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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大都护-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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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夏是个有恩必报的女人,一到于阗,就抱了好几匹上好的绸缎去王府,感谢于阗王。要不是于阗王再三帮助,班超早不在人世了,她和儿子也不知会被命运抛到哪里。广德的那一群王妃,看见这一堆花花绿绿,抱起米夏就亲。广德却执意要付钱,说她现在是做生意,做生意要按生意场的规矩办事。她不依,广德又说:你我都是帮班超,帮班超就是帮汉朝,帮汉朝就是帮我们自己,你想没有班超重新开通“丝绸之路”,匈奴人还压在头上,哪有我于阗的好日子,哪有你疏勒的好日子!所以我与班长史之间,主要是国家大义,其次才是个人私交。
广德再三说班超是个难得的好人,干大事的好人,对于米夏与之分手,他感到挺惋惜。几个王妃就撺掇着米夏与班超和好,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都几年了,还是趁年轻,和和气气过日子吧!米夏本来也是做了精神准备,打算试着接受班超,就朝他们点了点头?又听广德说大月氏七万大军到了疏勒,班长史正在实施饥饿战法,估计大月氏人坚持不了几天,你等一等再走吧!
迫于兵事,米夏暂住于阗。好在祸兮福所至,她也没时间犯愁。她送出去的绸布被王妃们一显摆,迅速传遍了于阗的上层社会,富贵人家的女人私下议论,公主就是公主,眼光就是不一样,选的货『色』质量非常好,客人们你带我,我带她,一传十,十传百,货物很快就售罄了。米夏喜出望外,却不能放运货的骆驼空回阳关,便就地买了一批玉石籽料,又从附近的皮山等地采购了一些薄皮核桃,找了镖局护送,发给洛阳的大哥。等大月氏的饥兵一撤,就及时回到疏勒。还没进城,远远看见班超带着徐干、白狐等人在路口迎接,令她有些不可思议,又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米夏蒙在鼓里,高子陵特别派韩发先走,是去给班超报信。那天她同广德的谈话被高子陵知悉,高老博士发现她对班超的家人印象挺好,也有同班超重归于好的意思,就安排韩发先走,“勒令”班超在第一时间收回休书,主动与米夏和好,说长史能踏平西域,却哄不了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班超本来就没想真心离异,目睹米夏送儿子回京,俩人都想到了一处;前期水莞儿来信,又说了米夏为母送葬,陪她去扶风探亲,同孩子们十分亲昵等诸般之好,数落他老牛还嫌嫩草香,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岁了!
过了进三年老光棍生活的班超,这次准备听从老友高子陵之劝。加上刚用智慧却退了大月氏重兵,霍续和韩发又前来投军,好事一桩接着一桩,想着他出使西域,后继有人,心情特别高兴。就打发李兖和韩发远远去探,得到信息后约上徐干和白狐,从路口接上美人直接领进长史府的家里,又嘱咐老佣人备好酒菜,三人一起为米夏接风。那两个配角听说米夏见了窦太后,还见了在幕后『操』纵朝政的窦宪,话题就特别多,而徐干一问起家里的事情,更是没完没了,从老爹老娘,到老婆孩子,特别是他的大孙子,长多高了,有没有礼貌,倒把主人给晾在一边。
班超不满地咳嗽了两声,让师弟多少体谅一下他这个师兄,然后提起酒觚,就说要连敬米夏三觚,一则感谢米夏替他尽孝送老母,二则感谢她与家人和睦如亲;三则感谢她送子归来,一路辛苦。这三觚酒,米夏的确受之无愧,欣然饮下。徐干和白狐也敬了酒,然后就放下筷子,眼巴巴等着老班说最重要的话。班超端起酒觚,尴尬地笑着,却半天说不出来,憋得脸『色』彤红。白狐打趣说,老兄要是十八岁,这般腼腆倒也罢了,如今几个十八了,还有啥不好意思!徐干也在旁边煽『惑』,要俩人喝个交觚。班超鼓足勇气,第一次称米夏为夫人,说既然国舅大将军窦宪都这么称呼了,你也应承得起,从今就回家住吧,以前委屈你了!就这几句,把米夏说得喜泪直涌,与班超交觚时竟然呛着了。
久别自然胜新婚,天下谁人不念旧。老妈子烧了两大盆热水,夫妻俩各自洗浴,天一黑就钻进了被窝。不料难言之隐悄然降临,连接两个肉体的关键物件,无论如何都不能雄起了,弄得两人都很扫兴。开始以为是精神紧张,放松后即可恢复正常,结果若干日子过去,越发绵软如柳,用了几种民间的土办法,毫无治疗效果,又不好张明打鼓地请医生,夫妻间的生活,没有了那如火如荼的亲密,就像一碗没有放盐巴的饭——寡淡无味。不久,从洛阳运回的丝绸布料到了,米夏便在三哥的盐巴店旁,盘下一个店面,开起了绸布庄。她亲自招揽顾客,结账时往往舍零取整,一时间生意火爆,经常卖得断货,不得不接受预订。
米夏几兄妹的生意,越做越大,逐渐垄断了疏勒的盐巴、铁器和绸布。随着店面的增加,经营范围的扩大,资金突然紧张,米夏找到吉迪帮忙。吉迪手里的钱都是汉军的专款,不敢动,又不能不帮,就转求白狐,想着他手眼通天,一定会有办法。白狐很欣赏米夏的泼辣能干,有机会帮人,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他的手头还有一点钱,是『妓』院的老鸨“孝顺”的,但是数量太少,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就找到怡红院,把个鸨儿一搂,说你的钱放在箱子里又不会生子儿,不如借给米夏吃利,年息一分,我给你当个中人,但是必须得拐个弯儿,过一下吉迪的手,不要让她知道是你的钱。老鸨想了想,米夏何许人也,又有自己的大恩主白狐作保,还有啥不放心。就说你也没少帮我,那利息咱俩三七分,你三我七。连白狐也没想到,老鸨的钱多得出奇,第二天就送到吉迪手里。
米夏特别感激白狐,关键时刻总是他帮大忙,在儿子面临死亡时是这样,在自己生意遇到困难时又这样。她已经猜到钱的来路,但没有必要说破,人有脏人,事有脏事,钱只是个工具,无所谓干净与肮脏。但她成天早出晚归,不免引起班超的怀疑,几次询问,她都说是帮哥哥做生意。后来街上有人闹事,说是米夏兄妹吃着公子公主的例行供应,又在市场与别的商家抢饭吃,别人自然是抢不过他们。兄妹几个一商量,主动申请断了供应。但这并未影响到他们的生意,反而使他们更加放开手脚,连粮食也做起来了。树大必然招风。这时军中又有人写匿名信,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传到监察御史府,告发班超动用汉军的供给钱粮,帮老婆做生意。幸亏班雄出面辩解,说米夏与父亲离婚,两不相干,又有李卫从旁附议,朝廷决定不予追责,但要求长史府做出解释。
誊文公出身的西域长史,向来做事大刀阔斧,对朝廷却谨小慎微,他把事业看得高于一切的,不能眼看光复西域的大事,在解决龟兹之前,由于旁生枝节而功亏一篑,所以在先后接到班雄的家书和朝廷的公文后,心里还有点小紧张,责米夏,骂白狐,令吉迪停职检查,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终于把事情弄了个水落石出,还了吉迪清白。为了慎重起见,他请疏勒王成大联名,给朝廷做了详细解释。不仅如此,他还强迫米夏立即从商圈退出,不要再惹是生非,并把韩阳派给吉迪做助手,不许采供办与米夏家族的生意有丝毫来往。
然而,班超不合现实的决定遭遇到强烈的反弹。先是吉迪不干,说米夏家族是大商家,货物质量有保证,价钱也不比别人家贵,特别是盐巴和『药』材,不从她哥哥那里进货,就得去外地采购,费时费力还费钱,只要是他办,就不会当傻瓜。再是米夏,大江南北走了一遭,眼界、思想、观念均非昔日可比,她也习惯了老板的称谓,喜欢那种被伙计尊敬、被客户喜欢的感觉,也就是俗话说的,人进江湖身不由己;再说一个三十出头的绰约少『妇』,儿子不在身边,家务有老妈子做,白天在家闲得无聊,夜里在炕上只有失望饮泪,只剩下经商的乐趣,还寄托着她生活的一点意义,谁要断了她人生的这点念想,她也会拼命抗拒。
班超气急了,让吉迪“不换脑子就换人”,去管理长史府的军马;让米夏在经商和离婚之间选择,要么继续当长史夫人,要么当你的老板,长史的身份特殊,再也经不起朝廷的折腾了。米夏平静地看了班超老半天,突然发现他老了,两鬓斑白,额头的皱纹变成五道,眼皮也有些耷拉,没有剃干净的胡须上还沾有馍渣。她走上前替他擦去馍渣,把脸在他的胸上贴了贴,像是最后记忆一下丈夫的体温,然后痛快地选择了后者。曾经桑海,她已经不看重那份“夫人”的虚名了。
又是一年秋将尽,霜染城郭叶飘零。看着米夏离开的背影,年近花甲的班超怅然若失,不禁流下一行酸泪,想着一个人报效朝廷,立功异域,咋就这么复杂呢!
第74章 配妇()
下了一夜的雪,黎明竟然停了。早起的人们推门一看,外面是银『色』的世界,地上的一切污泥杂草,枯枝败叶,都埋在厚厚的雪被下,一点儿形迹也不见了。
班超****把大扫帚,和官兵们一起扫雪,听他们议论前几天到住院子的女人。他招呼大家把雪都堆到菜地和树下,保暖保墒,然后就和徐干往各处转了一圈,草场、马厩、菜地,伙房。看到有啥不整齐不顺眼的,就叫人立马弄好。这已经是习惯了,跟个管家似的!到了院子后面,瞅见那群被官兵议论的女人,三五成堆,嘻嘻哈哈,油头粉面,撅『臀』扭腰,专往人多的地方招摇,挤眉弄眼,勾得那些正在『操』课公干的士兵交头接耳,眼睛尽往她们身上瞅,任官长训斥责骂,仍然一副嬉皮笑脸的赖皮样儿,看见他才有所收敛。
“这些女人得赶快分下去,老这么住在长史府不是办法!”
班超自己的女人走了,却要为部下选配女人犯愁。徐干说好事难办呀,我的老哥哥!“配『妇』固边”是个利国利兵的好事,朝廷很支持,派人护送来三百个女人,给予屯兵家属的身份,由朝廷发给斗食(每日一升二),规定不养孩子的时候,适当参加劳动。这些女人也不尽是从良的窑姐儿,还有一些年轻的孤女、寡『妇』,一些破落家族的奴仆,散班的戏子,以及因犯事被羁押的女囚;南方北方的都有,高矮胖瘦不一,还有部分是识文断字的,年龄从十七八到三十五六岁。
与此相对应,按照三十五岁以上的标准,汉军需要配『妇』成家的有三百五十多人,绝大部分集中在芦草湖,亦农亦军。从数量来讲,这些女人基本能够满足现有需求,缺口不大。长史府鼓励少量有条件的军人,与当地居民通婚,但太多也不行,几百名汉军一起娶妻,把疏勒城整整一茬姑娘娶光了,会威胁到当地青年的切身利益,势必造成军队与地方的矛盾,这也是班超向朝廷要女人的初衷。
但是,要将这批女人同那些老兵一一配对,还真没有个十全十美的好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馍馍拣大的,女人挑小的。谁不想找个年轻点、水灵点的呢!当官的要按职务高低排序,官大的先挑;年龄大的要按年龄排序,老的先挑;军功多要求按贡献排名,谁的功劳大谁先挑;当兵早的要求按资历排序,军令长的先挑;还有人主张女人面前人人平等,抓阄最公平;甚至有人提出共妻制,这些女人谁也不归,办个“迎春院”,专供汉军享用,入者掏钱。分管这项工作的和恭,被七嘴八舌的意见搞得晕头转向,不得已将困难上交,请班超拿大主意。而班超和徐干,也都接待过老部下,请求照顾,颇感头疼。
好事办不好反倒会招来埋怨,影响士气。而现在是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看来怎么分配,都无法保证公平。班超想人生下来就不公平,有贵有贱,有富有贫,更何况世上的事,哪有绝对的公平,能让大部分人满意就不错了。所以他认为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的,比如跟他来的那三十六个人,耽误十七八年了,除了田虑白狐董健甘英祭参,这五个校尉级别的不用考虑,就只有一个军侯一个屯长了,年龄偏大,还都受过伤,有好事不先想他们,自己心里都过不去。再是李兖,心思缜密,人前马后跑了七八年,屁股上都长着眼睛,打那群女人一来就盯上了一个戏子,也不能冷了人的心。
徐干一听老大是这态度,光笑,不再说话。班超看出他不以为然,就『逼』着他拿方案。徐干哪有什么好办法!但他知道女人与财物不一样,没法均,就像街头卖的菜一样,先来先挑,后来后挑,挑完卖完,一个也剩不下,剩不下也得挑,人就这『毛』病。问题是让谁先挑谁后挑,这里面学问很大。如果老兄这照顾的口子一开,肯定会没完没了,谁没几个关系铁的弟兄,一个一个都找来,你照顾谁不照顾谁?最后的结局,就是长史一个一个分配了,还未必不落下一地的埋怨。班超觉得师弟的想法也有道理,俩人讨论到朝食之时,还没有个结果,饭后祭参来汇报作战方案,就把这难处说给他。
祭参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收复龟兹的事,领着一帮参军反复推敲作战方案。他作为与这群女人无关的局外之人,冷静地想了一会儿,说出个简单的复杂方法。说简单,是打分,人人都会;说复杂,在分值的设置上,要把军功,官阶,资格,年龄分别细化算分,最后总和,也不简单。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谁的分高,谁先挑。要想照顾老兵和高级别军官,就把资格和官阶的分值提高一些,档次拉大一些,也就解决了。至于李兖,把他当止『奸』亭长的时间也算上,排在前几名的再私下沟通一下,大概就能如愿。
嘿!两位长官犯难的事情,让小字辈的祭参很快解决了,这也反映出不同年龄层次的人,处理问题的思路差异。条件都公开了,打分是自己打,一级一级核对汇总,很少听到意见。配对儿的这天,小北风吹着,滴水成冰,很冷很冷。穿戴整齐的汉军官兵们,手脚虽冷,心里热火,一个个脸上挂着不同的笑意,有的还往马头上系了红布子,以示吉祥。但他们再是猴急猴急,也得等在会议厅外面,竖长耳朵听假司马和恭叫号,按顺序进去挑选。
会议厅里边的女人,待遇就明显高多了。哔哔啵啵的炉火,把火墙烧得暖暖烘烘,屋子里混杂着各种香料味儿。哪个时代的女人没有现代女人的命,什么没房不嫁,没车不嫁,没有六七位数的存款不嫁,不高不嫁,不帅不嫁,不富不嫁,统统想都不会想。她们没有挑男人的权利和机会,只有逆来顺受,好坏认命,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盼望自己能遇上个好点的,好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她们在挲莱和田虑妻子的指挥下,自由站成两圈,那些想展示********细腿柳腰长脖子的,也可以脱掉厚厚的棉衣,尽量显摆。
在选配开始之前,班超给女人们说了几句话,他强调将士们年复一年征战、屯田,用命、用鲜血、用汗水为国分忧,朝廷体恤边疆将士,征调女子来陪伴他们,和他们组成家庭,生儿育女,延续香火,目的是为了建设巩固的西域边防;她们这些人,不管以前是做什么的,出身如何,到了西域就是屯军家属,一样的身份,一样的待遇,朝廷给予她们的生活供给,和朝廷最低级的官奉是一样的,希望这些女人和官兵组成家庭后,能体谅他们,关心照顾他们,好好过日子,多给他们生孩子。
这时有一个胖乎乎的女人问,生得多了有好处吗?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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