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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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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来便是高高在上,几时在意过别人的想法?
更不要说顾忌、逃避着谁,偏偏来这蕴生池调养前有意无意地与岑北卿确认过,得到钟离晴不在别院内的消息时,还破天荒地生出几分庆幸来。
哪知才刚褪了衣衫,坐进池子里,还不曾入定,便闯进了人。
——莫非真的是诡星劫运?
想到岑北卿替她卜的那一卦,君墨辞不由蹙了蹙眉头。
钟离晴装模作样地侧身趴伏在池边玉阶上耗着时间,一副身受重伤不得动弹的样子,直到耐心即将告罄,好不容易才等来那一句透着无奈的“怎么了”。
得逞的钟离晴隐蔽地勾了勾嘴角,而后幽幽地转过头,捂着心口,羸弱地说道:“不过是越阶挑战了天榜末尾的那位前辈,受了些伤,不妨事。”
“既然不妨事,那便出去吧。”君墨辞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顺势接话道,如渊的眸子再次阖上,掩去了在发觉钟离晴的表情后一闪而逝的笑意。
——这傻姑娘,莫非还以为自己会留她下来疗伤么?
见对方不接茬,钟离晴只在片刻错愕过后,立即调整了心态,抿了抿唇,教自己红润的唇瓣褪去一半血色,捂着心口的手无力地滑落,恰到好处地露出前襟沾染到斑斑血迹的白色衣衫,苦涩地撑起一个笑来:“妾身自知不过是个炉鼎,也没那个福分得蒙冕下垂青,既然冕下不愿见到妾身,妾身离开便是,绝不碍了冕下尊眼!”
听她这般如泣如诉地哀声喃语,君墨辞仍是不为所动地端坐着,只是那纤长浓密的羽睫轻颤了一分,而交指抱圆的手也微微一动。
半晌,说着要离开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君墨辞在心底叹了口气,悠悠地睁开眼,正对上钟离晴直勾勾的目光——那口口声声哀叹着自己如何伤重如何凄惨的姑娘,此刻正趴在池壁另一边,支颐托腮,笑意盈盈地望了过来——眼如月牙,眸似点星,哪有半分受了重伤的模样?
见她看过去,也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朱唇微启便是一串儿的赞美:“冕下倾城之姿,光华耀目,妾身看得呆了,头晕目眩,手脚发软,竟是没了起身的力气——不若冕下来扶一把妾身,可好?”
——可好?
自然是不好。
君墨辞冷着脸看向她,缓缓抬掌。
钟离晴只以为她恼羞成怒,要对自己动手,心下苦涩,却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阖了眼,等着那掌风切切实实地落到身上。
等了许久,却只觉得一股柔和又丰沛的灵力顺着丹田涌入,像是一场甘霖滋润着干涸的穴鞘,不仅不疼,反而还觉得通体舒泰。
莫说那些伤势,便是修为壁障也破了不少,教她隐约觉得有了突破的预兆。
她倏然睁开眼,却见君墨辞已经侧了脸不再看她,面若寒玉,却教人不可自拔地生出触碰的念头;虽然竭力摆出一副置若罔闻的冷淡模样,可是替她治好了伤却是做不得假。
钟离晴心中甜蜜,却也格外酸楚——她这般待我,却总是若即若离,教人猜不透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若说对自己没有情意,又怎会半推半就允了自己做炉鼎,又一言不发地替自己疗伤?
若说对自己存着情意,又怎会不冷不热地将她拒之门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冕下,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妾身这炉鼎真是不称职,冕下罚我吧。”钟离晴一边说着,一边去解带血的外衫,随手一抛,目光定定地望着仿佛老僧入定的君墨辞,只觉得她即便是面无表情也显得尤为可爱,心中微动,言语间便不由轻佻狎昵起来,“就罚妾身再为冕下”
她还没说完,那人却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清冷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地瞥了过来,冻得钟离晴一僵,再没能说下去。
有尴尬,有恼怒,还有一些情不自禁地迷离,钟离晴咬了咬嘴唇,却蓦地凑近了那张绝色无双的脸,贴上了那唇。
柔软却又带着凉薄的温度,好似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玉石。
钟离晴眸光黯淡下来,却不死心地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着她的唇瓣——后者却无动于衷地抿紧了嘴唇,不给丝毫回应,仿佛这悸动心跳的情绪变化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片刻后,钟离晴无可奈何地退了开来,垂眸盯着那被她舔得水泽丰润却不改冷漠的唇线,而那诱人好看的唇微微启开,却不是为了接纳她,而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放肆。”
——还是这么喜欢说这个词儿。
可是,以前再怎么觉得别扭可爱,现在却只剩下疲惫和委屈。
若想要亲近的心也是放肆,那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被允许承认过呢?
调笑的心情骤然消失,就连最简单的弧度都维持不住,钟离晴的情绪大起大伏,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要封印你的分神?莫非你真的忘了我么?”
那人没有回答,仍是素手一挥,钟离晴却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拉扯,身子像是被数百头荒古巨兽践踏碾压一般,说不出来的沉重压抑——虽算不得极致的痛苦,但却有种反抗不得,挣脱不了的憋闷感。
仅仅只是一瞬间,场景变幻,她已经出现在汤池浴房的门外,身上只披着一件松垮的中衣,风光乍现——下一刻,一件干净的外衫忽而出现,晃晃悠悠地盖落在她肩上,几不可查的重量,却教她浑身一震,眼眶却陡然红了。
沉默,即是拒绝。
却连拒绝也透着一丝无言的温柔,教她怎能释怀?
又怎么舍得放手?
钟离晴想要推门闯进去问个明白,只是手掌贴在门上,却怎么都没有力气再进一步。
一门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她与那人,又何止一步之遥?
见到她突兀地出现在门外,巡视的侍女们很是诧异,却也记得她是岑北卿救回来的,不敢怠慢。见她失魂落魄地望着那位冕下所在的汤池,侍女们生怕这位主儿一时冲动,连忙好声好气地上去哄着,机灵的更是飞奔去岑北卿那儿禀报。
钟离晴狠狠掐了掐掌心,教自己按捺下心中的情绪,又定定地看了一眼那紧阖的毫无动静的门扉,好似能穿过那阻隔的壁垒看见门后那人。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
使劲闭了闭眼,回给侍女们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钟离晴一拂袖,赶在岑北卿来之前,匆匆离开了。
“钟离姑娘呢?”闻讯而来的岑北卿并未看到钟离晴的身影,美眸轻蹙,瞥向通禀的侍女,温和的目光却教她压力倍增。
侍女低下头,小心地回道:“钟离姑娘推说无碍,先主子一步离开了。”
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钟离晴所住的院落方向,岑北卿步子一顿,又问道:“冕下呢?”
“回主子,冕下还在蕴生池中,婢子不敢打扰。”
“罢了,让她们再退开十丈。”岑北卿叹了口气,步子一转,走向悄无声息的汤池。
推开门,却见君墨辞正无力地趴伏在池边,一手揪着一件沾了血迹的外衫,贪婪地贴在脸侧,那张淡漠如玉的脸上时而痛苦,时而冷锐,最后却陷入了无尽的挣扎——只是攥着那件外衫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看来这蕴生池,冕下还得再来几次。”没有靠近,更没有试图去触碰她,岑北卿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眼中却满是无奈。
“无妨。”少顷,君墨辞脸上那迷惘的神色褪得一干二净,再次恢复到一贯的冷然。
她不在意地将颊边的发丝撩起,扫了一眼垂手立在门边的岑北卿,见对方因为她露在水面的肩背不自在地移开眼,指尖一顿,不其然想起了某个胆大包天的炉鼎——换作是她,莫说是害羞,怕是早就扑将上来,为所欲为了。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君墨辞随手将那件外衫收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惊觉自己又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沉默了片刻,那笑意也渐渐褪去了。
淬了冰的眸子不咸不淡地落在岑北卿身上,声线柔雅,面上却是喜怒难辨的端肃:“还有甚么事?”
“那处神陨遗迹的封印就快压不住了。”岑北卿想起属下的汇报,有些忧心忡忡。
“遣人去唤封心羽,封得住便罢,封不住便由他去。”君墨辞素手轻轻拨动了汤池,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岑北卿朝她施了一礼,正要离开。
将将转身之际,却好似听见一个声音幽幽地问道:“岑一,如你所言,那诡星于我,究竟是福是祸?”
岑北卿抬起头,却发现问话的人已经阖了眸,安然地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仿佛那句飘渺之问,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想来冕下只是有感而发,并非真的问询于她。
而答案,也自在冕下心中,无需旁人多言。
是福不是祸。
若真为祸,又岂能躲得过?
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哎呀人家受伤了,要媳妇亲亲摸摸举高高才能好!
君墨辞:来人,扔出去。
钟离晴:委屈tut
恭喜玩家钟离晴获得“戏精”称号。
恭喜玩家君墨辞达成“不解风情”成就。
——————
前几天买的小魔女学园同人到了,本来超期待的,没想到翻开以后,薄薄的二十几页,一半是戴亚,一半是安亚,唯一的插图还是安亚气炸了!
这感觉就好像我花钱买了两盒我喜欢的草莓冰激凌但是店员非要给我换一盒木瓜味的因为她觉得好吃所以我就必须接受她的安利——淘宝链接上不写清楚而且也没有评论的通道想投诉都不知道该哪里投,气得我喝了一大杯冰水都压不住火==
不管了!劳资要开虐!劳资吃不到糖!于是也发不了糖!就是任性!哼!生气
第146章 酒不醉人()
夜凉如水;月华如霜;宜练剑,宜小酌。
练剑的顾自大开大合,挥汗淋漓;小酌的顾自一饮一啜;悠然自得——好似互不相干,谁也没碍着谁,可那练剑的却存了心思;憋着一腔问话欲言又止;那小酌的频频相顾,若有所思;一双美目从未离了那执剑的身影。
直到;练剑的转了身,小酌的抬了眼——相视一笑间;仿佛有什么了然;有什么沉淀。
钟离晴收了剑,跃向那廊下的内湖;足尖轻点,仿若惊鸿般飘过平静的水面;径直朝着岑北卿所在的凉亭而去——距离逐渐逼近之时,她不禁想:这位岑一姑娘不愧是星辰殿主;竟是每晚都会在这亭中观星。
她次次练剑;次次都能见着那袭月白。
只是她却不知,星辰殿主在她来这别院之前,不过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夜观星象;而自她养成了晚上练剑的习惯,这凉亭里也就夜夜都迎来了主人的临幸。
她以为是凑巧;还担心自个儿动静太大,扰了那位殿主的清净,是以总是布了隔音防护的阵法——这等雕虫小技,又岂能躲得过岑北卿的眼睛?
岑北卿却也不揭破,饶有兴致地由着钟离晴折腾,一边暗中观察她,颇有几分不为人知的乐趣因而这还是钟离晴第一次主动在练剑之余来找她说话。
她觉得更有意思了——虽然面上的神色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在目视着钟离晴靠近时还恰到好处地附上了一丝惊讶。
“岑姑娘,恕在下冒昧,不知可有打扰到您的雅兴?”钟离晴收了剑,在距离岑北卿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步子,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岑一姑娘脸颊上浮现的淡淡红晕——那双清润的眸子熠熠生辉,却不如往常白日里见她时的冷静沉稳——也不知是这位星辰殿主本就不胜酒力,还是那看上去略显寡淡的甘酿远不如她以为的那般简单?
等岑北卿染着笑意的声线擦过耳边,钟离晴才发觉,不论那两种设想哪一种是事实,更重要的却是这位姑娘已是半分醺然:“佳人相伴,某庆幸还来不及,哪里会打扰?钟离姑娘太客气了,快请坐。”
若是按照钟离晴之前的认知,这般轻佻随意的话,却不像是出自岑一之口。
而此刻的她不复端雅谨肃,却真实可亲。
钟离晴觉得:这个时候的岑一或许会更好说话些,也能教她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来。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配合着她的玩笑,故作羞怯地垂下头,脚下却又朝她迈了两步,状若无意地坐在了她手边另一侧的石凳上——换作前两次,钟离晴都只远远地坐在她的对面罢了。
“岑姑娘,冕下今日”离得近了,那淡淡的酒香便飘了过来。
钟离晴自问酒量不错,却仅仅是这样一缕酒气便教她神智恍惚了片刻,可想这酒劲之烈——而对方的酒量,要比她所以为的好上不止半筹。
“自斟自饮虽是别有一番兴致,到底无趣,钟离姑娘可愿赏光,陪某饮上一杯?”不待她问完,岑北卿却先一步开了口,手腕一翻,桌子上又多了一只白瓷小酒杯。
而她拈起那酒瓶,替钟离晴满上了一杯,那架势颇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味道。
钟离晴瞥了一眼那满得与杯沿齐平的清色酒液,与岑北卿微微一笑,礼貌性地抿了小半口。
——嘶。
她从未喝过如此怪异的酒:入口时无色无味,平淡至极,临到喉间却陡然烈了起来,像是才点燃的火苗,随着在体内停留的时间越长而越辛辣,等到那小半口酒滑入胃中,就好像烧起了一把熊熊大火。
好一会儿,那股奇异又磨人的灼烧感才渐渐消减了。
钟离晴惊奇地看向面不改色又喝了一口的岑北卿,难以置信对方脸上那享受满足的神情是出自真心。
酒也喝过了,客套话也说过了,钟离晴舔了舔还残留着一丝酒渍的唇角,引入了正题:“岑姑娘,冕下今日来这蕴生池,可是伤势有碍?”
岑北卿倒是没有在意钟离晴提出的问题是多么逾越,她只是叹了口气,又拎起酒壶替她将空隙满上:“忧思过重,心障难消,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被她言下之意所惊,钟离晴斟酌再三,又抿了半口酒,这才闲谈似地继续问道:“冕下她一直都这样么?”
“自以为是、冷漠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岑北卿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笑意便深了一分,在钟离晴古怪的神色中,那笑便更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如果你说的是这样,那么我的回答是——不错,自打我认识她起,便从未变过。”
钟离晴又抿了小半杯酒,悻悻地说道:“可我遇见她时,却不同。”
她舔了舔喝得太急而溢出嘴角的酒液,看向天际的目光陷入了恍惚,像是被某种美好的回忆所摄住了心神,一时间都无法抽脱开来——那个淡漠却温柔,冷峻却善良的姑娘,还有那个蛮横而妖冶,强势又任性的姑娘不论是哪一个,望向自己时,那双墨玉似的眸子总是脉脉含情的。
却不是这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如此说来,恐怕你见到的人,并非冕下。”岑北卿瞥了一眼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依阁下所见,分神和本尊,可有不同?”钟离晴将脸搁在手臂上,只露出一双清隽的眼睛看过来,眼中好似映进了一幕的星光,教岑北卿有片刻晃神。
很快,她又朝着钟离晴柔柔一笑,却是掩饰性地低头啜了一口酒,悠然回道:“倘若非要做个界定,分神便是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最本能的反应,以及最不加掩饰的渴望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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