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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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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常说,一日夫妻百夜恩,但这句话并不适用于眼前这个眼皮上方趴着肉色蜈蚣的老太太。因为她在梦中的选择,她的丈夫,在她表妹出殡后的第三天,也遭遇了意外。
那是个周末,她在睡醒之后,发现她的丈夫早已经出摊干活了。或许是出于心中那一点点的愧疚,她难得起来做了饭菜,然后拎着去看望他的丈夫。
因为春节才过,丈夫的生意甚是冷清,但为了糊口,也舍不得早早回家。见到她,丈夫很是高兴,怕她路上奔波,就留她下来,一起吃饭。才吃了没几口,意外就发生了,一辆不知道从那里驶出小车冲着他们就撞了过来。
丈夫当场身亡,她虽幸免遇难,但却被毁了容,腹中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那之后呢,你还做同样的噩梦吗?”
“做,当然会做,可任凭他们怎么缠着我,问我的名字,我都不回答。”老太太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他们都想我死,我自己也不想活,可没办法,我这人脾气犟,我不愿意叫他们看我的笑话。他们越是想我死,我就偏偏不死,我让他们做鬼都拿我没办法。”
老太太说完,指了指门口:“你们该问的也都问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们走吧。”
“走吧。”莫君生拖住了我的手。
“等一下。”老太太突然拦在了我的前面:“这个八宝灯能不能留给我?”
我习惯性的就去看莫君生。
“留给她吧。”
莫君生示意我将手中的八宝灯放下。我原本还有些舍不得,毕竟这灯里储存着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可灯的主人都发话了,我若是不留,好像也有些不大合适。再说,依着老太太眼下的这个精神状态,若是不将灯留下,只怕这个门也不大好出去。
将灯搁在门口的杂物柜上,我与莫君生一前一后下搂。还没有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小区里起了嚷嚷声,说是着火了。转过身去,只见从老太太家冒出一股一股的黑烟,我心中一惊,就想要返回去。
“做什么?”
莫君生拖住我。
“当然是回去救人啊。”
“已经晚了。”莫君生看着我的眼睛:“当她看到藏在那盏八宝灯里的秘密时,她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这个人世,她早就已经过的腻歪了,她之所以还撑着那口气,就是因为她不想见到他。她害怕,害怕见到他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当年的问话。
可现在,她知道了。她知道这一切都始于她当年心中的那一点贪念,她知道了,该如何去回答他当年留下的疑问。丁宁,她走了,走得很安心。”
我一下子甩开了莫君生的手。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当她看到那盏八宝灯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你,还是带着八宝灯来了。”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她若不死,她身边的人,永远都不能安宁。”莫君生仍直视着我的眼睛:“你以为,她是如何撑过这些年的。”
“你的意思是?”
“她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在梦中回答的都是别人的名字。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无辜的人,而她却是早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知道了这些,你还怨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做这些?”
“我说了,凡事有因就有果。若是我当年没有制作这个八宝灯,它就不会被当作宝贝传下来。如果没有被传下来,就不可能发生后面的事情。如果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枉死。他是我的后人,他的不幸又是因我而起,若是不能及时了结,我怕将来会牵扯到你腹中的这个孩子。”
“我知道了。”
我说着,将头低了下去,然后快速的回到车上。
“那栋房子会怎么样?住在房子里的人,还会受到影响吗?”
“你放心,事情都已经了结了。至于那栋房子,从今往后也只是一座等待着拆迁的老房子罢了。”
“等待拆迁?”
“命运是公平的,它夺走了你的一样东西,就会以另外的一种方式补偿给你。那位老人的外孙女,应该可以在新的房子里度过她快乐的童年。”
我听着汽车发动的声音,看着小区里不断冒出的黑烟,心中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一路上,我和莫君生都没有再说什么话。事实上,当汽车行驶上高速公路的时候,我就睡着了。梦里,我好像又回到了民国时候的莫家大宅。
天,是黑的。莫家大院里却挂满了白色的灯笼。
我疑惑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身着丧服的顾亚峰从对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我,他的眼神先是冷漠,跟着燃起一团怒火,接着就朝我冲了过来。
“丁宁,你满意了?这下子,你总归是满意了吧?”
顾亚峰钳制着我的双臂,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我的两只胳膊给捏碎。我一边痛苦的挣扎,一边不解地问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死了?这院子里,谁又死了?”
“明兰死了!明兰死了!你满意了吗?这下子,你是不是满意了?”
“徐明兰死了?”
我喃喃地重复着,梦境与现实再次重叠到一起。我的头很痛,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是了,我想起来了。如果这些都是梦,名字一样,场景不一样,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梦,只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怪。
可八宝灯里的影像又要怎么解释?如果我梦里见到的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为什么梦里的人和现实生活中的人,名字是一模一样的?
我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此时此刻,我能够看见的只有眼前那些不断在晃动着的白色灯笼,听见的只有顾亚峰愤怒的嘶吼。我想要从眼前这个可怕的噩梦中醒来,但却找不到任何的办法。
“冷静!你冷静一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
钳制在双臂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顾亚峰压抑着的呜咽的哭声。
我楞楞地看着他,看着他犹如一个孩子一样,可怜无助的蹲在地上哭泣,心里头跟着也难受起来。
我面对着他蹲了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没有害过人,更没有想过要徐明兰去死。顾亚峰,你可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顾亚峰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我看得出来,起初他是不相信我所说的那些话的,但后来,他相信了。至于相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神中透露了我的无辜。
我,并没有说谎,对于这莫家大宅里发生的事情,我的确不清楚。
在顾亚峰犹豫的眼神中,我想起了之前在梦中见到的一切。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我站了起来。
“我承认,我不喜欢这个徐明兰,更恼恨她伤害了我身边最为重要的一个人。可是顾亚峰,这世间除了恩怨,公道之外还有法制。如果要报仇,我会选择更理智的办法,而不是私下解决。
况且,在这大宅院里,谁都知道,我跟徐明兰是死对头。如果她不明不白的死了,这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顾亚峰,我看起来像是会做这种笨事的人吗?就算我真地想要私下解决,我也会趁着她外出的时候,雇人解决掉她。这样,也好给我制造不在命案现场的证据。”
顾亚峰的情绪原本已经稳定了下来,可当他听我说完这几句话后,突然从地上弹立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掐住了我的喉咙。就连他的眼睛,也在瞬间变成了红色。
“顾亚峰你疯了吗?”
我用力的去掰他的手,却发现他越掐越紧,只掐的我两眼发黑。
“你承认了?你都承认了丁宁!”
“我都承认了什么?”
我扭动着脖子,试图多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明兰就是接到了别人的信才出去的,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警局里的人说了,说杀死明兰的人很像是那种江湖上的职业杀手,因为他们下手够狠,但手法却相当的利落。
你刚刚也说了,说整个莫家只有你跟明兰是死对头,也只有你才有能力去请那些人。丁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兰她,终归是我的妻子啊。”
我眼前又是一阵黑。我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试图安慰顾亚峰的话,竟将自己给套了进去。我更没有想到,徐明兰不是死在莫家大宅而是死在外头的,且杀死她的人,至今都没有找到。
我估摸着,此时此刻在顾亚峰心中,我不再是欲盖弥彰,而是在故意炫耀。炫耀自己除掉徐明兰的方法是多么的精巧。
“不管你信不信,那件事都不是我做的。”
男女之间的力量差是显而易见的,在我没有办法呼吸新的空气之前,我闭上了眼睛,也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身体像是越来越重,头脑却是越来越轻,我不知道这是人临近死亡时的感觉,还是我将要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的前兆。可惜的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我的鼻子就又能自由呼吸了。
一边用力的呼吸,一边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莫君生与顾亚峰扭打在一起。
第88章 身家()
“丁宁,你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莫君生的脸,而是几片在阳光下轻轻晃悠着的树叶。
“我醒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这才看见莫君生那张挂着担忧的脸。
看到他的眼神,我才确认,我的确是从梦中醒了过来,因为那个民国版的莫君生,眼中的情绪不会像他这般的丰富。
“我们不是在高速上吗?这是哪儿?是洛城吗?”
莫君生摇摇头:“不是,是中途的一个小站。”
“你还有事情要处理吗?咱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我揉着仍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都是一些农田,没有明显的标的物。
“临时决定从这里下来的。”莫君生见我一直用手揉着太阳穴,眼中的担忧更甚:“告诉我,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发涨,像是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真的没有别的问题?”莫君生将我的手拉下来,进而又贴近了我一些,将他的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了我的太阳穴上:“在高速路上的时候,你睡着了。”
“我坐车的时候,是比较容易犯困,尤其是这种长途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该不是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比较搞笑的事情,例如流口水?”
“没有!”莫君生很是认真的看着我:“你在发癔症,而且在不停地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我在喊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莫君生认真的模样,让我有一种想要偷/情却被抓到的紧张和窘迫。我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将脸转了到一旁:“我是不是喊了顾亚峰的名字?”
“看来,你知道。”
莫君生又往前了一步,我却条件反射一般的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了一个凸起物,紧跟着身子向后一仰,就在快要摔倒的瞬间,被他长臂一揽给拽了回去。
我惊恐未定,却又不得不赶紧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在车上,就我睡着的那个功夫,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徐明兰跟顾亚峰是一对夫妻,然后徐明兰死了,顾亚峰以为我是凶手,要掐死我。我之所以会在梦中叫出他的名字,肯定是因为我太过害怕了。我叫他的名字,是想要让他冷静下来,好放过我。莫君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无比紧张地看着莫君生,他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来,跟着用手指在我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
“我相信。”
“呼”我常吐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既然相信,又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眼神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我又顺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眼神,还有你认真的表情,特别像是那种那种”
“那种偶然间发现自己老婆有出轨前兆的表情?”
莫君生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了,我却只能气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敢再往下接。
“好了,事情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既然都已经从高速上下来了,就顺道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莫君生松开了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人,结婚都是要旅行的吧?”
我先是点了点头,跟着意识到不对,眉毛瞬间就飞了起来。
“莫君生,你该不是要在这种见鬼的地方给我补什么新婚旅行吧?”
“这地方有什么不好吗?”莫君生用眼睛扫着周围原始的田野风光:“我觉得还不错。”
“就这还不错?莫君生,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很穷?”
我双手环胸,头一回在莫君生的面前摆出这种悍妇的架势。
“丁宁,你知不知道,穷这个概念是相对的?所以,在你问我刚刚那个问题之前,应该先给我普及一下,在你的概念里,什么样的标准是有钱的,什么样的标准是穷的。这样,我才能告诉你,我是有钱呢,还是穷光蛋。”
我将莫君生从头到脚扫了一边,心里仍是乱糟糟的。我看得出来他穿的戴的都不是地摊货,但苦于不认识品牌,所以也没有办法通过他这一身的行头来判断他的身价。这种认知,让我觉得很糟糕。我莫名其妙的嫁了一个老公也就罢了,莫名其妙的怀了一个孩子也就算了,问题是,我竟然到了现在都不知道我老公的身家是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买下了谢苗家对面的那间老房子,让我从租房一族变成了有房一族,且还不用背房贷。
“眉头皱的那么高?看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有点难。”
莫君生似笑非笑,让我感觉越发的郁闷。我故意迎着他的目光,挺了挺脊背,回道:“才不是,我是在考虑用什么方式来问比较妥当。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心底比较善良,我怕我问的太直接,伤了你的自尊。”
“没关系,你是我老婆,我的自尊你可以伤。”
莫君生说着,竟然又伸出手臂,用右手食指在我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
“问吧,知道我的经济情况,对于你未来的生活,也是很有益处的。”
“难不成,离婚之后,我还能分走你的一半家产?”
我随口回了句。莫君生却敛去了嘴边的笑意,恢复了刚刚的认真。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而且不是一半的家产,是我全部的家产。所以,丁宁,你很有必要对我的身家做一个判断。现在,请开始你的阐述吧?”
“阐述?”
“或者叫提问也可以,用你自己觉得最适合的方式。”
“好吧。”我绷着的双肩垮了下来:“我呢,出身很一般,对于有钱没钱的判断也很庸俗。这么说吧,在我目前的认知当中,新婚旅行能去马尔代夫都算是有钱人,去海南三亚的算是一般有钱人,能在省内玩几天的算是一般人。至于这穷人嘛,自然是只能回家乡村游了。”
莫君生听我说完,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低头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
“好吧,我知道了。”我怕他难看,抢先回答了出来:“你也说了,这穷的概念是相对的。比着很多人来说,我们的日子已经过的相当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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