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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禅-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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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苏子语诧异的，是这柄短剑居然没有剑柄，上部是一道斜斜的裂开，笔直好像与生俱来就是这样的形状，但一眼就能看出断裂的痕迹。残存的短剑剑身造型奇异古朴，充满沧桑古老气息，表面隐约有朵朵火焰浮现，更显露出许许多多陌生的图形，蝌蚪一样的崎岖，又棱角分明，似篆非篆、似金非金，都是前所未见的文字。
本来苏子语并不认得这些文字，然而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经历和记忆，都可以信手拈来，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以极快的速度运转着。心意就好像潮水般慢慢地延伸出去，以微妙的频率跳跃着，似乎慢慢地和短剑阳刚暴烈气息遥相呼应，一点一点建立联系。
“原来如此！禅之一道，以戒入定、以定发慧，所谓定中方得悟般若。般若的含义是什么，就是认知一切事物和万物本源的终极智慧，代表与世间万物、宇宙道法融为一体。”苏子语意念静谧安详，自然而然就懂得了这些道理。
求得般若智慧，其实是对道法自然的最终循迹。道法自然，就好像花草树木自然萌发、春夏秋冬四季更替，就有如日月星辰悬浮在宇宙中那般自然。
无论你在哪里、或者是否看到，它们都亘古不变地存在着，一直在那里。
般若菩萨的法相轻轻悬浮在半空，苏子语的心意念头也变得极其灵动，有种无所不知、无所疑惑的感觉。那些陌生而古老的文字，在他的目光当中、心意感应之下，渐渐变得生动活泼起来，仿佛全都有了灵性，在倾诉沟通着，在魂魄深处、心意感应中絮絮低语。
到了最后，古老的文字符号猛地汇聚到一处，几个大字跳入脑海：
离火乾坤禁法！（。）
第218章 大道为何？（）
法相是诸法之相状，天地意志大道法则的凝聚、外在表现。形之于外千变万化、神通彻地，但更重要的却是其独特的内在神意。
比作人身，那些显化成型的精气，力量强大无比，就相当于血肉皮膜，而神意则是支撑起来的骨骼筋络，人无骨则绵软无力、如同烂泥。没有神意的支撑，精气再庞大也是空中楼阁、无根浮萍，发挥不出多少神通。
在众妙鬼神经中，明王相代表着佛的忿怒和降伏意志，般若菩萨法相，则包含了渡化众生的大智慧。
修行中人本就魂魄强大，心意也随之灵动巧妙，而显化般若法相状态下的苏子语，更是念头以比平常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运转，只觉得一生中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情，全都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断剑表面显露出的古朴文字，居然也慢慢地都能够理解。
“天资驽钝的人，读书一个字一个字的抠，还是非常费力。而聪慧过人的天才，都能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传说能日记千言、到老不衰。般若的智慧和定力却远远胜过那些所谓的天才，我现在不光是记忆力、理解能力超群，而且真正打开了智慧的大门！”
没有任何的启迪，苏子语只是用心意去感应，就慢慢能够理解那些文字图形的意志，领会到了离火乾坤禁法的玄妙。
智慧的开发，是没有穷尽的。传说中古老的佛陀仙神，之所以能够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不需要别人传授就能体悟大道法则，创造出种种前所未有的神通，都是本身大智慧的体现，并非都有前辈先师指点教诲。
此为无师智、自然智，不是因为有老师教育传授，而是真正的大能者，本来固有的智慧显现开发出来，。
“天行乾，永恒变化；地势坤，承载万物。阳火堂皇，普照六合！”
揣摩领会着那不断变化的图形文字，苏子语的心意念头无比地活跃，逐渐和断剑产生了极其微妙的联系，似乎慢慢把它变成了自己意念的一个部分，延伸出去的手脚。虽然只是短短刹那，他就感受到了这门禁法的深奥玄妙，不可能一下子完全琢磨透彻，但已经足够自己掌握驾驭断剑。
般若菩萨大手收回，失去了压制的光龙躯体震动，脖颈一仰冲天而起。苏子语静静悬浮半空，没有半点焦躁，厄尔呼啸破空声剧烈响起，从远远天边，一道流光瞬息划破长空抵近身前，眼看就要斩上般若法相，却陡然一转，温驯无比收敛凶威，化作数十米长的纯白流光回转绕行，撕裂气流，啸声激昂犹如怒涛澎湃，却丝毫没有对般若法相造成损伤。
炼剑初成！
“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历，以前的主人又是谁，仅仅剩下半截剑身，就有这样的威力。既然有禁法相随，就称你为离火乾坤剑！”苏子语目光投注剑身，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流光转动不息，发出阵阵剑鸣，似乎在与心意相呼应，又似乎为这个名字欢呼雀跃。
就在这个时候，铺天盖地的火山烟尘之中，升起了云纯阳的身影。刚才他和洛阿一番大战，打得火山上方气流滚滚、几乎震散了大半遮住阳光的火山灰和尘雾。不过这一次地火的喷发实在猛烈，几乎连地形都有了不小的变化，源源不断的火山灰、岩屑和蒸汽没有休止般地还在持续升起，转眼又重新盖住了方圆一二十公里的范围，甚至更远一些的城镇，都有漫天的尘雾洋洋洒洒，飘落得到处都是。
这样庞大的影响范围，真有点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足以让普通人心惊胆战。
不过云纯阳却视若无睹，在晶莹剔透、七彩绚烂如同宝钻一样的星辉托举下，浮上高空遥遥望了过来，恰好把苏子语一举降伏驾驭光龙的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了浓烈惊讶感慨，甚至露出几乎惊疑猜测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在心意沉凝如山的云纯阳脸上，绝对少见。
上一次他见到苏子语的时候，还是数年前的京城，这个年轻人虽然已经表现出众、潜质非凡，但也并没有让他真正在意，只不过在听说失陷西非、生死未卜的时候才又想起来，恰恰赶在另外一桩重要的事情缠身，无暇顾及。没有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居然又奇迹般活了过来，还传递出消息，更一举成就命魂，已经是一个能够跟自己平起平坐的顶尖高手！
更不要提，几方势力大战争夺，伏都教、秘教发动了许多精锐人力，宝物却偏偏落到了苏子语的手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他只怕要当成天方夜谭了。
心意一收，苏子语立即感应到云纯阳关注的目光，看着对方星辉涌动、飘然若仙的英姿，平静微微颔首招呼：
“云处长。”
这三个字吐出来之后，他并没有继续说话，脑子里却转动着几分戒备的念头。
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虽然在面对洛阿和烈肯的时候，他们配合默契、全力对外，但现在宝物到了苏子语手里，他倒是不太确定，对方会不会起了别的念头。严格来说，苏子语还保留着特防局的身份，是对方名义上的下属，真要是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也不算过分。
“苏道友，还没有恭喜你命魂成就，脱胎换骨。”云纯阳似乎猜到了些许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他不直呼性命、不称职务，叫一声道友，无疑是表示承认了苏子语的身份，也显示出了对他的重视，这是彻底摆在了和自己平等位置来说话。
不过接下来一句又让苏子语有些意外。
“普天之下，人口巨亿，修行中人少之又少，像你我这样人，可以说已经站在了人类的顶端，挥手之间就可以夺取千万人的性命。所以我想问一句，在你看来，何为大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云纯阳表情严肃了不少。
到了命魂境界，心意感应敏锐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苏子语也不需要多想，一下就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个问题乍听之下没头没脑，玄之又玄。实际上问的却是一个修行中人的大道根本、神意之基。
云纯阳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接下来对待你的态度，取决于你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假如苏子语的道路理念和云纯阳相背离，甚至严重对立。那么他就不可能放任苏子语坐收宝物、如虎添翼，说不得就要直接出手。但是假如答案让他满意，宝物让你得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说一千道一万，根源还是在于苏子语自身的实力得到了对方认可。
如果他还是几年前的自己，即便得到了离火乾坤剑，也产生不了多大威胁，并不会让云纯阳真正重视，也就没有多少发言权。（。）
第219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至于说单纯为了应付过去，信口开河、虚以委蛇甚至假言搪塞，无论苏子语又或云纯阳都知道不可能。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绝不屑于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真正的绝顶高手，实力强大，心境也同样强大。心中的大道理念，就是法术神通的根基，神意念头的力量源泉，容不得胡编乱造、轻易动摇，否则就会影响到自身的修行，道心不稳，严重起来甚至境界倒退、神通法术威力大失都有可能。
“由古至今，修行中人，追求的无非超脱二字而已，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力量的界限，超脱这天地的束缚，探寻无尽未知。要问我心中的大道，就是夺天地造化、穷宇宙奥妙！”不过听到云纯阳的询问，苏子语连半点思索犹豫都没有，回答脱口而出。
“天地造化，宇宙奥妙？”云纯阳表情陡然凝住，用一种蕴含难明意味的眼神认真望了望苏子语，末了才略带几分自嘲般摇了摇头。“真是后生可畏！如今这个时代，精气稀薄、造化凋零，我等都费劲心机、千般努力，难以寸金，被困在脚下这小小的星球不得跳出。这样的话，恐怕没几人敢想。”
他们这样的命魂高手，在地球上几十亿人之中已经是少之又少，哪怕算上隐世不出的，最多不过二三十之数，别看能够腾云驾雾、纵横来去，神通玄妙惊人，但比起远古传说里的漫天神佛仙鬼，移山填海、纳须弥于芥子的神迹，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就更不用说什么穷尽天地宇宙奥妙了。
所以云纯阳显然没想到苏子语会这样回答，话中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赞赏其勇气，还是喟叹不自量力。
听到对方的评价，苏子语也并不觉得难堪，面色不动点了点头：“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最喜欢孔圣人的一句格言——朝闻道、夕死可矣。只有短短七个字，但读诵下来，一股浩然之气在胸中激荡，心潮起伏。我想，以此为终生之训，才不悔来这世界走上一遭。天地宇宙奥妙，的确未必可以穷尽，但虽不能至，我却始终念念不忘、心向往之。”
“好一个朝闻道！好一个心向往之！高山仰止吗……”
说完这句话，云纯阳眼神越发晦涩难明，久久默然不语。
苏子语说虽不能至，却心向往之。这是司马迁在史记中表达对孔子钦慕之意的话，原文大约是这么说的，对于崇高的德行大道仰慕崇拜，对于光明正大的行为，则要作为自己行动的准则。就算不能够达到那样的程度，可是心里却一直向往着。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既是表达对古之圣人浩然气的敬仰追思，也是影射自己说的大道追求，哪怕再多艰难、千辛万苦求之不得，也要心心念念向往。
“你可知道我特防局成立的宗旨是什么？很多人，甚至一些年轻的探员，都以为是特防局的核心任务是追击处理那些修行者和精怪异类，缉拿镇压，避免他们失去钳制、为所欲为，屠杀平民。”
又过了片刻，云纯阳忽然转换了话题，自顾自说了下去。
万米高空之上，太阳猛烈照射，到处都是一片金光闪耀、炽热灼烧，遥遥下方，暴怒的火山仍然在间歇性地震荡着，喷涌出火星和尘雾杂质，滚滚弥漫方圆几十公里的区域。这样古怪的景象和环境，云纯阳和苏子语两人却都视若无睹，相对高悬于云端上，仿佛在静谧茶室对饮闲谈一样的从容。
“是，但也不是。这些虽然是日常职责和任务，但都谈不上根本。”云纯阳的声音恢复平静，不紧不慢地诉说着。“这么多年以来，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还有非人。修为有高有低、神通或深或浅，却都容易犯同一个错误，走入极端。视人命如草芥，看平民若蝼蚁。有的人自觉精进无望，就放弃了努力，开始耽于享乐，发展信徒、鱼肉平民，作威作福。有的人则沉迷于追逐力量，如痴如魔，眼中再无其他。你觉得哪种更危险？”
说到这里，云纯阳的气息缓缓高涨，身后隐约有道道星光垂落，庞大的力量酝酿着，作势欲发。
他的眼神陡然凌厉，逼视过来：“是第二种！因为这些人失去了敬畏畏惧之心，毫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挥手之间死伤无数，肆无忌惮，行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和影响。这样的人存在，只会对这个脆弱的世界带来更加沉重的负重，让人不得安宁。所以他们，才是特防局最重要的目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云纯阳说第二种人的时候，苏子语脑海直接闪过了魏神阳三个字。在和特防局一干人等的相处过程中，他时不时就能听到只鳞片爪关于这个名字的事迹。这个凶名赫赫的武当弃徒，几乎是特防局的第一目标，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的存在，这么多年却始终逍遥自在，活得好好的，也足以说明可怕之处。
然后他立即明白过来，其实云纯阳说的这些，还是最初那个问题，归根结底，他是在表明特防局的态度。平民的伤亡和作恶者虽然要处理严惩，但都是次要的，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却是这个世界的平衡和稳定！
所以苏子语转目扫了一眼天空猛烈阳光，又俯视下方云雾，悠然说道：“天地日月更替，高山流水飞瀑。风霜雨雪、花开花败，草木一岁一枯荣，鸟兽虫鱼繁衍生息，弱肉强食，人有生老病死，都是大自然的规律，只不过规律各有不同而已。修道中人延年益寿、飞天遁地、百病不侵，甚至转世重生，也还是在这个世上打转，不过从一个小的规律跳到了更大的规律里面，并没有超脱天地之外。我尊重这一切的存在，但不会故意去践踏生命。”
有那么一些人，总觉得寿命的延长、生死的超脱就是逆天而行，好像人类生来就应该活不过百岁、艰难苟活。苏子语却从来不这样认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被固有的观念束缚住思维。魂魄心意的强大，神通的进境，仍然是天地规律的一个部分，无非从一个小池塘跳到了更大的池塘，仅此而已。
两人的命魂都已经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心意敏锐无比，所以云纯阳立即就确凿无疑，苏子语说的完完全全就是心中所想。甚至随着这一番话说完，他的心意又仿佛经过提炼升华，念头愈发坚定，去芜存菁，更加纯粹剔透了一些。
感应到了这微妙变化，云纯阳终于颔首：“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这番话，精气凋零，修行不易，应当好好珍惜。只可惜其他几人，恐怕就没有你这样的造化了……”
话音渐渐低沉，他身后星光流影转为明亮，微微向上一升，点点七彩流萤乍收乍敛，薄如轻纱尘雾，却骤然分出一团拳头大小炫目星辉光珠，随着一声轻喝，凝聚而出的星辉光珠倏地朝下方****，速度极快，刚刚突入漫天火山尘雾之间，已经膨胀到了数米方圆，破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尘雾，轰然爆裂，化作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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