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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河山别样红-第3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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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付出多少这样的损失?”
而在天镇城里,李生润等400团留下来的两百多名尚可一战的官兵,在中午时分谣望盘山上日军攻势停顿片刻后却又再次腾起的漫天爆炸烟尘,都明白高保庸等人已然就义。
“弟兄们一路走好”李生润带着剩下的400团官兵个个热泪盈眶,单膝跪地,向盘山方向谣拜,并立誓道,“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张培梅、李俊功,以及天镇城一带听说高保庸等人事迹的399团、401团官兵,也都脱帽肃立,向盘山方向志哀
“这个仇,不仅仅是你们400团弟兄的,也是我们61军的,是我们晋绥军和整个二战区全体官兵的也是我们所有有志于国家、民族的国人的这是国仇是一定要报的”张培梅慨然说道。
这一番话,竟使得原本将张培梅当作“张阎王”的400团官兵,感到张长官也可爱、可敬起来
第十三章:雄关漫道(一)
第十三章:雄关漫道(一)
第十三章 :雄关漫道(二)()
在24日中午时分占领天镇一线盘山主阵地后,日军又加紧调集兵力向李家山、罗家山、铁路两侧一带发起攻击。若非日军调集兵力需要时间,而阵地外围所埋设的地雷又迟滞了敌人的攻击速度,单凭402、425、426三个已减员大半的团,根本就挡不住察哈尔派遣兵团3个旅团,以及伪蒙军5个骑兵师的轮番进攻!
等到晚间前线部队奉命撤到天镇城时,李俊功望着眼前连轻重伤员在内一共才1300多人的101师三个团,心中痛楚不已。加上城外的401团,整个101师总共剩余2600多人,而其中能继续战斗的不过1500多人。101师这样沉重的损失,已经不是伤筋动骨,而是近乎全军覆没,彻底被打残了!
“弟兄们,你们是好样的!不管是流血牺牲的,还是负伤的,你们光荣!你们是英雄!”看着面前或站或卧,如同叫花子般的残兵们,李俊功动情了,“这一仗,我们对得起祖宗!对得起三晋父老!就是将来你们的儿孙们问起来,你们也可挺起胸膛拍着胸脯大声告诉他们:老子当初也是痛揍过小鬼子的!”
或许是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弟兄,或许是想起这些天经受日军重火力煎熬的苦难经历,也或许是为李俊功的话语所打动,官兵们也哽咽起来,不少人抽泣出声。
“今天夜里,受伤的弟兄们将被送往后方进行救治。没有受伤或轻伤的弟兄,将和昨晚撤下的400团一起,向阳高转移。”李俊功继续说道,“炊事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饭食,弟兄们可在这里好好饱餐一顿,休息一下。等过几个小时,军长也将从阳高赶过来,迎接弟兄们。”
李俊功招呼完众人后,就去忙别的军务,他今晚还要安排好明天留守人员。原本李俊功想用从外围阵地上撤下来的可战官兵在天镇和399、401两团再坚持一天。可昨晚看过400团那留下的两百多人,现在又见过402、425、426三个团官兵的样子后,李俊功很清楚,这四个团总共能留下来的也就900多人,还大多身上带伤。与其让这久战之后的疲兵再损耗在天镇城这边,还不如给各团留下点种子,将来重建时也能有骨干力量。当然,这需要跟李服膺和张培梅好好商量。
李俊功忙其他事情去了,400团团长李生润却跑来找自己老团长李在溪了。
“老团长,你这伤不严重吧?”见到李在溪后,李生润吃了一惊,连忙问候道。
“脑袋上被弹片擦了块皮,左胳膊也中了一枪,穿了个窟窿,应该没啥大毛病。”李在溪晃晃用绷带吊着胳膊想显示一下“没毛病”,却牵动伤口疼得连吸几口冷气。
“那就好。伤就伤着了,别逞能了。咱俩谁不知道谁啊?”李生润见状一乐,自己腮帮子却又疼了起来。
“你个混东西,到哪去偷嘴被人打了吧?”看着李生润脸上贴着的绷带、胶布,还有龇牙咧嘴的模样,李在溪忍不住打趣道。
“现在不和你斗嘴。”李生润脸上受伤,说话多少有些不利落,索性挂起免战牌,“走,走,我那里弄到点好吃的,一起坐坐去。”
两人便说边走,抬头去撞上了213旅杨维垣。李生润见杨维垣左肩膀上也缠着纱布,连忙问候道:“旅长,你也受伤了?没伤着骨头吧?”
“比在溪的情况轻多了。”杨维垣不在意地说道,“他是被子弹穿了洞,我这只是被弹片划了一道,带了点肉去。没什么大不了。”
“都不容易啊。”李生润感叹了一句后,又热情地招呼道,“我那准备点好吃的,旅长要是没事,咱们一起坐坐呗?”
从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地活下来,再见到原来的熟人自然是倍感亲切,哪怕是当初曾吵过嘴、打过架的,现在一见之后也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何况二李一杨之间又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那好啊。正好听你说说你们团是怎么打的。”杨维垣一想今晚反正要撤退,刚才师长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吩咐,便爽快地答应道。
到了李生润的临时住处后,几人洗了把脸后,嫌在屋里闷气,李生润索性将东西都拿到屋外宽敞处的一个大碾盘上,三人坐在月光下准备边吃边聊。
“很丰盛啊!不光有肉罐头和水果罐头,还有月饼?这是酒?你小子从哪整来的?”李在溪就着月光看清楚摆好吃食,惊喜地问道。
“这些是昨天晚上后边接伤员的车辆送上来的,说是西北那边给的慰劳品。师长特意给我们从阵地上撤下来的兄弟们发的。那瓶子里的是酒可也不是酒,是兄弟我找医疗处讨要来的酒精,兑水充数的。反正能喝,也喝不死人。”李生润嘿嘿一乐,一边开罐头,一边说道,“说起来,我们能坚持到现在,还真多亏了西北。不光原来修筑工事的物资是那边提供的,就是作战用的地雷、炸药,听说也大多是那边提供的。还有神池那边正得到救助的伤员,以及眼下的这些吃食。你们说,咱们阎长官是不是真的准备和西北搞联合了?他就不担心南京那边?”
“兄弟,听老哥一句劝,这些问题可是犯忌讳的事,不是咱们该管的。哪怕是私下闲聊,那也应该关起门来说。别在战场上没出事,下来后却让人给揪住小辫子,治你个‘造谣惑众,扰乱军心’的罪名。”杨维垣拍拍李生润的肩膀,说道,“不管上面怎么决定,只要是和小鬼子打,我们听着就是!”
“旅长金玉良言,兄弟我受教了!来,敬你一杯!”李生润将三人面前的杯子满上后,举杯说道。
三人碰杯之后,各自抿了一小口。随即,李在溪就咧着嘴发表“喝后感”:“我说,你整的这玩意可够劲的!比以前喝过的塞外烧刀子还带劲!”
“嘿嘿,这里面一半是我讨来的酒精,一半是兑进去的水。要是不带劲那才是怪事了!”李生润乐道。
碰了两三回杯子后,杨维垣问道:“你们团高保庸他们的壮烈事迹我今晚在撤下阵地的时候听说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和我们仔细说说。”
提起高保庸等牺牲的兄弟,李生润神情就是一黯,叹了口气后,就将当天在盘山主阵生的一切原原向杨维垣、李在溪两人诉说了一遍。
“虽说老高他们是自愿的,可我一想起来,这心里就堵得慌!要不是那狗日的小鬼子,我们怎么会损失那么多弟兄?”李生润喟然长叹。
沉默了一会儿,杨维垣问道:“在溪,记得你开战前不想打来着,开战后我还曾担心你那边跑肚拉稀,可这些天见你打得也不错,还靠前指挥负伤了。先说明一下,我这可没有揭你短的意思,就想弄清楚你是咋转变过来的?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情况,也能好处理一些。”
“说实话,开战前我是不想打,那是因为我想不通!”被人提及此前糗事,李在溪多少有些难为情,挠挠头后,略一思量便借着酒意坦然说道,“从九?一八以来,南京就一直对小鬼子退让,丢了东三省,再丢热河,被人打到长城边了,还今天这个协定,明天那个协定的,眼见华北都不保了,也没见南京有什么象样举措!等小鬼子拉开架势全力向我们招呼,宋哲元更是几天时间就丢了平津,可南京照样让他当集团军司令!刘汝明在察哈尔贻误战机,又作战不利,现在竟还是第七集团军副司令!这打了败仗的,不见处分,反而官照做,有的还升官!旅长,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那些当大官的命值钱,我们这下边苦哈哈、在前方卖力弟兄们的命就不值钱?我想不通!”
杨维垣想想这些年来的中、日间的过往,也是叹息无语。沉默了一会儿,杨维垣又问道:“可你这些天确实打得不错,怎么又想通了呢?”
李在溪又挠了挠头,随即又苦笑道:“我不是想通了,是被逼通了!”
不等杨维垣追问,李在溪就顾自说道:“张阎王,哦不,张总监,身为二战区大员都坐镇督战,弟兄们若不拼命,总不成真让张……张总监行了军法?真个那样,自己死了还要背个‘临战脱逃’的罪名,一家老小也在人前抬不起头来!这样的混蛋事,咱爷们可不干!”
就在这个时候,李在溪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就真的那么怕张培梅?”
李在溪三人坐处,杨维垣因是旅长被奉为上座,面南背北,朝向外面,而李在溪、李生润两人却是面朝杨维垣,看不到身后来人情况。
不过,天镇城中现在都军的人,李在溪也只当来人是别个团里相熟的过来闲聊,加上酒意上涌,便头也没回地说道:“屁话!哪个不怕?当年张阎王连听从阎长官命令的龚凤山、刘树蕃都给行了军法,还当面说赵戴文是‘赵高’,要是我犯在他手里,那是死得准准的!”
和李在溪并排坐着的李生润也酒劲上头,拍着李在溪的肩膀说道:“老哥说得没错!不瞒你说,若不是后边有张阎王坐镇,我们团第一天就顶不住撤下来了!要知道,第一天我们就伤亡了5百弟兄啊!”
“那你们又怎么顶下来了?”身后那个声音继续问道。
李生润叹了口气,沉痛地说道:“团里那么多弟兄都在自己眼前被小鬼子的炸弹、炮弹生生给打没了,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可后退被行军法是个死,还丢人现眼,和小鬼子拼命虽也是个死,可那好歹是殉国!再说,那么多弟兄,眼见都被小鬼子给打没了,这心头想报仇雪恨的邪火那是怎么也压不住!狗日的!老子那可是没了1100多弟兄啊!”
说着说着,李生润这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抬手用袖子擦眼,却发现对面杨维垣坐得端正,神态有些怪异。
“旅长,你摆这个姿势干什么?张阎王又不在这里,没人管你军风纪的!”李生润满不在乎地说道。
背后那个声音却又说道:“这个军风纪可不是做给上级看的,是要你们严格执行并贯彻到平常举动中的!”
“鸟!你是哪根葱?军风纪!军风纪要是能让我们多杀小鬼子给弟兄们报仇,老子管保严格要求!可军风纪有他娘个球用!关键时候,真正顶事的还是得看装备!我他娘的要是有飞机、大炮跟小鬼子干,我他娘的天天整理军风纪!”李生润借着酒意,没好气地说道。
“李生润!你越来越不象话了!给我站起来!”另一个声音厉声喝道。
李生润听着声音不对头,打着趔趄站起来回头一看,这冷汗可就下来了。只见李俊功、李服膺、张培梅等一干大佬就静立在二李身后不远处!
李在溪也觉出不对,回头一看,也“噌”的窜了起来。杨维垣则已经立正站好。
别看刚才说的时候嘴挺硬,可一见这些位大佬真个就在身后,李在溪、李生润顿时冷汗直冒,酒劲全给吓没了,觉得浑身发虚,腿肚子都有些哆嗦。
“军长,你,你怎么来了?”李生润觉得自己舌头发硬,话都说不利索。
“我要是不来,还听不到你们在这胡咧咧呢!”李服膺脸色铁青,用手指点着李生润气道,“胆子不小啊?竟敢背后编排张总监!还敢把军纪当儿戏!你想翻天啊?!”
“慕颜啊,你就别怪他们了。”张培梅脸上却未见怒色,反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在溪、李生润说道,“难得啊,今天竟听到了这样的真话。想不到我张某人竟然威力这般大,让两位英雄团长怕我比怕小鬼子还厉害!看来我回去要好好和百川说道说道,这天镇抗战,我张某人可也功劳不小呢!”
“报告张长官,我不是英雄,英雄是高保庸和那些牺牲的弟兄们!”反正估计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初时的紧张过后,李生润执拗劲儿一上来,反而放开了,舌头也利索了不少,“不过,我也不是孬种,还是敢和小鬼子拼命、给兄弟们报仇的!”
“嗯,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就很不错!”张培梅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李生润一番,又道,“不过,你对军纪的认识却是非常错误的!回去把军中戒律抄上一百遍,送到我这里,今天这事就算一笔勾销!”
“真的?”李生润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张培梅竟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嫌少?嫌少就再加一百遍!”
“不,不,不嫌少!”李生润赶忙摇头应道。
“这隔着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酒味,还有人在高谈阔论,就想过来凑个趣,没想到竟听了这么一出。难得啊。”张培梅拿起还剩小半的瓶子闻了闻,又问道,“你这酒闻着就劲头不小,哪里来的?”
“到医疗处讨了些酒精擦伤口。用酒精兑的。”李生润低声说道。
“嗬!还是能人来着,这兑假酒的主意都能想得出!”张培梅对着瓶子抿了一口后,咂了咂嘴,“劲头确实不小。”
看看李生润几人后,张培梅略一沉吟,便说道:“军中有规定,作战期间不许饮酒。看在你们刚经苦战从前线撤下来,今夜又要转移后方的份上,这次就不另外处罚你们了。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再犯,那可绝不轻饶!”
从张阎王手下逃过一劫,二李一杨都暗中长出一口大气:难得啊!
61军军长李服膺在一边气得直瞪眼,自己手下这都什么人呐?!两位“英雄团长”的悍不畏死原来是被军法给逼的!其中一个战前畏战不说,还对上面牢骚满腹;另一个竟然无视军纪,还能想出用酒精兑酒的损点子!
“收拾收拾,到前面指挥部集合,军里要安排一下各部去留!”李服膺没好气得冲二李一杨说道。
李服膺、张培梅带着一班人走了,剩下李在溪、李生润、杨维垣三人大眼瞪小眼。
“就这么揭过去了?”李在溪摸摸额头冷汗,有些难以置信。
“那你还想怎样?让张阎王把咱们行军法?”李生润朝李在溪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埋怨起杨维垣来,“旅长,你真不厚道,见张阎王和军长他们来了,也不提醒一下!”
“我怎么提醒?”杨维垣辩解道,“我还没开口呢,就被张总监用手势给制止了!我要敢顶着他的意思来,那我准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起张培梅的震慑力,二李都是一滞,三人相互看看,一时心有戚戚焉。不过,杨维垣三个可不敢耽搁,整顿一下后,就连忙朝指挥部赶去。
李服膺在61军前线指挥部里打量着赶到这里的几个团长。还好,虽然有身上带伤的,但总算几个团长还没有损失。以61军一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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