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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在上-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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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朱默了片刻,道:“回凤族吗?”
凤止道:“嗯。”
沉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没有挽留:“何时出发?”
凤止道:“今日。”
沉朱没有睁眼,轻道:“让夜来送你。”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她的乱发,温声道:“也好。”手滑落到她身下,找到她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阿朱,不要害怕。”
浮渊占据她身体时,她其实醒着,他们说的话,她也听得一字不差。虽然极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凤止手掌的温度将她的所有情绪都抚平。她定了定神,告诉自己,沉朱,不过是暂时分开,又不是天人永隔,有何可怕的?
缓缓回握他,道:“嗯。”
第一百四十九章阿朱是在防备本君啊()
云初殿的红木窗畔,少女素衣散发,负手而立,她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眼底一片寂静苍凉。
不知何时,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她微微转眸,看向那道在自己身后停下的青色身影,问他:“夜来,凤止走了吗。”
青衣神君点点头:“上神已离开太虚境。”
夜来说罢,盯着沉朱猛瞧。
凤止离开华阳宫,她没有去送,而是独自在这里发呆,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心。
她却神色淡淡,眼底无甚情绪:“夜来,这般看着本神作甚?”瞧出他眼中的忧色,眉毛一挑问他,“可是因为百翎也同凤止一道走了,你舍不得?听成碧说,本神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与她往来甚密,凤仪来华阳宫要人,你也替她挡了多次。”饶有兴趣地评价,“倒是甚少见你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
夜来微怔,见她神态轻松,不似作伪,也缓缓舒展了眉头:“帝君说笑。百翎女君是华阳宫的贵客,属下对她照拂,也不过是尽地主之谊。”
沉朱随意摆一摆手,道:“这些官话,在本神面前还是能省则省。”抬起下巴望着他,眼底有一抹玩味,“寻常的姑娘你连正眼都不会看,你敢说你不欣赏她?”
夜来顿了顿,道:“百翎女君的确是……”想了想,道,”女中豪杰。”不欲多说这个话题,问她,“帝君,日后你有何打算?”
墨珩本有遗命,让他们在他仙逝以后,立刻将他的遗体付之一炬,这样的安排对沉朱而言自然残忍,他怀着私心,排除众议,将墨珩的遗体暂时封在玄冰棺中,等待她归来。
他至今不知,此举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本打算,等她回华阳宫,便将墨珩仙逝之事告知,届时再由她主持墨珩的葬礼。谁料时隔百年,墨珩仙逝一事却更加难以在她面前启齿。如今,她因特殊的情由知晓这件伤心事,不知日后究竟打算何去何从。
夜来眼中的情绪渐渐复杂,沉朱却很冷静:“夜来,从今日起,华阳宫事务由你来主持。”说着,便自手中化出一样东西,朝他怀中丢去。
他慌忙将她抛来的物件接入怀中。
青白玉玺,印台周边刻勾连雷纹,钮上的螭龙匍匐于云海之间,傲视万物,此印他虽第一次得见,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崆峒的帝印。
他神色惊讶:“帝君,为何……”
沉朱的语气似在抱怨,眸中的黯然却难以掩饰:“墨珩百年前削去我的储君之位,却又托成碧将此物交给我,当真是自相矛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小声喃喃,“他难不成以为,有这枚帝印在握,我便能名正言顺地执掌华阳宫吗……”言罢,眼中情绪隐去,对夜来道,“帝印暂交你保管,若有需要,你可凭它代行本神之权。”
夜来神色缓缓凝重,问她:“帝君将帝印交给属下,是打算出远门吗?”
她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似是漫不经心地抬头,道:“本神吗?”淡淡道,“本神要开启盘古轮,只怕,会有很长时间都不在华阳宫。”
夜来的眼睛兀然睁大。
盘古轮与轮回道一样,是历劫与化劫之处,只不过,所有的神仙都可通过轮回道下凡尘渡劫,盘古轮却只有上神才有资格开启,当年,帝尚自盘古轮中历劫归来,神力提升数十倍不止,不久就顺理成章地晋位天帝——盘古轮中的功劫造化之大,可见一般。
沉朱一出世便是上神命格,是世间少有能够开启盘古轮的人,她从前一直没有动过入内历劫的念头,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如今,她却不能继续优哉游哉,在华阳宫做她的袖手帝君。
她好歹,也是崆峒的龙神。
夜来握住帝印的手紧了紧:“帝君,你可想好?”
在盘古轮中就算历劫失败,也只是打回原本的修为,他并不需担心她的安危,只是她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她却朝他点头,眼中没有任何迟疑:“在本神回来之前,派人守好墨珩的棺木,不可有任何差池。”
夜来垂下头,只觉得手中帝印如有千钧之重,片刻后,抬头望她:“属下明白。帝君放心去就是。”
沉朱也不再多说废话,朝前方抬起一只手,阖上眼睛念出诀语。
精纯的神力自她掌心缓慢扩散,片刻后,神力大盛,在她的面前,赫然出现一个旋转的金轮。
夜来退至一侧,望着立在盘古轮前的少女。肃穆亘古的神力将她的衣袖托举而起,让她的容颜也染上肃穆和苍茫之色。
她只略顿了顿,便抬脚走入盘古轮中。
夜来望着少女的身形消失,又立了片刻,才抬脚离开。
白泽与成碧得知此事之后,双双沉默,良久,小女官才摸了摸下巴,道:“帝君暂时离开六界,也好。”
饶是爱乱来的帝君,恐怕也知道以她此时的能耐,别说妖皇,就连他座下的妖君都不一定能轻松打过。更何况,她要对付的不光是妖皇,还有天帝。
成碧继续道:“凤止上神不在,我还怕帝君会受相思之苦,毕竟这相思之苦啊,特别摧人心肝。”把脸转向夜来,“夜来神君,你说是不是?”
夜来挑了挑眉头:“相思之苦,本神从何得知?”
成碧眯了眯眼睛:“夜来神君此时感觉不到,过几日就感觉到了。”又重复了一遍方才那个结论,“所以,帝君能给自己找个事做,还是挺好的,二位神君不必过于担心。”
在夜来听来,她的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数日之后,远在离凰山的凤止,亦通过成碧的书信得知此事,百翎立在他身后淡淡开口:“君上,沉朱上神入盘古轮渡劫,不在六界,可趁现在毁去墨珩上神的遗体,如此一来,沉朱上神便是取来引魂灯,也无济于事。”
凤止握住书信的手却缓缓放下,对她的提议不置可否。
百翎望着他继续:“君上若是害怕沉朱上神会怨恨君上,可将此事交给百翎安排,百翎保证做得干净利落,不会让沉朱上神有分毫察觉。”
凤止唇角勾了勾,笑意清冷寥落:“百翎,信上说阿朱临入盘古轮前,吩咐夜来以重兵看守墨珩的棺木,阿朱她……是在防备本君啊。”
百翎闻言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要找话宽慰自家君上,无奈她并不是安慰人的这块料,憋了半晌,却连半个字也没有憋出来。
在她沉默的功夫,凤止已撂下她往前走,只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世间所有的光华尽失。她追上去,问他:“君上,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前方传来一声简单的应答:“等。”
得知沉朱入盘古轮闭关,他着实松了一口气,本还怕她会鲁莽行事,已经做好为她收拾烂摊子的准备,可是如今看来,却是多余为她操心。
凤止想了片刻,突然抬手召云,身后传来百翎的好奇询问:“君上要去何处?”
他撂下一句“仙界,清染宫”,就登上云头,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百翎愣愣地看着凤止消失的方向,托着下巴沉思,话说,君上口中的清染宫住的是哪位尊神?想起来之后,眼皮不由得一跳。君上前去清染宫,定然是为了凤血玉,他老人家,不会是去色诱那位锦婳长公主的吧?
清染宫的女主人也没有料到,凤止竟会突然造访。
听到通传之后,雍容华贵的女子冷冷淡淡地迎出去,冷冷淡淡地朝他行礼:“凤皇驾到,锦婳有失远迎。”
面上虽然维持着清冷淡定,可看到对方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心口还是忍不住一跳,虽然说服自己不应该过于计较往事,却还是忍不住在他落座之后出言轻嘲:“尊上不是应该在崆峒守着那位小帝君吗,怎有时间驾临清染宫?既然大驾光临,定然是有要紧事吧。”
一袭白衣的男子眼中笑意点点:“本君无要紧事,便不能来看看你吗?”
女子为这句话指尖一颤;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深幽的眸中掠过一抹冷光,凉凉开口:“锦婳何德何能。”思及往事,心绪渐沉,维持住端正仪态,眯眼问他,“尊上今日莫非又是为那位小帝君而来?不必与锦婳绕弯子,但说无妨。”
凤止轻放下手中茶盏,脸上仍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然如此,本君便直说了。”他抬眸,目光清浅,“本君今日前来,是想向你讨一样东西。”
锦婳问:“哦?不知锦婳身上有何物,竟能入得凤皇的眼?”
凤止轻敲着杯沿,开口:“本君想借凤血玉一用。”
踏出清染宫时,仙界的日头刚落,凤止没有立刻返回离凰山,而是立在万丈霞光之中,回眸望向清染宫紧闭的宫门。
理了理衣袖,沉吟:想要从锦婳那里拿到凤血玉,看来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不过,来日方长。
第一百五十章有何不可?()
炼化至阳之火的其余三物,不可急于去取,只有凤血玉无关六界的存亡,可不必有所顾虑。虽说暂时将其留在清染宫也无妨,可是为了避免中途再生变数,还是尽快取来比较稳妥。
难办的是,他想要,东西的主人却不愿给。
锦婳自然不愿给。她凭什么给?
“本君想借凤血玉一用。”
听完凤止的来意,她的眉眼微沉:“凤血玉的确是由锦婳代为保管,若是追本溯源,此物也可算作凤族之物。只不过炼化此物的人,生前因种种缘由曾立下毒誓,死生不回凤族。”声音清越动听,眼神冷凝,“尊上欲借此物,还请恕锦婳顾念先人遗志,难以从命。”
这席话说得委婉而妥帖,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不借。
凤止听后也不恼,问她:“可若本君一定要借呢?”
锦婳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却大无畏地看着他:“尊上若要强抢,锦婳自然无话可说。”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笑意,“在尊上那里,锦婳又不是没有吃过苦头?”
恋慕他的时候,她不惜放下身段追他下凡,可谓爱得执着,后来知道他心系别人,她便再没有主动招惹过他,也算放手得洒脱。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她还怕他做什么?
凤止一笑:“公主是在怨本君吗。”
那一笑略有些晃眼,锦婳神情一顿,微微错开眼光,道:“岂敢。”
凤止却仿佛没注意到她对自己的回避,目光仍然定在她的脸上:“此物对本君很重要,否则,本君也不会亲自跑一趟。”灼灼地注视着她,问道,“不知公主如何才肯割爱?只要是凤止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公主都可以提。”
锦婳闻言,神色变了几变,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莫名笑意:“为了凤血玉,尊上竟轻易许下如此重诺。只是不知尊上将凤血玉借去,究竟何用?”
凤止声色清淡:“这便是本君自己的事了。”
锦婳理着袍袖:“以凤血玉换上神一个承诺,的确划算。”目光凉了凉,“可是,若锦婳提的要求,尊上做不到呢?”
凤止眉眼轻抬:“比如?”
锦婳逼视着他:“比如,上神可愿娶我?”
一句话,问得凤止默在那里,锦婳的脸上刚刚为他的反应浮出冷笑,就听他清淡道:“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这四个字,仿佛轻得没有重量,却又好似重若千钧。若是从前的她,定会为此四字欣喜若狂,可是,如今听到这句话,却只是觉得讽刺。当年,她为他那般痴狂,却换不来他多看自己一眼,如今,他却愿意为了一枚凤血玉娶她。简直讽刺。
他的唇角仍勾着轻浅的弧度,重复一遍方才的话:“若公主想要与凤止的夫妻之名,又有何不可?”
她想要那个名分,他给她就是。事到如今,他有什么是不能舍的?
他说罢,笑着抿了口茶,不再说话。许下这样重大的承诺,他却仍是那副不温不淡的样子。
锦婳心头大乱,握紧指尖,问他:“尊上竟舍得负了沉朱上神吗……”
凤止望着茶盏,没有多解释,只道:“本君顾不得那么多。”
如今的他,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锦婳蓦地起身,神色凛然:“尊上请回吧,凤血玉是先人遗物,锦婳委实做不得主。”
被请出清染宫的凤止独自立了一会儿,霞光之中,那张脸美得不像话。
取凤血玉,他并不介意用强硬的手段,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伤她性命。何况,此时的他连凤血玉被她藏在何处,都还没有头绪。以锦婳那般刚烈冷傲的性子,日后免不得多跑几趟清染宫……
凤止打定了主意,化为一道金光,朝雾隐山的方向而去。
落入山中之后,改为步行。山中灵力遍布,煞气蒸腾,一步不慎,就会困在阵法之中。看来,此地的主人为了阻拦山外来客颇费了一番功夫。不过,他却神色轻松地避开所有机关,快行到宅邸时,步伐却滞了滞,垂目望向脚下所踩青石,发出极轻的一声:“糟了呢。”
设在这里的阵法被触动,一具具魔物自泥土中爬出,朝他逼了过来。
望着那因阵法的触动而苏醒的不祥之物,凤止唇畔的弧度微微一敛,却不避不闪,抬起右手,淡淡唤道,“止水。”
随着他话音落下,突有嗡鸣之声响彻四方,周遭草木为之一颤。
有道凌冽的清气划破长空,以雷霆之势闯入困住他的魔阵中,所过之处,响起魔物的嘶叫之声,无数断臂断头,如雨点一般滚落在地,片刻的功夫,整个阵中除了立在那里的他之外,便再无别的活物。唔,那些受召唤醒来的东西本也称不上活物。
衣袖被风轻轻撩起,他的手上多出一把巨大的剑。
止水一出,魔物焉存?
他本没打算这么早就用上止水,可是,今日他要速战速决。
不理会那些滚落于脚下的断头断臂,凤止缓缓抬脚,走向前方的宅邸。魔物黑红色的血撒了满地,他身上的那袭白衣却依然整洁如新。
能够感觉到面前这重淡墨色的结界,正在以极大的力量拒绝外人的接近。凤止的黑眸里却波澜不惊,仿似藏着比这重结界更加冷漠浩瀚的神力。
手中巨剑在空中一挥,结界便被划开一个口子,他收了神剑,迈步向内走去。
行入宅邸,他声色平静地开口:“浮渊,本君来与你做个了断。”
他要趁阿朱不在,除去这个障碍。
不过,由于适才那重结界破得过于轻松,他已隐约有所预感,尽管察觉到主人有可能不在,却还是推开每一个房间查看。
从最后一个空房间退出来,他的语气微沉:“浮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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