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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文天后木浮生温情佳作全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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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口问:“你吃花菜吗?”

    “吃啊。”她答。

    “你怎么洗的?”

    “还不是切成小块然后冲一冲就好了。”总不能把花菜也掰开来洗吧。

    “你下次用淡盐水泡几分钟,也许会有新发现。”他漫不经心地说。

    “发现什么?”她好奇。

    “发现以前你吃的素花菜,其实都是荤的。”

    她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他还不忘记安慰她,“其实蛋白质含量挺高的,营养不错。”

    曾鲤这辈子再也不吃花菜的心都有了。

    晚饭有三个菜,白油莴笋尖和蟹黄豆腐,以及昨天的鸡汤。

    曾鲤第一口吃那道蟹黄豆腐时,艾景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她的表情。只见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吃到嘴里,侧了侧头,又去舀了一勺。过了会儿,她喃喃自语说:“这豆腐挺嫩滑的。”

    他没有说话,只装着没有听见,而薄唇却掀了些角度,眼睛里盈着笑意。

    刷了碗,艾景初瞥到鞋柜上搁着的红石榴,“你怎么没吃?”

    “这是你给的?”

    “那你以为是谁?”他反问。

    “你昨天白天来过?”

    “嗯。”

    “敲门我不在?”

    “嗯。”他又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自在地垂着眼帘,哪里还有刚才捉弄她时的狡黠。

    打了十多个电话,没找到人,所以他又去了咖啡馆,还骗她说只是路过?想到这里,曾鲤突然觉得心口被揪得紧紧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那么,他是真的喜欢她吧?

    不是同情怜悯,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寂寞消遣,也不是故意戏弄她。

    他喜欢她?这是从前天夜里那个吻开始,曾鲤这七十二个小时里一直浮现在脑子里的四个字。她从不敢相信,他会真的喜欢她。

    曾鲤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茶几前,将一个平时专门放水果皮和瓜子壳的小盘子放在桌面,拿起一个石榴,用刀削开后掰了其中一粒放在齿间,牙齿轻轻一咬,汁水流入嘴中,比平时她在超市里买的石榴甘甜多汁,好吃多了,唇舌间都是那甜甜的浓香。不知怎么的,她的眼泪却跟倒豆子似的开始往下掉。

    曾鲤背对着他,以至于艾景初起初并没有发现她在哭。

    她将籽吐在小盘子里,张嘴又大大地咬了一口,将自己的眼泪也一并吃了进去。

    他突然察觉她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然后嘴里还嚼着石榴籽。

    “刚才都好好的,怎么哭了?”看到她的泪,他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走过去将她从矮凳子上拉了起来,让她站直,再从旁边纸巾盒里扯了两张纸,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湿润。

    “眼泪流到伤口里会发炎。”他说。

    “石榴一点都不好吃。”她嘤嘤道。

    “不好吃就扔了。”

    “扔了多可惜,我要把它们吃光。”她嘴里含着东西,声音含含糊糊的。

    “吃多了会闹肚子的。”

    “你不是医生吗?不会治吗?”她吐掉那些籽,愤愤不平地问。

    艾景初这回没有继续和她搭腔,此刻的曾鲤和平时谨小慎微的她完全不一样,就跟犯了犟脾气似的。他凝视了她片刻后,唇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她在撒娇。

    得出这个结论,他的笑意在嘴边荡漾开,然后将她揽在了怀里,之后轻轻地,避开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贴上他的胸膛。

    她的手里拿着剩下的半只石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自己这双手,而嘴上残留的果汁则全沾到他的灰色衬衣上。

    “弄脏你的衣服了。”他不是说有洁癖吗?这东西很难洗的。

    他却没动。

    “哎——”她提醒他。

    “曾鲤。”他叫她。

    “什么?”她挣扎了下无效,只好将手上的残汁往他衬衣上抹了抹。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叫我‘哎’,或者‘喂’?”他有些小小的不满。

    “那叫什么?”她故意问,“艾教授?”

    “以前你妈妈怎么叫你爸爸的?”

    “连名带姓啊。”他们家全家都这样,没人有昵称,她也没有小名。以前去同学家,看到别人的妈妈爸爸叫他们都是叫的小名,她总是会很羡慕。

    “没别的?”

    曾鲤想了想,“有。”

    “什么?”

    “死鬼。”妈妈生气的时候,或者高兴的时候,都会这么叫爸爸。

    听见这两个字,艾景初沉沉地笑了。

    曾鲤悄悄地将耳朵贴着他,他比她高大半个头,她的耳朵刚好在他锁骨下面,比心脏高,不能触及他的心跳,却能将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肯定不知道,她有多喜欢听他说话,可是他却老不爱开口。

第84章 谁更重要(1)() 
到了周三,曾鲤要去医院拆线,那天正好是艾景初的门诊。艾景初事先和葛伊联系过,葛伊上午有手术,叫曾鲤一早去。

    艾景初开车去她家里接了她,然后才去医院。

    “害你绕这么远。一会儿还要忙大半天,我自己去不就行了。”曾鲤说。

    “我要是得空,以后你上下班我也来接你。”

    “没必要吧?你上班比我忙多了,还得抽空来接我,多费心啊。”

    “那把车给你,你每天来接我?”

    “我”她从不知道原来艾景初也这么爱顺杆爬。

    到了医院,她去九楼找葛伊,他去四楼自己科室开诊。下电梯的时候,他忍不住转身叮嘱:“弄好了之后就下来找我。”

    她答应着。

    到了九楼,葛伊刚换了衣服,招呼护士带曾鲤去治疗室等着。葛伊随后进来,仔细检查了下,“长得挺好,以后避免增生就行了。”

    见她不懂,葛伊又解释:“伤口好了之后,皮肤有一个修复的过程,新长出来的肉会往外扩张,就凸出来了。疤痕体质的人会比较明显。”

    “是不是记着贴那个硅胶贴就行了?”曾鲤问。

    “嗯,能有点物理效果。”

    葛伊给她消了毒,让她仰着下巴,然后一截一截地将那条藏青色的线剪下来。

    “忍着点,会疼。”葛伊说,“为了好看,我们线拆得比较早,但是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回去得好好爱惜。”

    “嗯。”这点痛,她倒不害怕。

    等完事之后,她跟葛伊道谢。

    葛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有的人渴望的东西怎么求都求不到,而有的人却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得。

    就在这个时候,艾景初那里却出事了,他下面资历最浅的那个叫范范的女学生出了纰漏。

    艾景初接了个新患者,要做牙模。范范经验不够,一直没有单独接过新病人,就替大家打打杂什么的。艾景初吩咐她替患者取牙模。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把牙石粉用水搅拌成干湿合适的胶状体,再均匀抹在模具上,放在患者口中几分钟,等半干的时候取出来,灌上石膏,几乎是所有正畸科和修复科学生的入门手艺。但是范范平时就畏首畏尾,加上那个患者是个娇气的小女孩,还没放嘴里就开始哭,搞得范范战战兢兢的。

    艾景初忙得脚不沾地,又不放心,便叫了周纹在旁边指点。

    牙石粉的味道像牙膏,不是太难闻,但是有的人确实不喜欢含东西在深喉里,加上那东西需要用口腔的温度慢慢升温才能干,所以需要停留好几分钟,难受是肯定的。

    “合适了就取出来啊。”周纹说。

    “嗯。”这个判断,范范还是有的。

    那孩子一直哭,旁边的母亲就催,“好没有?”

    “好了没?”

    “还不好吗?”

    “怎么搞的!”

    “你会不会啊?”

    一声一声催得范范心慌,让她开始着急了起来,待时间差不多了想将模具抽出来时,孩子却不配合,还使劲往后缩,也不张嘴,范范不敢使劲,怕把印上去的牙印给弄坏了,便一边好生哄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伸进去帮忙,却不想那孩子犯起浑来狠狠咬了她手指一口。

    范范吃痛极了,哎呀一声,手指缩了回来,模具掉在了孩子的身上。

    东西扯了出来,孩子喉咙里没了堵塞,刚好可以放声大哭起来。

    妇女见状,以为自己孩子受了什么欺负,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巴掌朝范范扇了过去。

    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周纹顿时就炸毛了,“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顺手将范范扯到身后。

    “你说我干什么?”妇女提高声线。

    艾景初闻声走了过来。

    那妇女没有歇气,连艾景初一起骂了:“你们这什么态度,明明挂的是专家号,凭什么叫个学生来给她取模型?我孩子是拿给你们做试验品的?医生也算服务行业,我付了钱,就是让你给我服务的,现在我对服务不满意,可以吧?”

    “你怎么说话的!”周纹的犟脾气也犯了,“爱治就治,不治拉倒!”

    艾景初瞄了周纹一眼,制止了她。他又看了看范范,回头慢慢对那女的解释道:“我们这里是教学单位,不但给人治病,还要指导学生日后怎么给更多的人治病。每位病患来治疗之前都被预先告知了会有这个过程,如果你不接受,你就应该提出来,市区里其他好医院还很多。只要在我们医院,所有的治疗都会有学生参与,但是我作为治疗的大夫会对每一个程序签字负责。这个学生叫范小艺,你刚才对她的举动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和我说,但是你不能打她。你有什么权利打她?要是她有做错的地方,责任在我,你可以去院办投诉我。但是你打了她,你应该先道歉。”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妇女气急败坏地说,“我跟你说,我和你们院长熟得很。你以为你当个医生就了不起啊,凭你一个普通的医生,还能翻了天了?!”

    这时,护士长也来了。但凡在医院里有什么事情,在外人看来肯定都是医院和医生的不对,所以她干脆说了艾景初两句,哄着母女俩去了办公室。

    曾鲤从九楼刚下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想起周纹上回说投诉停职什么的,有些担心,从人缝里穿过去,靠到艾景初的身边,拉了下他的衣服,让他别生气。

    艾景初转头看到了她,目光一软,再回头吩咐学生们各就各位。

    范范被周纹拉到椅子上,让她坐着,给她检查。

    那人是从后面打的,一掌扇在她脖子后面,大概戴了戒指,突出的地方在皮肤上挂了道伤痕。

    艾景初说:“周纹,你给她消下毒。”

    范范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艾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艾景初答。

    周纹眼尖,一抬眼就看到了曾鲤,“哎,曾鲤,你怎么来了?”

    曾鲤点点头,不知怎么回答。

    “我记得你今天没复诊啊,不会是牙套掉了吧?”周纹担心自己管辖范围内的牙套。

    “没,我”曾鲤看了艾景初一眼,支支吾吾说,“我找我找他。”

    艾景初倒很配合,将手套取了下来,从裤兜里摸了车钥匙直接递给曾鲤说:“你先把车开回去,自己吃午饭,下午下班记得来接我。”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分量很足,连还在抹眼泪的范范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两人。然后——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于是,口腔医院今天传出两条八卦,都是关于同一个人的。第一条:艾教授今天被病人投诉了。第二条:艾教授真的名草有主了。

    喜忧参半,喜忧参半

    到了第二天,这消息传到窦窦的耳朵里却变成了:艾教授的女朋友很爱吃醋,占有欲极强,又放心不下男友抛头露面,于是每天定点开车接送他上下班。

    闷热的天气持续了差不多一周,下午的时候,天空好像被捅破了一般下起瓢泼大雨,整个城市雾蒙蒙的,在雨中散发着舒爽的凉意。而这天正好是星期五,艾景初有门诊,大概要到五点半至六点才会下班。为了避免遇见雨中大塞车,她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去接他。

    本来除了那一次以外,她再也没有如传闻那般去接过他。

    但是今天晚上要请吴晚霞和李主任他们吃饭,所以才约好了一起过去。

    她的手机没有开蓝牙,也并未和他的车载电话绑定。手机响起来时,曾鲤正开着车在主干道上,全程都是监控探头,她怕被逮到扣分,也不敢接,摸出来看了看,号码很陌生。铃声响了很久,她最后将车靠边停下,才接通了电话。

    “喂——”她说。

    “小鱼。”对方说。

    那个声音一出现,她几乎忘记了呼吸。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如此叫她。“小鱼”和“小于”,走在路上,有人叫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会同时回头。

    “嗯。”她说。

    “我回来了,有没有空见面?”于易问。

    “嗯。”

    “年初我回来了一次,给你打电话,结果一直没通,我还以为你换号码了。”他说,“所以我还想要是再打不通,我就只有去问三表嫂了。”

    “我一直没有换过。”于易的三表嫂就是曾妈妈,全家人并未因为两口子离婚而改过称呼。但是曾妈妈有多厌恶于易那是可想而知的。

    “小鱼,”于易停了下,“我联系你,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

    “我就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晚上有没有空?”

    “晚上我有个饭局,早约好的,晚一点可以吗?”曾鲤问。

    “没问题。”于易笑着答。

    约好时间和地点后,挂了电话。曾鲤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看着屏幕由亮转暗,最后变成漆黑一片后,她将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那个分手电话之后,一开始是她不敢见他,后来渐渐地他就真的鲜少回国了。过了几年,大概他觉得彼此的心都应该抚平了,才偶尔在邮件里发一些节日问候。她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回。

    他们一直没有再见过对方。

    可是曾妈妈却从未放弃过从亲戚那里打听任何可以打击曾鲤的消息,例如于易已经办了移民,例如他又有了女朋友,例如他开始谈婚论嫁了,例如他又分手了,例如他换了个更引人羡慕的工作

    他活得如此精彩,而她,却灰白一片。

    有一次他在邮件里问她:“我们可不可以回到从前?”

    若是别人或许会误会这句话,曾鲤却没有。她知道他的从前是很远很远的从前,那个最初的时候,豆蔻年华的小女孩,和长她五六岁的小表叔。

    笃笃的敲击声迫使曾鲤将头从方向盘上抬起来。

    一位戴着白色大檐帽的交警站在驾驶室外面敲着车窗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交警的藏青色雨衣也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浅蓝色的短袖制服。

    曾鲤将车窗按下来。

    “姑娘,你停这里好久了,这是非机动车道,不能停车的。”

    警察叔叔侧头看了看曾鲤,又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曾鲤摇头,道着歉,将车开走。

    艾景初下了班,却不见曾鲤来。他们在她出门前还通过电话,如果不塞车的话,早该到了。他看了下时间,站在门诊大厅的屋檐下。大雨停了好一会儿了,地上尽是积水。那些积水原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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