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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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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载载……载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嗯,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涤除……”本来就不顺,加上‘分心’,可怜的刘胜是越背越‘背’!
  ·
  “咻……”第二发破空而出,正中刘胜皇子左肩胛!
  在座诸王,多眉飞而色舞。
  实际上,若不是碍于父皇在场,皇子们一准就击节叫好了:‘出弓、上丸、拉筋、瞄准、藏弓’几个动作流畅自如,一气呵成。看不出,阿娇表妹还真有一手呢!
  “呃……”有江都王的前车之鉴在,刘胜表哥不敢抗议,只哀怨地瞅瞅小表妹,就差摇尾巴了。
  陈娇有些小犹豫:那个,胜表哥平时待自己还是很好很好的。再说,还有平度的面子呢!可是……
  ·
  “胜。”天子问。
  “父皇,”瞟瞟一脸不怀好意的刘非,刘胜咬咬牙:“儿未曾勤读,请父皇责罚。”
  刘启陛下瞧瞧儿子,没发火,懒洋洋地安慰:“知其错,改之即可。”
  松口气,刘胜退坐到大哥身边,暗自庆幸主动撤退的结果——还不差!等看到阿娇投来的大大笑容后,中山王骨头几乎飘起来:该低头时能低头,方为俊杰!嘻……明天拖上妹妹去长乐宫^_^
  拉拉陈娇头上的发带,天子在软垫上动动,合眼唤:“彻……”
  紧挨着皇帝舅舅,听话的阿娇在……玩手指头。
  ·
  “父皇,”刘彻动作飞快,先向父皇行礼,后向表妹笑。
  陈娇眼睫毛刷刷,等着看小表哥的表现。
  想到刘彻年纪尚小,还没有太傅给正式开蒙,皇帝陛下沉吟片刻,嘱咐道:“阿彻,可自选三章。”
  刘彻皇子拜谢,却拒绝了父亲的好意:“父皇,彻愿诵读全篇。”
  “哦?”天子眯眼,盯盯自信满满的小儿子,嘴角一勾,默认了。
  刘彻皇子抬头挺胸,大声背诵:“……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朗朗的话音在宣室殿内回荡:“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则可以寄於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以托於天下……”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父皇!”全文毕,刘彻一礼到地,为自己的功课划下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皇子们面面相视,讶然——半字不差!
  那边,刘启陛下捋须颔首:“善。”
  十皇子躬身施礼,倒退着走几步,无声无息地坐回原位。
  皇帝微睁双目,眸子中星光一瞬,又马上合上——速度之快,连近在咫尺的阿娇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
  “寄!”天子叫出另一个小儿子:“亦自选三章。”
  刘寄一脸衰相,默默唧唧请安,结结巴巴开背:“五色令人目……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第一章,勉强过关。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为?……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卡住!刘寄面红耳赤,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僵在那里……
  宣室殿里轻嘲声弥漫。皇兄们大为不屑:天!自选的,还是最短的一章,竟然还能背不出?多笨啊!
  刘寄心急火燎,满嘴“恩呀”“哈呀”的,可就是接不下去。诸王的笑声更响;小刘寄眼看快哭出来了。
  突然,一个软软糯糯的甜美女音冒出来,呖呖莺声:“国家昏乱,有忠臣。”
  “善,善!国家昏乱,有忠臣。”刘寄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即觉察不对——啊,阿娇?是阿娇?!
  等了片刻,见刘寄还是杵在那里一副呆瓜相,馆陶翁主头痛地催促:“续之……”真笨!都提醒了还这样。
  “哦,哦。国家昏乱,有忠臣,有忠臣,忠臣……”可惜,刘寄皇子用实际行动表明了:陈娇表妹的帮助,纯粹白搭。
  ·
  “啾,啾!”鸟鸣婉转,翠鸟观赏够了人类的演出,振翅高飞……而去!
  目送小鸟飞走,馆陶翁主又急又气,字字句句冲口而出:“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以万乘之主,而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刘寄……成了柱子,不过现在没人注意他了。
  辞章,从女孩口中行云流水般迭出:“善行,无辙?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天子前身坐起,凝神。皇子们定定地,结舌。
  陈娇:“……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呼……”
  ‘成了,又解决掉一个。累,嘴好干!’陈娇翁主眺一眼殿外,回头眼巴巴瞅舅父。
  “阿娇,”天子细细打量侄女,很不确定地问:“阿母教汝识文?”长姐教两个儿子识字的时候,好像没那么早吧?
  “无。”陈娇摇头。
  “嗯?大母教授?”问完,皇帝自己都觉得无聊:母后识字有限,还双目失明。
  “无。”娇娇翁主再摇头。
  皇帝这下更奇怪了:“如此,阿娇如何能诵背‘老庄’?”
  小陈娇也很奇怪地望向大舅父,板着手指头一路数过去:“太子阿兄,河间王兄,临江王兄,鲁王阿兄,阿彻……诵及全篇者,五也!”舅舅难道当她是傻瓜吗?这都五遍全文了!
  “啊?哈哈!”看懂了的天子大乐,起身抱起小侄女亲亲粉额:“汉家阿娇,聪敏过人!”
  “嘻,谢阿大。”小阿娇脆生生谢恩,搂住皇帝舅舅的脖子很愉快地想:这下,可以出去玩了吧?
  ·
  皇帝抱着阿娇,迈过宣室殿的门槛;怀里,得偿心愿的娇翁主紧紧依偎着舅父,喜笑颜开。随驾的宫人们趋步而随,梁女官抱着胡亥兔也跟上来——‘天子考校皇子学问’是正事,所以胖胖兔今日不许进殿。
  头顶,熟悉的话音悠悠:“阿娇,弹弓谁人所制?”
  “次兄,次兄呐。”快乐的侄女想也不想就回答;然后,感觉不妙:“呃……阿大?”
  天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低头,左手作势举起。
  ‘哎呀呀,露馅啦,露馅啦……’阿娇花容失色,牢牢揪住大舅爹胸口的龙袍缩成一团球,小脸上楚楚哀婉,好不可怜。
  手掌高高举起,落下。见躲不过,小陈娇眼睛一闭,浑身绷紧……
  很轻很轻的一声“啪”;听上去象拍灰。女孩一下子放松:嗯,不痛哎!
  小阿娇一只眼张开,往上瞄瞄:皇帝舅舅的唇角,是上弯的。两只眼睁开,朝上看看:天子舅父的面部线条,很柔和。
  ·
  臂弯开始微微晃动,天子边走边问:“阿娇欲游何处?”
  紧紧盯着舅父的脸色,女孩小声小气地试探:“薇苑,阿大?”宣室殿的附属宫苑‘薇苑’里,栽种大量名贵的蔷薇,月季,石榴……都是陈娇喜欢的花。当下,正值赏花时节。
  天子:“可。”
  琢琢磨磨,小陈娇的声量大了些:“阿大,沧池,沧池啦。”未央宫的沧池,碧波如镜,荷花田田,四周美景不可胜举。
  皇帝:“成。”
  信心指数飞速回升,馆陶翁主咋咋呼呼地:“荡舟,沧池荡舟阿。”哪有到水边不泛舟的道理?
  刘启陛下:“中。”
  小精神头全回来了,陈娇贵女手舞足蹈:“阿大,炙肉,勿忘炙肉耶!鹿,鸿鹄,野鸭……”划船很累的,品种丰富的肉类做成烧烤,边吃边玩多惬意^_^
  大汉帝王:“善。”
  馆陶翁主乐翻了,喜不自胜地往舅舅怀里拱拱。越过舅父的肩膀,陈娇注意到表兄弟们立在宣室殿门前恭送,一个个看上去是那么的……无精打采。
  “呃……”陈娇向后打量着越来越远的表哥哥们。良心,有如掉进沸水中的米粒,一点点一点点地——膨胀。
  忽然,女孩伸展双臂,大声呼唤:“从兄,从兄,来,来!”
  猛想起这需要皇帝舅舅首肯的!馆陶翁主赶紧抱牢大舅爹的龙脖,凑到耳边娇滴滴、滴滴娇:“阿大,阿大啦……召从兄同往嘛!召从兄同往呐!”
  天子嘴角弯弯:“准……”
  “哈哈,”心满意足的小翁主趴在舅舅肩膀上,向后面的表哥们嚷嚷:“从兄,从兄,阿大允啦,同往,同往!”想一想,又喊梁女,让后者立刻派人把陈须陈硕叫进宫——顾了表哥,也要顾亲哥哥^_^
  听闻喜讯,皇子们呼啦啦跟上来,个个喜形于色——父皇忙于国政和内宫,对儿子们更多是注重课业,父子同乐的机会罕见。今天是托小表妹的福啦!
  ·
  一群人前呼后拥,热热闹闹向宣室殿北而去。
  云轻,日丽,
  暖风十里,艳阳天;
  繁华,旖旎,
  正是人间,好时光!

  13…08 平凡普通的一天 上

  ……子時 ……
  月中天……
  长乐宫内,烛影摇黄。阿娇躺在自己卧房的榻上,酣梦深长。
  ……丑時 ……
  大汉东宫,灯盏朵朵,宁谧而安详。阿娇躺在皇太后的怀里,甜甜地睡着。
  长信宫东的小膳房,吴女蹑手蹑脚,细心检查案板上的食材和药品。黄澄澄的金锅里,肥嘟嘟的老母鸡随着汤汁翻滚翻滚,飘出阵阵的浓香。
  ……寅時 ……
  晨光熹微……
  宵禁中的长安城犹在沉睡;栗氏家族富丽堂皇的宅院,却提前一步醒来。
  兰汤沐浴,华服熏香。
  栗门的主母指挥着女眷和侍婢,为女儿梳好繁复的发髻,点上精致的妆容。新人梳妆的铜镜前,一盒盒珠簪、玉钗、环佩和步摇……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马儿嘶,狗儿跳。
  家族的叔伯子侄会聚一堂,兴奋地聊着太子宫里那位有着一半栗氏血统的贵人,眼下这场喜事所能带来的荣耀,家族的光辉前景……以及,似乎已经触手可及的荣华和富贵。
  新娘的父兄们红光满面,一遍又一遍勤劳地点校栗贵女要带进宫去的陪嫁。那些装满了绫罗绸缎、珠宝珍物的箱笼,堆积如同一座小山。精工制作的木器表面,飞扬流彩的漆画只有同一个主题——鸾凤于飞、比翼翱翔。
  ……卯時 ……
  长乐宫新的一天,现在,正式开始了!
  长信宫的东殿……象过去了的多少个早晨一样,窦太后嘴边挂着柔柔的笑意,边吃早点边聆听小孙女每日一次的‘例行’抱怨。
  陈娇小翁主每说一句,窦绾表姐就跟着应一声。引发两位贵女深度不满的罪魁,现下正四分五裂地躺在餐案上的嵌白玉榴花大金碗里,悲惨兮兮地‘敬候’被扒皮吃肉的宿命。
  馆陶长公主刘嫖竭尽了全力,才能撑住脸上的严肃表情;绷紧了声带,督促女儿喝完药膳鸡汁,一滴也不许落下。
  不听?不听的话也可以;那就意味着没有玩具,没有游戏,没有漂亮的新衣裳,没有好看的首饰,没有花苑,没有胡亥,没有……总之,什么都没有!另外,不许去宣室殿找舅舅!!还有,窦表姐必然连坐!!!
  仅仅在这件事上,慈祥的老祖母才会对宝贝孙女的请求采犬听而不闻’的态度。没了靠山的‘小可怜’,被迫无奈之下,只能眼泪汪汪地屈服于母亲的强权。
  每天的早点时段,馆陶翁主陈娇咀嚼鸡肉的那份劲头啊,活像和这种扁毛禽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窦绾贵女好些,小脸苦得堪比服毒吃砒霜——让皇太后和长公主母女忍笑忍得辛苦万分。
  ·
  大汉都城长安苏醒的第一个标志,就是:城门开启!
  今天,长安城的东门刚开就被堵住了。一支由数十辆马车和几百骑兵护卫组成的车队,严重影响了城门口人流出入的速度。
  守门的汉军们紧张兮兮地维持着四周的秩序,唯恐有歹人强梁借机生事。其实,他们多虑了:长公主长史和车队首领身上的官服冠带,还有烙印标记在车轮和旌旗上的‘梁王徽’,早已稳稳压制住了人们的不满。
  众人现在关注的焦点,绝不是自己的进来出去,而是那桩‘亲上加亲’的高华联姻,以及梁国王主那足可以傲视大汉的丰厚陪嫁。
  亲事定下后,这已经是梁王刘武派入京城的第三支送嫁队——送嫁妆的队伍。王主本人还在梁国王都睢阳城的王宫;被车队骑兵长途跋涉护送进长安的,只是梁王给嫡长女准备的‘部分’嫁妆。
  ……辰時 ……
  用完早点,女孩子们按惯例被送回卧房补个回笼觉。半个时辰后睡醒,正赶上朝食时间。
  ‘朝食’是一天中的第一次正餐:丰盛的佳肴经御医认真检视后奉上,这顿饭的效果和早点截然不同——祖孙尽欢。
  安排好母亲和女儿,馆陶长公主去往弟弟的宣室殿。
  ·
  宣室殿,今天是日朝。内正,天子独坐批阅奏章。
  长公主行礼毕,自怀里掏出两卷软缎放到天子面前:“陛下……”
  皇帝好奇地看看胞姐,接过打开。卷帛伸展:长长的丝织物上写满字,全是物品的名录。
  “阿姊?”天子眼珠一转,就想到了。
  “善,陛下圣明。”长公主摇头叹息:“如主君所料:齐、楚王室之累年积藏,富不可言。”
  天子冷峻地咧咧嘴:“藩国封土,自古乃截留税赋之宝地!”
  “楚王礼齐王寿,二人尚属明智。”长公主淡淡道。这么大数额,说是楚王齐王给侄女外甥女陪的妆奁,谁信?不过是假她的手转送天子,以求花钱消灾罢了。
  刘启陛下起身,对着胞姐一拱手,以示谢意。长公主欠身,回了一礼。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
  出宣室殿时,馆陶长公主特意从偏殿门口绕过。那里,是皇太子跟随重臣学习政务的地方。
  隐在帘后,长公主久久地凝视刘荣:这位新太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俊美和文雅!一举一动,完全符合帝国诸君应有的举止和风度。
  初登储位,不见如何自满或炫耀。温文如故,边看奏折边谦逊地询问请教,与群臣相处和睦。长公主看得出:以魏其侯和条侯为首的朝臣们,都对新太子十分满意,在尽心尽力指点和辅助刘荣。
  ‘刘荣,象一名好太子。远比他父皇当年……象得多……’刘嫖皇姐得出了结论,随后立刻很懊恼地觉察到:自己丝毫不为这个发现而高兴。
  ‘完美,简直堪称‘完美’。可,哪里不对了呢?’费解的长公主,拧着秀眉离开。
  ……巳時 ……
  蹬车在即!在京的栗氏家族,无论近亲还是远支都到了,将栗宅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嫁女,父母是不能参加典礼的;更何况‘纳妾’不是娶妻,本就不会有什么仪式。皇家遣了一辆宫车和若干宦官护卫,把人接走就算成事。
  “阿母,阿母……”新人带喜含悲,牵着亲母的手不肯放——此一去,宫阙深深,再不是母家之人。
  做母亲的拥紧爱女,背后一遍遍拍抚,耳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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