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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风雨晴-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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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云暗运玄功,真气浑身流转,不等易水华请他,便坐在易水华对面,道:“看来贵宫的人确实没什么礼数可言,只能用拳脚说话。”
易水华冷哼一声,道:“你还不配我以礼相待。”
风凌云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贵宫向来以主宰天下而高高在上。却不知天下之势,向来变幻莫测,又岂是人力所能主宰?”
风凌云额头之上,已有细细的汗珠渗出,这场内力的较劲,他确实输了一筹。易水华闻言,心神忽然一松,浑圆无瑕的无形气场出破绽。风凌云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八道真解”的真气运转至十二分。见缝插针,齐齐向着易水华袭去。
易水华脸色忽地一白,冷哼一声,“映日真气”流转,整个客栈像是由冰天雪地顿入火海。风凌云以话语乱她心神,趁机而入,若非是她玄功已经臻至化境,此时必是重伤。风凌云不敢大意,“八道真解”的八道真气,竟然有些不受控制,本是两两相生的八道真气,这时却是两两混乱碰撞。风凌云只觉经脉膨胀,衣衫鼓起,像是要炸裂开来。
忽然之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混乱碰撞在一起的真气,竟然相互渗透融合,转而成为一股全新真气。这股真气比起先前那各自运行时的八道真气,更加浑厚。风凌云心神一动,那混在一起的真气却又陡然分开。分合随他意而动,变幻无端,其威力不可揣测。
风凌云只觉心中畅快无比,信心陡然而生,两两融合的真气化作四道,充斥在四肢百骸。一指点出,二人面前的空间,像是要崩塌一般。
易水华面色忽然一变,在前一瞬间,她有十足的把握杀了风凌云。只是心中却在犹豫该不该杀。陡然间却是不知道发生什么,她的气机竟然受到风凌云牵引。气劲受滞,竟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风凌云就武功修为而言,比易水华不只是低了一个层次。此时若不抓住这机会,那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四道混合真气一起涌动,不断冲击易水华。易水华吧心一横,“映日真气”全然运转,似山崩海啸一般。
风凌云只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易水华脸色发白,收了玄功,道:“今日早上的事,我不会告诉轻雨,既然你待轻雨不真心,那便离她一些。”
风凌云心道:“原来她是为轻雨出气来了,不过以她之能,想要杀我,先前倒是足够,现如今”
易水华说完便走出客栈,衣衫飘动。风凌云回头一看,但见她那红衣之下,吊着一块玉佩,竟然与柳茗烟那块一模一样。风凌云暗下一惊,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饶是风凌云智慧近妖,却是想不透这其中关键。当下真气自行运转,舌尖生津,灵台一片清明。风凌云暗下大喜,今日被易水华一番压迫,这“八道真解”进入了一个全新境界。宛如破开混沌,开天辟地一般。
“若不是你对我动了杀心,今日我的武功便不会精进到如此境界。如此说来,我倒还是该谢谢你了。不过你那腰间玉佩”风凌云擦掉嘴角鲜血,眼神极为深邃。
第一百三十六章历来情字最伤人()
转眼风凌云已经进京将近半月,高邮在脱脱的围困之下,已经支撑住两月多了。张士诚曾向脱脱递过投降书,愿意归降元廷。只可惜南来之时,脱脱已经下定决心,绝不接受投降,并扬言要将高邮屠城。有徐州的前车之鉴,张士诚在李伯升、张士德等谋臣良将的辅佐之下,靠着高邮城坚墙厚,拼死与脱脱抵抗。
腊月越来越近,大都下起了鹅毛大雪。自那日与易水华动手之后,风凌云心中时时想起易水华离去时的话语,便没有去找柳茗烟。他心想:“我对轻雨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只是结局如何”每每想到这些,心中一片茫然,也只得叹气。
这日早晨,风凌云早早就起来练功。真气运行多个周天之后,只觉浑身充盈着力量,像是使不完一般。此时他不由想到:“若是此时再对上秋末枫、易水华这样的高手,自己应该不会像以前那般被动了吧?”
风凌云运功完毕,走下楼来,又要了两个家常小菜。还未动筷子,门外忽然走进一女子,她一身水墨色衣衫,除了商轻雨还有谁?
风凌云见着她时,心中是欢喜的,只是心里却又不是滋味。商轻雨走到他的面前,道:“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风凌云强颜一笑,道:“哪里,你倒是神出鬼没,这大都给走遍了都找不到你。”
商轻雨闻言心下一喜,但面不露色,道:“你就吃这些么?该不会是要出家吧?”
原来风凌云因囊中羞涩,只得点了几个素菜,一点油水都没有。那寺院中修行的道士和尚,都比他吃得还好。此时听商轻雨这般说,不由脸红,但转而又想:“人生不过百年,有人追求功名利禄,逐权夺利;有人为生民立命,为百姓谋福祉;同样,也有人追求逍遥自然,超然物外,只顺着本心去行事,是以才有了道家、佛家、儒家、墨家等学派著书立说。然诸家之中,儒家讲究入世,道法自然,佛则是明心见性。诸家之中,佛道两家超然屋外,若是参得其中三昧,想来便不会有这许多烦恼了。只是诸般世事看透,明悟空色,顺其自然,那样子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风凌云不知道他心下这一自问,在后来的武学便是问出了一位前无古人的大宗师。只是如今,他却是懵懵懂懂,浑然难觉,只是对商轻雨道:“是啊,若是真的出家了,那才好呢。可惜我这样的劣根顽童,又有哪个寺庙能容?哪个道观敢收?”
商轻雨闻言,不由噗嗤一笑,艳若雨后桃花,清丽脱俗,不可方物。风凌云不禁看得痴了,心中不快一扫而尽。这时只听商轻雨道:“确实没有人敢收你这无赖,不过做道士和尚却也太无趣。”
风凌云笑道:“是啊,到时候若是一个和尚牵着一个大姑娘的手,在街上走着,那简直要看傻多少人?”
商轻雨脸色顿然一红,道:“不害臊,你要牵哪个姑娘的手?”
风凌云伸出手去,紧握住商轻雨的手,只觉温润如玉,心间酥意荡然,眼中闪过狡黠之色,笑道道:“你说呢?”
风凌云从未这般主动过,商轻雨只觉一颗心噗噗跳动。二人四目相对,心间均是有害羞之意,同时那种心连着心,彼此相融的快意之感袭至二人心间,均是舍不得放开彼此。在这时,外界一切已然荡然无存,唯留彼此心间。
二人深情相望,却是没注意到外头那个女子站在门边,怔怔的看着他们。她脸色白如纸,一双玉手捏得紧紧,指尖已嵌入掌心。出奇的是,她竟然没有流泪,也没有感觉到心痛。心若已死,便不会痛,伤到极致,哀而无泪。柳茗烟调头往回走,两眼空洞无神,撞到人了也不知道。
“为什么?”她心间很是迷茫,为什么一切竟然会是这样。难道她看错了人?风凌云本就是一个在风月场所打滚的人?见到谁都会动情?
不是的,因为爱,她懂他看“她”的那种眼神。那是天上地下,在他眼中唯有你的真挚情感。她心性单纯,只觉得风凌云处处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是因为风凌云有君子风范。不,在喜欢的人面前,谁又是君子?
一切都明白了,原来她未尝走进这个男人的心里。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所爱的人不爱自己,是以想哭,所爱之人能幸福,当然是高兴的,应该笑啊。可是在这时,她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穿过一条又一条热闹的街道,走过一个又一个空着的巷子。来时路短,回头时,这路却是这般长,让人很想走,却又像是走不完。柳茗烟忽然间却是笑了,但她却不知道是为何会笑。
原来在她面前,竟然站在五六个黑衣人,在她的后面,同样也是有几个。他们提着长刀,慢慢的向着她走来。他们是杀手,不会怜香惜玉,他们只是要杀死柳茗烟。
“要死了么?死了也好,这世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柳茗烟忽然间发现,她这时竟然一点都不怕死。
那些黑衣人越走越近了,柳茗烟也在这时闭上眼睛待死。刀光闪过,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柳茗烟已经感到一股凉意向着她的玉颈袭来,却在这时,一红衣女子自左边的屋顶跃下,如九天下凡的仙子,轻飘飘的降落在柳茗烟身边。柳茗烟睁开眼睛,望着这红衣女子,忽地一惊。柳茗烟并不单单是因为这红衣女子的容颜而而感到惊奇,不知怎么的,她竟然生出了一种与这红衣女子的亲近之感,那是一种源于血脉中流动的熟悉。
这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易水华。同样,易水华救柳茗烟,不单单因为她是刺杀元顺帝的关键,她心间也有一种对柳茗烟的亲近感,只觉得她不能看着柳茗烟死。
为什么会如此?她们都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们有血缘关系呀!所谓血浓于水,说的便是如此了。
易水华不再多想,她那红衣鼓动,天地间似乎都要被她染成红色的,绕动的纤纤玉指,更是如一朵朵绽放开来的白莲。只是片刻,易水华便解决了那些黑衣人。她转过身来,对柳茗烟说道:“动不动就寻死,忘了自己的使命了么?记住,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易水华身份高贵,睥睨凡尘,在她眼里,柳茗烟能为沉浮宫而死,那是柳茗烟的荣幸。可惜这等想法,在知道真相之后,便都彻底变了。那时候她将为她说过的这些话而后悔莫及。
柳茗烟并不知道易水华这番话的真正含义,但这时候她却是突地惊醒过来,这次进京,其目的便是杀元顺帝,为柳家复仇。是啊,若是她死了,她的姐姐柳如眉该怎么办?
“死得其所?”柳茗烟轻声自语,脸上露出祥和平静之色。在这时,她暂时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那就是要死得其所。
脱脱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得罪的人自然也不少,汪家奴父子便是其中之一。汪家奴,乃是陇右王汪世显孙汪寿昌第三子。时下任宣徽使,并无多大实权,这都是脱脱暗中作梗的结果。其子桑哥实里与哈麻乃是至交,当哈麻与其密谈,欲要除掉脱脱时,二人一拍即合。
桑哥实里道:“袁赛因不花那老匹夫可不好糊弄,要他帮咱们,恐怕不易。”
哈麻闻言,却是一笑,道:“这就要靠你了。”
“我?”桑哥实里一脸疑惑。哈麻道:“你是大内一等侍卫,负责宫廷安全,想来知晓宫中娘娘们的起居,咱们弄一个到袁赛因不花的床上,应该不是难事。”
桑哥实里听了,先是脸色一变,而后便是放声一笑,道:“好狠的计策,袁赛因不花这老匹夫极为好色,一个活生生的美人放到他的床上,他又如何能忍得住?”
哈麻点头,神色一闪。当夜便与桑哥实里穿上夜行衣进宫,趁着夜深人静之际。二人便选了元顺帝最近颇是宠爱,却又是新纳的妃子,连夜出宫,向着袁赛因不花的府址奔去。
子时临近,袁赛因不花处理完政务,命下人抬来热水,洗完脚后便要入寝了。一天忙活,袁赛因不花又上了年纪,真是感觉全身疲倦。揭开被子,却见一美人睡在他的床上。其身材凹凸有致,娇俏玲珑,端的是一尤物。不知为何,他看着这美人有些熟悉之感。
袁赛因不花脸色顿然大变,今夜因处理公务,要很晚才休息。是以他并没有叫人前来侍寝,为何会有一个美人睡在他的床上?
思前想后,袁赛因不花疑惑重重。但当目光落在那那美人身上时,眼中炽热之色顿时一闪,不住的吞口水。袁赛因不花想到:“这是我的府址,管那么多干嘛?老爷我辛苦了一晚上,就放松放松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色字头上一把刀()
袁赛因不花本来就是一个*极强之人,再经不住诱惑,猛地向着床上那床上的玉人扑去,正要行事。却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传出,他的房门猛地大开。袁赛因不花顿时惊醒过来,叫道:“谁?”
在这时,只见桑哥实里与哈麻带着几个宫内侍卫闯了进来。桑哥实里向那床上望了一眼,面色忽地一变,叫道:“拿下!”
袁赛因不花莫名其妙,但见众多宫廷侍卫纷纷围上来,森寒的刀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阵寒凉之意袭来,心中不由恐惧,叫道:“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桑哥实里道:“哼!干什么?今夜有一个采花贼进入宫中,带走了陛下的一位将要宠信的一位妃子,我等追出宫廷,却是没了那采花贼的影子,幸得有人见到那采花贼进入你的府上。我等便进了你的府址,将你府址翻了一遍,却都没找到那位被采花贼带走的娘娘。本来觉着监察大人是个正直的人,不来收你卧室了,幸得哈麻大人说不妨过来问问,看监察大人是否见到那采花贼,却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了娘娘,袁赛因不花,你竟然色胆包天至此,你可知罪?”
袁赛因不花闻言,脸色唰的一白,大叫道:“冤枉啊!”桑哥实里冷哼道:“冤枉?我等进入屋里时,你正在非礼娘娘,难道这也是冤枉?若非是及时赶到,这还不被你得逞?”
袁赛因不花顿时语塞,无言以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哈麻与桑哥实里相视一眼,均是露出满意笑意。哈麻这时却道:“监察大人向来正直,又怎会做出这等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之事?本官看这其中必有误会。”
袁赛因不花能得元顺帝宠信,不依靠与哈麻与脱脱任何一人,自有其本领。先前是因为事发突发,年龄又大了,一时转不过弯来。此时听哈麻话语,心下想到:“这二人一唱一和,显然是一个阴谋。”当下抬起头看向哈麻与桑哥实里,道:“说,你们要我做什么?”
哈麻笑道:“看来监察大人是个聪明人,我们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哈麻与桑哥实里便把如何上书弹劾脱脱的法子与袁赛因不花说了,要他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弹劾脱脱。袁赛因不花面色陡然一变,道:“你你们这是要陷害丞相大人?不行,绝对不行!丞相大人虽是独断专行,可是大元不能没有他。”
桑哥实里淡淡道:“若是将监察大人带回去交给陛下发落,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袁赛因不花脸色再变,他心里七上八下,又是恐惧,又是后悔,良久,他终是叹息一声:“算你们狠!我答应你们!”
桑哥实里与哈麻相视一笑,均是想到:“老狐狸,这次看你还装清高!”桑哥实里又道:“既然如此,我等这就回去向陛下禀报,说那采花贼逃了,但娘娘已经找回,幸得一切无事!”
“嗯,这位娘娘刚进宫不久,便已经深得陛下宠爱,若是再耽搁,陛下怕是会生气,我等还是快将娘娘给带回去吧!”哈麻附和道。
袁赛因不花既然答应了二人陷害脱脱,那这二人便还要仰仗他行事,是以他便又有了几分傲气,淡淡道:“老妇今日累了,就不送二位大人了!”
“好说!”桑哥实里和哈麻知道袁赛因不花心里有气,当下也不在意,便领着宫廷侍卫去了。
腊月初一,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也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因为今天,大元朝皇帝要去大护国仁王寺上香,祈祷平安。若是换做前些年,皇帝有如此大动作,那必定是举国欢庆。可惜如今,大元半壁江山不保,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又哪来的什么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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