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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文天后木浮生温情佳作全集-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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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吾宁爱与憎()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因为母亲的去世,于易从地球另一端赶回家。飞机上,他心绪难平,熬了一夜都没有睡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身前那块塑料小桌板。
几年前,母亲第一次查出身患癌症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实话,只说子宫做了个小手术。他从美国赶回来陪了她半个多月,就是在那时,他接到了曾鲤的告白电话。
接到电话时于易着实愣了。他好些日子没见过曾鲤了,印象中的曾鲤还是个瘦瘦的小姑娘,在一群孩子里她总是最乖巧最安静的那一个。
后来他坐车去了a城,她去车站接他。
第一眼看到曾鲤的时候于易几乎没认出她来,她的头发和所有曾家人一样有点卷,一头乌黑蓬松的青丝披在背后,上身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牛仔短裤,站在太阳下,配着两条笔直的长腿,整个人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白百合花。
她肯定不知道她站在人群中如此特别,连于易也吃了一惊。
他不是个滥情的人,虽说前前后后已经谈过好几次恋爱,但也从未儿戏过。所以,他最初知道曾鲤的想法时,只打算来见见她,亲手打消这个小姑娘的念想。哪知真正见到她,只是一眼,他就挪不开视线了。
曾鲤显然没有看到于易。她手里拿着张别人随手递给她的宣传单,一直给自己扇着风,眼睛不时打量远处,直到于易走得很近了,她才觉察,惊慌中脱口叫他:“小表”叫了一半,又急忙打住,改叫“于易”。然后,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咬着唇红着脸垂下头去,两颗又白又亮的小兔牙露了出来。
于易的前任里不缺美女,却没有一个像曾鲤一样,那么静,那么柔。
于是他一改初衷,和她谈起了恋爱,如火如荼,谁也阻止不了。
后来于妈妈知道了这个消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两个人因此大吵过几架。他原以为冲突会持续一段时间,后来却不知怎么的,老人家突然就消停了,只跟他说“一切随他”。
在国内的那段时间,他带着曾鲤到处玩,心里是纯然的快乐的。在东山时,他是真的想过长长久久。因为曾鲤那么好,让他第一次想将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后来于易回了学校,两个人成了异地恋,关系也不再如初时那么亲密,苦涩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他开始害怕和她交流。
再后来,于易得知了母亲病情的真相。原来母亲得的是癌症,那么让人措手不及又无能为力的病。他突然就泄气了,突然不想再违背老人家最后的意愿。而那时,他和曾鲤的感情也陷入了僵局。于是他给她打了电话,跟她说不要继续了,并告诉她,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想,他到底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成熟,无法让一切尽如人意。
他从未料到曾鲤爱他会爱得那么深。
他以为,她会和以前的那些女孩儿一样,转身就忘记他。
直到几年后的某天,他大姐于南要搬家到a城,整理柜子的时候从里面翻出一封信,才想起来这是寄给于易的,而自己一直忘了给他。
过年,于楠给于易寄了些火锅底料和老干妈,顺带把这封信给他捎了过去。
于易狐疑地拆开信,那信裹了好几层信封,第一层是姐姐的解释,第二层是艾景初写的他老家的地址,看到第三层,才是曾鲤写的字。
他仅仅看了一页,便不敢,也没有勇气继续读下去。那种懊悔的心情,几乎撕裂人心。
这么晶莹透亮的心,他却错失了。
那夜,他再也没多看一个字,点火烧了它。
母亲下葬后,于易没有立即离开。他回国之前本来请了长假,准备陪伴母亲最后一程,哪知还没出发就收到了噩耗。
于易用了几天时间把一些琐事办完,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事做。他奔波忙碌了好多年,突然闲下来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只好整日在家乡的小县城里溜达,时不时约老家的同学吃吃饭。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迎面遇见曾鲤的父亲,然后间接得知了曾鲤要结婚的消息。
曾爸爸告诉他,曾鲤并不打算办喜酒,只准备隔天去民政局领个证,然后请两家的家长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吃顿饭,就算是完事了。
他有些恍惚地听着,曾爸爸还说了些什么,他却不记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于易就一个人开了车去a城,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人家还没开门上班。他的车停在街对面,虽然远,却能将来往进出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一直等到人家午休下班,于易也没有见到曾鲤的影子。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曾爸爸把地方说错了。
终于,下午三点时,于易看到了曾鲤一行人。来的不只他们两个人,还有双方的长辈和几个朋友。
那一头浓密的长发,被她绾在脑后,她穿得也很简单,只有一件乳白色的改良旗袍。可就是这一身颜色,让他想起她向他告白的那一年,他在a城车站见到她的样子。
于易远远看着她和周围的人招呼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挽着艾景初的胳膊走进民政局,再也不见人影。
他关了车窗,将车里的音响打开,调到最大音量,然后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那朵白色的百合花,再也不见了。
第94章 后记()
我一直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人怀着敬畏之情。
第一次出现写这个故事的念头是在良言写意之后,独家记忆之前,那时写了大概不到五千字。
那个时候,因为自身的原因,我对医生这个职业无法用平静和置身事外的态度来写,所以后来就搁置了,最后不了了之,转而写了独家记忆。重新写这个文的时候,我也有过小小的不适应,一度写得很压抑,所以文章在进行到三万字的时候,连载就开始断断续续了。
牙医伴随着我的整个青春期。我这一生的前面二十多年,打交道最多的莫过于牙医。其间有不喜欢的医生,也有喜欢的医生。有的医生唯利是图,也有的医生值得敬佩,而艾景初则是我和很多人对理想医生的一种向往。
本来这是一本关于童年和青春记忆的,儿时深藏于心的灰色回忆,优秀的邻家哥哥,以及那些无疾而终的初恋,等等。我最初打算从曾鲤十五岁这个时间点开始写,然后描述她的整个成长过程,可惜写了一些并不满意,于是我选择了她的二十四岁作为新起点,只将之前一些片段当作回忆穿插在文中。
接下来要说说书的名字,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诗——“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所以我把上半句做了书名,下半句做了人名,写了这个关于“伍”“宁”“艾”“于”和“曾”的故事。本来初衷里伍颖和宁峰的戏份要多得多,但是后来因为篇幅关系删了许多细节。
以前的曾鲤和于易是令人叹息的。有时候,我们自以为爱一个人,却不知道,其实我们爱的也许不是那个人,而是那种爱情的感觉。
曾鲤回忆初恋的情节时,曾经出现过两次电影云上的日子的对话。
“如果我说我爱你又会怎样?”
“就像在明亮的房间里点燃了烛光。”
曾鲤前两次误会了这句对白,最后她才明白,那份爱,不过是明亮房间里一点点微弱的烛光,并不重要。文中,曾鲤在某页杂志上读过的那篇和电影有关的文章,是我在十九岁的时候也读过的,原文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如果我说我爱你又会怎样?
——就像在明亮的房间里点燃了烛光。
导演这句台词的安东尼奥尼,终其一生,都在演绎着人们之间的疏离与不可理喻。
爱情,可以多么喜悦,也可以多么不堪一击。
幸而,曾鲤最后遇见了艾景初。
你遇见了另一个人。
(全本完)
第95章 电梯偶遇(1)()
原来我很爱你
五点三十分正好是同学们纷纷从教室、图书馆拥向食堂和开水房的时间,桑无焉早早吃过饭,走在去自习的路上。十分钟后,她准时听到校园广播开始播音。
那段熟悉的旋律完毕,传出的是许茜的声音,“下午好,我是小茜,又到了每周三的流行音乐时间。首先是新歌推荐,然后是我们的上周排行榜”
学校的广播室一直做得有声有色,比桑无焉进学校那会儿的节目丰富多了。可惜广播室那边她已经好久没去了。
她在四教下面的小花园里等了程茵几分钟,就见她笑吟吟地走来。
“怎么了?一脸傻样。”程茵问。
“陶醉在许茜的声音里了。”
“我看是陶醉在自己的醋坛子里了。”
“没有!”桑无焉矢口否认道。
“还说没有,你”程茵说到一半儿,突然被桑无焉打断。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偏着头凝神侧了侧耳朵,半晌也没动。
程茵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问:“怎么了?”
桑无焉说:“你听这歌。”
广播里正放着一首歌,男歌手那样的轻声慢语、低吟浅唱,似乎糅到人的心里。
我在草原迷了路,
风吹草低,
有人曾唱过天似穹庐
晚上,桑无焉和程茵聊天。
“究竟是什么歌呢?这么好听。”
“有点像新人。”
“好想知道。”桑无焉叹气。
“你打电话问许茜不就行了。”程茵出第一个主意。
“打死我也不去。”
“去网上搜吧。对了,晚上吃什么?”
桑无焉这才想起来家里没米了,比起找出那首歌叫什么,后面这件事情更加严峻。
桑无焉和死党程茵从今年一入学就搬到学校外面合租,也自己开伙做饭。都快毕业了,学校也管得不严,加上她如今在a城的电台做兼职,就怕有时候要晚归,回宿舍也不方便。
周五下午,桑无焉没课就去了电台。晚上是电台台柱聂熙的播音时间。桑无焉进电台以后根本就是打杂的。前不久,聂熙的助理刚刚离职,正没合适的人选,主任觉得桑无焉的脑子不错,就让她暂时顶替下。
聂熙在本市颇有名气,亦是个好相处的人,凡事亲力亲为,待人也和善。无焉就跟着台里的小辈们一起叫她“熙姐”。
桑无焉从一楼守门的大爷那儿抱了一大堆信件上楼,全是听众给聂熙的。她一封一封地替聂熙拆开看,该回复的回复,该转达的转达。不过,几乎每次桑无焉都能看到让她忍俊不禁的内容。
她念给台里的其他人听,都能笑喷一群。
聂熙总是摇头道:“无焉啊,你真是个开心果。”
桑无焉整理完一大堆东西,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聂熙已经提前到了工作间做准备。
“熙姐,来得这么早?”
聂熙冲她眨了眨眼睛,调小音乐声说:“想用几首新歌,我配来试一试效果。”
“哦。”桑无焉做了个“你忙你的”眼神,准备去隔壁。
转过身去之后,桑无焉听见聂熙换了首曲子,前奏的旋律有些熟悉。忽然,她脑子一闪,居然就是前天听到的那首歌。
她急忙回身,大声问道:“熙姐,这是什么歌?”
聂熙正在专注地写着东西,加上又响着音乐,一时没听见她问什么。
“熙姐,你放的这歌叫什么名?”桑无焉又问。
“你说现在这首?”聂熙说,“叫利比亚贝壳。”
“真好听。”桑无焉感叹道。
“不错吧。虽然是新人新歌,但是我估计会大卖。”
“真的不错,一听就入迷了。”
聂熙一看她那模样,不禁笑道:“无焉,我这里还有一张备用的碟,你要的话,借你听。”
桑无焉一听,如捣蒜般点头。
她下班一回家就将歌碟从手袋里翻出来放进cd机。那首歌是整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歌,被排在第一首。
她囫囵吞枣地听了好几遍,才想起来找cd附的歌词。
小册子的封面是那个帅气的新人,现下最流行的阳光花样少年,朦胧的光线下映出他帅气的侧影。
桑无焉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居然是一幅风景画而非那少年的写真。那画真的很美丽,一望无垠的沙漠被几乎陨落在地平线上的夕阳照得金黄,收尽刺眼光芒的太阳附近闪着几颗星星,而近处是一个贝壳,在太阳的余晖下,就像染了一层光华。
插图的这一边是那首利比亚贝壳的歌词。
我在草原迷了路,
风吹草低,
有人曾唱过天似穹庐。
天穹啊天穹,
北斗请为我指路。
我在沙漠迷了路,
黄沙漫漫,
古人曾叫它瀚海阑干。
瀚海啊瀚海,
你是否把我烤干?
而我在你的心海里迷了路,
我的爱人,
你是否愿意为我吹响你的利比亚贝壳,
做我的号角?
我在城市迷了路,
楼阁千重,
爱人请告诉我家在何处。
我家啊我家,
分开红海绕过利比亚。
抽一袋水烟,
系一方头巾,
黑眼瞳瞳,
说着情和热,
我的利比亚贝壳,
星辰坠落。
歌词一点也不晦涩,有些古典的味道,却又和现在流行的中国风曲子有些不同,别有一番阿拉伯音乐的特色。那样的曲调,那样的唱词配在一起,似乎真有一个沙漠中那样的阿拉伯王子在弹琴为深爱的女子吟唱。
桑无焉无意间看到后面的制作,排在最前面的是简短的四个字——
词曲:一今。
桑无焉总觉得瞧着“一今”两个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也就没多想,洗洗就睡了。
可惜刚到凌晨,桑无焉就被三楼老太太养在阳台上的公鸡给吵醒了。已经折腾了很多天,就是不知道老太太究竟准备什么时候把那只鸡炖来吃。
桑无焉蒙住头继续睡,可惜那只鸡就像吃了兴奋剂,一个劲儿地引吭高歌。然后,手机响了。
桑无焉看到来电显示的是魏昊的名字,心跳一下子加快,竟然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好。
她又不敢掐,铃声就这么翻来覆去地响,老半天才安静下来。
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话又一次响起来——还是魏昊。
“这人也是,不知道大清早人家要睡觉吗?”程茵说。
“是啊。”她皱了皱眉头。
“接吧,又不会吃了你。”
“凭什么呀!”桑无焉说着紧张地将电话捂在被子里。
电话又断了,接着又响。
桑无焉干脆再在上面加了个枕头将手机捂住,过了很久铃声才消停下来。
可是,好好的一个没有课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清晨就这么被糟蹋了。
桑无焉绝望地爬起来穿衣服,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呆后,决心一个人出门到小西街去吃她垂涎已久的小笼包。
这样的清晨,除了急急忙忙赶早自习的高中生,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大多数商铺都还没有开门。
洒水车唱着歌在路上缓慢地移动。
桑无焉走在路上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心情挺好。以前早起不是为了赶去电台就是为了回学校,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悠闲的感觉了。
于是,她从包子店吃撑了肚子走出来,一路拐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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