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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养成计划-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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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可谓诛心。
宫人们听了都恨不得飞起眼睛瞟岑西锦的。是啊,这篝火,可是她岑西锦与菜心亲手堆起来的,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当大宫女拿主意的人可不就快要遭殃了吗!
偏人家还敢端着架子去斥责殿下呢。
樱桃脸上全是黑灰,小脸儿哭得皱皱巴巴的,却听她低头哆哆嗦嗦地啜泣着:“蜂儿姐姐不要这样说锦姑姑了,原是我,我醉了酒一时大意了,没看好火……”
见此,蜂儿不禁双手环胸冷笑起来:“呵,你可别急着冒出头!你自然是有错的,只是,咱们的大宫女身为掌事宫女也必是脱不了干系的。”
岑西锦到底没压住怒火,只见她转过身来便对蜂儿怒目而视,嘴角藏着冷笑高声呵斥道:“都这会儿了还闹什么!吵吵嚷嚷的,也不觉得丢人啊!殿下的玉佩,我替他去拿就是了,还有小包子的东西,告诉我放在哪里我也一并取了来!见贤馆被烧的罪责,一样也落不到你们头上来,你们放心便是!”
二皇子眼神迷茫,闻言却站了起来,张张嘴却听菜心在那儿哭哭啼啼。
菜心一贯都很坚强,但此时却还是忍不住用衣袖擦过脸颊,嚎啕大哭地嘶吼道:“姑姑你不要去!火那么大,你肯定会死的!”
如今再进去,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烟呛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烧断的横梁掉下来砸死。
以上的每一种岑西锦都再清楚不过了。
蜂儿的激将之法,她也再清楚不过了。
可她心里难过得紧,不想争辩,只想靠自己的一点点行为去赎罪。
如果……
如果她没有提议起篝火,那这火,还会烧起来吗?见贤馆虽然没有伤亡,可冷宫却未必。
见贤馆的人都是健康清醒的,可久在冷宫之人,不是缠绵病榻行将就木,便是因爱生恨疯癫成狂。
这样的一群人常年住在一个屋檐下,你感染我我感染你,隔绝正常人太久太久,只怕看见火连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了。
岑西锦遂问小包子准备进去拿的是何物,小包子红着眼睛,怯怯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包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拿出来。”岑西锦眼神坚定地拍拍他的肩。
说完她余光扫到了二皇子身上。
“殿下您也请放心,奴婢当效仿唐雎,必不辱使命。”说罢便报以温暖的一笑。
她这条命,原本就是运气好,如今豁出去,倒也无妨。想到这里,她便拿起一桶水,从头到脚地狠狠地淋了自己满身。
嘶,这桶里的水简直冷得跟冰一样。
岑西锦硬着头皮咬牙忍耐,心道,没事儿,等会儿进去了就暖和了。
她咧着嘴笑起来,是啊,她此刻冲进火海,说不定下一刻便能冲上云霄享受真正的人世逍遥了。
当她毅然决然地踏出第一步时,突然有一团温热的身子上前抱住她被淋湿的后背。
“我不要了!姑姑我不要那块玉佩了,你不能进去!”
二皇子紧闭着眼睛,大声哭起来。
因为他忽然懂得,这活生生的人,的确比一块冷冰冰的玉,要温暖得多。
第八十六章 :同心同德(孙贵妃番外 )()
同心殿。月色晕晕。
孙贵妃凝神安坐在榻上,榻上设着一精致的沉檀木几,上头却摆着一盘黑白分明的棋局。
同心殿内没有对手,孙贵妃左手与右手对弈,倒也自得其乐。
只是自己与自己厮杀,却容易久久僵持不下。
孙贵妃手上拈着一黑子迟迟未落,想来也是思虑良久却毫无突破了。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未央宫大太监张佑德的声音。
“陛下驾到——”
孙贵妃顺势将黑子收进手心,匆忙下榻及了软鞋,同文絮一道在殿前跪接圣驾。
正兴帝抿着薄唇缓步走来。
他的眼睛同棋局上的子一样,黑白分明。
“臣妾恭迎圣驾。”孙贵妃心中暗纳,没有缘故陛下是绝不会到她这里来的,遂让她想起白日里陈修容沾染麝香之事……
孙贵妃呵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笑着打发道:“文絮,下去吧。”
陛下此番前来,定是有话要问她。
正兴帝一个眼神,张佑德也知趣地退出了殿外。
孙贵妃仰了仰侧脸,坦然一笑:“陛下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好了。”
正兴帝打量着这张寡淡素净的脸,念及陈修容的轻嗔薄怒百媚千娇,又想起陈修容此生再无诞育子女的可能,一个清脆的巴掌便落在了孙贵妃脸上。
“啪”。
孙贵妃捂着脸,撑直了身子,毫不在意地笑道:“陛下消气了没?”
“孙惊梦!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若孙贵妃此刻楚楚可怜地抱着他的腿哭诉求饶,那他的怒火或许还会平息,可孙贵妃偏生没有哭,偏偏被扇了巴掌还在笑。
笑,是那种讥笑,嗤笑。
孙贵妃得意地笑笑,沉静地福了福身子,嗤笑道:“臣妾胆子确实大,可臣妾的大胆,可不就是陛下多年宠出来的吗?”
正兴帝三两步走上前揪住孙贵妃织锦暗花的衣襟,怒道:“陈修容那只鸡身上的麝香,是不是你?”
“如今陛下可不就认定了是臣妾吗?就算不是臣妾所做,只要陛下心里认定了,臣妾还有何话可说!”孙贵妃冷笑着轻拍他揪住自己衣襟的手,示意让他放开。
“毒妇——”正兴帝嫌恶地移开眼睛,松了手,似乎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毒妇?呵,当年陛下说愿与臣妾同心同德,那时候臣妾在陛下眼里就已经是个恶迹斑斑的毒妇了,陛下为何拖到今日才将这两个字说出口?”孙贵妃笑容自得,仰头望着殿内的匾牌。
同心同德。同心殿。
果然哪。
与她这个毒妇同心同德这么久,那么陛下又算什么好玩意儿!
孙贵妃歪着头咯咯娇笑:“陛下,容臣妾一言,可好?”
“朕倒看你如何为自己辩驳!”正兴帝冷笑着甩开了衣袖,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般。
孙贵妃扬着下巴,厉声道:“陛下,臣妾不会对陈修容出手!”
“哦?”正兴帝摇摇头。
“因为臣妾很有信心,就算臣妾不动手,陛下也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就算生下孩子,是个公主就罢了,若陈修容生了个皇子,只怕陛下心里比臣妾更着急吧?”孙贵妃一步步逼近身前的男人,笑容癫狂妩媚,眼里却丝毫没有怯懦。
她不怕!她对陛下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除此之外,她也的确没有对陈修容下手。
这话简直就说到了正兴帝内心深处,他的脸也开始一阵红一阵白地转换着,沉吟许久,才啧啧叹道:“你……很好,很好!想不到你个卑微知县家出来的女儿,如今竟把帝王心术研究得那么透彻!”
“就因为臣妾聪明,臣妾才不会动手!由她去吧,自然有人下手的!就算不是陛下,也会是别人。陛下可莫要忘了,宫里除了臣妾,还有位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呢。”德妃城府极深却只生了个女儿,贤妃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她们下手的可能自然比她这个儿女双全大权在握的要大得多。
这些阴谋言论听得正兴帝一直闭着眼,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只剩下满眼的阴鸷,就这样缓步走近她,伸出手来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轻声叹道:“惊梦,你太聪明了。”
红烛高照,烛泪斑斑,同心殿内,只闻细微的摩擦声。
这般似曾相识的场景,倒令孙贵妃想起了正兴四年的那个雪夜。
那会子,她还不是尊荣显赫的贵妃娘娘,而只是个卑微的正七品御女。
她容貌寻常,位分低微,又是寒门知县女儿的出身,无财无势,在宫里处处受人的嘲笑与欺凌。
尤其是她绿绮馆的主位昭仁宫赵充媛,怀着身孕还不安分,更是百般地折辱于她。
陛下好不容易想起了她这位绿绮馆的孙御女,赵充媛却捂起了肚子楚楚可怜地啼哭,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分走了她仅存不多的宠爱。
可她有什么法子呢?
那夜她在绿绮馆里彻夜难眠。
在榻上,她裹着薄被想了许久才得出这样的结果:她无才无貌,性情也不讨喜,家世也不荣光,唯一能倚仗的,便是她的头脑。
她是真的聪慧。
在闺阁之时,她上有两个姐姐容色艳丽才情动人,下有一个小妹玉雪可爱娇俏讨喜,只有她,清清秀秀,普普通通,还没什么才艺。
可父亲却说,她善于藏拙,聪慧机警,清醒睿智,是几个姐妹里最适合进宫的人。
是啊,她若不是真正的聪慧,当年父亲也不会弃姐妹而选她入宫了。
于是孙御女拿出了藏在箱笼里的《曹孟德传》。
也由此,赵充媛生下的那个还未满月的三皇子便夭折于襁褓中。
她那时候年轻气盛,初生牛犊的,第一回做这样事情倒做得很显,让人寻到了把柄,陛下龙颜大怒,即刻便赐了她白绫毒酒与匕首。
孙御女却扬言,要见陛下最后一面,否则有些事情陛下便永远都不知道了。
正是这样的话让正兴帝起了好奇之心,迎着漫天飞雪,同张佑德深夜前往绿绮馆。
孙贵妃至今还记得,那时候陛下黑白分明的双眼,还有那片熟悉的红润的薄唇。
他皱皱眉,话里都透着嫌恶:“孙氏,你想说什么?”
孙御女跪在地上,瞧着瘦瘦弱弱,眼里却是极其镇定:“是妾身亲手杀害了三皇子,陛下为何不感激妾身,竟要杀了妾身?”
正兴帝怒极反笑:“感激?你杀了朕的皇子,朕还要反过来感激你?你说这样的话,难道就不怕朕株你的九族!”
孙御女摇摇头,说得极为认真:“陛下在前朝受顾家挟制久矣,难道还想在后宫继续壮大顾家的声势?赵充媛可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妹!”
“孙氏,后宫不得干政。”正兴帝皱起眉头,她的确说到了他心里去。
孙御女凛然大义:“妾身卑微之躯,怎敢做出干政之事!只是前朝后宫莫不息息相关,皇后娘娘与外戚顾家犯下的种种又岂是妾身说的这些可比的!如今皇后的势力在后宫日盛,皇后之子也是国之储君,陛下难道就不怕?”
正兴帝嘴里呵着寒气,轻笑着转开脸:“朕怕什么?”
“是啊,陛下龙威,当然不会怕。可顾家之势,陛下不得不防,否则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正兴帝敛眉,突然笑了:“哦?所以你就杀了三皇子?”
孙御女眼皮子都不眨,说得倒是英勇坦荡:“妾身也是为陛下的皇嗣着想!自古皇嗣便与江山社稷紧密相连……那赵充媛的三皇子是未足月而生,身体却不像那些未足月的婴儿孱弱多病,反而身强体壮,这三皇子的来路只怕陛下得好好儿查查!”
未足月而生的三皇子……来路不正……
从此,正兴帝心中便种下了一个疑影儿。
遂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御女依规矩答道:“妾身孙氏惊梦,是澄阳知县孙善海之女。”
正兴帝伸出手,轻柔地摩挲过她的头:“惊梦,孙惊梦,好,好,想不到区区知县家的女儿,竟也有这样的头脑!好,朕就留着你的性命,朕的后宫正缺一个足智多谋的可用之人,你,可愿与朕同心同德?”
“妾身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孙御女笑靥如花。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这辈子不会只是个御女。
红烛高照,烛泪斑斑,绿绮馆内,只闻细微的摩擦声。
第九十二章 :死里逃生()
岑西锦是顶好的人。
她懦弱,愚善,平庸无奇,可她却有着世上最温暖热烈的怀抱和最坚定真诚的眼神。
这一切,二皇子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她的好,不猛烈,也不甜腻,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细腻温柔。她的好,就是每天每夜口干舌燥地讲完那一个个千奇百怪的故事,就是她每时每刻不分尊卑的叮咛嘱咐絮絮叨叨。
多么寻常,却又多么难得。
二皇子心里早就藏着一个秘密了。他总是说她丑,可其实她长得并不丑,当然,也不好看,她与那些贵胄小姐完全没法儿相比,可他却喜欢看。
他知道,她们假,她却真。
岑西锦眼睛不太好,没光的时候简直跟瞎子似的,行动间也要扶着墙,还总是傻乎乎地不敢多迈出一步。
他喜欢看她惊慌失措,可又不敢太让她惊慌失措。
她一叫嚷,他就来了。
在见贤馆的很多夜里,他总是躺在榻上呆望着整洁的纱帐,辗转反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却稳当了。
她总能让人安心,她的絮语,她的斥责,有时候,就像极了他的母亲。
在他心中她值得信赖,值得依靠,感情更是如母如姐,却又不仅仅是如母如姐。还有一丁点儿特别的,不一样的感觉。
也就凭着那么一丁点儿特别的东感觉,他并不想看到她以身涉险。
凤莲黄玉为母后所赐,固然珍贵,可再重要却也重要不过她。
二皇子也私心想过让那些身体强健的太监替他取那块玉,主子让奴才做事那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可奈何岑西锦在此事的态度上竟然那般坚决,他便再也不好说出口了。
私心里,他其实就看重她一人,她是自己人,别人,不过是别人。
所以他才会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身处危难。
然而岑西锦此刻正处在脸红筋涨的情绪激动之时,哪儿有闲心来仔细琢磨一个小屁孩儿的心思,她决绝地摇了摇头,又掰开了二皇子抱住她的手。
“殿下您保重!若是……若是奴婢还能从里头出来,那就请您向陛下美言几句,宽恕奴婢的罪责。”岑西锦心里自有一块明镜。
这一次见贤馆走水,她身为掌事的大宫女必然脱不了罪责,况且如今正是上元佳节,见贤馆居然还闹了这么一出,岂不是让陛下扫兴!
不仅晦气,不免还让人想到了庄僖皇后火烧雍和宫葬身火海之事。
陛下一旦怪罪下来,至少也是个几十大板落在身上,所以岑西锦不得不赌,她就是要赌,赌命运之神会不会再次眷顾于她。
岑西锦眼里跳跃着异常妖艳的火光,脸色也异常平静淡然,可暗地里,一口银牙却咬得很紧。
如果这一次她能死里逃生,那她绝不会对暗中陷害她之人手软!
其实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有种隐隐的感觉,她感觉到,有人总喜欢在暗处给她下绊子,而且这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见贤馆里!
上次菜心沤肥,那些肥料却在一夜之间变得臭气熏天,于是便打乱了她的计划,那事之后,她就已经生疑了。
见贤馆,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连钉子都不知被人埋了多少!
极大的可能就是,这些钉子们还不是一家的。
陛下,太后,贵妃,德妃,贤妃……都有嫌疑。
或许,还有陈修容。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岑西锦拿了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以并不优雅的动作匍匐进了火海中的见贤馆。
二皇子的凤莲黄玉和小包子的东西都很好找,各都放在榻上近身之处,只如今要在火海里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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