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3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生怕别人瞧出自己无用。因而,他时时板着面孔,时时恼怒,时时呵责下属——用这恼怒,遮掩那慌惧。

    他呵责下属,下属只能唯唯听命,从不敢有异辞。那天,老孙虽已丧尽气力,却仍坚执自家有用。正是这坚执激怒了他,这等卑仆贱民竟也敢坚执自己之用。

    然而此刻,他也忽然明白,老孙为何用那焦尸和油罐复仇——人之为人,全凭那一点儿有用而自存。有用,如同最后一口气,只要尚觉自家有用,人便可靠这口气站立不倒。这口气一旦断绝,人便再难站起。

    雷德清身子顿时仰靠向椅背,心里一阵悔疚:我断了老孙那最后一口气。

    随即,他慌慌想,老孙恐怕不会就此干休,一旦那褶子田被暴露,不但我这仕途,连我一家老小二十余口,尽都要跟着遭殃受苦。念及此,他忙站起身,顾不得外面漆黑,跑到仆人房门外,重重拍门吩咐:“给我备好马车,明早去皇阁村。”

    第二天,他赶到皇阁村,却没见到老孙,三槐王家请了相绝陆青在相看。他知道相绝之名,如同撞见救命菩萨一般,忙进去求教。

    陆青注视了他许久,像是判官在审看囚犯一般。他顿时要恼,但想到那焦尸案,便强行忍住。半晌,陆青才缓缓开口:“柔顺乎刚,巽卦之象。巽者逊也,以弱承强。知弱守逊,得柔之祥;虽强而逊,得谦之光。匿弱逞强,遇坚即亡。以弱残弱,反受其伤……”

    他越听越慌,忙问:“如何得解?”

    “灾自西来,因轿而生。清明午时,你可差一亲近之人,去汴京东水门外候一顶轿子,对那轿窗说一句话——”

    “什么话?”

    “乌云憎其暗,却遮明月光。徒以人之惧,来掩我之慌。”

    【第八章兑】

    兑,说也。小惠不足以说人,而私爱不可以求说。

    ——欧阳修《易童子问》

    知州朱康诚小心卷起一轴古画。

    这是他历时数年,花了七百贯,才辛苦得来的唐人周昉真迹《太真揽照图》。卷好后,他如同抱着才出世的太子,轻轻放回香樟木匣子里。合上盖时,他不由得叹息着笑起来。

    王小槐荐举不成,能给官家进献这一幅古画,也算是一桩吉庆福瑞。他望着那画匣,不由得遐想起自己进献时,官家用那细长御指展开这画卷,御颜露出惊喜之色,而后御口赞他有眼力、识得真……那时我该如何应答?他不住推敲词句,既得恭,又得谦,还要几分惶恐。惶恐不可重了,官家最爱风流超逸,得再加些雅意。他一向缺灵逸之气,年过五十后,更是心思滞重,吟一句诗,得搜寻许久。官家最见不得人拙笨无趣……他顿时慌起来,忙叫人去唤幕客们一起来相商演练。

    朱康诚也知道同僚常暗笑他骨媚,他心中却自有主张,无爱而贪谄,才叫媚。他心中对官家和宰相王黼却是满腔之敬、由衷之爱。敬而不得不尽忠,爱而不得不献诚,此乃臣子天性、人间大伦,就如为儿的,极力讨得父母欢欣,哪里是媚?

    他正默想着,底下人却来报,衙门前出了命案,躺了具焦尸。他听了,顿时叫声晦气,怕阴秽染到那画,忙用黄绢将画匣包起来,恭敬藏进了柜子里,而后才叫去唤那司理参军来。

    这几年他官路通畅,固然是由于当年王黼低微时,母亲得病,无力救治。他见王黼并非庸人,便动了善念,出钱请医,救了王黼之母。王黼竟记着这旧情,将他从小小监当官迅即升拔到如今这官位。他也深知旁人自然会轻鄙于他,因而,于公事上,他从来不敢大意。

    司理参军来回禀过那焦尸案后,他反倒有些欢喜。只是一具尸首,算不得大案,却死在府衙前,自然闹得满城皆知。提刑司、刑部、宰相,甚而御前,恐怕都会知晓。若是能告破,却也是力小功大之事。于是他吩咐司理参军尽快去查明。

    司理参军走后,朱康诚忽然想起一事,忙叫手下去将那焦尸身上那把金钥匙取来。半晌,小吏拿了那把钥匙飞快跑了回来。他接过钥匙,才瞧了一眼,立即想起一人——老孙。

    当时,王小槐拒了他,继而又答应了拱州知州,朱康诚心中虽极不快,却也并没有如何恼恨。尽忠乃终生之业,哪里能单靠这一事一举?王小槐不成,再另寻他法便是。何况拱州知州是蔡太师门下,又何必为此小事生出嫌隙?

    正月初十,管家老孙来回话。那天朱康诚微受了些风寒,便推掉一切宾客宴约,只在家中静养。他原本也不愿见老孙,可那时尚未得着这幅古画,想起王豪生前似乎也集了些古物,便叫老孙进来。

    他之前也曾见过老孙,虽然年近六旬,却腰背直挺,行事周全。朱康诚自家的管家已换了几个,都难合意。他还曾羡过王豪,哪里寻来这等好仆。然而那天,老孙进来时,面容枯槁,失了魂一般。

    他想,老孙恐怕是畏惧我怀恨,便先安慰道:“那事我已知晓,当不得什么。都是荐到御前,谁人荐举,都是一般。你也莫要太过顾虑。”

    老孙听了,老泪顿时涌出,跪到地上,连声叩谢。

    他笑着说:“起来吧。我有一事问你,王豪可藏有古书古画?”

    “老相公是曾收了不少,不过,他自家并不爱这些,古字画买来,又送出去。宅里如今只有十来幅苏东坡、米元章、李公麟等本朝名家的字画。”

    朱康诚听了有些失望,本朝名家字画要寻不难,进献上去,官家也不会着意。于是他又问:“王小槐何时上京?”

    “正月十三上路。”

    “如此赶急?”朱康诚心里又略有些不快。

    “嗯……”老孙也听了出来,忙垂下了头。

    “你跟不跟去?”

    “老朽在家中看守宅子。”

    “他一个人去?”

    “老朽已安排了车马随从。”

    “你放得了心?”

    “小相公……小相公执意不叫老朽跟去。”

    “哦?这是为何?”

    “小相公向来行事执拗……”

    “看来这小雏凤已生出翅膀,怕你这老鸟带累他,呵呵。”

    老孙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

    “他嫌你老,不如你来替我照管宅子。”

    “老朽……”

    “怎么?嫌我这宅院隘窄?”

    “老朽不敢……”老孙慌忙伸手从内衣贴身处取出一样东西——一根丝绳上拴了一把金钥匙,“这是老相公病重时,特地叫人去拱州请匠人雕了这把钥匙,而后交给老朽。钥匙柄上刻了个‘忠’字。老相公说:‘孙田,往后我儿和这家便全靠你了,其他我不必多说,这忠字,也不是要督训你,是谢你,你当得起这个字……’”老孙说罢,眼里涌出老泪,他忙用袖子抹掉,将那钥匙又藏回贴身处。

    朱康诚听了,感恻之余,竟有些妒意,便笑着说:“好一个忠仆,只可惜那王小槐并不识得你这忠心。他若到了御前,讨得官家欢心,恐怕也不须你再尽忠了。忠字有大小高低,在这乡里,有你这小忠服侍便已足了。但到了御前,便得识得朝纲体统的人在身边教导。好了,你回去好生尽忠吧。”

    老孙面色惨白,说不出话,微躬了一躬,而后转身告退。背影瞧着极虚乏,瞧着连院门都走不出去。朱康诚看着,又有些不忍,却也并没有太介意,不过一个老仆而已。可如今想来,自己最后那番话,恐怕是伤到了老孙,将那主仆之情,重割了一刀。

    府衙前那焦尸身上为何有这把金钥匙,难道和老孙有关?凶手又是谁?朱康诚猛然想起一人,忙叫手下吏人进来:“你们赶紧再去寻那周攀!看他回来没有?带他立即来见我!”

    那天老孙走后不久,另有一人来求见,是雷通判的妻弟周攀。这周攀借了通判的光,被引见给朱康诚后,便时常来这里献些殷情。朱康诚虽不多喜,却也不厌。他得知周攀认得各路经纪,便叫他替自己寻古字画器玩。

    那天周攀是来回话,两手空空,自然一无所得,嘴上却说此人家中有、那人正在寻。朱康诚不愿再听,便打断了他:“你先回去,等寻见再说。”

    周攀却忽然道:“不才来时打问到一桩事。”

    “何事?”

    “那王小槐正月十五要去汴京,住在拱州知州京城的宅子里。”

    “哦,我已知晓。”

    “其中又有些古怪,王小槐又安排了一顶轿子,半夜接他出东水门、过虹桥,不知去做什么?”

    “哦?”

    “这小猴子不识好歹,您虽宽宏大量,不才却替您抱恨。该惩治惩治这小猴子,叫他知道高低贵贱!不才与汴京东水门外军巡铺的军头相熟,正可请那军头出手——”

    朱康诚原要制止,但话未出口,想到那王小槐,心中多少有些不乐,便说:“你自家瞧着办。”

    周攀忙答应了一声,兴兴头头地走了。

    朱康诚并没有将此事放到心上,直至昨天,收到京城邸报,见上头有王小槐死讯,惊了一下,忙叫人去唤周攀。吏人去后回报说,周攀去汴京发卖货物,尚未回来。朱康诚一听汴京,越发起疑,却又不知真伪。

    这时,瞧着那把金钥匙,更是有些焦烦起来。可等了许久,吏人回报说周攀仍未回来。他不由得喝道:“他一定是躲在哪里了。你多带些人,满城给我去寻!”

    下午,吏人才来回禀:“周攀果然昨天便已回来了,不过没有回家。西城门一个税吏见到了他,说他和三个人一起出城去了,其中一个是王豪管家老孙。另外两个瞧着有些猛恶,三个人都沉着脸,周攀瞧着似乎有些慌张。”

    朱康诚听了,先是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王小槐恐怕真是周攀所杀,周攀杀王小槐,哪里是替我解恨?他一向觊觎王家那数百顷田产,王豪已经亡故,王小槐若再一死,他便可趁机下手。老孙查知此事,便捉住了他。难道府衙前那死尸是周攀?但据司理参军所报,焦尸身材瘦高,周攀却是矮胖子。何况,若真是老孙烧死了他,岂会将那把贴身珍藏的金钥匙留在尸身上?

    想到瘦高身形,朱康诚猛然醒悟:死者是老孙本人!他并非被烧,而是自焚。

    看老孙那日颤抖流涕之状,他对王豪父子之忠,绝非虚言。王小槐被杀,他自然痛怒至极,才带人捉住周攀拷问。周攀自然会说是得我授意,却无凭据。老孙恐怕已无生念,因而自焚于府衙前,报复于我……

    朱康诚顿时有些慌起来,不知周攀此时在何处,是生是死?死了倒也好,若是活着,一旦追查到他,势必会牵连至我。哪怕我一力推开,这指使杀人之嫌,一旦传出去,人言如墨,终难洗净。

    这时,那吏人又回禀说:“刑司也有人正在查寻周攀。”

    他越发慌起来,忙说:“你赶紧带人再去寻,若寻见周攀,先带来见我!”吏人出去后,他再坐不住,不由得团团踱步急思。

    然而,寻了三天,都不见周攀。他又叫人去皇阁村王家打探消息,吏人回来说,老孙去了汴京,至今未回。他听了,先还顿松了一口气。然而随即想到,老孙人若真在汴京,那把金钥匙比他性命更贵重,如何会在焦尸身上?城西税吏又见他和周攀在一处。他恐怕是从汴京立即赶到了应天府,终究是死在了这里。

    那吏人又说,王小槐还魂闹鬼,惊扰得乡里人人不安,三槐王家请了汴京相绝陆青去驱祟。他听后,后背一寒,觉着老孙立在身后一般。他忙叫那吏人带了五十两银子,去请陆青来应天府。

    第二天,陆青果然来了,却不收那银子,也并不多言。果然如传闻中野逸高士,见了他,只抬手致礼,洒然自若。朱康诚将陆青请到书房,陆青坐下后,注视了半晌,而后徐徐说:“此乃兑卦之象。得信于人,相欢相悦。无企无图,其悦久长。迎意投欢,虽得终丧。强志逆心,虽悦终怨……”他听了,心中一阵愧赧。陆青最后又说,若欲驱邪归正,清明那天可差一亲信之人,去东水门外对一顶轿子说一句话,他听了那句话,更是惶愧至极:

    “为献一点欢,寒伤十里春。”

第322章 地篇 秘轿案(1)(。com) 
【第一章涣】

    涣,离散也。人之离散由乎中,人心离则散矣。

    ——程颐《伊川易传》

    智常修行多年,原以为早已看破无常,此时却才真真体味出无常之患。

    智常今年四十六岁,是汴京孝严寺一名僧人。孝严寺在内城西北天波门内、金水河边,原是宋初名将杨业府邸。杨业征辽,为国捐躯,其子杨延昭将这府邸改为家庙,以祭祀父亲。百余年间,杨家后代早已散落,这座家庙也改作一座佛寺。佛寺不大,只有十余间僧舍,二十多名僧人。

    寺中住持是了因禅师,于前年年底圆寂。临终之际,禅师将住持之位传给了二弟子。智常是首座大弟子,对此毫不意外,也觉着该当如此。他虽为长徒,却口讷心钝,于佛理参悟极迟慢。了因禅师只教他守住一个“磨”字,慧不及,行来修,如磨镜一般,功夫到处,自然透亮。他师弟智真却极有悟性,又能勤守戒律,长年辅助师父,操持寺院内外诸事,无不妥帖合宜。孝严寺能有他做住持,自然只会兴,不会衰。智常也乐得外无搅扰,继续磨自家那性命之镜,可他却没有料到,无事中竟会生出许多事来。

    先是他两个徒弟在他跟前抱怨:“师父倒是清闲了,我们做徒弟的却落了个上不着,下不挨。寺里几样要紧执事,住持全都差给了自家那几个徒弟。这孝严寺眼瞧着,快的压慢的,顿悟撵渐修,往后谁还肯‘时时勤拂拭’?都去争道‘本来无一物’……”智常听了,忙劝诫:“修行是解脱自家性命,清静处才见本心。出家之人,本就是求一个清静,你们倒去争那热闹?”两个徒弟听了,虽不乐,却也不敢再多语。

    他去后院净手,开春肠肚有些燥,他蹲在坑头正在苦憋,却听见外头有三个小和尚在低声争论:“智常首座才是真修行,该由他来做住持才对。”

    “他哪里成?每回讲经,只会照着念,一句自家见解都没有。哪里像智真住持,不但经文记得精熟,讲解起来,更是字字高明、句句透彻。”

    “你忘了老住持在时反复教诲,解得十万经,不及一脚行?修行修行,便得去行。智常首座虽说不得,却处处行得深,这么些年,哪里见他生过嗔恼?他没做成住持,何曾道一个屈?仍旧那般安生清静,如常修行。再瞧瞧如今这孝严寺,佛门生生演成了公门……”

    “嘘……住持那小探子来了——”

    智常听了,心里微有些着意,倒不是为那住持之位,而是为师弟智真言行。自从继任住持,师弟面上顿时多了些严奋之气,声量也比常日高重,像是事事都要下狠力整治一番。虽说师父在时,行事宽缓,寺里众僧略有些散漫,但于寺规修行上,却并无懈怠,更未见谁敢过犯,哪里须得整治?

    不过,智常旋即也明白,就如修行,一人有一人之习性,或刚或柔,或顿或渐,根器不同,强求不得。师父以缓,师弟以严,各有其因,各行其路,缓未必尽是,严也未必尽非。师弟既已是住持,且由他行事吧,因此,智常便也未再多想。

    智常还有个师弟,这几年一直在洛阳白马寺修行。他听到师父往生讯息,立即赶了来。诵经超度过师父后,他到后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