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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国-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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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影,更多的面对危险,更多棘手的事情都在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等着我了,几乎那作战地图都被我看的眼睛穿透了,可是战事的节节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不能去控制,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下一场战事里,我会不会先倒下了。这一切的所有都是一个未知,在未知里,所有的事物都是两面之间的。
有人说,如果要思考的时候,最好不要去选择深夜里,可偏偏一整天下来,身心俱疲的我,总是在午夜回梦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明天,说实话我一直都是有所顾忌的存活在这里,从幼小开始,到了今天,猛然回头看,或者我一直活的太束手束脚了,我只敢去确定着我父母的安全,只敢为守着挚友而选择安全,或者为了那个倔强的不要命的小姑娘,我一直在这样想,这样想的同时,天已经不知不觉的亮了,灰白的模样,惨白的模样,一幅幅连绵在一起,定格在这时候的画面,完全是悲凉的,生恐的悲凉。。。。。。
“告诉他们三团给我顶住!必须顶住!”我慢慢的走进指挥部里,副官小刘不知去了哪给我打饭,我一脸的没精神,看着师部的老吴正在大吼着对着电话,狠狠的摔下来。
“他妈的!这群小鬼子,居然敢给我玩偷袭!妈了粑粑的!”老吴骂骂咧咧的一脸愤怒的走了出去。
我顺着一旁的几个参谋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副三团集体扛不住的敌军的轰炸的惨烈模样,如果是以往我大概会更加气愤,或者主动申请上前线带兵拦截,但是搁到了现如今,我或多或少的已经麻木了,每天这样的电话大概能从早上接到了晚上,不同的部队,都在强烈的需要增援,可指挥部的每一个军官都无比清楚,兵力有限,非到了真格的时候,谁也不能拿人命血溅着战场,就算惨烈,就是抵抗不住,但最终能守住的依旧都在守着,守不住的自然要被取了,再战,再夺,每一个团都自顾不暇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孤军在奋战的时候,十有八九。
可,依旧得战!
这样想着,我点点头,跨步进去,拿着作战图,仔细的看着,上面最新的文件被摊开放着一旁,我看着醒目的平型关大战胜利的消息,我看着清晰的字迹,看着到了眼眶发热的时候,忽地不那么累了,好似俱疲一下子飘忽了,与之往往相比,这一刻最重要的都是这一行字来的那么重要,那么重要!
100【血肉之躯】()
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借问襄阳老,江山空蔡州。
看不见光影的浮动,看见的都是梦遗为度的,我总是在回首后看,期望着能看到一些什么,可是每每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片虚无,或者一片片满目疮痍。
至今为此我一直要去寻找的,所谓的命运,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在今天这个现境里显得太单薄,甚至于太微小了,我能看到的,一直从九一八后开始,皆是一种无力的命运在运转,转着一个五千年文明的大国岁月。
我记得我来到这里那一天起时,到我在军校里的时候,我始终都是孑然一身,无论钟樾陪着我多久,无论我身边还有谁,我都是一个人的,因为格格不入,因为旁观的使然不同,所以我与他们的天真烂漫完全不同。
唯一的不同的是,第一次实地演练的时候,与对方的参谋在一决高下,相互博弈的那一段微妙的时间里,恰好似让我遇到了棋逢对手一般的人,一场演练之中的最后较劲,往往疲惫而释然开了,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快乐释然。
而现在我坐在战壕里,副官递给我一根烟,点燃时,我狠狠的猛吸了一口,再吐出圈圈时,我不禁想着此后我将都不会再遇到这类的对手了。
仰着头看天的时候,我忽然的记起了那个常在我脑子里盘旋的名字,“周清平”。
这大概,搁到谁的面前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或者只是一个代号,但放在我这里确实完全不同的,我不能平静的去接受着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我也不能接受自己去慢慢的遗忘,无数个日夜里,我曾强迫我自己必须记得,不为别的,就为棋逢知己,或者,为了一条命,一个改变,彻彻底底的改变吧。。。。。。。
事实上,我与这个叫周清平只是在一次演练之中结下了梁子,直至后来我们一起做命令,一起死里逃生的从某一个敌人后方逃出来才逐渐变了彼此的博弈较劲,使然的肯定是,时间的推移足够去证明着人的改变,和某一种生命的流逝。
到了今天这样的面貌,我不得不去想想这个人曾对我的影响,所谓的改变开始;大抵就是从我认识这个人开始。
但是,但是如果不出那场意外,毫无疑问的,最后的现在,也许不会出现那么多纷扰,或者如果能避开那场意外,也许就不会有今天我在上海了。
那是一段意外的往事,到如今想起来,我都有点混乱了,记不清那么多细节,我只是记得,我开门进去时,刚刚好他就到在了我面前,手里的枪余火未散,黑夜把这里照的太幽深无底,到处都是血肉之躯,满目疮痍着的倒在我面前。
如果一场失败就来决定命运,那么,我不得不去接受这个时代的规则。
“长官,长官,荣长官!”
“说。”随着声音我猛然的睁开眼睛,看见小刘副官一张放大的脸在我视线之中,我看了他一眼,随即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发现我不知何时已经睡倒在了地上。
“什么报告。”我淡淡的开口说道,慢悠悠的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着。
“上头来报告说,第三阵地,十八阵地对面的敌人增补了很多兵力,他们势单力薄,不足以应对,要求师部里紧接应援去。”小刘副官说道并看了我一眼。
“还有呢。”我瞥了他一脸的忐忑,表面依旧平静的问道。
“钟樾长官主动申请前去增援,今早上天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先头部队去了十八阵地上。可,可,可是。。。。。。。”
小刘副官说着话,突然的开始磕巴了起来,头埋的很低的站在我面前。
“说。”我看着他一眼,不可察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刚得到消息,说十八阵地,十七阵地,均被日军的飞机轰炸成了平地,前线的伤员刚才都被送了回来,就是,就是,没找,没有找到,钟长官。。。。。。”小刘副官说完了话,便立刻抬头的看着我的表情,相反的是,我此时脸色并没有什么样的变化,我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握住杯壁。
“出去吧,给我一份十八阵地详细的名单报告。”我低沉着语气说道。
“是,长官。”小刘副官立即说道,便准备往外走了。
“不过长官,您得相信钟长官他,他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钟长官他为人聪明,向来都是机警的,而且他的副官也没有找到,估计他们肯定没事。”走到一半的小刘副官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恩。”我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待到小刘副官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后,我突然的陷入了不知要怎么呼吸的一种反复里去,顺着手上的狠狠用力,待我站起来,系上衣领的风纪扣时,待到我关上门了走出去时候,大概是没人能看见那原来桌子上刚刚还完好的杯子,此时却已然粘着血成了碎片的模样,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曾发觉到,我何时那么用力的想着什么了。
下午十分的时候,经过一上午的军备会后,最终我收到的名单上,少了很多人,除了钟樾还有其他一起共事过的人,那最醒目的名单上标记的名字,一个一个的,都是悲呛逆流,不知他老父老母,他的妻儿,看见会是何种的模样。
“长官,王团他牺牲了,他的遗体也送不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逆光的阳光下,小刘副官低低的声音在我后面说道。
“王团他被轰炸的粉碎,最后寻找的兵回来报,说只剩了半截。。。。。。”小刘副官一脸凝重道。
“知道了。”半响后,我回道。
“长官,我相信钟长官不是那样的,我相信。。。。。”小刘副官说道一半,忽然停住了声音,他偏头的看着我的表情,看到的却是他的长官,此时此刻站在那里失神一般的模样,与他所认识那么刚毅面无表情的男人毫无联系。。。。。。
101【心如死灰】()
他乡复行役,驻马别孤坟。近泪无干土,低空有断云。
对棋陪谢傅,把剑觅徐君。唯见林花落,莺啼送客闻。
“孔笙,快点送纱布去”
“孔笙,找护士长准备手术。。。。。。”
“孔笙,孔笙,赶紧帮忙扶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孔笙,孔笙过来按住他这块。。。。。。。”
“止住血啊,止住血,按住他!”
“孔笙,赶紧拿来纱布,快点,按住他这块,不要乱动,告诉这个兵,挺过去就能见到家里人了。”护士长狠狠的叫道。
我连忙扶住那个兵断臂的胳膊,一面忍耐着血腥的味道从我指缝之中流走,一面又在安抚着那个彼时在手术台上面临着满脸恐惧的尖叫着的年轻的小兵。
“不要动,不要动,听我的,一切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会好的,会好的。。。。。。。”我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在小小的手术室里,尖叫着的声音,连绵着医生的吼叫,周遭外面的嘈杂之中,我一直在不断的重复着,只是。。。。。。
“孔笙,放下吧,小林,去找老李抬出去,换下一个进来。”半响后,当手术室里不再出现尖叫的声音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停止在了当前这一刻里。
而我们面对的这个躺在手术台上,已经定格不动着的年轻的一张脸,一张布满恐惧,慌张,痛苦的脸。
我看着他,就像这些日子以来我看见更多这样的脸一样的感受,我还是如同当初的那般感受,我还是那个老样子。
“换下一个进来,孔笙快放手。”护士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旁边,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用手来慢慢的扒开我紧紧握住的那个手臂,沾满了双手,无疑的痛苦,瞬间在放大着。
“对不起,我要出去。”再度到我再次张口说话时,那个小兵已经被迅速的抬了出去,甚至就在一恍惚的时间里,就能找不到了之前的那般。
护士长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叫小淑过来,马上准备手术。”
“好。”我身后的小林护士回应着话时,已经马上开门出去了,在门要关上的时候,我也猛然的跟着冲了出去,走之前,我转头看着这个如今我已经不知如何形容的熟悉面孔,只能无奈着。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此时我喃喃着话,缩在医院门口的一块角落里,看着远处不断进进出出在医院的人,各种各样的卡车每天都在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一批又一批年轻的生命。
这么久了,真的有了这么久了,距离刚开始打仗那会子,现在几乎所有医院的人都已经能够有条不紊的处理任何事情,我们都不再是当时那些个拿着手术刀都害怕的人,害怕死亡,害怕血腥,害怕着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伤害了谁,无能为力了谁。
“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啊!”我张张口,眼里的泪随着这句话悄无声的滴落了下来。
“可算找到你了,阿笙。”忽然间,我背后出现着一个声音道。
“怎么了。”说着话时,倩倩已经蹲了下来,和我保持一个水平线,她看着我眼里的泪,看着我满脸的痛苦。
“阿笙?”倩倩轻柔的叫着我的名字道。
“倩倩,倩倩我快做不到了,我真的快做不到了。”我哭着说着这句话,我看着她,看着她时,我眼里的痛苦,我心里的悲痛,是那么的殇,那么殇。
“阿笙,你怎么了?”倩倩看着我,安抚在我的肩膀上。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血滴在脸上是什么样的感觉,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你又会有什么样子的感觉,你看着他们却无能为力,你只能站在手术室里,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哀嚎着,痛苦着,然后他们的是生是死,你却无法挽救,连老天都不让,你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我看着倩倩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就算是捶着胸口,我就算拼尽全力,该是怎么样的就会是那样,到处都是这样,这样的人间炼狱,可是我做不到了,我真的做不了了!”说话时,我使劲的捶着我自己的胸口说道。
“我从来没有觉得战争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什么,以前就是能够活着,现在,却是生不如死。”
“阿笙,你不能这么说,家里还是在南京等着我们,不要这么想。”倩倩说道。
“家里!,家里吗?”我苦笑道。
“你看看,南京与我们断了多久的联系了!他们现在是个怎么样的,谁能全然都知道,我每天醒来就是在这里,看着各种各样的人死去,我每天的手上都沾满了他们的血啊,都是他们一个一个睁着眼睛躺在那里痛苦的模样啊!”
“所以,你说,你说,我怎么会是完好的,我怎么会不这么想呢!”我泪流面面的看着倩倩,心痛至极里甚至连轮廓都是模糊的。
“阿笙。。。。。。”倩倩叫着我的名字,她凑近了我,一把的抱住了我,我跪在地上,不知何时开始,我已经跪在了那,纵然我有千万句想说的话,可是这一刻的时间里,皆化成了无声也无息。
我甚至来不及告诉倩倩更多,我甚至来不及去想象如果今天躺在手术台上画面定格住的那张年轻的脸,是我三哥,或者是任何一个我认识,我见过,我会有怎样疯狂的举动,我会不会也在那一瞬间里,有了某一种想离去的心思呢?
可是还未等我与倩倩这个拥抱来得时间有多久,就在那剩下的几秒之中,另一个晴天雷劈又突降来临,
一切滋味都为眼下的局势更加的危机起来。
在30日的拂晓,日军向我守军发起了猛攻,从上海的吴淞一直开打起来,战况的惨烈,隔着一江的距离,我们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如惨叫般的浓烈,悲壮,随着这一天的开始,更多的伤亡惨重,更大的洪流也将一涌而来,即刻的奔向我们每一个。。。。。。。
102【连连落败】()
少时陈力希公侯,许国不复为身谋。
风波一跌逝万里,壮心瓦解空缧囚。
就像是我做了一场梦,这场梦太过悠长,太过于悲鸣,以至于所有的气氛从开始而言,便戴上了一种无言的痛苦,混沌,困住了眼睛,让更多在眼前飘荡的人儿,忘记了。
转眼不过云外,一切似乎都不在了掌控之中,更令人开始恐慌的如此真实的。
“老李死了。”
更确切的说,老李是被炸死了,就在刚刚拉走伤员的那个战壕里,甚至就在半路上,太过逼真,太过真实,以至于我从头都不是那么的知晓所有过程,我看到的,只是满脸血腥的几个担架义工从远远的方向带着哭泣跑回来,每一个人的眼里满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身体疼痛的恐惧,布满着全身,甚至影响着周围的人。
而静悄悄的四周只留着医院里的悲呛连连。
“这年头了,死了几个人,就像是吃个饭,喝口水一样的容易,你无法预知到下一刻会是谁离开你,你也无法预知到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谁叫这场命运,是掌控在老天的手里呢!”
在所有物资都十分紧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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