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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啊,生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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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相沉默许久,瞪着钟子反击道:“哟哟哟,钟子兄弟哪。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啊?马看牙板,人看言行。你看看你这一言一行,成芸你也看看他。把自己逼得就跟学富五车的老先生似的,专找我来教育。你以为我不懂啊?就你有才?”
“是谁在抢成芸的枪啊?”
“枪在成芸的手里呢,钟子兄弟!”麦相冷哼一声走掉。
仅留下来钟子跟成芸在原地发牢骚:“唉,这个麦医生又疯了。”
“你别介意呀,钟子,麦相他就这样。而且,我觉得,你们几个平时不都是这样的吗?”
“有吗?”钟子不接纳成芸这种相提并论的视角。
“好了钟子,没有没有。这枪怎么办啊?麦勃他说还有别的枪,可是。。。。。。”
“成芸,我知道他还有枪。但这是他唯一的一把随身配枪,赠与你,一片心意哪,你该明白的。”钟子也随着声音退去,成芸思考了一下,枪好像应该得自己留着。既然是麦勃的配枪,哪天他要是需要了,那还得保管好到时候物归原主。
今晚是个疲劳的冷夜,身子很累,心头凉凉的。成芸睡进他的竹编小摇篮中,听着楼下卫士们扛着机关踱步的声音,成芸安心了好多。
庞大的药物研究所没有一处留着灯,唯独会有巡逻的手电会偶尔亮一下。在这黑夜里,人们都着手开拓出各自异样纷彩的寰宇,那里有着美妙绝伦的景色,也有哀思如潮的煎熬。不知道漫夜有多长,成芸想,她会去做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所里的虫子早起在吃木,“吱吱吱”声乱耳于人。
没有挂上灯笼,系上彩绸,也没有人海挤挤,喜气冲天。就在药物研究所里,一对新人办喜事。成芸是其中的新娘子,她正和新郎一起给长辈磕头拜天地。堂上坐着麦夫人,却没有一个自己的亲人。她举目望去,居然里外无一人是自己的亲属。
而和成芸一起成亲的这个新郎,远看像麦勃,有高挑的鼻梁、宽大的颧骨;近看却像是麦相,一双灵动的眼睛和善动的嘴唇,手里加紧捏住成芸的手。
成芸掀去红盖头,看得很仔细,她也还是没能辨认和自己成婚的这位新郎,究竟是麦勃,还是麦相。
“你是谁?”成芸问新郎。
“我是。。。。。。”新郎急切地告诉成芸自己是谁,可成芸就是听不见。
“你是谁?”
“我是。。。。。。”
“谁能告诉我他是谁?”
“成芸,他是。。。。。。”礼堂上的众人大声喊着话,成芸还是听不清楚他的名字。
“让开,你们放我走!”成芸避过人群,逃了出去,来到墙角边的一颗大果树之下,卧地抽泣,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洗刷着新抹的面脂。
成芸要拾手帕来擦泪,正当此时,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慢慢地胀大起来。对,成芸是怀有身孕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和人结婚。和她结婚的那个人又是谁?
“你的肚子怎么了?”有个所里身披白大褂的男人路过,看到了成芸。
成芸的肚子愈来愈大,疼痛交加,成芸感觉到,自己快要生了。这是她人生头一次临盆,身边无亲,没人照料。她要呼谁来救她,那位压根都不知道是谁的新郎吗?
“新娘子要生了!新娘子要生啦!”身披白大褂的男人跑到人群中去,疯狂地散布出消息。
在成芸断绝了希望之后,她听到更加绝望的声音:
“看见成芸没有,她在哪里?”是麦勃。
“成芸在哪里,看见她没有?”是麦相。
第83章 黄金虫()
“成芸,你还好吗?”
“麦相,你怎么来了?”成芸从摇篮床上醒来,甩开被子,双手盖住自己的腹部。好像已经不是很大了,是已经生过了吗?
“成芸,你肚子不舒服吗?”麦相一面说,一面拿过一只注射器,压出几滴水从针尖溢出,正要往成芸身上来。
“没,没有,我肚子没事!”成芸下意识地避开麦相手中的注射器。
麦相看了成芸一眼,屁股在成芸的床上挪动,靠得成芸近一些:“没事就好,来,把这个打下去,你会好得很快。”
好得很快,真的是已经分娩产子了么?成芸晕得临近崩塌的边际,胡乱放出一句:“麦相,你干什么,我肚子没有不舒服,你不要给我打药。”
麦相一脸错愕地看着成芸紧张的神情,讪笑到:“成芸,你一定是做噩梦了吧?我上午来找你的时候,看见你还在床上睡着说梦话,而且满头大汗。现在都睡了这么久,怎么醒来还是慌乱的样子。”
“麦相,你说我是在做梦?”
“对呀,你应该是在做梦吧。不然,哪有大白天睡在床上,闭着眼睛说话的呢?这不是做梦说梦话,那是什么啊?”麦相替成芸细心分析着。
成芸叹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个梦。原来成芸的新娘子生子是在梦里的事情,现实当中还不到太糟糕的地步。还是好好面对生活吧,美梦不成,还给自己做出了如此荒谬的虚梦。“来,麦相,你快点给我打针吧。”
麦相坏笑着问成芸:“怎么,是不是想起来了?”
“哎呀,你就快点嘛,我想不起来?”成芸把手伸过去,就等麦相插针。
麦相在成芸的小臂内侧摸准静脉血管,把针头刺进去,“肯定是在做什么黄粱美梦,所以才不愿醒来。”
成芸痛叫一声,把手臂抽去,“麦相,好痛啊!”
“对不起,成芸,是我粗心了。”麦相光想着逗成芸,针管插得过深,刺痛了成芸。
成芸自然是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可是要跟麦相坦诚,梦到了跟一个男人结婚。而那个男人有的地方像你麦相,有的部位又像是你哥哥麦勃。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是成芸还肚子胀大生产了。这样荒诞的梦境,成芸也不便于让麦相知道。
“成芸,你把这个换上,今天我就带你去厂区看看。”麦相回自己房间拿上来一套纤细钢丝制成的薄衣。
成芸看到过麦勃身上的这种保护层。那次成芸就是从这些钢丝中割断一根,给麦勃做针疗,救了他一命。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在昨天。“麦相,可以不穿这个吗?”
“那哪儿行,不穿这个,去了厂区,你别想再回来了。”
“啊?这么危险?”
“对啊,我可没骗你。”麦相十分正式地说。
成芸跟麦相说,既然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那她不敢去了。
“没有,没有,成芸,也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要去厂区,你得穿上这东西,这是所里的铁定法则。”麦相的脸笑着掉下来,一改先前的严肃。随机应变,看风使舵者,真君子。不管麦相承认不承认,那是他的拿手好戏。
“噢,好吧,我穿上吧。”
麦相说“好,等你。”他自己漫步在小竹房里,观察着成芸的起居生活。
“麦相,你,穿上了?要不你也去穿上吧?”成芸婉转地示意麦相。
麦相扯开胸口露出内衣里面的钢丝线,还弓背去撩起裤腿,让成芸监察自己真的已经穿上了。“那还用你说啊,我早就穿好了,等你呢。”
“你都穿好了呀?”成芸有点心里堵得慌,不知道麦相是真傻还是假傻。
“嗯,对呀,你也快点。”
成芸没退路了,她跟麦相说:“麦相,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麦相这才头脑开窍,红着脸出去。
成芸拿起小竹房里那条独一的长凳把房门顶着,回到摇篮床上换穿钢丝保护层。床在竹条的张力下,左右摇晃着;柔弱的生命在成芸的肚子里,上下蹦跳着。成芸抚摸着鼓起的肚子,没这么快吧?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药物研究所进入到白天。麦相领着成芸走了比较远的一段路程,来到厂区门口。
“对了,麦相,你说进我房间的时候,我在说梦话,那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成芸问麦相。
“当然,我全听见了。”
“啊,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成芸有点后悔睡得这么沉。
“我为什么要打扰你呀,那是你的公民权力,任何人无权干涉。”
“那我都说些什么话啊?”
麦相做了一个嘚瑟得要上天了的表情说,“你好像是在叫某一个人的名字”。
成芸梦见的是和人成婚,梦里的那个人,可能是麦相,也有可能是麦勃。当她醒来之前听到的声音有一个是麦相的,还有一个是麦勃。要是自己真的说了梦话,还是某个人的名字。那这个人会是谁?为什么叫的不是两个人的名字呢?应该是两个才对呀。
成芸还要问麦相自己到底是叫了谁的名字,可麦相说只是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成芸又哪里愿意去戳破这层纸,非要看到真相不可。
俩人先来到的是厂区的喂养场,里面用钢架分组排列,按上下层次,分别放着个头不等的虫子。
这是一个稀奇的地方,架子里躺着一条条金黄色的大虫子,惺忪地啃食着木板。麦相说这种虫子本身呈金黄色,成品价值也与黄金一般珍贵,所以取名为黄金虫。
黄金虫没有眼睛、没有尾巴、也没有腿。它们的身体由一节长长的虫肚和一个头组成。虫肚光滑油亮,可以直接把吃进去的木屑转化成肉身,其强度如铁块一般,坚硬无比。虫肚很硬,所以内部没有消化肠道。它的消化和呼吸都建立在一根特有的气管上,靠气管呼吸,也靠气管吸入食物,再通过气管把残渣排除体外。最后,到了寿命期限,黄金虫的气管就会枯竭,虫肚收缩把气体挤出。
黄金虫吃得叫讲究,需要富含某种特殊物质的木材,且食物还得照它的生存习性来供给。对空气和光照要求也很苛刻,就得在这样的山峰怀抱之中,气候阴冷,光照昏暗。
不过,从这里出的成品,研制程序倒是轻易、便捷。只需要把死后黄金虫自己脱落的头部除掉,留下虫肚进行几道清洁整理工序,原封不动地装箱送往外面的集合化工厂。这样,劳动力和生产价值的转化也就轻松完成了。
第84章 死瞎子()
那为什么头部就不能用呢?因为黄金虫的头部是把木板啃下来,磨成碎末在放入虫肚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它就好比是黄金虫的一个万能工具箱。黄金虫的头部上有三把牙齿,神似匕首,不长却很细且锋利。
因为黄金虫的头部没骨骼,它的三把牙齿成三角形状,下方两把,上面一把长在其下俩的中点线条处。这三把牙齿皆能够做到左右方向成60o转动,速度之快,堪比电钻一般从木板上咬下一大口,然后三把牙齿向内回收交错,嚼碎嘴里的木块。最后,虫肚里的气囊张大,将磨碎的木渣送进去。
神奇的工程师,人类的好战士,成芸一个村里来的小娃娃,简直惊呆了。她没见识,这项技术也从不外泄,不然,这个药物研究所,也就不会对外宣称是个普通的矿区了。
“麦相,你让我穿上保护层,我们来这里看了这么久,不是没什么危险吗?是不是用不着穿它的呀,你又骗我?”
麦相吞咽着奉献一个额外的笑脸,心里默读,小姑娘,才冰山一角哪,你以为可以下判决了?“尺有尺用,寸有寸用,这钢丝保护层哪,还是会有它的用处滴。成芸,你就穿着它,不要东想西想,嫌它多余。”
成芸见麦相耍着说书的架势,把招摇撞骗的本色,用红色钢笔工整地写在了脸上,“麦相,我就知道,你和钟子都一样,又来骗我。”
麦相说要表扬成芸,因为她说了钟子是个骗子;但他同时也要批评成芸,因为成芸把麦相说成了像钟子一样,会欺骗成芸。
“麦相,你总是这样,说话没个正经。”成芸生着气走了出去。
麦相跑出去挡在成芸路口,“成芸,我没有骗你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要用我的人头向你担保,我真的没有骗你。”
“吼,麦相,你以前呀,可都是用人品作担保的哩。现在怎么都换成是人头了?等你把人头也用完了,我看你还能找谁借去。”
麦相强咽下一口苦水,在成芸面前踱了好几步,“成芸,我可能骗过你,可是我仔细一想,还真想不起来。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骗你做了什么。”
成芸也低着头温习了好久,结果也是徒劳无获,“麦相,我也暂时想不起来,但是我觉得你骗过我。就算是你没有骗过我,那钟子他也是骗过的。我说那句话也不是冲着你的呀,你为什么要我找出事实来和你对质?”
“是是是,我不是要你拿事实说话。我也是想专心地做个自我检讨,但就是没有找到我错误地方的嘛。”麦相哄骗道。
成语说,麦相,貌似。。。。。。还没有骗过她。但是,麦相说话的时候,就是让她感觉是在行骗。麦相说知错了,一定狠心改过。拉着成芸奔另一个厂区的喂养场去。
“噼里啪啦。。。。。。吱吱吱。。。。。。”成芸刚踏进场内,就被震惊住了,她会以为这个场里,必定是有两个火力十足的军队在为争夺最后一座城池而大开杀戒。漫天飞舞着金黄色的小子弹,并且,是有弧度,会转弯的那种新式智能小子弹。
“哐!”一个带着头套的陌生人扑过来,挡住枪支弹药,把一个头盔稳重地扣在成芸的头上。“你是谁?”成芸是见过人头鬼的,难道这么不幸,今天又碰上这只鬼了?
“是我啊!叫你在外面等我,怎么自己先跑进来了?”成芸被场内的子弹吓着了,麦相则是被成芸年幼不知虎吃人的壮举给懵住了。
成芸自觉地扯着麦相袖子,问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子弹,但她也不太确定是子弹,因为听说过子弹真的是不可以转弯的。麦相指正成芸道:“这不是子弹,是黄金虫的幼虫。”
成芸怕自己会骂麦相,又在骗人,黄金虫不是刚刚才见过了吗。是麦相说的没眼睛、没耳朵、也没翅膀,连腿都没有。就算这些会飞的不是子弹,是虫子,它也不大可能是黄金虫吧。成芸想要捂住自己的嘴,不要让麦相听见骂声。可成芸忘记了自己还带着头盔,手是捂不住嘴的,还好这里声音太嘈杂,麦相也没听见。
“哎,你们这里的场长是谁,给我叫过来。为什么让一个没有带头盔的人跑进来?”麦相指着一个身披白大褂,同样带头套的饲养人员喝问道。所里纪律严明,法文规定,凡是未带头盔者,一律不准进入幼虫饲养场。麦相虽然本职医疗院的院长,理该不过问,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是所长麦勃的亲弟弟,落入手中的乱纪之事,能遇见了,他就要管一管。
那人放下手中的木料,提高嗓门,反问道:“叫什么叫,我就是。是谁没带头盔就进来了?”
成芸看见麦相指着自己,声音更大:“她,她刚才没戴头盔就进来”
“你说没戴就没戴呀,我怎么就没看见。不对,她这不是头盔戴着好好的吗,你眼睛瞎了啊?”那人说,声音又提上了一个新的记录。
幼虫化作的小子弹横着竖着飞,歪着斜着弹。一堆一堆地从麦相和那人对峙的眼神中间划过,“噼里啪啦”地撞击在成芸带着的头盔上,和腿上,还有肚子上。成芸把肚子躲过来,贴紧麦相,以防被虫子弹给击中。成芸知道了麦相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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