句也没能和您说成。”“啊哈,无妨无妨,我看他睡的挺踏实的,以后再说不迟。”
“咦?”周副千总说到富绅,几人看了躺倒的富绅胖子,其中一个作陪的武士看到了胖脸下的黑水,“贾员外怎么流的黑口水?”离近一看,才知道是血,“哎呦流血了,快来人,来人,找大夫,县城最好的大夫,贾员外负伤了。”
周同暗骂你也是个赖货,些许小伤把你惊的跟掉了魂似的,大呼小叫,猪。武士也是个胖子,酒喝的脸成了猪肝,周同不由得暗道一个‘猪’字。
几个士兵抬走了贾员外,周同继续敬酒,几人喝到半碗便撑不住了,酒水自口角流了下来。周同视而不见,一饮而尽,再问道:“啊周副千总,张老头也只能管到本县的县衙,总不能连你和刘千总也管吧?”“嘿!说起来我就生气,他娘的是管不了我们,只是老家伙会玩花样,变着法的和我们做对,他有前朝皇帝给他的免死金牌,上面的人管不了他,六品大员,县令已经是最低的官职了,如果再贬他,老东西一急跑到皇城去告就麻烦了,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嘿嘿嘿……”周同笑道:“何不让他去告,你们都是武将,还怕他半路不会出事?”“哎呦,周公子,这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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