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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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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结为友,拜先生为师,共谋大业,同享荣华富贵”

    “不行,不行!”泛恺摇头摆手说,“在下早已有言在先,一生鄙薄仕宦,不谋富贵,只图逍遥自在”

    不管姚焕祥怎样的追求与志趣,囊瓦倒头便拜,行入门之大礼,泛恺急忙弯腰将其扶起,连说:“罪过,罪过。”

    囊瓦起身之后,急命人拿来了金银珠宝,献与姚焕祥,作为拜师贽礼。然后又问姚氏兄弟的生辰八字,尊轮椅上的姚焕吉为兄,呼足智多谋、勇敢无畏、能言善辩的姚焕祥为弟,三人拥抱言欢,亲如骨肉。

    直到这时,泛恺才向囊瓦报告了吴国的军事秘密。吴国诱使桐国叛楚后,恐怕楚国兴师问罪,便派兵驻守桐都,以敌楚师,然而兵力不大,楚可袭而取之。姚焕祥说,楚如出舟师伐吴,吴必用其全部舟师拒战于长江之中,这时楚可暗地里派陆师直抵舒鸠以伐桐都,这样必破桐而获吴师。然后乘吴兵力分散之机,合兵击之,一战而可破吴。

    囊瓦听了,信以为真,并认为姚焕祥不仅言之有理,而且谋略高明,决定请示昭王,兴师伐吴。

    姚氏兄弟在令尹府住了数日,囊瓦以上宾款待,然后赠以厚礼,派军车密送出境。囊瓦为何竟肯放舒鸠人走呢?因为他对这不速之客完全解除了戒备,接受了姚焕祥的建议才这样做的。姚焕祥说,他们留在楚军对囊瓦不利,将来楚军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功在姚氏兄弟,而不在令尹,那么,那些美好的愿望便无法实现。囊瓦素来贪天功为己有,因而不仅肯放姚氏离去,而且希望他们早些离去,生怕赖在这里不走。

    楚昭王还是那个老观点,把对吴用兵看成是无所谓的事,再说他也没有心思关心过问这类事情,除了酒色之外,近来他又迷上了大象的表演。所以,当囊瓦向他请示兴师伐吴时,他颇不耐烦地说:“爱卿身为令尹,完全可以自作主张,何必问我!”重臣们多与囊瓦有嫌隙,明知他伐吴必败,但却极力怂恿,以观笑话,促其早蹈死地。战争频仍,武官们虽说都有些厌战情绪,但却也想借战争立功升官,掠夺发财,因此对囊瓦的兴师伐吴多取积极态度。既然大家都不反对,事情就好办了。经过一系列紧张的筹备,将军选就,兵丁凑齐,战车、兵刃、器用、粮秣备足,择吉日启程出征。为了笼络将心军心,激励将士们的斗志,出征的前一日,囊瓦举行了盛大的犒赏三军国宴,将军们披挂赴宴,人人威武,个个雄壮,好不气派。

    次日卯时,校场点兵,祭旗,誓师,然后起队,水陆并进,只见旌旗招展,号带飘扬,盔明甲灿,马壮人强。囊瓦亲率水师出豫章山(今之大别山),向南伐吴,公子繁率陆军暗出淮河,经六安入舒鸠而袭桐。

第114章 吴国遭灾 楚国进兵(1)() 
第二十四章吴国遭灾楚国进兵

    公元前508年,阖闾六年,吴国遭受了历史上罕见的自然灾害。夏天暴雨成灾,太湖区域江河无不泛滥,房屋村舍被毁,庄禾田园被淹,人畜溺死者不计其数。秋季蝗虫为害,仅余的稻谷为其所食,这一年的粮食收获微乎其微。国以粮为本,民以食为天,饥饿严重地威胁着吴国人民,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比战争更为残酷。怎样度过灾荒?天下诸侯会不会趁火打劫?强楚会不会乘虚而入?敝楚、误楚的方略要不要继续实施?全面伐楚还有没有指望?如此等等,这是摆在吴廷君臣面前的严酷现实。

    吴王阖闾毕竟是个有作为的君王,身边又有孙子、伍子胥、夫概等贤臣相佐,君臣一心,上下一体,共渡难关。他们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抗灾救灾,恢复生产,力争头不低,腰不弯,腿不颤,使强楚和天下诸侯不敢觊觎,莫能有非分之想。阖闾首先大幅度压缩宫廷开支,裁减无用人员,诸如宫娥、舞女、乐队、内侍、在宫内吃闲饭的皇亲国戚之类,先后被一批批赶出宫去。紧缩奢侈用品,限制衣食住行,自国王以下的各级官吏,吃什么样的饭,穿怎样的衣,住怎样的房,乘怎样的车等,都有严格规定。标准较灾前一落千丈,俸禄缩减一半以上,只是保证不致冻馁而死罢了。吴国地处江南鱼米之乡,太湖区域素有粮仓之称,数年来一直风调雨顺,自惩治腐败以来,极少浪费,因而国库存储粮丰富,阖闾颁旨全国各地,在精确统计、精打细算的基础上,迅速开仓赈民。各地都有些财主富户,他们所储粮食的数量很大,有些甚至不亚于地方上的国库。这样的粮仓像夜空的漫天星斗,村村寨寨,比比皆是。阖闾下令,这些大大小小的粮仓,一律收归国有,统一赈济灾民,有敢抗拒不从者,严惩不贷!这样以来,全国上下,在节衣缩食的原则下,基本上可以蔽体果腹,再有欠缺,尽出国库之钱财,到友好邻邦去购买粮食和布匹。三年内不兴土木,公家的房屋可让给百姓居住。虽然如此,但不减少军费开支,孙子强调,各级军官、将领,包括他自己在内,缩减俸禄以后,要与士卒们同吃、同住、同训练,同生死,共命运,不得有任何特殊。在这官兵三同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可歌可泣的事情。

    张相吉是某部的一位下级军官,大约相当于现在军队中的连长。一天亥牌时分,张相吉起夜小解,发现室内少了一位名唤赵阿东的战士。开始,他还认为赵阿东正坏肚子跑厕所呢,可是待他从厕所归来,仍不见赵阿东的影子,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深更半夜的,他不忍心惊动酣睡的战友们,蹑手蹑脚地回到铺位上,默默地等候了一刻,再也耐不住了,将大家从睡梦中唤醒,询问赵阿东的去向,战友们一律摇头不知。一位平时跟赵阿东最要好的战士说,三天前有一位同乡来找过他,从此他便精神萎靡,寡言少语,闷闷不乐,晶莹的泪珠常在眼圈里转悠,问他为何伤心,他也不肯告诉。既然大家全都茫无所知,只好暂且安歇,待天明后再设法寻找。张相吉躺下,如卧针毡,翻来覆去,难以成眠。与其躺着受罪,不如索性起来,到外边去找找,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许由于连年征战,目睹战友们一个个倒下离去的缘故,每当这种时候,张相吉总是往坏处想的时候多,他的脑海里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不久这预感便会变成活生生的现实。他想,三天前来找赵阿东的那位同乡,准是给他带来了出人意料的不幸消息,因而才使他泪珠晶莹,失魂落魄。他真担心赵阿东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弯弯街巷,茫茫夜色,张相吉漫无目标地寻觅,寻觅,仿佛那微弱的星光便是一线希望,要在它的辉映下寻得蛛丝马迹。突然,他发现前边不远处一所低矮的房子里正亮着荧荧灯光,莫非赵阿东正在那里?他心头一闪,来不及细想,不顾脚下坑坑洼洼,几次险些摔倒,大步流星地奔向那线并不明亮的希望之光

    张相吉闯入磨房时,赵阿东正坐于木墩之上,以磨盘为几案,两肘支撑在磨盘上,双手托着嫩腮,泪水扑簌簌地滚落,打湿了面前的帛稿,帛稿旁是一盏菜油灯,灯光如豆,荧荧闪烁,苟延残喘,映照着赵阿东那满是泪痕、悲哀孤寂、显得是那样灰暗惨白的脸。忽听有人走来,赵阿东急忙欲将帛稿收起,掩藏袖中,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抬头瞥见来者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默默地站起身来,垂手立正,低头敛声,不知该如何是好。张相吉并不责怪什么,态度和蔼地指指帛稿问:“这是什么?我可看看吗?”

    赵阿东点点头表示同意,依然默不着声,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站在父母面前,等待着严厉的惩罚。

    张相吉拿起帛稿,伏到油灯下去仔细阅读,读着读着,不禁黯然泪下。果不出那位战士所料,这帛稿正是三天前赵阿东的同乡给他带来的家信。信中说,阿东的祖父母被夏天的那场洪水双双夺去了生命,前不久,他的母亲又一命归阴,如今父亲正病得卧床不起,想念儿子,希望阿东尽快回家一趟,以便离世前能够见到儿子一面,他有许多话要对儿子说,身后的事需向儿子交代。这是怎样的家书呀,真乃字字血,声声泪,像一座泰山,压在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小战士头上,怎不使他六神无主,魂魄出窍呢?他真想插翅飞回家乡,来到垂危的父亲身边,喂饭喂水,煎汤熬药,以尽人子之孝。然而,不久即将全面伐楚,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离去呢?他很想写一封书信让来人带回家去,解释不能回家、难以满足父亲这一起码要求的原因,父亲素来通情达理,相信他老人家是会理解和原谅儿子的,因为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呀。他向老乡借了一盏油灯,偷偷来到这间磨房,苦苦坐了半夜,灯油即将熬干,却连一个字也未写成

    听了赵阿东这饱含辛酸和泪水的介绍,张相吉唏嘘再三,感叹不已,这是怎样可爱的战士啊!回想三个月前,就是这位十八岁的小战士,驾着一只木帆船,在茫茫黄汤中奔波了三天三夜,救出了数以百计的被洪水围困的灾民,其中有嗷嗷待哺的婴儿,也有七老八十的长者,最后昏倒在木船上。谁能想到,就在赵阿东奋力抢救那些素不相识的老人的时候,他的爷爷奶奶竟被洪水所吞噬,这又是怎样无私的战士啊!

    张相吉没有慷慨激昂地大发感慨,而是将他带回了宿舍,再次将沉睡的战士们唤醒,连夜举行会议。会上张相吉宣读了赵阿东的家信,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感动得士卒们无不热泪盈眶。张相吉带头慷慨解囊,战士们纷纷捐资,众人拾柴火焰高,虽在大灾之年,军饷压缩,但仍凑了数额可观的钱财,让赵阿东带回家去,探望挣扎于死亡线上的父亲,赵阿东被感动得涕泪交流,磕头致破。

    张相吉,一个基层军官,无权准假让战士回家探亲,逐级请示,直请示到孙子那儿,不仅慨然批准,而且通报全军,表彰赵阿东的美丽灵魂,英雄事迹,和张相吉关心战士、善解人意的做法。不久,这件事便在军旅中传得沸沸扬扬,战士深受鼓舞,对各级军官均有促进。

第115章 吴国遭灾 楚国进兵(2)() 
深秋一日,孙子于天池山举行下军全体指战员会议,处决军佐叶楠梓。

    周制,天子设六军,诸侯大国设三军,一军为一万二千五百人,如晋国称中军、上军、下军;楚国称中军、左军、右军;齐、鲁、吴三国亦设上、中、下三军。在三军中,各设将、佐,以中军将为三军统帅。佐,顾名思义,是辅佐统帅部队的,军中的财粮后勤工作多由佐主持,叶楠梓为吴下军佐。

    部队依山势而列,沟谷中,山坡上,青石板,枫林里,赤松下,到处是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士们人人兵刃在手,个个顶盔擐甲,一队队,一列列,庄严肃穆。凄厉的秋风在山谷中奔窜,掠过枫岭,枫林火焰般的在燃烧,云霞般的在飘舞,掠过松海,涛声阵阵,怒吼滚动。当红日爬上东山冈的时候,下军将专毅登上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大青石,宣布大会开始,请孙元帅讲话。这大青石位于天池山腰,形成一个天然讲坛,讲坛的上下、前后、左右全是将士,孙子立于石上,昂首挺胸,不断地转动身躯,犹群星拱月一般。孙子给今天的会议命名为“宣判大会”,宣布叶楠梓的罪行,判处他的死刑。宣判之前,孙子作了长篇演讲,他讲述了这场灾害严重的程度,吴国军民的艰难处境,举国上下抗灾救灾取得的辉煌成就,全军将士练兵习武的高昂情绪和艰巨任务,军中涌现出的英雄模范事迹。宣判之前,有赳赳武士将叶楠梓押上了大青石,他上身索绊,下身镣铐,领插亡命旗,双膝跪地,面对全军将士。孙子满脸阴云密布,声音嘶哑而颤抖,字字带血、声声含泪地宣布了他的罪行。

    孙子来下军暂住,与士兵们同进饮食,发现这里的伙食标准与上中两军相距甚远,不禁诧异,于是便组织人明察暗访,寻找原因。原来,叶楠梓借职权之便,克扣将士伙食,侵吞官兵军饷,将非法所得之不义之财,或高利贷与饥民,或囤积稻谷,高价出售,获取暴利,大发国难财。对此,专毅并非全然不知,但碍于孙子的情面,置若罔闻,致使叶楠梓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为何是“碍于孙子的情面”呢?因叶楠梓是孙子的救命恩人,孙子才将他带到军中,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全军上下全都知道这层关系,因而十分敬重他,他也就因此而妄自尊大,飞扬跋扈,弄得民怨沸腾。孙子主持三军工作,兼摄相事,日理万机,忙得焦头烂额,对此自然知之甚少。倘不是遇有灾荒,官兵三同,恐怕孙子要长期蒙在鼓子里,被他毁了名声。数完罪行,孙子判处叶楠梓死刑,立即正法,叶楠梓闻言,连连叩头求饶。他承认自己十恶不赦,罪不容诛,但希望孙子念往日情分,赦其一死,让他戴罪立功,报效国家。听了这可怜的乞求,架着的武士几乎松手,并有几个将领上前跪地为其求情。孙子板着铁青的脸,不为所动,他果决地挥挥手,武士们架起瘫软的叶楠梓,勒死狗似的拖向山谷,后边跟着手持明晃晃大砍刀的刀斧手。瞬间,山谷里传来了一声杀人的惨叫,孙子转过身去,低垂了头,两眼汪着晶莹的泪水

    那还是孙武自齐来吴,隐居穹窿山的初期,为了结合南方的山水地貌和自然环境,进一步修改兵法十三篇,他扮成了樵夫或采药汉,遍游吴地的山山水水。一天,他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天池山腰,已觉筋疲力尽,抬头望,前边有一方方正正的大青石,颇似床榻,不觉紧赶几步,攀上青石,卸下竹编背篓,从中拿出干粮水壶午餐,孙武虽说年纪正轻,又自幼练兵习武,可谓体壮如牛,但在故乡时出门一马平川,很少翻山越岭,偶走山路,很不习惯。周游天下,考察古战场时,虽说也曾与山路打过交道,但多是骑马乘车,时间充裕舒缓,行行走走,悠悠荡荡,不似现在这样,每日必须朝出夜归。初登青石时虽觉筋酸骨软,但却能够支撑,既至匆匆用过午餐,略作休息,便觉浑身瘫软如泥,而且困倦袭来,上下眼皮直打架。看天色尚早,睡过午觉再走不迟。他解下腰间包裹当枕头,以石为床,倒头便睡。不知睡了多久,忽被一阵狂风惊醒,他一个骨碌爬起身来,但觉这风不同往常,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且阴风送来了阵阵异腥,臊臭难当。莫非有虎?他尚未来得细想,一声怒吼,山崩地裂,空谷回响,与此同时,一只斑斓猛虎从高山之巅狂奔而来,直扑青石,龇牙咧嘴,所呼之气将他冲了个趔趄。孙武不愧是兵法大家,他遇事不慌,巧妙周旋。论力气,怕有十个孙武也不是猛虎的敌手,但人类乃万灵之长,智谋理当胜野兽十倍,怎可斗不过一只畜生呢?孙武有这个自信。他又毕竟是习过武的青年,反应机敏,手脚灵便。他拔出腰中短剑,用尽平生之力向虎头掷去,猛虎先中一剑,疼痛得以头触地,欲将额头的利剑擦掉。趁此机会,孙武窜进不远处的密林中。虎乃庞然大物,既入密林,行动不便,英雄无用武之地,孙武又借机爬上了一棵高树。树虽高,但却极细,虎扑向树干,树几乎倾倒。猛虎这样三摇两晃,高树岌岌可危,树梢上的孙武正摇摇欲坠。再过一两分钟,猛虎就要将高树扑倒,填塞饿虎辘辘饥肠,是孙武的必然归宿吉人天相,就在这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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