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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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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中的狠戾,教人心头生凉。
明秋落下盘不动,上身微微后倾,避开那抹脖而来的剑光,提弓的手上撩,只听铮然一声,残影划过,弓身与剑刃已相击不下数回,余音嗡嗡,竟是被掩盖在第一击下。
钟离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刃传回腕间,又从腕间反震,剧痛之下,她来不及思考,凭着肌肉的惯性扭身翻转了半圈,卸下了那股力道,随即又在滞空之时,一拧身,执剑轻转,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朝着明秋落肩颈处点去。
在她以为就要得手时,眼前却陡地一花,那黑衣的弓箭手已经消失在眼前。
好快的身手!
不,比那身手更快的,是她射出的箭!
却是在钟离晴一招用老,新招未续之时,明秋落已经反借着这股余劲,拉开了距离,左臂平举,右手拨弦,也不见她有多余的动作,那弦上便已凭空生出一支通体纯金的光箭,箭头尖锐,箭身细长,箭尾上的羽翎根根分明,纤毫毕现,竟与真正的箭别无二致!
不同于普通的羽箭,这光箭上裹挟着惊人的威势,比之前在弓身发光时所展露的,更要可怕上千倍百倍。
钟离晴丝毫不怀疑,若是避闪不及,自己绝对会在那箭光之下,灰飞烟灭。
她持剑的手一紧,心中委实有些挣扎:值此危急关头,她是否该抛开顾忌,动用空间之力呢?
要知道,这箭再快,却也快不过空间之力。
虽说瞬移之法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明秋落的光箭,但是也同样将钟离晴的底牌暴露在外,且不说她与明秋落的对阵情形会不会落入别人眼中,若是她想要更进一步,在比斗中有所建树,那一味靠着身法闪避,显然是不够的。
钟离晴也晓得,她此时遇到的明秋落,再加上方才的席御炎与姬无愿三人,都已经有了金仙之上的实力,而自己以一介真仙的修为,能与明秋落斡旋到现在,不过是对方还不曾对她起杀心罢了。
可这却不代表着自己能够以此为凭仗,有恃无恐地试探下去她的骄傲也不允许。
事到如今,怕是顾不得许多了!
打定主意,即使暴露自己拥有的空间之力也在所不惜,钟离晴索性放弃了仗剑相抗,眼睁睁看着明秋落的光箭急速而来,体内空间灵力已经准备好在关键时刻发动,瞬移到她背后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在光箭堪堪突破她体外的护身屏障,即将接触到她的身体,而她也即将要消失在原处时,一股比那光箭更为凌厉霸道的劲气从后逼近,以远甚数倍的速度和力度,撞开了前一箭。
“叮”一声脆响,前头一支光箭碎裂成无数光点,在她眼前逸散开来,而后一支则擦着她的鬓发,贴着她的耳朵,钉向了她身后的位置。
“轰轰轰”那光箭穿透了墙壁,竟是将半个走廊都轰成了废墟。
眯了眯眼睛,控制住抚摸鬓发的冲动,钟离晴心中暗暗苦笑:想来,这才是明秋落真正的实力而方才那第一支光箭,竟好似玩笑一般。
“发什么愣!缘何不躲开?”明秋落惊怒的声音响起,钟离晴抬眸看她,正好见到她眼中那一抹还未收敛的后怕之色。
嘴唇嗫嚅几下,钟离晴低头看向灰尘弥漫的地面,调整了一番心情,片刻后却是抬头望着她,下定决心般正色道:“你说得不错,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不与你争,这座传送阵,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便舒了口气,长剑一甩,就要转身离开。
方自转身之际,刚才被光箭划过而依旧灼热的耳廓却蓦地一凉。
钟离晴呼吸一窒,感受到紧贴着身后的曼妙曲线,不由僵住了动作背对着她的眼中却兀自划过一抹冷厉。
明秋落自身后虚虚搂住她,唇瓣轻触着她发烫的耳朵,贴近她耳边轻喃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次就先放过你,等这天斗大会结束以后,再与你算账钟离晴,我倒要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
冷笑一声,正要回话,耳垂却蓦地一润,随即一凉,钟离晴勃然作色,不及偏头避开,那人已带着笑意,渐行渐远:“这是信物我们,来日方长。”
随着一个轻如鸿毛的吻落在耳垂的,是一枚冰凉冷硬的耳钉,正是几次三番唤起她注意,教她有特别感应的那一枚。
想不到,明秋落竟是将这枚耳钉予了她。
换作别的,钟离晴都能毫不留情地扔了,独独这枚耳钉,却教她舍不得。
抚了抚那一点凉意,似乎耳垂上被轻吻的战栗灼热也跟着淡然下来,仿若淬了冰的眸子闪了又闪,终究化为一声轻叹,苦笑着放下了手。
罢了。
多想无益,还是去寻别处的传送阵吧。
“谁?”无奈摇头,正待转身离去之际,却陡地感觉到一处紊乱的气息,钟离晴惊觉,竟是才发现那处隐着一个身影。
若非自己太过大意,便是这鬼祟之辈太过狡猾。
厉喝一声,寸心直指前方,钟离晴蹙起了眉头,却是极快地瞥眼扫了一下退路。
寸心剑锋所指,扬起一道凌厉的风,拂起打碎的废墟灰烬,朦胧间,像是见到了熟悉的身形。
自嘲一笑,剑锋不动,左手更是警惕地掐了个诀。
须臾,尘埃落定之处,显现出一片纯白的衣角。
钟离晴持剑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顿。
一道无形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灰土,清扫出一条干净的路来,衣袂蹁跹,袖摆逶迤,扬尘尽伏过后,却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钟离晴看得一愣,眼眶不觉已是涩然。
那长身玉立的清隽身影,多少次出现在梦境之中,仿佛触手可得,却又总是遥不可及。
恋了多久,便苦了多久,念了多久,便也痛了多久。
她终于了悟,那不是她心上的白月光,也不是她胸口的朱砂痣是她挣不脱的魇,也是她渡不过的劫。
那人负手望来,眸光悠远,神色淡淡,钟离晴却觉得像是被窥破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浑身不自在起来。
钟离晴想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来做什么?又来了多久?可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可是张了张口,却只吐出这一句来:“?u少主,真巧。”
犹豫地舔舔唇,正要解释,不期然对上了?u尧淡漠的眼神那黑曜石一样温润又纯粹的眼中没有一点她预料的怨怒,也没有她所熟悉的温柔,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心中一咯噔,面上却已经下意识地扬起了轻佻的笑意。
是不甘示弱的盔甲,也是自欺欺人的伪装。
?恚?尚Γ?br》自己与她是什么关系?
做得什么事,又为何要怕她?
左右,她也不在意
“明秋落,不是良配。”就在钟离晴几乎要忍不住落荒而逃时,?u尧总算开了口,只是她所言,却教钟离晴不知如何应对。
良配?什么良配?
情知她定是看到了明秋落与她暧昧亲狎的一幕,起了误会,钟离晴却执拗着不肯澄清,反倒是嬉笑着问道:“那依卿之见,谁可为良配?”
?u尧默了默,就在钟离晴以为她不会回答而悄悄松了口气时,却听她轻声说道:“嬴惜。”
“你!”钟离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双平静的眸子,不禁怒从心起,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冷声道,“你误会了我、我只当惜儿是妹妹。”
见她神色不变,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好似并未在意自己所言,钟离晴握了握拳头,方要解释,只听?u尧又说道:“那席御炎,为了你”
“够了!”听她又提起席御炎,言下之意,竟是一门心思要将自己推给别人,钟离晴气得眼眶都红了,怒极之下,拔剑相对,恨声之中又不免带了一分凄色,“?u十三,你混蛋!”
明秋落曾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此刻,钟离晴也想问问眼前这人。
若是有心,又怎能三番四次伤她至深?
若是无心那一抹深藏眼底的绝望,又是为了什么?
第210章 情深缘浅()
这条街上本是一片喧嚣;在前头钟离晴与明秋落相斗之际;更是引来无数观望探看;纵使不用神识也能轻易察觉那些并未刻意收敛的关注;然而,在明秋落推门进了那刻有传送阵的房间,?u尧出现以后;这人声鼎沸的街巷便像是被抽去了魂儿似的;安静得听不见半点杂声。
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东西碰撞的响动;就好像全天下只剩了钟离晴与?u尧两人一般。
她甚至希望这不是某种比拟的假象;是真切发生的事。
闭了闭眼睛;压回了那股子几乎要冲破藩篱的泪意,钟离晴淡下了面色;不愿教?u尧再见到她眼底的软弱;只是到底无法释怀,唯有故意冷下声音问她:“你口口声声夸这个、贬那个的;又把个什么‘良配’不‘良配’的混账话挂在嘴边既如此;不妨与我掰扯掰扯请教?u少主;从来人伦大礼都只说是阴阳相合;怎的你与我介绍的‘良配’,都是女子?”
“人伦大礼;不过是凡人的桎梏罢了,你既然已经脱离凡胎,大可不必拘泥于此阴阳之说,无非源自天道;道法自然,却不止于男女这副皮囊。”?u尧像是没有发觉钟离晴的神色一般,泰然自若地回答着,只是负在背后的双手却死死相攥一起,掩在宽大的袖摆之中,不肯教人察觉她的异样。
“原是如此,倒是我肤浅了。”钟离晴闻言一笑,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诘问道,“那再请教?u少主,又是依据什么,给那几位姑娘评定了甲乙丙等,归为‘良配’之列呢?依不才之拙见,莫说明秋落姑娘,姬无愿姑娘,就是那日替我占卜治疗的岑姑娘也是才貌双全,人品贵重,怎的也都不见你提起?独独就对嬴惜和席御炎赞不绝口?照我说,怕是你自己觉得是心中‘良配’,暗自看上了人家,偏生要扯着我一起,乱点什么鸳鸯谱!倘若教我猜中了,我也不推脱,你若是真有意,我大可替你在她二人面前美言几句”
眼看着钟离晴颠倒黑白地乱说一通,且越说越离谱,?u尧脸色一白,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无从辩解,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不想咬得狠了,自己也不在意,薄唇顷刻间就咬出了一道血口子,沁出一丝血色,而她似无所觉,仍是用力,宛若一点痛觉不曾感受。
她这般不爱惜自己,又是无意间泄露出的惶惑之态,却教钟离晴心疼不已,蓦地住了口,再也讲不出挤兑的话,咬咬牙,目光转了又转,还是定定地落在她殷红了一点的唇上,挪不开去。
一个沉默,一个愣然,俱是讷讷不言,尴尬之间却又多了几分无声的情愫,仿似是心有灵犀地感觉到了那人的苦楚,就像是感觉到那人与自己一般的苦,而又会为着对方更成倍的苦。
哪怕?u尧再怎么口是心非,欲盖弥彰地拒绝,钟离晴却始终笃定一点:对方为她牵动挂念的心,并不比自己少半分至于她那始终不肯明说的苦衷,那总是要将自己推得远远的顾虑,只盼能有一天,对方能想开了与她说个明白,倒也不枉自己这么抛下颜面尊严得死缠烂打,不肯罢休。
因着这一点侥幸,一点执念,钟离晴便像是铐上了名为“?u尧”的枷锁,自个儿不肯解开,也不许旁人来解。
“有时候,我真想给你一剑,或是挖开你的心看一看,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相顾片刻,钟离晴忽然发了狠似的,一把揪住了?u尧的领口,在她猝不及防之时,粗鲁地将她推到了廊柱上,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你说的不错总是我对你不住。”由着她揪紧自己的衣领,磨红了脖颈细嫩的肌肤,?u尧苦笑地垂眸,又悄然抬手覆在钟离晴的手背上,却并不是将她拉扯开,反倒小心翼翼怕伤着她一般,宛如对待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害怕惊扰了暂留的蝶翼,仅仅是靠近一点的温度也足以凭依慰藉那份压抑的苦楚。
手背上覆了一点温热,钟离晴如何不察,却是从那珍而重之地轻触中体味出了一星半点的缠绵,心中一动,揪住她衣领的手指一松,顺着她的颈项揉了揉,而后拈起她的下巴,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同样的柔软相贴,像是阔别了一个世纪的距离,却又为着那镌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熨帖而双双战栗,就仿佛那么多有意无意的误会,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执着,全都融化在这无声的缠绵之中了。
钟离晴将她咬破的菱唇含在口中,牙齿轻轻合了一下,叼起那一处软肉扯了扯,有心教她吃痛,却又在自己先不忍了起来,不待片刻,又自顾将她唇瓣轻轻裹住,只是用舌头沿着唇线温柔地描摹,特特避开了那血口子,含吮了一下又立即小心地贴住了她的唇瓣,偶尔舌尖试探着轻点几分,又倏然收了回去,唯恐触痛了她。
与她唇贴着唇温存了许久,满腔无从化解的奎怒怨愤都宛若逸散不少,钟离晴心底喟叹一声,正要松开钳制住她腰身的手,也松开拈住她下巴的指尖方才意乱情迷之时,似是没注意收住力道,也不知道是否将她娇嫩的肌肤掐得留下了红印。
懊恼之余,却不想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眸子褪去了霜雪无极的冷冽,褪去了漠不关心的平静,犹如汇聚着风暴的海面,酝酿着岩浆的火山,竟是教她心口一窒,随即,又怦怦狂跳起来。
“你”钟离晴蹙了眉,正要开口,后颈一沉,眼前一暗,却是被一股力道扯进了那人怀里,余下的话,尽数吞没在狂风骤雨般的激吻之中。
她从来不知道,如?u尧这般清冷淡漠的女子,也会有这么肆意纵情的一面那是翻天覆地的风暴,是喷涌炽热的岩浆,是教她隐约生了臣服之心的忐忑惧意,却又不期然兴起一分隐秘的眷恋欢喜的热情。
口中已然尝到不属于自己的腥甜,却又是被那痴缠的唇舌迷得神炫目晕,难分今夕,好一会儿,钟离晴才将那贪得无厌的访客推出了门户,唤回了几分为数不多的神智,低喘着诘问道:“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方才不还口口声声要替自己寻个“良配”么?
怎的一言不合就扑将上来了?
虽然半推半就允了这反客为主的亲狎,却不能教她再次不明不白地糊弄过去。
钟离晴抬掌抵住她又要欺上的吻,执拗地望着她,大有不说清楚便不罢休的架势。
轻轻叹了口气,在她掌心啄了啄,一把握住那羞怯地就要收回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u尧的双颊还透着方才留下的薄绯,神色虽淡,那双幽邃的眼眸却潋滟着柔情似水的晕光,只是被这样的眼神一望,钟离晴便觉得心底软成一片,无一不从纵是要了她这条命都能毫不在意地舍了去。
“我原是想着,那嬴惜乃是僵王之身,不死不灭,与天同寿,又对你死心塌地,有她陪着你,总好过留你孤零零地一个”?u尧说着,指尖一下一下抚着钟离晴的眉眼,眼中不经意间流泻的哀色教她没来由得心悸,生生压下了将要出口的讥讽,只是凝眉不语。
“至于那席御炎,有幸得了地狱妖莲的传承,得成魔君之体,来日必定成就非凡;她又蒙你相救,对你也算是情深意重若是你选了她,倒也将就。”?u尧接着说道,只是还没说完,钟离晴便已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脱出。
“说到底,还不就是要将我推给旁人!好,便是如你所愿又何妨?我这就去找她们!”虽则嘴上恼恨地叫嚣着,却只是红着眼瞪向她,始终没能挣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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