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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娇-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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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诚听着谢曼枝一句一句的哭诉,心里颇为不忍。
“皇后,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贵诚起身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谢曼枝面前,语气坚定的说道,“这些年来,你对朕如何,朕一桩桩一件件看在眼里,朕又岂是铁石心肠之人!”
他说到最后,情不自禁的拉起谢曼枝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贵诚温柔如水的话语,令谢曼枝的情绪稍稍平复。
“那皇上为何要做出如此举动,令臣妾伤心,令天下人耻笑?”谢曼枝满眼迷惑的望着贵诚问道。
贵诚的眸色有些暗沉,他柔声说道,“如今宛初虽为北蒙王妃,但她在北蒙处境危险。朕因此将她留在宫中,以策万全。朕这样做,于公是为了南蜀的全局考虑,于私她是朕的知已,朕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险境而坐视不理。”
“知已”谢曼枝有些失神的念着这两个字,心再次被浇得凉透,“她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能成为皇上的知已。而臣妾每日与皇上相伴,也配不上这两个字?什么不忍她‘身陷险境’,什么‘为了南蜀的全局考虑’?臣妾不明白,皇上明明就是对她旧情难忘,为何还要找诸多借口?”
贵诚被她这一句怼得如哽在喉,难受到了极点。
“在朕的心中,你一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没想到,刚才朕的这番肺腑之言,你竟会质疑。朕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朕将宛初安置在‘东晖阁’,让她享尽荣宠,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朕与她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分越矩!”贵诚目光炯炯,掷地有声的说道。
但这番解释,谢曼枝并不相信,她仍然满含妒意的说道,“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要宠幸谁,是皇上的权利。皇上何须向臣妾解释?”
“朕将她带回宫中,便知道你迟早会知道。你是朕的皇后,是朕后宫中唯一信得过的女子,朕相信,你会替朕保守这个秘密,替朕圆谎。住在‘东晖阁’的女子,如今并非北蒙四王妃宛初,而是朕猎奇之时带回的绝色歌伎婉儿。”贵诚知道以她目前的状态,再多的解释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他逼于无奈,只得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
“臣妾明白”谢曼枝声音晦涩,埋下身子领命。
“臣妾告退。”她哀怨的说道。
谢曼枝离开之后,贵诚心里堵得难受,烦闷之间,他径直来到“东晖阁”。
宛初见贵诚脸色暗沉,心情不佳,心里料到了大半。
“皇上,是否因为宛初之事,而和皇后之间起了争执?”宛初替贵诚斟了一杯热茶,递到贵诚面前,轻声问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贵诚无可奈何的扯了扯唇角,“朕没想到,平日里贤良淑德,温柔大度的皇后,在这件事上会如此不通情理。朕已经对她解释得一清二楚,可她却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还质疑朕是在说谎!”
宛初听到这句,便将他二人之间的争执推断出了个七七八八。
“皇后娘娘作为深爱皇上的后宫女子,如何会在此事上大度得起来?皇后娘娘虽然贵为皇后,却不得不忍受着与众多女子分享丈夫的痛苦。皇后娘娘的这番心境,皇上理应多体惊才是。”宛初发自肺腑的说着。
听了宛初的话,贵诚心里的气顺畅了许多。
“你说的道理,朕何尝不知。朕只是心里有些无可奈何,到你这里来倾诉倾诉罢了。”贵诚叹了口气,对宛初说道。
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自从宛初住到这“东晖阁”,自己常爱往这里走动。
自己每每心里有烦心事,都喜欢到这里来倾吐一番。而每次自己与宛初交谈之后,心里都觉得无比舒畅。
每次在“东晖阁”,自己总能睡得安稳踏实些。
自己隐隐感到有些贪恋起这样的感觉,喜欢她替自己沏的茶水,喜欢她加入香炉里香薰的气味,更喜欢看她安然娴静充当聆听者的样子,
虽然这一切无关风月!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长一些。
宛初的想法却刚刚与他想反。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横隔在中间,令皇后对皇上产生了芥蒂,心里十分愧疚,恨不能早早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令他二人消除误会,重归于好。
另一方面,她对拓拔雷和孩子的思念与日俱增,渴望着能够早日与他们相见。
但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过是一种奢望,只要两国之间的对峙一天不解除,自己便根本不能回到北蒙。而拓拔雷能不能重获自由,也得等到拓拔成结束战事回到北蒙之后,才能有个结果。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配合贵诚的布署。
于是她整日里都呆在“东晖阁”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她深怕自己被从前熟识的宫女太监认出,从而暴露了身份。
但随着宫中对她的各种传言和揣测越来越盛,终于惊动了南蜀国另一位身份尊贵的女人。
太后听宫人将她描绘得神乎其神,不由产生了强烈想见她一面的想法。
终有一日,她召见了那个名唤婉儿的女子。
宛初知道自己这次无法躲过,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太后的寝宫。
所幸,宛初在南蜀宫中做婢女时,太后从来未拿正眼瞧过她,这一次,太后也并没有认出她来。
“你就是皇儿从外面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太后上下打量着宛初,缓缓问道。
宛初怯怯的点头应是。
“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皇上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太后眼中分明带有鄙夷之色,“只可惜你的出身卑微,即便皇儿如何宠爱你,哀家也绝不允许你晋升位份。”
宛初恭敬的弯下身去,对皇太后诚恳说道,“婉儿能够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容身便已知足,绝不敢奢望晋升位份。”
听闻这一句,太后目中的凌厉终于淡了些,她缓缓说道,“看来,你尚算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子。既然如此,你理应明白,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他却不能恣意妄为,他的一言一行,全天下看在眼里,如今他因为你而受到天下人诟病,你心里有否愧疚?”
“皇上对婉儿所做的一切,婉儿铭感五内,却无以为报。婉儿唯有事事谨慎,谨守宫规,尽力不让皇上因婉儿之事烦心。”宛初满面愧意,情真意切的回道。
皇太后见宛初言辞恳切,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她训诫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如今你的任何不慎举动,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哀家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让哀家听到任何不好的风声,否则,哀家绝对不会轻饶你!”
“婉儿谨遵太后教诲。”宛初恭敬的答道。
被皇太后训诫完之后,宛初如释重负的走出皇太后的寝宫。
刚走出宫门,宛初却一眼瞥见一侧的小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的出现,令宛初心里咯噔一下。她忙不迭将头低埋,深怕被他看到自己的容貌。
她在与那人擦肩而过之后,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她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将自己认出,她只有在心里祈祷着。
回到“东晖阁”,宛初仍然心情忐忑,坐立不安。
贵诚到来之后,她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焦躁的状态,但依然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你为何去了母后宫中一趟,回来便是这副模样?莫非,母后对你说了什么过份的话?”贵诚满眼关切的望着宛初,担忧的问道。
“没有。皇太后虽然极为严厉,但却十分明白事理。”宛初坦言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如此焦虑,朕与你相处时日并不短,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贵诚越发感到事态严重,不由皱起眉头追问起来。
“皇上的确心细如尘。”宛初坦言道,“只是宛初也不确定,先前在皇太后宫门外所见到的人是不是他”
“你是说,你在母后宫门外看见了萧弥远?”贵诚当即明白过来,她为何会如此慌乱。
宛初定定的点了点头,一边回想着先前的情形一边说道,“先前不过擦身而过,我也没有看得十分仔细,只感觉身形衣着象极了他。至于他有没有认出我来,我更是不敢确定。”
贵诚目光微敛,略作思索后言道,“萧弥远与母后本就十分亲近,朕当年能够登上大位,也是因为母后听从了他的进言。也正因为这样,朕虽然有心除去这个奸佞之臣,却不得不投鼠忌器。而宫中身着紫袍,又经常在太后宫中走动的人,非他莫属。至于他有没有认出你来,虽然朕还不敢确定,但我们必须作好最坏的打算,防患于未然!”
听了贵诚这番话,宛初更觉事态严重。
第二百四十四章狼狈为奸()
第二日,贵诚一下朝便被太后唤了过去。
“皇儿,母后听说你最近总去‘东晖阁’,对那个无名无份的女人极尽恩宠,而宫中的妃嫔都备受冷落。甚至连皇后那里,你也多日未曾涉足。长此以往,必将生乱。母后奉劝你一句,不论你对那个女人多倾心,也要雨露均沾,兼顾其他宫房。”
贵诚早已料到皇太后会对自己训示一番,便恭敬的应道,“儿臣知道了。”
“如此甚好。”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昨日母后召见了她,还严厉的训戒了她,母后如此对她,皇儿心里是否对母后不满?“
“怎么会?儿臣知道,母后是色厉内荏,心怀仁慈。母后训诫于她,也是为了她好。儿臣对母后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不满?”
皇太后目中现了欣慰之意,她拍了拍贵诚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儿如此懂事,母后甚感欣慰。皇儿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实属不易,应当珍惜才是。皇后性情率直,心思单纯,又对你一心一意,帮扶了你不少。你若能将对那女子的心思分一些在皇后身上,是最好不过。”
贵诚前几日才同皇后闹得不愉快,今日听到皇太后替皇后做起了说客,心里多少有些不悦。
但他脸上仍然恭谨,对皇太后承诺道,“母后说得不错,当年儿臣势单力薄,无半点实权。全凭着国丈力挺,朕才一步步坐稳了龙椅。儿臣定会善待皇后,她的地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恩皇儿即然明白,母后多说也是无益。母后如今最忧心的,是你一直没有子嗣”皇太后接着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顾虑。
“母后,此事急不来,一切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贵诚不温不火的回道。
皇太后闻言,不由叹了口气,“母后也并非催促于你,但此事关系到江山社稷,关系到南蜀的安定,母后不得不为此忧心。那婉儿深得你心,若她能够第一个怀上龙裔,母后可以破格恩准升她位份。但她的孩子出生之后,须交由皇后抚养。”
皇太后的话,令贵诚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是每一个做母亲最操心的事情,即便贵如皇太后的她,也是无法例外。虽然,她并不是自己的生母!
“对了,母后,近日萧丞相是否有来探望母后?”贵诚绕过这个话题,缓缓开口。
“他昨日刚巧来过。还是让母后替他在皇儿跟前求情。”皇太后回道。
“他犯了此等大罪,竟然还敢来求母后替他说情!”贵诚脸上微有愠色,语气也失去了先前的温和。
皇太后看出了他对萧弥远极度不满,便从中调和道,“上次,你捉到他哄抬米价,从中牟利的把柄,借故打压他。即便他确实有过错,你也不必对他穷追猛打。毕竟当年之事,他是最大的功臣。”
“母后之言,恕儿臣不敢苟同。萧弥远哄抬米价从中牟利只是表象,他背地里的真实意图,一,是借机敛财,扩张实力,为将来对抗朕做足准备。二,是趁机制造混乱,让朕失去民心。他这么做,真是狼子野心!”贵诚义正辞严的反驳道。
“他竟有此野心?”皇太后将信将疑的问道。她不敢相信,在自己面前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让自己替他在皇上在前求情的萧弥远,竟然起了如此歹毒的心思。
“儿臣的话句句属实,只是他太过擅于伪装,母后才被他所蒙蔽。象他这样包藏祸心的奸佞之人,朕若对他仁慈,难保有一天,他不会借机给朕致命一击。”贵诚面色凝重的回答。
自己若不把事情的严重性向皇太后道明,难保她不会被那奸人利用,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皇太后听到这句,心里忐忑不已。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毕竟,他是矫旨扶你上位之人。若你非要除去他,难保他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届时,天下必定议论纷纷,对皇儿造成极恶劣的影响。”皇太后细想之后,满眼焦虑的问道。
“朕也是有此忌惮,所以直至今日都还没有对他动手!”贵诚目光微敛,沉稳的说道,“不过母后放心,儿臣手里有他这个重要的把柄,自会一步步架空他的权力。到时,他仍然身居相位,但手里绝不会有半点实权。”
皇太后看着他内敛而自信的目光,顿时放宽了心。
但随即,她又浮起一丝惊慌,向贵诚问道,“日后他再来,母后要如何应付他才好?”
贵诚目光睿智的看着皇太后回道,“母后之前如何对他,今后便也如何即可。只不过他对母后每次都说了些什么话,还望母后记着告诉儿臣。”
“这一点,母后能做到。”皇太后自信的回答,继而她似想起了什么,提高声调说道,“对了!昨日他来的时候,特意向母后问起婉儿的事情来。”
这一句,令贵诚当即警觉起来。
果然,他是认出了宛初!
皇太后看出贵诚神色有异,关切的问道,“怎么,一个你后宫里的女子,对他如此要紧吗?”
“不要紧。”贵诚不想皇太后对此过份担忧,便敷衍的答道。
在皇太后寝宫中小坐了一会儿之后,贵诚便忧心忡忡的离开了。
他知道老奸巨滑的萧弥远,一旦得知了这个巨大的秘密之后,定会在背后搞不少小动作。
贵诚的担忧并非多余。
萧弥远在得知婉儿的真实身份之后,便立即派人秘密前往北蒙,向北蒙的月华公主递交了一封秘信。
他在信里的言辞相当恳切。
他先是对月华公主贤良淑德的品行大力奉承了一番,昔日里那个他最不放在眼里的女子,如今被他说成了天下女子的典范。
接着,他向月华公主透露了南蜀皇帝近来皇宫里的新动向,并附上一张一尺见方的女子半身画像。
最后,他恬不知耻的向月华公主请求结盟,表达了自己渴望做她马前卒的心愿。
月华公主看完信后,有些鄙夷的暗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当初本宫身为南蜀公主之时,你对本宫视若无物。如今本宫在北蒙的势力日益做大,你立即贴了上来。不过,你今日不过是条丧家之犬,哪有资格同本宫结盟!”
骂完之后,她悠然自得的拿起那副画纸凑到眼前一看。
这一下之下,她顿时惊叫出声,“什么?这个叫婉儿的女子,怎么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这个画像上名叫婉儿的女子,根本就是宛初!
明白了这个真相之后,她对南蜀的皇帝又惊又怒。
她惊的是,南蜀口碑不错的皇帝竟然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里上对宛初不闻不问,背地里却将她接入宫中,当座菩萨一般供了起来。
怒的是,自己竟被他生生蒙骗过去,被他当作猴一般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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