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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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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用这个词来形容靖榕,那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廖先生说出这个词,却是让人觉得有趣之极,不是因为别的,乃是因为这在场所有的兵士,包括这司图瑕,都是胡国人,而唯有这廖先生,却是真真正正的大赤人。
可他这样一个大赤人,却称作与他一样是大赤人的靖榕是敌人——这难道不是好笑之极吗?而靖榕也真的是差点笑出声来,只是到最后,她还是忍住了,非但忍住了,更是用一种极为淡漠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司图瑕看了看靖榕,而后又看了看廖先生,便是问道,“那先生以为……”
“将人五花大绑,压在囚车之中,送进府里。”这样一来,便是将靖榕当做了罪大恶极的凶徒了。而这绳子,城门楼下就有——原来就是来来往往的要到,总是有那个几个罪犯为了逃出蓝解州而从这大门逃走的,故而为了押解这些囚犯,便是绳子与囚车都是现成摆在城门之下的。
“可……可是……”司图瑕心中终究有个估计,依照此人所言,她的身份乃是鸠阁阁主陆廉贞的妹妹,而陆廉贞却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睚眦必报,有仇报仇之人,若是未得罪对方还好,若是伤到了对方,怕是自己得不到好……
可这廖先生说的也是没错。
这两相为难之下,靖榕便是一步一步越过人群走到城门楼下——也无人拦她,这城门原本就是关上的,想以她一个人的力气,要搬下城门上的门栓却是万万不能——那门栓乃是一根横木,足有一个人宽这样的粗细,往日里要将这横木拿下,至少要有五个粗壮大汉才行。
果然靖榕来到城门楼下,便只是看了那横木一眼,便拿起城门旁边墙壁上挂着的绳,来到司图瑕面前,又将身子交给了他。
“囚车且不必了。”她这样说着,就将自己的双手并拢,放到司图瑕面前,“这五花大绑也不需要了吧,退一步将我的手绑上,如何?”
这便算是一个两全的方法了,囚车不过也只是为了限制靖榕的行动而已,而此时周围这样多的人,便是没有囚车,靖榕也是插翅难飞的。
“不错。”司图瑕点了点头后,便亲自动手,将靖榕的双手绑了起来。
……
这夜色冷落,两排长长的火把延伸在街道两边,靖榕与司图瑕走在最前,而廖先生紧跟在后,一行人驾马走了许久,才终于回到了司图府中,而到司图府中之后,司图瑕便立刻问起靖榕这匕首的事情。
“咱们在外面待了这样久,族长莫非不饿吗?”与司图瑕的急躁不同,靖榕却是定如泰山,这样问道。
司图瑕也是知道靖榕的意思,便吩咐厨房去做早膳了。
吩咐下去之后,便是刚要开口,却是靖榕抢先一步,淡淡说道:“饿着肚子也说不了话,不如吃完饭再说吧。”
司图瑕也不好催促,便是这样只好等厨子上早膳。
好在厨子的手艺也是快,加之只是早饭而已,也做不得繁琐精致。只是上了几样小菜,一点加了青稞的白粥,还有麦子饼、萝卜丝饼、南瓜饼之类的饼类,还有一碗熬得稠稠的酥油茶,便是一喝下去,原本冷冷的身体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上了饭菜之后,人的心思也就大约集中不到事情上了。
司图瑕邀请靖榕坐下,便是拿起筷子,刚想动嘴,却没想到靖榕却是巍然不动——说要吃饭的是她,如今这饭上了,可靖榕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你这是……”
靖榕却将放在桌子下的手抬上来,这样说道:“吃饭乃是要用手的,可我这手绑着,如何吃饭?”
司图瑕这才注意到,便是急急命人将绳子解开。
这吃饭示意也不做累赘,只是这两人都闹了一晚,都是又冷又饿,这胡国白天热,晚上,早晨的时候是最冷的,一路赶路,这两人都仿佛都冻成了冰块一样。而一晚酥油茶下去,便仿佛是活了起来。
这一餐饭吃的不快,但也不慢。
碗筷收下去之后,司图瑕便是说道:“饭也吃了,茶也喝了,如今便是可以说了吧。”
——他猜想到靖榕或许是在拖延时间,可他想知道的事情,却只有靖榕一个人知道,如何能不客气呢?
靖榕便是看着司图瑕,将放在对方身旁的匕首拿起起来——这匕首珍贵,却让司图瑕害怕,所以司图瑕拿一块兽皮将那匕首包着,一直贴身携带。
靖榕拿到那匕首之后,便是从腰后拿出匕鞘,红光消失,落入匕鞘之中。
——房间之中唯有靖榕与司图瑕两人,便是安静的异样。
片刻之后,靖榕开口说道:“古有天外之石落入凡间,进入山中,花费十年时间才被人采集出来,十年时间才将这块天外陨铁研究出个好歹,又花了十年时间将之打造,可惜打造成刀剑却是材料不够,于是便打造出这样两把匕首——这名曰赤红匕的匕首。”
司图瑕一直知道这匕首有两把,其中一把乃是皇位象征,谁拿了这把匕首就可以登上帝位,却没想到这匕首竟还有名字,竟还有这样一个稀奇的来由。他心中欢喜——这如今有一把赤红匕落入了他的手中,那便是说有一半的机会他会当上皇帝——他原本的野心只是当上一个族长而已,却没想到老天这样厚待他。
“这把匕首,是不是那把可以让人当上皇帝的匕首?”司图瑕急急问道。
靖榕却是摇摇头,回答道:“不是。”
486皇权之匕,到底要选择什么()
司图瑕大惊:“不是!”
说完便是退后三步。若是不是那把匕首,那便是说这把匕首会带来的,乃是厄运——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当上了族长,他不想死,不想这么早死。
“走开……来人啊……来人啊……”他急急叫道,只是还没叫几声,便被靖榕那鬼魅一样的身影点住了穴道,却不能再多说一句。
“你为何不问问,这把匕首是不是那个代表毁灭的匕首呢?”靖榕对着不能动,不能说的司图瑕这样问道,“若是你这样问的话,我也会说不是的。”
司图瑕脸上露出的疑惑的表情。
“秦若愚等位的时候,并没有碰过这把匕首——而这把匕首——我母亲原本也只拿到一把而已,传到我手里,已经早就不知道这把匕首,代表的到底是荣光,还是毁灭了。”靖榕这样淡淡说道。
看着司图瑕脸上的表情变化,靖榕便是知道是时候将对方身上穴道解开了。
——不,她不是不知道,她知道的很清楚,在通天塔的时候,青夫人已经说过了这把匕首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匕首了,可是哪怕这样,靖榕说谎的时候,依旧是这样从善如流的。
听完靖榕的话后,司图瑕便是立刻从靖榕手上将那匕首夺了过去,放在手里,如珠如宝一样地抚摸着。
“好宝贝,好宝贝。”他一边抚摸,一边这样说道。可话一说完,他脸色一变,又是说道,“不对,我听说陆子羽在秦若愚登上地位之后,便隐退了……”
若是隐退了,那便表示这把由着陆子羽夫人所带着的匕首,乃是给陆子羽带来了厄运。
而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司图瑕便是立刻放开了手中的匕首。
“族长可知道,上一位拿到那把匕首的人,遭受了怎么样的命运吗?”靖榕淡淡问道。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部下在自己面前一个个血竭而死,都自己,就只能走向末路……”靖榕淡淡说道——这是秦锐真的写照——可秦锐真,非但拿到了那把厄运匕首,甚至拿到了为王信物——可是,他还是死了。
司图瑕脸上露出了大大惊恐的表情。
“陆子羽隐退,乃是他自己提出的,就像胡国也有一位大将军一样——那位大将军也是在功成名就之后,就隐退到了市井之中——那位将军似乎还开了一个酒肆,过着逍遥散漫的日子——却也不用理会什么勾心斗角,只用做好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便够了——你说,这倒是幸,还是不幸呢?”靖榕说的,乃是穆远,以穆远比作陆子羽乃是没错的,两人身份相当,最后做的决定也是相似,而比之那遥遥在外的陆子羽,却是这穆远更让司图瑕觉得亲切一些。
果然,那司图瑕急急将匕首捡起,这样说道:“这真是没想到的是……”
说罢,一边还擦着这匕首上的灰。
擦了一会儿之后,他便问靖榕道:“陆姑娘拿着这匕首多久了?”
靖榕回答道:“时日不长,道也不短。”
司图瑕点点头,也算是安心了。
毕竟这陆靖榕拿着匕首日子许久,却没有死亡,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了。可司图瑕不知道的是,这匕首,给人带来的,并非是死亡,而是厄运。如果秦锐真是因为这把匕首而带来的厄运而导致失败的话,他也只是在厄运的最顶点将自己杀死而已——前面未必没有路,只是,他不愿意再走下去了而已。
——带来的,只是厄运,而非死亡。
而靖榕所遭受的所有的一切,也许都是因为这把匕首,也许,也许不是……可是,谁知道呢……人的眼睛,总是要往前看,才不至于自怨自艾,不是吗?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与未来才是应该着眼的事情,若是一直沉迷与过去的话,那过去的阴霾将现在与未来吞噬,也不过只是自己咎由自取而已。
司图瑕手里拿着匕首,可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将那匕首占为己有——将人杀了?不妥不同,这人进门的时候,太多人看见,怕是只进府不出府,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
将东西抢过来?怕是对方不肯干休,加之靖榕这武功不弱,怕是哪怕能抢过来,也要花费一些力气,且能不能抢过来,还是一个大问题。
买?若是自己花大价钱买,对方肯卖吗?
他摸索那匕首,便是想要将东西独吞,却又怕靖榕不肯。
靖榕自然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她把这匕首丢出去,就是为了让司图瑕看见,好起那要夺取匕首的心的,且这匕首在别人眼中,乃是什么象征,而在她眼里,不过真真正正只是一把匕首而已,这把匕首特别,也许有朝一日靖榕会把这把匕首送给别人,可这司图瑕拿着这把匕首却是不配的。
只是尚未等司图瑕开口,靖榕便开口说道,“族长,我可以将这把匕首送给你。”
“什么!”司图瑕瞪大了眼睛,简直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便仿佛是不相信一样,又是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可以将匕首送你。”靖榕又说了一遍。
“这样的东西……这样的宝贝,你竟然要送我……”司图瑕如今的模样,倒仿佛沙漠中失水的人突然找到了一个水囊,便是又贪婪,又渴望地将那水袋拿在手里,半点也不肯松开。
也好在这屋子里只有靖榕与他两人,其他人已经都被屏退了,所以也无人看到他此时模样。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靖榕淡淡说道。
“你说。”司图瑕一口答应。他早就想过靖榕会这样说了,而靖榕这样说才合乎常理。他做族长这样久了,最明白的一个道理便是这世上没有什么白吃的午餐,若是靖榕平白将匕首送给他,那才是要费一番思量了,可靖榕却是提出了条件——他这才放下了心防,这样问道。
“族长也是知道,我那夫君,乃是被哈图所杀。”靖榕淡淡说道,说话的时候,眼里有的,乃是仇恨的怒火。
司图瑕觉得有些不妙,可看在那匕首的魅力之下,却还是这样说道:“你说出的,我皆会满足。”
“冤有头债有主,那哈图死了,我夫君也死了,可是我心中的恨却没有消失……总是要有一个人,来还我这些恨的……族长,你说是不是?”靖榕从司图瑕手中轻轻巧巧夺过那把匕首,这样说道。
“不错,不错。”匕首如今在靖榕手中,司图瑕自然只能说是。
“只是哈图却死了……”靖榕拿着匕首,这样说道。
“他的夫人还活着,那十八夫人都还活着,我可以把他们一个一个,都带到你面前,你是要杀,还是要剐,都随你……都随你……”司图瑕这样说道,便是眼睛盯着那匕首,半点不愿意离开。
“夫人?我要他的夫人有什么意思呢?”靖榕淡淡说道,“那十八位夫人,对哈图来说,都不过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那你是要。”司图瑕问道。
“我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哈图在乎,且与他有血脉相连的人而已。”靖榕看着司图瑕,这样说道。
“你的意思是……郡主……不不,万万不可……”司图瑕急急说道。
虽然郡主并非是他所在意的人,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卓雅郡主却是代表了南詹部那三分之一的势力——因是他成了卓雅的夫君,才有借口将南詹部三分之一土地吞并,可此时婚礼尚未开始,这新娘便被此人抓走,那南詹部这三分之一的土地,岂不是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吗?
司图瑕自然是不愿意的。
靖榕倒是想过司图瑕的回答了,却也未曾在意,只是淡淡说道:“族长可知道这赤红匕的象征吗?”
司图瑕点点头,似乎有些不知道为何靖榕会这样说。
“既然知道赤红匕的象征,那族长以三分之一的南詹部土地来换这赤红匕,岂不是大赚了吗?”靖榕那将赤红匕塞进司图瑕手里,这样说道。
“这……”
“有皇权之匕,便是拥有了执掌天下的象征,以一个南詹部三分之一的土地来换胡国整个国家,这不是你赚了,还是什么呢?”靖榕这样说道。
司图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是了,是了。
他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这匕首原本就是会指引人登上皇权之路的匕首,若是拿到了这把匕首,自己就不单单只是一个族长,而是会成为胡国的王的,那时候莫说是三分之一的南詹部了,便是一整个南詹部,不十个南詹部,自己都瞧不上眼。
可是……
司图瑕仍旧有个顾虑。
“可是如何能确保这把匕首,乃是皇权之匕呢?”司图瑕这样问道。不错,这南詹部与整个胡国比起来,确实不大,可却是唾手可得,而这胡国,却是遥遥无望,远在千里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叩门,问了一句之后,外面回答:“族长,乃是我。”
原来是廖先生。
487迷药诡计,这一场好笑的婚礼()
司图瑕这样的人,也不可说其胆小。
他这样的人便是最适合在乱世之中生活下去的人,因为生的胆小,所以他会比有些人活的更久一点,只是无奈的是,他并非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胆小,乃是好事,可他偏偏是一个族长,一族之长,若是这样一个人胆小了,那这个部族之中很多的事情,都会被搁浅,被停滞,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一个部族的前进,所以蓝解部永远都不会逼南詹部更强大。
就像此时这仿佛是一场赌局的选择一样。
若是司图瑕选择了匕首,他便有可能会当上胡国的王,可他没有,他在一块小小的土地上犹豫了许久,甚至他的选择,更倾向于那一片小小的土地。
而直到那时候,廖先生的出现。
——廖先生在屋外听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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