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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桃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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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她的头,手指插进了她浓密的长发里,耳鬓厮磨,片刻后,逸出一丝邪笑声:“当女人的美眸被泪水噙住,看不清楚的,永远是男人。而我,刚好是例外的那一个!”

    说罢,覆上了她柔软的双唇,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语吞没……

    。。。

 ;。。。 ; ;    床上的男子昏迷不醒,但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仿佛剑是他肢体的一部分,无法分隔!

    “乱离哥哥,都这么久了,哥哥怎么还不醒?”莫寒站在床边着急问道。

    她并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女,即便她看起来永远那么快乐!

    她将知道的一切隐藏起来,只为活着见到他哥哥,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他苦心经营,背井离乡,烧炭毁容……为报仇所做的一切,白白辜负了七年的时光,他不过是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将两人抚养成人的那个江湖侠客,不过是将自己的仇恨过继到了自己的哥哥身上,她的父母只是死于意外,而这个真相整整迟到了七年,当她在养父死后,才从他的遗物之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可是,莫隐已经被仇恨之火烧毁了一切,只剩下一把剑,一个女人!

    而她,在街上见到公子无涯三人第一眼,便知道他们非常人,用自己的柔弱博取了他们的同情,如今意外找到了哥哥,眼前这个白发男子还是立刻赶来救人,她心里是十分愧疚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从未逃得过他那双永远澄澈不惊的眼睛!

    白发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劲瘦的手拈起紫铜签,拨了拨灯花,房间突然大亮,映出他苍白的脸,他将最后要用到的三枚银针在火中晾过,只见他扬手一挥,三枚银针迅速插入莫隐的百会、水沟、风府几处,淡静道:“这三穴相伍,能是关窍立开,随之苏醒,言语自如……”

    果然,不一会儿,昏厥过去的人指尖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寒俯下身,牢牢按住床榻上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哥哥,你终于醒了,别动!乱离哥哥刚帮你疗伤,你要是乱动,伤口便要裂开了!你真是,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支声,说着说着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多谢!”莫隐望了望站在一旁的白发男子,许久才吐出沙哑两字!

    灯下,白发男子微微一笑,一拂手,莫隐身上那三枚银针便乍然跳出,落回他掌中!

    莫隐不顾劝阻翻身下床,身上的多处伤口骤然裂开,汁血迅速浸湿包扎的绷带!他皱了皱眉,走到白发男子跟前,将剑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倏忽跪了下来。

    “你这是为何?”乱离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还请公子答应莫某一个不情之请,替我将妹妹送回秦国!从此我便不再有这个妹妹!”莫隐没有起身,望了莫寒一眼,沙哑道。

    “不,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跟你在一起,你不能又抛下我!”莫寒听到他的请求,拼命摇头,哭了出来。

    “你要走?”乱离不置可否,只是淡静问了一句。

    “是!”莫隐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我在等人,愿意等我们送你出去么?”

    想了一会,莫隐摇了摇头:“我不愿再连累其他人,只要我是一个人,便是随处青山可埋骨!”

    白发男子缓缓蹲身,伸出修长的双手,牢牢地握住莫隐的双臂。一使力,将他拉了起来!

    乱离一来,莫寒便跟他说明一切,他知道客栈外面,有数不尽的杀手在等着眼前这个身负重伤的男人!

    “此刻你若出去,刀剑无情,九死一生,你还要去见她么?”乱离知道,此刻这个男人,没有了仇恨的支撑,除了她,无以为继!

    他的话让莫隐心头微微一颤,眼前这个白发男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此刻,他将妹妹托付给了乱离,心里最放不下的便是在小屋中等他回家的茱萸!

    莫隐静默了片刻:“若我不走,无人护她,我活着,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剑,扬长而去!

    “哥哥……”莫寒刚要夺门而出,却被乱离点了穴道。

    乱离将她放到床榻上之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如枝桠拂过水面,转而无痕,他们,也该快到了吧……

    。。。

 ;。。。 ; ;    拖着散漫的步子,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公子无涯的住处!

    只见公子无涯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拿着一物,静静沉思,他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风中,漆黑的长发散落在后背,如同披在绿色的湖水之中,微微荡漾。

    她本想走过去告诉公子无涯,乱离离开了流云山庄,却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把很精致的匕首,脱了鞘的匕首在日光下反射着光芒,十分显眼。

    还未等她开口,却见公子无涯自言自语起来:“我母妃是父王后宫之中最美的女人,但不知为何,她原先一直是不得宠的,直到生下了我,父王才偶尔过来看她。或许是她厌烦那些后宫的争斗,不想去取悦我父王吧!

    可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她这个人是不会爱任何人的……因为就连对我,她也是如此冷漠。她对我总是很冷淡,很少来看我。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比别人更早学会自强自立,我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希望自己能在兄弟之中脱颖而出,这样才不会给她丢脸,或许……仅仅只是为了让她更喜欢我……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怜?”公子无涯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把匕首上面,并没有看她,然而她知道他是在等她回答!

    “你并不恨她,即使她给你的爱少得可怜!”虽然隔着白玉面具,但百里扶郎却仿佛可以看到他落寞的神色,她还从未看到过他像现在这个样子。

    “从我有记忆到七岁那年,我几乎找不到任何有关于她跟我的回忆!”公子无涯望了她一眼,并不等她回答什么,接而又自顾道:“我还记得,她在世的最后一年……那一年她病得很重,父王想尽办法为她寻来了各国的名医,却依然无法治好她,因为没有一个医者可以救得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我还记得我父王当时悲痛欲绝的那个样子,几乎要疯了,直到那时候我才觉得我父王是很爱她的,只是我依然不明白为何我父王之前对她也是如此冷漠!你知道,她当时躺在我父王怀里,跟他提的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么?”

    百里扶郎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一天,大雪纷飞,整个王宫都被染了白茫茫一片,我母妃却要求我父王带她到河边看雪,她以前总是喜欢看初雪的时候,雪花落在河水里,再顺着水流飘走,就像春天落到河里的花瓣一样……

    可是当时河里的水早就结了冰,我父王当时就像着了魔一般,叫宫人拼命地凿冰穿水,可是却被我母妃制止了!

    她躺在我父王怀里,拉过我的手,说了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她问我字练得如何?

    她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的,我当时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被母亲关怀的温暖,在那一次最冷的冬天里。

    她叫人拿来一把精致的匕首,让我在冰块上刻了一个字!”

    “是什么字?”百里扶郎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叙述,她知道他说的那把匕首便是他手中的这把!

    “是一个‘恨’字。”

    “恨?”

    “对,是一个‘恨’字,她最后对我说‘无涯,把恨刻在冰上,到了春天,冰块就会融化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咽气了……”

    “你母妃将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那是她临终的觉悟,他希望你不要和她一样太执迷于爱恨,不然痛苦的始终是自己!”

    “或许吧,我父王说我母妃一直都是恨他的,但是他不怪她,因为他给了她莫大的伤害,这是做任何事情都无法弥补过来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把一个女人折磨成这样,连死都不能放下?”

    “父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我答案,他只是叫我不要恨她……”

    公子无涯看着她,不由释然一笑,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这样的往事,这段珍贵的回忆,竟然不知不觉就这样说了出来,母妃的用意从她口中说出来,竟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是不是比你更惨一些?”不知如何安慰,百里扶郎只是突然冲他调皮一笑。

    公子无涯微微一愣,她这个样子,如春水映梨花,瞬间将他心中沉淀已久的某些东西化开……

    “呵呵……”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也笑了起来!

    两人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院子里,任由那逐渐偏西的斜阳洒下温柔的余晖。

    。。。

 ;。。。 ; ;    长亭之中,白发男子独自一人,临风而立。

    在流云山庄已经待了好些时日,依旧没有找出第二个要找的女子,他不禁微微皱眉。

    突然,从远处飞过一只羽色如雪的玉鸦,在前方那些稀疏的枝条上飞飞停停,最后终于落在了长亭之中的栏杆上。

    他走过去伸手勾起了停在栏杆上的那只玉鸦,玉鸦在他的指尖抖动双翅,舒展肢体。很快,像是认清了眼前这个白发男子并非它的主人之后,便从他眼前扑翅飞走。

    “呵,真是有灵性的鸟……”乱离看着转眼便没入枝桠之中的玉鸦,不禁轻笑。

    “或许我们也该养几只这样的灵物,说不定哪天会用得上呢。”百里扶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侧。

    白衣女子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后终于落到乱离身上。

    “师兄,小寒有事相求,她找到哥哥了,希望你能出去一趟!”

    乱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凭栏而坐。他望着亭下的水波,缓缓开口:“也好,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的方向错了,或许我们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

    “师兄的意思是,云门的消息有误?”百里扶郎不解道。

    “不,云门的消息不可能出错,我想是我们忽略掉了什么,只是身在其中,不解其味罢了!”

    “既然如此,那师兄这次离开,就不用回来了!”百里扶郎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笑意,话语之中透着一股邪气!

    “你是意思是……”乱离眼神一亮,豁然开朗。

    “没错,现在我们都待在这,反而因为这里的规矩举步维艰,如果能有个人在外面,里应外合,或许更方便些。更何况,小寒的哥哥,一定和流云山庄存在着某种关系,不然也不会背井离乡呆在离国这么多年,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会会他!”百里扶郎侃侃而谈,分析得鞭辟入里。

    …………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一人朝长亭走来,脸上依旧挂着他标志性的淡淡笑意,正是那伊天岁。

    说起这伊天岁,虽然是公子无涯的挚友,但不知为何,乱离却对此人留了一份心思,师兄妹两人都默契地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两位,打扰了,这几日不知为何,不见我那只玉鸦的身影,想起它平时喜欢这亭子周围的环境,便过来瞧瞧它是在也不在?不晓得两位刚巧在此……”伊天岁轻轻拍着手中的折扇,一面四处环顾。

    “伊公子说笑了,你是主,我们是客,怎么能说是打扰呢?还请伊公子你多担待才是!”百里扶郎冲他莞尔一笑。

    伊天岁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俯视着她,他刚好比她高出一个头。只差一步,便要踩到她的软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安静异常。

    “哈哈……”伊天岁突然朗声大笑起来,接而后退一步,刚好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继而道:“第一次见到姑娘的时候,便有惊为天人之感,不想姑娘待人却如此谦和,能认识姑娘,真是让天岁感到荣幸!想想姬颜真是艳福不浅啊!”

    “看来伊公子你有所误会……”百里扶郎淡淡道。

    “误会?我认识姬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能这样站在他身边的,他这个人啊,对女人可挑剔了……”白衣公子摇了摇头感叹道。

    “伊公子真是让乱离觉得十分好奇呢?有时候让人觉得随意洒脱,不为任何事物所累,有又让人觉得你处处留心,总能抓住每一个别人容易忽略的细节……”依旧凭栏而坐的白发男子缓缓开口,却并没有转头看伊天岁。

    伊天岁看了看那白发男子,他的气质出奇,虽是个男子,却美貌无双。

    “呵呵……不愧是鬼谷传人,我这随口一句,竟暴露了这么多东西,看来以后可要多留神几分!”伊天岁撑开手中的折扇,并未因为这样的话而打扰了他是兴致,反而笑得更欢。

    突然,刚才消失的玉鸦不知从哪飞了出来,盘旋在伊天岁周围。红色的小嘴在他的发间蹭了蹭后便安静地落在他的肩上。

    “呵呵,这小东西果然在这,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了。”伊天岁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下亭子,仿佛像个孩子一般,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之后,便无意久留。

    乱离看着伊天岁离去的背影,终于站了起来:“事情不宜再拖了,我现在就去找小寒,扶儿你留在这里,要多加小心。碰到什么事情,先去找公子,不可意气用事!”

    “知道了,师兄!”

    乱离交待完后,便也离开了长亭,百里扶郎一人站在那里,耳边有风拂过,她有些失神。自从离开梦栖山之后,她和师兄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

 ;。。。 ; ;    高墙之上,银色面具的一侧在日光下如微波粼粼的湖面闪动着,垂垂而下的长发遮住了另一侧,如同幽谧的深林。深林之中那双眼睛如两颗宝石散发着骇人冰冷的光,散落在空无一人的马车之上。

    突然,他手臂微微一动,指骨发力,加重了握剑的力道。整个人如一柄黑剑从上而下笔直地刺向马车……

    “小心!”伊天岁用力一推,将身旁的女子推进了马车,他用力踢了马背,借力一跃而起,迎向俯冲而下的莫隐,马儿迅速受惊向前跑去。

    “天岁小心!”华音夫人倒进颠簸的马车里,只得从摇晃的车帘隐约望见两人化作一团,渐行渐远……

    她不会武功,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他!

    “天岁,你没事吧!”当伊天岁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连忙跳下马车着急问道。

    伊天岁的一身白袍上,染了斑斑血迹,手中的剑犹自滴血,一阵风吹来,竹林沙沙作响,将剑尖的血滴吹落,很快被地上堆积的竹叶覆盖。

    “我没事,只是让刺客逃走了……”他脸上又恢复了以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将剑收回鞘中。

    “什么?逃走了?怎么……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么?”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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