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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千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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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涵喜不自禁：“陈老师，谢谢你。”
陈老师乐呵呵地说：“都是同事，你又是年轻气盛，不怪我老头唠叨就好。”
“怎么会，这种机会可是多多益善呢。”苏默涵接口，和陈老师相视一笑。
“苏老师。”办公室门口，一个清瘦的男孩子敲了敲门，礼貌地叫唤，虽有些腼腆，眼睛里却闪着旺盛的求知欲。
“高盛，快进来。”苏默涵招呼他，这个孩子是促使她来这里的契机，也是她最大的骄傲。也许是有很多人并不需要她教的课本的知识，但是只要他还需要，她一定毫无保留，她的热情也不会退却。
“你又逃刘老师的课？当心他期末给你不及格。”她状似板着面孔，但聪明的高盛却知道她只不过是吓唬他而已。
“他讲的都是书上的，你说过，人教版的难度大得多，这样我回老家考试，会很吃亏。所以我想跟着你多学一点。”高盛讲明缘由。
“当然可以。”苏默涵绽开笑颜，随手搬过椅子让他坐下，“来，让我们来看看这一课。”
陈老师注视着这一大一小，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傍晚放学后，季斯磊来接她。看着她宽大的T恤下单薄的身型，不由得直皱眉头：“你又瘦了。”
“这句话快变成你的口头禅了。”苏默涵取笑道。
季斯磊微微一笑，揽过她的腰：“那是你一直不折不扣地往这个方向执行，屡教不改。要是下个星期还是这样，我真打算帮你把工作给辞了，你看你现在的身体很明显不如从前。”
她巧笑倩兮：“我可是会把你这句话理解为你无上的关心哦。”
他听她的话泛起一丝笑意：“我倒觉得是抱怨，抱怨你最近连我都搁下了。”
她有点愧疚，这些日子她忙着备课，的确免不了疏忽些。“是我不好嘛。”她乌黑的眼珠一转，“可是像我这样充分给你自由的女朋友上哪找？别人羡慕你还来不及。”有两次她给他电话都是遇到他们同事间的聚会，她只是轻声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比起他同事那些步步紧逼的妻子和女友来说，她的进退有度着实让季斯磊的同事们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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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理想与现实（5）
他捏她的脸颊：“完全是强词夺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她重重点头：“我明白的，我的王子独一无二，不用时时耳提面命啦！”
他斜睨她，故意冷哼一声：“难道说有人厌倦了？”
她忙举起左手：“我哪敢，你认识我这么久，不知道我最怕的人是你吗？”
我怕你，我怕我的生命里随时会失去你。心头的不安从没有真正散去，此刻给你完整的自由是怕自己有一天，再也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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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生日礼物（1）
这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热，六月天出门就觉得火烧似的炽热，偶尔的微风吹过也必然夹带着沸腾的热气。从户外赶回宿舍的邱亦心如同水里捞出来般大汗淋漓。一进门，不停地摆手，呼着热气：“不行了，这天热得我要昏过去了。”
叶紫递过毛巾，示意她擦汗：“你大小姐怕热就不要出门，真中暑了一大帮子人围着你转都来不及。”
邱亦心感觉毛巾冷冰冰的，不禁感慨：“好舒服，怎么这么冰凉？”
“小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冰块，我们浸着，就为你这丫头准备呢。”
邱亦心皱了皱鼻子：“你跟我一样都是水做的，这便宜你也一样占的好不好。”她指了指叶紫，恨恨地说。
叶紫倒在自己的床上，伸了个懒腰，恹恹地说：“是不是默默夏天的生日，所以她格外不怕热，真是让人羡慕啊。”
“有道理。”邱亦心四下张望，“小薇呢？她去哪儿了？”
“给默默买生日礼物吧，走了有好大会了，我估计应该快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门一下打开，秦薇探了个脑袋，白皙的面孔微微泛红。
“跑了好多地方，终于把两份礼物给准备好了，一会还要先送出去。”秦薇喝了一大杯水，平复喘息。
“两份礼物？”邱亦心不解地问，“跟默默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担心她挑三拣四呀，谁不知道她对礼物从来不讲究的。”
秦薇摇摇头：“不是默默，是以前设计院的肖琼，她跟默默同一天生日，以前在设计院受了肖琼不少照顾，所以人情也要做足。”
“挺巧的嘛。”叶紫想了想，“肖琼是不是你们合照里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孩子？我好像觉得默默对设计院的人大部分比较了解，倒是对肖琼不大提起。”
秦薇赞同地点头：“季师兄似乎跟肖琼也不是很熟悉，所以默默大概知道得不多吧。”
“不对。”一个清脆的声音回答，带着点贼贼的笑意，“不是小薇说的那样。”苏默涵踏进房间，一身清凉无汗，叫其他三个一脸的羡慕和无奈。
“那是什么？”秦薇好奇地问。
“佛曰：不可说。”苏默涵笑得狡黠，其实很简单，原本的世界里设计院本没有肖琼这个人，了解的自然不多。但道理简单，却无从解释。
叶紫“切”了一声：“一天到晚卖关子，懒得好奇。”
邱亦心晃着苏默涵的胳膊，不依地说：“我好奇，我要知道。”
“跟你哥一个德行，都是好奇心害死猫的那种。”苏默涵捏捏她的俏鼻，“晚上叫上你哥一起吧，正好我还欠着他人情一直都没有还。”
“哈。”邱亦心取笑，“这个人情欠了好久，我以为你装糊涂忘记了呢。”
“才不会，不过是选择恰当时机罢了。”苏默涵避重就轻地回答。
叶紫从床上坐起：“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告诉你。”两人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回答。
秦薇也跟叶紫无奈摊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叶紫丢给她们一个白眼：“你们等着，迟早有一天我原话奉还给你们。”
“那就你结婚时奉还我吧。你可以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结婚，这样我就可以省下红包钱。”邱亦心调皮地吐着舌头。
叶紫作势要起来掐她，她娇笑着跑去阳台上：“我要给我哥打电话呢。”邱亦心故作正经。
叶紫撇过脸，不去看她。秦薇看了看时间，说：“我该去设计院了，默默，晚上我跟你家王子一起过去了。”
“好。”苏默涵微笑，“代我向肖琼说声生日快乐。”
“很漂亮。”肖琼打开盒子，一枚百合花形的紫色胸针，花心用白色珍珠点缀，晶莹柔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我生日。”
“其实也不需要刻意记住，我有个好朋友跟你是同一天生日。”秦薇见她喜欢，也放了心。
肖琼若有所思：“是你口中的默默，季斯磊的女朋友？”
第十二章 生日礼物（2）
秦薇笑着点头：“是呀，季师兄告诉你的吗？”
“不是。”肖琼微微一笑，“我胡乱猜测的，对了……”她从办公桌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昨天逛街时无意发现的，就当送给你朋友的生日礼物吧。”
秦薇一愣：“这恐怕……我不是她，不能代她收，但是可以代你传达心意，她也让我跟你说生日快乐。”
肖琼带一抹鼓励地笑：“小玩意，不碍事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跟我同一天生日的有缘人，应该有所表示。”
秦薇还在犹豫，肖琼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我想，你的朋友该不会怪我的唐突。我记得你对她的评价一向不错，应该是很大方的女孩子。”
“是呀，她对每个人都尽量的好。”秦薇这句话并不夸张，也许从前的默默比较执著于自己的世界，但现在的默默在努力地对每个人付出她的关心。
“那就帮她收下。”肖琼微微偏首，几不可察地挑眉，“对每个人都很好，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世界上，总有会伤害她的人吧？”
秦薇冷不防听她这么说，停了下，才回答：“也许吧，但我总觉得，她是一个让人不忍心伤害的人。”
肖琼微笑：“那是因为你善良，你不想伤害别人才会这么觉得吧。”
“那么默默比我更善良。”秦薇微笑着颔首，“做她的朋友是我的幸运。”短信铃声响起，她低头查阅短信，没有看到肖琼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光芒。
注视车前川流不息的人群，秦薇的眼睛微微有些疲倦，她将身体靠后，放松下精神。季斯磊瞥了她一眼，被太阳暴晒后的脸泛着健康的红色。
他微微一笑：“坐我的车似乎让你很紧张。”
秦薇如梦初醒般，轻轻一笑：“好像是受默默的影响，默默坐你的车似乎常常坐立难安。久而久之，我们竟然也成习惯了。”
季斯磊缓缓点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而且当初她很反对我开车。”
“关心则乱吧。”秦薇笑笑，“默默是真紧张你。”
季斯磊微笑：“我能明白。”他眼睛瞥到秦薇手中精美的盒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这是你给默默的礼物？”
“是肖琼送的，她听到默默跟她一天的生日，特意托我给默默捎去礼物。”秦薇扬了扬小盒子，“我才发现原来肖琼挺随和可亲的。”
季斯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忽然掉转车头往回开。秦薇一愣：“怎么，你有事吗？”
他点了点头：“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样东西搁在家里没有带出来，得回去拿一下，耽误你一点时间。”
秦薇不以为意：“我坐的顺风车嘛，没有抱怨的权利呢。”她顿了顿，又问，“什么重要的东西比见到默默更重要？该不是给默默的礼物没有带吧？”她取笑他。
季斯磊紧握方向盘的手僵了下，温和地一笑：“当然不是，只不过，突然想起来，就有点放心不下而已。”
秦薇不是一个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听他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到了季斯磊公寓的楼下，他叮嘱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下来。”
秦薇粲然一笑。
等待的当口，她好奇地按下CD的开关，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传来。她忽然一震，下意识地按掉开关，嘴边淡淡的笑意逐渐消失。怔怔地发愣，良久，自嘲地一笑。
季斯磊打开车门，见她发呆的表情，微微一笑，问：“怎么好像有心事？”
秦薇回过神，紧闭嘴，半天，很轻地回一句：“我在想，要不要听点音乐，好像有点太安静。”
她盯着他，看到季斯磊一怔，启动车子，神情很放松，“我习惯了安静地开车了，默默坐着的话也不大听音乐，说会分心，所以都很少放CD进去。”
秦薇“哦”了一声：“不要紧，也许可以跟你说说话。季师兄毕竟早我们一届，很多东西应该看得比我们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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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生日礼物（3）
季斯磊闻言，转过脸，看到她宁静的面孔上却泛着让人不可捉摸的神情：“小薇，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薇默不做声，半天，幽幽地问：“季师兄知道多少我跟徐越的事情？”
“知道的并不是很多，怎么，还在受之前的困扰？”他问。
秦薇低下头：“只是有些事情一直想不明白而已。”她叹了口气，“当年既然他对我有不满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早些跟我分开，却要跟王丽娜一起这么久呢？”
季斯磊一时无语：“其实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经过比较的选择或许慎重些，也或许，当初他不想太直接地伤害你，所以想慢慢给你时间。”
秦薇嘴角微带苦涩地笑：“难道这样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女孩子恐怕更不能接受欺骗，尤其是左右逢源的欺骗吧。而且毕业前，我看到他跟一个女孩子很亲密地在一起。”
季斯磊趁红灯等待的空隙看了她一眼：“徐越是不是回来找过你？”
她点了点头：“他刚才约我见面，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大概是怕我直接拒绝吧。不过，也许是我多心了，他或许只是想单纯地见我一面。”
“你自己呢？有没有想清楚应该怎么做？”季斯磊问。
“二十岁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勇往直前的，不管结果是不是一身伤。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没有那样的勇气重新去赌一个结果。”秦薇若有所思地说，“现在的我们，其实经不起半点行差踏错的。”
季斯磊转头看她，抓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紧了下。
傍晚，空气中的闷热散去几分，苏默涵在校园里独自散步。这不仅仅是她在大学里的最后一次生日，也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两天。这个地方留下她太多美好的记忆，一旦离开，满心不舍。
经过排球场，顿足凝望。这里恐怕是她最难忘的地方。曾经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见证了她爱情的开始；也是这里让她打破了宿命的轮回，为叶紫的遗憾画上句号，为自己的将来挣得希望。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盖她背后的阳光，她诧异地回头，见到邱昱辰温煦的笑脸。许是背光，他的面孔有刹那的模糊。她不疑是他，一愣后，不禁无奈地笑说：“是你，不声不响地又想吓人。”
邱昱辰耸一耸肩，跟她并立：“生日快乐。”
“谢谢。”她微微一笑，“以为你会等到晚上再跟我说呢。”
邱昱辰顿了顿，才答：“晚上我没有时间，恐怕不能去穿月楼。所以，提前预支生日礼物送你。”
苏默涵微微一愣，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礼物？”
邱昱辰微笑，带一丝狡黠的光芒：“对，很特别的礼物，就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拿。”他略微歪头，不动声色地挑眉。
“又是激将法？”苏默涵拿他没辙，“拜托下次更换一个更新颖的方法好不好？”
邱昱辰轻快地眨眨眼：“那下次你可以选择不上当。”
她不能。天晓得他怎么把分寸拿捏的这么好，知道她偏偏受不了激将：“请开路吧。”她做出邀请的姿势，跟随他往前走。
他去的地方是学生会曾经的办公区，那是他做主席时竭力争取的地方，随着他的卸职，地方被学校回收，没料到他还能有这里的钥匙。
“为什么要到这里？”她不解地问。
邱昱辰没有回答，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隐在昏暗的楼道里，读不到他丝毫的情绪。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默涵向上翻了个白眼，反正他看不到。
“翻白眼不是有失你的淑女身份吗？”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
“你那是什么眼睛？”她彻底被打败了。
“只要有心，要看到的总会看得到。”他声音听来格外的轻松愉快，“我们要到了。”他在一间空旷的教室前停下，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打开门的声音。
他率先一步进门，夕阳的余光被屋里的百叶窗隔绝在外，骤然走进来，一下不能适应。
第十二章 生日礼物（4）
“如果不开灯，你怕不怕？”他在黑暗里的声音很低沉，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不开灯？你习惯，我却不习惯。”她故作轻快地回答，心里却有窒息的压迫感，“什么礼物这么不能见光？”
眼前的光线渐渐清晰，邱昱辰斜斜地靠在墙边，微微扯出一丝笑意，“有些东西用眼睛看，有些东西却是用心听。”
苏默涵微微一笑：“好，那就不开灯。”
“那你坐着。”邱昱辰领着她坐下，转身向前走去，熟练地走到教室的另一头。那里，停放着一架钢琴。
他打开琴盖，轻柔的乐曲从他娴熟的指尖流泻，他醇厚的声音缓缓低吟：
Moon river，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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