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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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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正心情不错地听着丫鬟们斗嘴,年轻姑娘声音娇嫩,叽叽喳喳的,元帅不仅不觉得烦,还颇为享受,可看到这勺漆黑的药汤子递过来,心里还是一叹,这原主也太这么苦的药都是一勺一勺喝的?嗯,有胆色。
想着就摇了摇头,右手直接拿过药碗,一仰脖子,咕咚一口就喝完了。
喝完看着两位美人都愣愣地瞧过来,魏紫还保持着拿汤匙的姿势,一张樊素口却微微张开,显然是十分惊讶。
王徽心下好笑,面上仍是淡淡的,开口说出穿越以来第一句话:“拿水来,我漱口。”
姚黄还直愣愣没反应过来,魏紫好歹回过神来了,连忙接过空碗,道:“可、可那个蜜饯”
少夫人哪次喝药不得喝个一炷香,完了还得吃些蜜枣杏脯之类甜甜嘴的?
王徽掀起眼皮,扫了俩丫鬟一眼,道:“今后但凡用药,一盏水足够,记下了?”
魏紫更是惊讶,忍不住回头看了姚黄一眼,姚黄赶紧捅她的肋骨,魏紫忙道:“啊,记、记下了!”就赶紧倒了杯茶来,看着王徽慢慢喝下去,狐疑满腹。
姚黄大大咧咧的,惊讶过后也没多想,只是看着王徽衣袖上翻,露出一段手腕,上面青青紫紫,骇人得紧,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恨恨道:“世子爷他也太狠了!还是公侯贵戚呢,便是寻常人家,也不见这般作践正房太太的。”说着渐渐情绪又激动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王徽手腕,眼圈有点泛红,“少夫人,这还疼么?”
她这篇话说得快,又真情流露,魏紫没拦得住,忍不住担忧地看了王徽一眼。平日她都会注意约束小丫头们,千万不要在少夫人面前提起世子爷的恶习,少夫人敏感细腻又多愁善感,只消和世子爷略沾一点边,都能流一场眼泪。可偏就这个姚黄,性子太直,虽说确是真心对主子好,奈何嘴上总没个把门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王徽不仅没哭,还微微笑了一下。
姚黄不似魏紫温润,却是个明快秀丽的小姑娘。其实只要皮相好,王徽看着就很舒心,眼见小丫头红了眼圈,就放柔脸色,微露笑意,道:“不必担心,将养两日就好了。那个赵粉呢?”
据原主的记忆,王家陪嫁过来的大丫鬟有四个,分叫魏紫、姚黄、粉乔、豆绿。王徽过门不到一月,世子爷就把最好相貌的粉乔和豆绿纳了,苏氏就把自己身边一个大丫鬟谷雨指到了王徽院里,还改了名叫赵粉,说是什么刚好凑齐牡丹四大名品。
可到如今,王徽过门也满一年了,身边还是只有三个大丫鬟,那赵粉还是个不清不楚的,也不知往苏氏院里打了多少小报告。
原身对赵粉姑娘是又恨又惧,又不敢拿她如何,也指使不动她,只能日日咒这丫鬟何时不慎跌到井里才好。
王徽当然不可能像原身那样打算。
一来是这赵粉妹子长得也不差——这当然不是主要考量因素啦;二来是这姑娘既然能被苏氏派来监视原主,想必也是个精明的,智商情商都不低才对,这样的人才,合该收归己用才是。
魏紫和姚黄听到王徽问赵粉,对视一眼,魏紫就有几分难堪,低声道:“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刚还见她一直在门外守着少夫人的,婢子再去瞧瞧”
姚黄已经忍不住嚷开了:“那贱蹄子,分明丝毫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也不知国公夫人——”
这回不止是魏紫瞪她了,连王徽都扫了她一眼,平平开口:“慎言。”
主子发话,姚黄当然立马闭嘴,只是翻了翻白眼。
王徽微叹,这块石头,还得狠狠打磨才能成玉啊。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竹帘轻轻打起,又进来一个妙龄丫鬟,施施然对王徽行了个礼。
这丫鬟身穿鹦哥绿绣兰花比甲,腰下系了条月白挑线裙子,身量纤纤,细眉大眼,黑白分明的眼珠骨溜溜转,看着极富灵气。
当然在王徽眼里是灵动活泼,在魏紫姚黄眼里那就是闪烁不定,心怀不轨了。
“婢子来迟,盼少夫人恕罪。”赵粉嘴角挂着笑,嘴里说着恕罪的话,面上神色却十分轻松自在,没等王徽开口,又转向姚黄,笑道:“姚黄姐姐嗓门那么大,发作妹妹事小,扰了少夫人事大呀。这以后,可得当心些。”
言语间自是全没将屋里的三个人放在眼里。
“你这——”姚黄气红了脸,上前一步就要嚷嚷,魏紫险险给她拉住了。
王徽在旁却眯了眯眼,赵粉美则美矣,却公然挑衅自己陪嫁丫鬟,魏紫姚黄从小和原主一道长大,显然是忠的,身为主上,绝对不能为了尚未投诚的人就让忠心的下属受委屈。
于是她悠然开口:“赵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赵粉眨巴着大眼睛,心下有点犯嘀咕,这少夫人有点奇怪呀,平日这种时候,要么夹枪带棒刺她一顿,要么就又愤恨又厌恶地瞪着她,而且不管是哪种反应,少夫人眼里总带着两泡泪就是了。
可今儿这是怎么了?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自己,目光有如实质,赵粉头回在少夫人面前感到了压力,遂按下心中疑窦,堆出笑容,亮开右手手心,道:“婢子正要说这事呢。方才婢子来迟几步,是因了白露刚巧过来,奉夫人之命探望少夫人,夫人还送了药膏子,治跌打瘀伤最是灵验不过。”
白露是苏氏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
说完她就偷觑王徽的表情,少夫人深以被世子爷殴打为耻,就算是听见个“跌打”“损伤”之类的词都会翻脸。
然而王徽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抬抬下巴,示意魏紫把药膏拿过来。
白色粗瓷小瓶子,拔开瓶盖就是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抹一点在手心,是土黄色,中间掺了好些黑色的杂质。王徽皱眉,就算她对古中医学并不了解,也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上等药物。
那边赵粉又清亮亮开口:“白露还说,夫人今儿下午要去拜访廖夫人,让少夫人用了午饭,收拾收拾就过去溶翠山房,跟夫人一道出门做客。”
王徽微微挑眉,明知道昨晚自己儿子刚把儿媳揍了一顿,第二天就要拉着儿媳出门,这婆婆
看来原主在这定国公府,处境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这婆母不惜丢脸都要折磨她。
忽然,她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问道:“是永辉巷的廖府?”
赵粉眨眨眼,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照实说:“婢子不知,听白露说帖子好像的确是从永辉巷送过来的。”
王徽缓缓点头,心下主意定了,面上并不露声色,抬眼见赵粉还瞅着自己,不禁勾起嘴角,手一松,药瓶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瓷器碎裂,声音清脆,把三个丫鬟吓了一跳,魏紫姚黄还好,赵粉却是睁大了眼睛,脸蛋涨红,气急败坏:“少、少夫人!您摔坏了夫人送的药!夫人一片好心”
她话还没说完,王徽脸一冷,斥道:“噤声!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赵粉没料到这窝囊的少夫人还敢吼她,一时被吓住,回过神来又想开口,却见王徽已经坐直了身子,慢慢下了床。
魏紫姚黄赶紧去扶,王徽却摇摇头,推开了她们的手。这身子弱得可以,但躺了这么久,也恢复了一些气力,那些瘀伤确实疼,却不及她前世所受百分之一。眼下剧烈运动是不行,但站起身走走路,还是用不着人扶的。
受前世影响,一站起来,她就不由自主拿出了军人的派头,下巴微昂,身姿笔挺如一杆标枪,走的速度不快,但步履沉凝稳健,即使只穿了软塌塌的中衣,也是龙行虎步。
赵粉站在门口屏风处,距离架子床有约莫十来步,王徽走到她身前,停下。
原主身量高挑,按上辈子的度量衡,得有一米七,赵粉个头娇小,足足矮了王徽一个头。王徽就这么俯视着她,黑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少夫人一步步走过来,脸孔苍白但平静,黑发的映衬下轮廓越发鲜明,明明是跟往日别无二致的一张脸,但、但
那眼神、那气势、那走路的动作,甚至一摆手袖子往后轻轻那么一扫——
分明是少夫人,又分明不是少夫人。
哪怕是在定国公跟前,赵粉都觉得自己要比现在轻松。
王徽心下好笑,这丫头到底还是年纪小,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她就这么看一眼,就能把她的想法尽收眼底。便也不再压她,只慢悠悠说道:“赵粉以前是伺候母亲的,自然对母亲的喜好更清楚。待会你便帮我挑些下午的衣裳首饰,免得我出丑。”
三个丫鬟这才堪堪回过神来,姚黄急眼:“少夫人!您伤还没好呢,下午怎么能出去?这、这分明是”她怒视赵粉,到底没把后半句“夫人想法磋磨您呢”说出来。
魏紫也急:“要不婢子去溶翠山房一趟,赵粉妹妹,你看看夫人那边可否”
赵粉被王徽镇得还有点缓不过神来,到底不敢再像往日一样轻狂,只斟酌着道:“我也就只能跟白露说说”
王徽已走到镜台边坐下,动作牵动身上被打的伤处,酸痛得厉害。
“还不过来?”她提高声音,眼风扫过三个姑娘,声音里带了不容置疑。
魏姚赵三姝互相对视一眼,倒是难得地找到了同一阵线的感觉。
还是魏紫通透,略一沉吟,心道少夫人今日大不同以往,叫赵粉去挑衣饰或许是别有目的,遂道:“赵粉妹妹,少夫人叫你呢。”
赵粉恨恨白了她俩一眼,慢吞吞走上前,打开王徽的首饰匣子,苦着脸左挑右拣。王家嫁妆不丰,当初东拼西凑才凑了三十六抬,勉强够了世子夫人的规格,后来又被苏氏吞没太半,这匣子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货色。
不过她也没耽搁太久,很快挑出了一支金镶蓝宝比目玫瑰簪,试探道:“少夫人,您看这个如何?”
王徽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接过簪子,端详片刻,点点头,抬手作势往头上比。
魏紫以为她是决定下午要出去了,叹口气上前:“少夫人,我先给您盘髻子”
然而她话说了一半,就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同时尖叫的还有姚黄和赵粉。
只见王徽右手持簪,闪着寒光的尖端抵在脸腮上,快速往下一划。
第3章 分食()
从右眼角往下,大约半指的长度,一道狭长的伤口附在颊上,鲜血顺势往下淌,被那苍白的脸一衬,白的更白,红的更红,看着触目惊心,但放在那张雌雄莫辨的英气脸庞上,又有种诡异的美。
魏紫最先回过神来,吓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一叠声叫:“姚黄!快拿金疮药来!不不,去拿白玉生肌膏,我给压在百宝阁最底下了;赵粉妹妹,姐姐能求你别添乱了吗?行行好去打盆热水”
姚黄蹬蹬蹬跑去取药,连一直唱奸脸的赵粉都懵了,魏紫拿着帕子想给主子擦血,却又怕弄疼了她,只急得团团乱转。
“莫慌,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徽懒洋洋说道,从魏紫手里把帕子抽出来,细细把流下来的血揩干净。
她当然是留了劲的,伤口看着长,但非常浅,几乎没什么痛感,以后就算留疤也不过是条浅浅的痕迹。
王徽对疤痕当然是没什么感觉的,对她而言,疤痕可是英雄的勋章呢。
“生肌膏来了!生肌膏来了!”姚黄举着个小瓶子风风火火跑来,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这白玉生肌膏是金陵城最大的医馆怀仁堂的秘方,用了很多名贵药材,止血生肌、消痕祛疤,据说就连太医院都常备这品药膏。
市价自然不菲,王徽原身攒了一个月的体己银子,才从怀仁堂买来一小瓶,就是为着孙浩铭动粗准备的。偏这世子爷在这档事上也有几分精明,就算是喝醉了酒,也不会打原主头脸,更不会让她见血,所以原主也就一直没舍得用。
王徽当然也没打算用,她接过药瓶随手放在妆台上,看着三个丫鬟吓得发白的脸,低笑一声,道:“都愣着做什么?传饭吧,用过了饭,我得快点去见母亲了,顺便跟她说说”目光一转,就转到了赵粉脸上,“说说昨夜世子爷把我的脸划伤的事情。”
魏紫姚黄都不笨,王徽一句话,顿时都明白过来,不由露出恍然之色。赵粉却脸色更白,结结巴巴道:“夫、夫人不不会相信的。”
王徽点头:“唔。那你去跟母亲说我自己拿簪子往脸上划了一道?”
赵粉还没接话,姚黄已经咯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夫人更不会信!”
赵粉一双素手紧紧攥着衣角,都起皱了,神色慌乱,显然是不知所措。
魏紫到底还是担心王徽伤势,轻声道:“少夫人,这伤还是让婢子帮您上点药吧。”
“无妨。”王徽摆摆手,“姚黄,你和赵粉去传饭,魏紫留下,我有话说。”
“是,少夫人。”姚黄欢欢喜喜应了声,瞪赵粉一眼:“愣着干嘛?还不走?”说着就去拽她袖子。
“不用你拉我,我自己会走!”赵粉没好气地扯过衣袖,意味不明地看了王徽一眼,跟在姚黄身后出了门。
两个冤家离开,房里顿时安静下来。魏紫安静地侍立在王徽身旁,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见她雪白的脸孔端凝沉静,斜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一手支颐,一手抚膝,长腿伸开,姿态恣意舒展,却又绝非放浪形骸,舒朗却雍容,仿佛一头正在小憩的睡狮,纵使毫不设防,一身气势已足令百兽退避。
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少夫人!
魏紫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冷汗都出来了,忍不住咳嗽一声,勉勉强强定下心神来,试探道:“不知少夫人要吩咐婢子何事?”
王徽斜睨她一眼,早已看出这丫头有多惊疑不定,心中一叹,还是决定把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捏造理由说出来。
“其实”自从被银河帝国皇帝亲手授予五星上将军衔后,王徽就已经很少说谎了,此刻业务非常不熟练,只得斟酌词句慢慢来,“醒来之前,我梦见了娘亲。”
反正上辈子是孤儿,没记事的时候父母就意外横死,没享受过天伦之情,王徽随口叫出“母亲”“娘亲”“妈妈”之类的称谓,也没太大压力。
魏紫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何主子要对她说自己的梦。
王徽叹口气,做出怀念感慨的表情,继续道:“娘亲在梦里,怨我这些年没有照顾好自己,由着那些人作践,父亲、继母、国公夫人,还有孙浩铭她故去这许多年,唯独牵挂我一个,见我过得不好,她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是以总也不能投胎往生,在地府也日日以泪洗面,哀嚎终日”
说到这里,元帅阁下心中汗颜,尴尬度急速上升,只好清嗓子缓缓,顺便瞟了魏紫一眼,本担心她会不信,却没料到这丫头已经红了眼圈,又怜惜又心痛地瞅着自己,还轻轻揩了揩眼角。
看来是信了。
王徽舒了口气,继续:“那梦算来只有一夜,于我,却好似过了一世那样长。梦里娘教会了我许多,这世道,对女子——太也不公。若我不能自强自立,便算当初嫁了比定国公府好千万倍的人家,也不过是菟丝攀树、女萝缠梁,一粥一饭一丝一缕莫不求人,只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他人身上,旁人一句话,便可左右我生死。”
说到这里,她停了,抬头看向魏紫,姑娘已经被她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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