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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乱冷王追妃-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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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青叶轻叹了一声,扶着墓碑,吃力的弯下腰身,将手的莲花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远远过去,就像一片烟绿凭空生长出来的一般。
她走回齐墨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齐墨怅然回神,吃力的对她一笑,钟青叶摇摇头,并不说话。
齐穆坐着轮椅立在墓碑前,她和齐墨并肩站在他身后,身边还站着齐玉,四个人都不再说话,时间却渐渐晚了,不知不觉间,日影偏移,朝西边而去。
齐穆的开口毫预兆,说出来的话也让人难以理解。
他倏然对齐墨说。“三弟,对不起。”
钟青叶一愣,本能的以为他的对不起是因为莲姑娘的事,却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齐墨冷冷的道:“上一辈子的恩怨,不管你我的事。”
齐穆嘿嘿的一笑,又道:“钟青叶,你不怨恨吗?”
“怨恨?”钟青叶失笑又不解。“为什么呢?”
“为什么?”齐穆似乎觉得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吃力的想要转头过来她,却最终因为身体力而失败,“你身边的男人,你的夫君,你腹孩子的爹爹,他对你隐瞒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他到现在还……这样,你都不怨恨吗?”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钟青叶就分明感觉齐墨握着自己的手紧了很多,那是一寸寸的收紧,几乎要将她的手捏碎纳入自己的掌心一般。
她定了定神,缓缓道:“齐穆,你到底还是齐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算计别人!我怨恨如何,不怨恨又如何,他已经是我的夫君,我腹有我们两人的孩子,你以为我的怨恨又能维持多久呢?”
“怨恨……那是可以维持一辈子的……”
“错!”齐穆的话还没有说完,钟青叶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怨恨可以维持一辈子?那不过是因为心怀怨恨的人没有得到足够的爱罢了。齐穆,你知道你这一辈子错在哪里了吗?
“错在哪里……”齐穆喃喃自语般念叨,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似根本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爱当成用来伤害的借口!”
钟青叶的话,一字一顿,一顿一刀,沉沉的落在齐穆的耳膜里,更是沉重的刺入他整个人的心房。
他原本半阖的眼眸突然间瞪大了,颓靡蜷缩的身体也倏然间僵硬停止,耳膜嗡嗡的响,意识突然如烟覆眼,整个脑一片空明。
恍惚间,他似乎又到了那个青衣卓然的少女,从初见时的灵动可人,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她也曾一遍一遍的哭泣,声声泣血的质问。
“齐穆……难道爱,是可以用来伤害的借口吗?”
难道爱,是可以用来伤害的借口吗?
难道爱,是可以用来伤害的借口吗?
………………
他的脑,顿时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朦胧还有钟青叶厉声的呵斥,她说,他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爱,当成用来伤害的借口!
真的是错了吗?真的是他把爱当做可以伤害的借口吗?
可是,他明明那么努力的在爱着,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努力的连心都开始一寸寸的崩裂,努力的连心都成了碎末却依然不愿放弃……
他囚禁她,他强迫她,他威胁她……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因为深爱而已。
他那么爱她,怎么就变成了伤害了呢?
钟青叶只见,齐穆原本僵直的后背一寸寸的垮塌下来,仿佛一个一直在勉力支撑的世界,在最终的破碎来临之时,终于开始了最初与最后的土崩瓦解。
嗤的一声脆响,又或者从来没有过任何声息,悄然的,支离破碎。
齐穆整个人都萎顿下来,身体力的往前倾倒,木质轮椅下的滑轮受力开始往后倒退,将他整个人从跌落下来,沉沉的倒在莲姑娘的坟墓前。
齐玉想要上前拉住他,却被他周身笼罩的阴霾和死气所震惊,全身犹如僵硬,再动不了分毫,连同刚刚冲过来的傅彦,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钟青叶冷眼站在他身后着,心里蔓延出别样的情绪,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同情。
齐穆突然笑出声来,嘴里嗤嗤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可抑制,他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夏日下却犹如冬日枝头的枯叶,临近死亡的颤抖。
他往前爬,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干枯的手指插入草皮,带出褐色的泥土。他是那么想要走到坟墓面前,可是身体太过乏力了,甚至连眼前都开始一阵阵的发黑,几乎不清眼前的世界。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抱住自己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钟青叶再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火一般的夕阳照得他的身形瘦小而悲呛,像一只流离的小兽,发出呜呜的吼声。
远处小屋的琉璃瓦明亮而刺目,齐穆终于跪在莲姑娘的坟墓前,脸上仍是瑟瑟地抖,面皮浮肿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脱落,青筋红丝的一张面目,褶皱像一条条丑陋的蠕虫在他脸上斑驳肆虐,血肉模糊,狰狞如鬼。
他极力捂住脸颊,绝望的嘶吼从指缝不断溢出,瑟瑟发抖的身体,仿佛是他强求的一辈子,临近死亡,最终犹如破碎的镜子,在耳边喀拉拉毁了一地。
傅彦的眼里流出浑浊的眼泪,一动不动的着全面崩溃的齐穆,双膝一软,沉重的跪倒在他身后。
钟青叶一言不发,脸色冷漠的像冰块一样,在她来,若不是有傅彦这么多年在齐穆耳边一遍遍的重复,齐穆不至于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才明白这一切。
爱从来不是可以强求的东西,他强求的结果,不过是逼迫的莲姑娘化身成土,也把自己圈禁在一片狭隘挣脱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穆好像渐渐冷静下来,身子依然颤抖,那种似哭非笑的嗤嗤声却渐渐停止了下来,他仰起头,和他以前坐在皇位上的模样别二致,钟青叶似乎听到他叹息了一声,满是洗尽铅华后的缠绵和绝望。
“千秋功名,一世葬你;玲珑社稷,可笑却君王心……”
齐穆缓缓念叨着这一句,扬起的头颅终于一点一点的垂落了下来,大串大串黑红色的血液从他的鼻孔和唇瓣滑落下来,滴在地面翠绿的小草上,迎着的璀璨的夕阳,发出瑰丽而诡异的光泽。
傅彦惊恐的扑上去,嘶吼和痛哭响起在下一秒,齐墨抿紧了唇,齐玉默默的偏过头,同是一言不发,空回响着傅彦绝望的哭泣呐喊,伴着墓碑前莲花的清香,犹如最后荡漾的镇魂歌。
钟青叶默默的着,突然想起在封后大典上自己昏迷时所做的梦。梦里的背景是极难见的赤红夕阳,如火如荼,浮云带出来的绵长云带,犹如年轻少女手五彩斑斓的丝线,明艳的惊心动魄。
光线挥洒泅染,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血红的纱。她从未见过如此红艳的夕阳,真真宛若血一般的颜色。
梦,她站在土坡上,身后是千荷居在夕阳的景色,一个男子在她面前,深紫色的衣服上绣着一朵亭亭的莲花,脸盘拢着光,五官都被模糊稀疏不分明,只能觉察出空气铺天盖地的绝望。
那梦的一切,和此刻的场景重叠在一起,竟半点偏差。
今天大结局!
第447章 匪夷所思的自杀游戏(各种揭秘)()
齐穆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千荷居里,择日下葬,就葬在莲姑娘的坟墓旁。【】
齐穆被身份困了一辈子,到死的时候,也因为身份问题不得风光大葬。但是钟青叶知道,比起这一点,齐穆或许更在意死后的归属,齐墨同意将整个千荷岛作为他的归宿地,对于齐穆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玉和齐颜都留在了千荷岛,参加齐穆的丧礼,钟青叶有孕,齐墨则是皇帝,两人都不适合留下,丧礼的所有事宜便全权交给傅彦处理,这对于这个忠心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也是当仁不让的事情。
夏季炎热,事情不宜耽搁太久,齐穆的丧礼便安排在三天后,他死前已是落魄的叛军,齐墨索性下令,剥夺了他一切的封号,降为庶人。他生前没法做到的事情,死后总得有个交代,被身份困了一辈子,死后,就做个平凡人陪莲姑娘安眠在这座岛上吧。
齐穆被送回千荷居后,钟青叶便和齐墨离开了这座岛,这次出行虽说出乎意料,却却不虚来此一回,钟青叶坐在马车上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马车内只有她和齐墨两个人,钟青叶半躺在齐墨的怀里,脑刚刚清明了一片,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句。“齐穆不愧是齐穆,出生高于常人,活着的时候轰轰烈烈,就连自己的死,都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他这一辈子啊,绝对可以当得上悲壮两个字。”
齐墨的精神不是很好,一上马车边靠在车壁上假寐,听到钟青叶自言自语般的话,便撑开了一丝眼睛,伸手将盖在她身上的斗篷往上拉了拉,淡淡的问道:“从何说起?”
钟青叶将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角度,声音也轻软下来。“齐墨,你和齐穆斗了这么多年,不会没发现他的故意吧?”
没错,齐穆就是故意的,原来钟青叶还觉得奇怪,以齐穆的聪慧和细心,再加上当年如日天的权势,为什么没有在齐墨的势力刚刚成型时就加以铲除呢?原来她还怀疑是因为有莲姑娘在里面周璇,可是莲姑娘死后,齐穆也一直没有对齐墨下杀手,这又是为什么呢?
总不能说他是良心未泯,不忍对兄弟下重手吧?那在夺嫡之争死去的若干兄弟手足,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真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齐穆是故意给齐墨放水的!
其实不单单是以前,就光是近几年他和齐墨作战时的举止就能猜到,齐穆根本没想要打败齐墨,要不然也不会在手下大将叛逃后就一蹶不振到那般溃败的程度。
直到今天钟青叶到齐穆这般模样,这才明白齐穆自戕之心是早已经存在了,只是他身为太子,后又登上了帝王的宝座,地位的约束和皇室的尊荣不允许他有任何伤害自己的举止。
而他又是如此心思缜密的人,就算暗自找人来杀自己,制造被人暗杀的假象也是极不安稳。先不说他作为一个皇帝,保护他安危的人会有多少,找人暗杀自己能不能成功还是个问题,就算真的成功了,这该掀起一场多么浩大的声势?
帝王若被暗杀,朝堂势必会严厉彻查,弄不好就会查出他是自我寻死的,就算没有查出来,皇帝的猝死也势必会对朝堂造成动荡,朝堂一乱,百姓必定不得安心,而周边国家是否会乘乱打劫也难以预算。
齐穆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从来不会做冒险的事情,因为他的聪明,也因为他作为帝王的责任感,就算想死,也得有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个时候齐墨的崛起,正好填充了他的要求,更何况齐墨一直因为莲姑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怨恨于他,这样的人,实在是用来逼迫他杀了自己最好的存在!
所以,这么多年来,齐穆表面上是在和齐墨为敌,暗地里却一再给他放水,或者又是存了磨砺他的想法,用自己的方式,逼迫他快速壮大起来。也正是因为有了他在暗地里的波助澜,再加上齐墨自己的能力,他才会在短短六年内从一个权势、不受重视的皇子成长到可以和一个皇帝分庭抗体的程度。
换句话来说,齐墨能有今天,最大的功臣不是五鹰,而是齐穆。而现在的局面,完全是齐穆自己一手造成的。
齐穆的自戕之心估计是从莲姑娘自戕之后才有的,他的想法是,既然自己不能结束自己的性命,那就培育出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怨恨自己的人,用他手的剑,来杀了自己!
而这个握剑的人,齐穆选了齐墨。
齐墨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在他的暗属意下一天天成长起来,逐步走到可以和他对抗的地步,再走到兵戎相见的时候。
在那场长达五年的战争,钟青叶觉得齐穆一开始的奋力绞敌,所摆出的不杀齐墨誓不罢休的态度,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要做戏给外人,而更大的一部分,很可能是觉得齐墨的能力还不够。
而最后的一年半,齐穆士兵的迅速溃败也很容易理解了,齐穆觉得齐墨的能力够了,而这个时候又正好发生了大将叛逃的事情,齐穆可能觉得时机到了,便假借是被大将叛逃一事严重打击了,从此一蹶不振,一败涂地。
最后,在似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天下归于齐墨的手,而齐穆,也终于挣脱了身份的约束,吞下了早已经准备的绝命草。
从一开始的针对齐墨,两人之间的你死我活,再到战场上的明枪正剑,一直到今天齐墨称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齐穆暗掌控的棋局,每一件事情的发展,每一个结局的到来,都在他的掌控之。
十一年的手足相残,数十万士兵的尸横遍野,整个北齐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百姓流离失所,这所有的所有,都不过是齐穆自导自演的一场匪夷所思的自杀游戏!
曾经所有觉得奇怪的地方一次性贯通融合,所有的棋局在齐穆死后完整的摆在了钟青叶的面前,震惊愤怒之余,她只觉得悲凉哀恸。
齐穆,这个人绝对是钟青叶一生见过的最有心机、最为细腻、大局观最为完善、最聪明也是最愚蠢的人。
他心机之深,一盘棋便可以布下自己和齐墨以及数不清的人数十年的人生道路。
他心思之细腻,这场游戏环环相扣,一串连着一串,一点瑕疵和纰漏都没有,几乎完美的懈可击。就连钟青叶自身深陷这场游戏,虽觉得奇怪,却找不出任何解释的理由。
他的大局观之完善,所言所行,所思所想,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接应下一步而来,联合他的棋子,优雅从容却步步紧逼。
他之聪明,充分体现在以上三点。
可是他之愚蠢,却也同样体现在以上三点。
帝王之荣,不过一句万岁,一把龙椅,轻易便困住了这样一个惊为天人的男子,齐穆的一辈子都在这身份的控制之下,这是他尊贵的源泉,也是他死亡的开始。
游戏落幕了,戏演完了,齐穆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以一个自由之身,永远的守护在心爱之人的身侧。
钟青叶不得不说,齐穆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却也是她见过最自私的人。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愿望,任意改写别人的生命,甚至不惜挑动战争,用数十万士兵的鲜血来为自己的死亡铺路,这样的人实在可恨!
可是换位一想,钟青叶却又对他恨不起来了,齐穆有齐穆的骄傲,也有他自己的坚持,更有他自己的悲哀和奈,他一生最愚蠢的事情就是不该发动战事,可是他一辈子也没有得到心爱的女人,悲哀痛苦了一生,也算是对他的惩罚。
所有的事情全部铺开了,才体现的齐墨的辜,他在这场戏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被齐穆逼出来的,没有齐穆,何来今日的齐墨?
齐墨突兀的笑了一声,打断了钟青叶的思绪,钟青叶抬起头,正对上齐墨的目光,见他扯着嘴角,笑容悲凉而嘲讽,语气淡淡的道:“都这么多年了,我若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颗脑袋不就白长了吗?”
“那你……”钟青叶的话卡在喉咙里,连她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是要问齐墨为什么不阻止齐穆吗?齐穆那般决绝,齐墨何来的能力的阻止?还不如顺水舟,组建自己的势力。
“莲死后,齐穆也就如同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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