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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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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少未被陆琏的教诲,可今日,却是违背了。
“主子可有什么话想要告知阁主,我可代为通传。”千缕口中还是称着主子,便对靖榕还是敬重的。
“不,我只是想见见他。”她略略停顿一下,又说“见见,只是见见。”
靖榕还想劝阻什么,可见靖榕脸上那坚毅的表情,却到最后还是忍住了——靖榕神色便是一副斩钉截铁模样——这陆廉贞,她无论如何都是要见到。
口中称是后,千缕退下。
是夜。
又是这样无风无月的夜晚,黑夜之中寂静的可怕。秋天了,虽是白天还带着一些寒意,可到晚上,却是意外的冰冷刺骨。
就是这样的夜晚,哪怕紧紧地用被子裹住全身,也难保热量不流走。
——自从中了雪虫毒后,靖榕是越发的怕冷,身体也是越发的容易冷了。
就在她紧了紧被子的时候,却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脚踝,那脚踝唯有的一点热量,也被那只冰冷的手汲取了。
靖榕半分也不敢动。
空气里,传来他戏谑的声音:“我的儿啊,你的身体,怎么冷成这幅模样……”
虽然是这样说着,可那只冰冷的手,却依旧抓着靖榕的脚踝,非但那只手没放开,另一只手却伸了进来,抓住了靖榕另一只脚踝……
虽然冷的几乎要打起颤来,可靖榕依旧是一动也未动,等到那人的手暖的差不多了,靖榕的双脚也冷的差不多了。
她微微地将自己的双脚蜷缩起来,躲在被子里面,仿佛一只茧一样。
“我的儿啊,你似乎要见我?”听那人这样的口气,想来是心情极好,靖榕大约也可以大着胆子说话了。
“哥哥,我想问一件事情……”她的声音是不卑不亢的,是既不兴奋也不恐惧的,这是极普通极普通的声音,仿佛两人真的在聊着家常一样。
“你说吧,我听着。”那人又说。
听了这句话,靖榕才真的放下心来——想来他今天的心情,确实是大好。
“我想问欧阳素问死因。”靖榕将自己想问的问题以极短的话语说出,唯恐多说什么,引得对方不快。
思索片刻后,对方却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却是反问道:“我的儿啊,你觉得,她是怎么死的?”
“我初见她尸体的时候,以为她是溺水死的——可她是这世上最不可能意外死亡的人,想来是有人将她推入了水中,装作溺水的模样……”靖榕说道。
“蠢货。”那人只说了两个字,极尽鄙夷语气,可也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了。
等了半响之后,靖榕又说。
“可哥哥你教过我,要让一个人看起来是溺死,其实她未必是溺死的办法有太多。后来我便想,或许她不是溺死的,而是被人勒死的,用一条很宽很宽的布勒在脖子上——不留下痕迹,再是在她喉咙里灌进一些池水到胃里,便仿佛是溺水的样子。”靖榕又说道。
那人虽未说话,可呼吸里却带着一点淡淡的愉悦——他的呼吸,便的有些急促。
“可我又想,一个要被勒死的人死前,如何不大声呼救呢?”说到这里,靖榕停顿一下,仿佛在思考,片刻之后,她回答道,“然后我回想道很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乞丐——那个被刺破了喉咙的乞丐。”
年幼之时,靖榕曾被陆廉贞指派去杀一个乞丐,那时候她犹豫不敢下刀,便是差点失手,那乞丐若是叫嚷将人招来,靖榕便是失败无疑了,可那时候,陆廉贞却是出现,将那乞丐的喉咙刺破,虽是流了一点血,可那乞丐的声音,却再也无法发出来了。
“这普天之下,知道刺到喉咙某处那如针眼一般大小的穴道便无法出声的人,除了我,那便只有爹爹了,我未杀那欧阳素问,想来,也只有……”她躲在被窝里面,对着被窝外的人说话。
她知道是谁杀了欧阳素问,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不知道对方要杀了欧阳素问的原因。
难道仅仅是因为欧阳素问太美了吗?那种美引起了陆廉贞的反胃,所以陆廉贞才杀了她?还是因为她是欧阳仁的女儿,所以陆廉贞才下的手。
可究其原因,却只有陆廉贞一个人知道。
说完这些话后,靖榕是沉默的,异常的沉默,而那人,也没有说话。
许久的沉默之后,爆发出的,却是一阵肆意的,狂傲的大笑。
“不愧是我的女儿,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这样说着,赞许地说着。
第一百九十五章、假脸()
靖榕未对她的赞许表示什么,或是只是她根本不敢表示什么。她说了对方想要她说出的话,也如意料之中得到了对方的赞许,可这又代表了什么呢?什么都不能代表。
他肆意而狂妄地笑着,笑声里那毫不掩饰的快乐却反而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这样寂静的,寒冷的夜里,他的笑一再扩大——就仿佛如在一滩死水一样的池子里投入一粒石子一样,那波纹,不断放大……不断放大……
猛的,那笑,戛然而止了。
就像在弹奏一曲极轻快,极悠扬的曲子一样,倒了最高潮,最美妙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曲子该有个舒缓的结尾的时候,它却在最尖锐的地方戛然而止了。
寂静,开始蔓延……
这个时候,靖榕知道,她不该说话,一句话,也不该说。
于是,那人便先开了口。
“我的儿啊,你可知道,我杀那欧阳素问的原因?”他这样舒缓而平静地问着,就像在喝着白水,就像在闲适地散步,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可听了这句话后,靖榕心中却是一震。
陆廉贞其人一向是喜怒无常的,他问出问题,未必是要得到答案,可若是一个回答不好……
外面的天气,终究还是冷的,哪怕那双冰冷的手热了一会儿,也还是冷了下来。靖榕只觉得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那双手,仿佛恋人的手一样,温柔摸着自己的鼻子,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唇……可无论那双手是如何的温柔,却也无法改变那是一双太过冰冷的手的事实。
一点一点因寒冷而起来的鸡皮疙瘩泛起在靖榕的脖子上,可那双手却似乎因为有趣,而不断地摸着靖榕的脖子……
“爹爹曾说过,自己不喜欢欧阳素问,不喜欢她的美。”
“这里理由,你信?”黑夜之中,那人的声音是亘长的,绵延的,戏谑的,仿佛在说着一个会让自己笑出声的笑话一样。
“我信。”靖榕说,她在自己的心里也对自己说,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那样倾城倾国的美貌啊。”虽然这样说着,可语气里面却没什么感叹,甚至那双开始有些温暖的手,却是摸着靖榕的脸,如此说着——他一边赞叹欧阳素问的美貌,可一边抚摸着的,却是靖榕的脸。
靖榕不语。
“我的儿啊,你难道不觉得,欧阳素问的那张脸,有一点点怪吗?”那人又问。
怪?
又怪在哪里?
是怪她太美,太完美,还是怪她太过倾城,太过绝色?
靖榕从不会因为对方的姿容绝美而觉得怪异,或许在她看来,那绝色倾城的美貌,或许也是一种麻烦的事情之一。
欧阳素问之死,很有可能是死在她的美貌上。
可……为什么……
“哥哥的意思是,她的那张脸,是假的?”若是这样,也不无可能,欧阳素问很美,可那种美,却太过了,那种美,太过肆意,太过妖娆,仿佛一朵开的极盛的牡丹——一朵只开不谢的牡丹——可哪有不会凋谢的花朵的,所以那朵花,只能是假的。
或许欧阳素问脸上也带着一张人皮面具,对于易容高手而言的陆廉贞,看破对方脸上所戴的人皮面具,仿佛探囊取物一样,可靖榕却并不很深谙此道,所以并不能看出——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人听后,却是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本以为你想不到这一点,没想到你竟想到了。”
那语气,确实是一个父亲称赞自己孩子的语气。
莫非欧阳素问脸上真的带着人皮面具?
靖榕猛地一想,却又觉得,似乎不是的。
她见过欧阳素问的尸体,那一具被泡在池水之中不知多久的尸体已经微微发胀了,可脸上却还是那副模样,若是脸上真戴着人皮面具的话,那无论如何也是会脱落的。
她也并未说话,只是等着对方接下去要说的话而已。
果然……
“一个人的脸,哪里会美成那副模样,我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美人,却没有一个比她还美的。“陆廉贞这样絮絮叨叨说着,“我是绝不相信那张脸是天生天成,所以,她必然是假的。”
这世上绝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因为眼前看到的一张脸比他看过的所有的脸都美,便开始怀疑那张脸的真实性的,可陆廉贞却怀疑……
而靖榕却是全然地相信这陆廉贞的怀疑,且深信不疑。
“我的儿啊,你说,一块猪肉放在哪里?可以变成两块?”陆廉贞这样问着。
这世上哪有以一变二的事情,若是这样,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吗?可陆廉贞这样问,必然有他的原因,虽然这个问题看似与欧阳素问那件事情没一丝联系……
靖榕微微想了一想,回答道:“或许在水里泡上十天半个月,一块肉,便会变成两块肉了。”
陆廉贞听完,又是一阵大笑。
这世上,自然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一块肉变成两块肉,可让一块肉看起来有原来的两倍大小却并不难,办法也不止一个,可靖榕却只说了一个办法。
那人猛然之间不说话了,非但不说话了,连是呼吸声也渐渐变弱了。
可猛然之间,靖榕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愣住了。
是的,一块猪肉在水里面泡上几天便会发软,发涨,变得充水、肿胀,可人的身体呢?欧阳素问的尸体在水中泡发了一晚,可那尸体虽然有些微微肿胀,可那张脸,那张让陆廉贞极其不喜欢的脸——却是半分改变也没有。
这简直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陆廉贞说欧阳素问的那张脸是假的了。
而如果欧阳素问那张脸都是假的的话,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欧阳素问的身份,她的身体,她与欧阳仁的父女之情……又有哪一样,是真的呢……
“我的儿啊,你不问问,她那张脸是那种假法吗?”那人的声音,又再一次在黑夜之中响起。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初初捡到靖榕的那个时候,全心全意地教授着对方,他认为她该知道事情。
第一百九十六章、答案()
“那欧阳仁自家院落中,有一我鸠阁探子,几年之前,那探子向我禀告,说是欧阳仁开始大量购买一些孤女,再后来,便是一具具幼女的尸体被埋在了后山里——我的儿啊,你可是幸运的很,若是没有遇见我,许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骨了。”
这样说来,靖榕似乎真的算是一个极幸运的人了。
那个时候,若是没有遇见陆廉贞,自己或许真的会被欧阳仁抓走,变成一具尸体也未可知。
“那些尸体,我是看到过的,分明一个个进去的时候,都是些面貌姿色平庸的再平庸不过的人,可那些尸体,倒是一具具国色天香、肤如凝脂般美丽……而且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尸体不腐,再是挖开他们的肚子,都是在胃里找到了或多或少的一些药物成分,再是一化验,却是毒……”说到这里,陆廉贞猛地停顿了一下,这毒字还在空气之中飘散,勾的人心思痒痒,可他却不说下去了。
他一向是不多话,却又是个最多话的人,当他多话的时候,就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表演,一场戏剧一样,他不喜欢自言自语,所以他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而这个与他配合的最好的人,便是靖榕。
陆廉贞花了四年的时间,培养出了一个不会违逆他心思,不会惹他生气,不会做事太过,不会遇事激动的靖榕,这个人可以忍受他的怪异脾气,可以猜中他诡异的心思,而且,她还很聪明——这样的人岂不是他养出来最好的一件傀儡作品吗?
只是这具傀儡自进宫之后,就开始变了。她变得更精于忍耐,更能猜中他的心思,更加聪明了——可这点改变,却让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仿佛,仿佛就像她那本来脆弱的翅膀渐渐变得丰满了一样——那双稚嫩的翅膀,开始变得羽翼丰满,开始变得健壮蓬勃——可一旦翅膀硬了,便会有了想飞的欲望……
他好不容易才养出了这样一只合乎他心意的宠物、傀儡,如何能让对方飞走呢?
——他很开心,可是他又很不开心。
那人心中千回百转,靖榕心中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可以猜中对方大多数心思,可不能猜中全部,终究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如何能全然地了解对方呢?更何况对方可是陆廉贞,心思似海深的陆廉贞啊。
见陆廉贞沉默如此之久,靖榕便知道,自己该是开口问些什么了。
“那毒……是否欧阳素问身体里也有……”她这话本意只是为了引出陆廉贞下面的话而已,却没想到对方依旧沉默不言。
黑夜之中,沉默是最理所应当的基调,可这房间里的沉默,却让人觉得有一些怪异的恐怖。
猛地,靖榕被人从温暖地被子里挖了出来,厚厚的被子从身上被撩开,屋里寒冷的空气一下子便环绕了靖榕的全身,她的皮肤上开始因寒冷而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她想蜷缩起身子,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半刻不到,她身后仅有的一点暖意也消失了,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而她的牙齿则开始了打颤。
这细小的寒冷的声音并不悦耳,却让对方的嘴角咧出了一个不太过分的笑。
猛地,对方将靖榕从床上揪了起来,仿佛拎着一只小鸡一样,靖榕半分不看反抗,只是觉得对方的手劲虽然大,动作虽不温柔,却并不让她觉得疼痛。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面目,只是觉得那温润的,潮湿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却没想到,对方靖榕离自己这样近。
“我的儿啊,我救了你,若是你小的时候没有遇到我的话,你早就死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深沉的,是严肃的,是毫不戏谑的,仿佛换了一个心情,换了一个态度一样。
靖榕点点头,说道:“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哥哥的恩情。”
这两人,似乎在做着事实上最奇怪的对话,他们刚刚谈的分明是其他的人,可一眨眼的时间后,他们却谈到了过去的事情,他们一个人称呼另一个人为孩儿,可另一个人的回应,却是哥哥……多么奇妙而诡异的对话啊,可这种奇妙诡异之间,却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和谐……
“我的儿啊,你要一辈子记得啊。”陆廉贞又说,他很少重复一句话,若是他重复了,那这句话,必然是他觉得极其重要的话。
靖榕点点头。
“我命令你,我命令你要一辈子呆在我身边,不允许背叛我,不允许离开我,一生一世留在我的身边,便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眼前。”他的语气,本来是平顺的,可说这句话的事情,却突然严肃而认真了起来。
可靖榕,却是迟疑了。
一辈子啊……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还了陆廉贞救命恩情后,便永远消失在对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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