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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约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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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他们仿佛站在世界的两端。

    这样格格不入。

    周伯年没说什么; 从头开始讲起。

    这张卷子一直讲到下午的自习课; 讲完以后,他问她,都会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他抽走了试卷,让她在草稿纸上把答案重新写一遍。

    第一次; 杭瑄没有写出来。原来; 看懂了和自己完全解答出来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思路敏捷; 确实看一遍就会了; 但有的人天生反应迟钝,那么,哪怕看懂了,自己也不能独立解答出来。

    周伯年是前者,她自然是后者。

    他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解,然后一次次把试卷移开,让她独立解题,直到她能完全解答出来为止。

    写完以后,她莫名有种轻松感和成就感。

    原来,自己解答出完整的题目,是这样的感觉。

    周伯年望着她被夕阳映得红彤彤的脸颊,心底忽然寂静无声。她漆黑纤长睫『毛』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夕阳下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安静泰然的温柔。

    那一刻,周伯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管她是出身将门世家的杭瑄,还是一贫如洗和孤母蛰居在乡镇上的小民,杭瑄就是杭瑄,永远是那个他一见如故的清高少女。

    “走吧,回去了。”周伯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杭瑄微微一怔,看了看他,点头应允。

    她抱着自己的试卷和他一块儿下了楼。

    这会儿已经放学了,天『色』昏暗,学校里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杭瑄有些讶异,回头看他,他已经很有默契地抬起腕表给她看:“18点了。”

    杭瑄惊异:“这么晚了?”

    她还以为是天气冷了,天黑得比较快的缘故。

    周伯年说:“不然呢,小宝贝?”

    杭瑄脸上一热,板起面孔,生硬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的小宝贝?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

    话这么说,他今天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她补习,她也不好拉下脸来赶他,嘴里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周伯年跟她保证,下不为例,心里却想着阳奉阴违。

    “很晚了,走回去整顿来不及了。”他拍着自行车后座说,“杭同学,赏个脸吧。”

    杭瑄啐他:“你别油腔滑调的。”

    她虽然这样说,但心里明白,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哪怕嬉皮笑脸,也不显得轻浮,反而神采飞扬。

    他的五官无疑是极为出众的,笔直的剑眉,不宽,显得也就不那么凶恶凌厉,但是眉宇间仍有种笃定和热情,加上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觉得这人纯粹真挚,值得深交。

    虽然偶尔讨人厌,但杭瑄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坏人。

    “给个面子呗。”他怒了努嘴,指指自行车后座。

    杭瑄跳了上去,抓住自行车凳边。

    周伯年说:“抱我腰实在点儿,这玩意儿不牢,万一掉下去呢?”

    “别得寸进尺!”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巴,脚底用力一蹬,恶意地使劲左右一晃,害得她差点儿掉下去,本能下抱住了他的腰。

    很劲瘦结实,软滑的羊绒衫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力。

    杭瑄忙收回手,重新落回车凳上。

    气氛有点尴尬,他也识趣地没开口。过了会儿,跟她商量:“以后自习课去天台吧,还有考试后,你必须得把所有错题都理解了,独立完成。”

    杭瑄点头:“好的,谢谢。”

    “谢什么啊?”

    “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的声音清朗而愉悦,有那么几分自得。

    杭瑄憋了气,瞪他的后背:“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伯年说:“你可真小气。”

    语气轻松,听得出是在开玩笑。

    杭瑄很轻地哼了一声,不理会他了。

    吹着一路夜风,两人回了空司大院。周伯年利落地跳下来推车,回头见她落在后面,双手不自觉握在一起,关切地问:“冷了?”

    杭瑄捧起手,自己吹一吹:“有点。”

    周伯年四下一望,忽然朝她一摆手:“等我会儿。”话音未完,就小跑着钻进了路旁的一栋小楼里。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件夹克,不由分说给她披上。

    “我去年跟臭猴子他们搓麻将,落这儿的。”

    “怎么有股味儿啊?”杭瑄皱起眉。

    “有吗?”他狐疑地抬起衣袖,放鼻子下嗅了嗅,有点尴尬地冲她笑笑,“好像是有点。”

    他的表情有些吞吐吐吐。

    杭瑄就觉得不对劲了。周大公子什么时候这样过?除非事有隐情,他心里发虚。

    “到底是什么?”

    他只好招了,那叫猴子的之前拿来垫脚过。

    杭瑄听完就马上脱了下来,直接掼到他脸上,生着闷气走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嗳,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天又这么冷,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杭瑄不理他,自顾自走着。

    周伯年火了,几步走上来拉住她,蛮横地把那外套给她披上,抓住领子扣上。她想解开,他猛地按住她肩膀,吼道:“闹什么闹啊?这种时候,感冒了你还真请假不去上课了啊?”

    杭瑄被他说得愣住。

    周伯年放开她,语气稍微和缓了些:“要真感冒了,得浪费多少学习时间?你想过没有。”

    他认真起来,确实认真,半点儿玩笑不开。

    杭瑄认命地点了头,不脱那衣服了,但表情里仍有一种嫌恶,以至于后来从这儿到陆家的这段路,她全程都臭着张脸。

    门铃还是周伯年去按的。

    陆琛出来,诧异地望着他们。这两人一块儿回来,在此之前确实是件纳罕的事儿。

    周伯年被他这种目光激怒了:“我就不能跟她一块儿回来?我跟她一块儿回来就是有问题了?你这什么眼神啊!”

    陆琛淡淡说:“不是有问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周伯年一口气没上来。

    杭瑄见他俩你来我往,也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陆琛作势要关门,周伯年眼疾手快,抬手就撑住了门板:“这么急着赶人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哥们义气了?长大了,人也变了,不复当初了,人心不古啊,哎——”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这个『逼』装得坦诚泰然,让人想直接往他那张笑眯眯的俊脸上打上几拳,给他两个熊猫眼。

    陆琛涵养好,只是说:“放手。”

    “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好坐的?”陆琛当着他的面,把门给碰上了。

    周伯年在门外狠狠踢了一下,爆了句粗口。

    他人走了,陆琛走到客厅,弯腰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看你总是口干,平时都不怎么吃水果吧?”

    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杭瑄有点赧颜:“有吃,只是吃的不多。”

    陆琛点点头:“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上了楼。

    杭瑄捧住脸,这一天,有太多的事情出乎意料,仔细回想起来,竟然是这样地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关于补习,关于周伯年。

    晚上,她洗了个澡,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这时候,手机微信上却传来了一个信息。点开一看,那碍眼的头像不停地闪烁着:

    “小宝贝,睡了吗?”

    杭瑄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那状似正经微笑的可恶的脸。

    这人,也就学习的时候是正经的。可能,以后也要加上个工作。可是,别的方面,什么时候正经过?

    杭瑄刚刚对他转变的那么点儿好印象,此刻又烟消云散了。

    她不回复他,那边停顿了会儿,又发来了一条:“不会睡了吧?成绩那么烂了,居然还那么早睡。”

第043章 柠檬酸() 
您在本文的购买比例过低; 隔日显示,或者补足订阅  第014章补习进行曲(1)

    杭瑄在房间里做题,做了会儿; 又歪着脑袋开始咬笔杆。她做不出题目的时候,就会这样。窗外雨下个不停;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与其说是恼怒; 不如说是恼羞成怒。

    她诚然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周伯年在外面敲门。

    杭瑄没搭理,他自顾自推门进来了。

    杭瑄随手『操』起一本作业本; 回头就朝他脸上砸去:“滚出去!”

    周伯年两手一夹; 牢牢接在了手里; 莞尔道:“小姐姐; 脾气这么大可不大好。”

    周伯年长得唇红齿白,但是和陆琛那种斯文的俊秀不同,他的皮肤是一种冷静的透白; 不笑的时候有些高高在上的漠离气质,可是笑起来; 又艳光四『射』; 鲜艳夺目; 刺得人移不开眼球。

    杭瑄被他笑盈盈的目光一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低骂:“神经病。”

    他径直过来; 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了。

    座位本来就很狭窄; 一米左右的一张课桌; 他生生占去了大半。杭瑄气闷; 也知道辩解无用,挪动椅子往旁边靠了靠,开始解题。

    过了会儿。

    “这题不是这样解的,要用反证法。”

    “你怎么这么笨,这种题直接画两条辅助线就行了啊。”

    “搞什么啊,这里面一共有四个相反作用的力,你竟然只填两个。”

    ……

    “周伯年你烦不烦,你成绩好了不起啊?”杭瑄火了,指着门口说,“现在给我出去,马上!”

    他一点儿也不害怕,言笑晏晏地拄着头,白净的面孔一派天真安详:“我不走,有本事,你把我拖出去啊。”

    杭瑄:“……”

    这人的脸皮是铁铸的吗?

    骂也骂不走,她只好把他当空气,继续解题。周伯年不跟她开玩笑了,从她敞开的笔袋里抽了一支铅笔出来,拉过草稿本打起来。

    不一会儿,一道题的步骤以及跃然纸上。

    他悄无声息地推过去给她看。

    “自己看。”他的食指在桌上郑重地叩了叩。

    他说这话的时候,和平时嬉笑怒骂的样儿挺不同的,就是工作时候认真的男人一样,自有一股底气,让人没办法反驳。

    杭瑄微微一怔,被他的气势所震,下意识就望过去。

    仔细一看,是她现在正在解的这道题。一个大题三个小道,她从第一个小题开始就错了,费了半个多小时,原来后面的解题思路都是错的。

    杭瑄有点挫败。

    周伯年仿佛没有看到她灰败的脸『色』,把笔握在掌心,迅速地划出了重点的步骤,开始给她讲解:“从这里开始,你的题目意思就理解错了,应该是三角的腰线部位……”

    说的时候,他还不时在草稿纸上写上几个字,举几个例子,利于她理解。

    这人一手标准的楷书,笔锋锋锐,力透纸背,字大而正,更兼有行书的结构美,当真是一手行云流水的好字。

    反观自己的字,一手的簪花小楷,虽然没有他那么大开大合,却也不失秀丽,难得不算落了下风。

    他讲的很认真,说到重要的地方,笔尖不住在重点部位敲击,声音抑扬顿挫,很有特点。

    杭瑄不由回头看他。这才发现,他讲解的时候,态度端正肃穆,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截然不同。通俗来讲,就是——很正经。

    两人挨得很近,他清俊认真的面孔近在咫尺,有一种清爽好闻的气息,和着窗外飘进的细雨,仿佛要扑面而来。

    杭瑄屏住了呼吸,第一次看他有点失神。

    周伯年讲了会儿,发现她没有反应,抬头一看,和她水盈盈的眼睛交接在一起,手里的笔也搁在了桌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杭瑄尴尬地收回目光。

    周伯年也沉默了会儿,才拿起笔,继续给她讲解:“这里是这样做的,先看……”

    就这样,直到天『色』逐渐晦暗,夕阳沉入地平线。

    外面雨还在下。

    杭瑄在门口看了会儿,对他说:“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进了地下室。过了会儿,拿着一把黑伞过来了,一边低头穿鞋一边对他说,“不远,我送你一程吧。”

    周伯年望着她弯成弓形的背脊,线条如此优美,『露』出的蝴蝶骨拥有完美的弧度。

    “走吧。”杭瑄穿好鞋,站起来说。

    周伯年匆匆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和她一块儿踏入细雨中。伞不大,两个人难免有些拥挤,周伯年个儿比她高一个头,只能弯着腰紧贴着她,另一只手握住伞柄上方的空位。

    杭瑄嫌伞撑得抬高,累,有些埋怨:“你一米几了?”

    周伯年还觉得自己委屈呢:“一米八七。”

    杭瑄轻笑,难得揶揄他一句:“是吃干草长大的牲口吧。”

    周伯年呵呵笑,眼神有些散漫,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你说谁是牲口呢?”

    杭瑄停住步子,微笑回头:“可不就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他按着肩膀,抵在了路旁的电线杆上。

    昏黄的路灯里,无数细小的飞虫在张皇地逃窜。

    少年身形高大,手臂劲瘦有力,如钢铁般牢牢扣住了她的肩膀,让她丝毫不得动弹一下。他轻蔑地俯视着她,笑意在眼底盘桓,慢慢说:“口没遮拦,是要付出代价的。”

    杭瑄仿佛意识到什么,伸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把头侧到一边。

    他湿热的唇落在她的颊畔,呼吸炙热,烧得她面红耳赤。

    杭瑄双手握住了拳头,微微颤抖。好在他只是吻了一下,就放开了她,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伞,长臂一伸就横过了她的肩膀。

    “走。”

    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不知是太过意外,还是脑子还混沌在刚才的意外里,竟然没有推开他,跟他一块儿走完了这段路。

    后来,停在他家门口,他把伞重新放入她的手里,有抓起她另一只手,握紧了伞柄:“路上小心,以后有不懂的,就问我。”

    他报了自己的微信号码给她。

    杭瑄微怔,他已经进了屋子。

    ……

    话虽是那样说,杭瑄对他总有那么几分说不清的抗拒,宁可问陆琛,也不愿意开口去问他。

    也许是心里明白,他的目的不纯吧。

    原本以为他会继续『骚』扰自己,谁知,后面就没有下文了。他竟然没有找她,也没有趁机发微信『骚』扰她。

    杭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好是平静了一段日子。

    但是,这种日子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某些人隐忍不发的后续是什么了。

    礼拜三有一次数学测验,上午考完,下午就分发试卷了。可副班长凌志把所有人的试卷都发完了,也没有她的。

    杭瑄急了,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考得太差,被老师扣住了。

    “凌志,你再想想,有没有漏拿。”她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凌志出身一般,相貌一般,是个挺中庸的男生,可是心地好,杭瑄和他挺聊得来。他的数学很好,平日遇到困难,她也会问她,他都会耐着『性』子给她解答,从来不会嘲笑她。

    不像周伯年,嘴巴毒地不行,非得把她损得体无完肤不行。

    一想到这人,她脑海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凌志一拍脑袋,憨憨一笑:“我都给忘了,姚老师出差了,把监考、批改试卷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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