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入幕之兵-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便对上了秦赐的眼神。

    一边的杨太后呼喝着:“杨识!”

    “末将在!”

    “将温太保——庶人温育良,押下去,送诏狱!”

    “是!”

    秦赐望着秦束,复上前一步。

    这一步却让众人都心惊胆颤。然而他却跪下了,一手放在左胸上,低头道:“末将兵败被俘,侥幸逃出,原本死不足惜,今为救驾而来,嗣后但听处置。”

    隔着太高、太远的距离,秦束凝望着他,许久。

    杨太后看着她脸色,笑了笑道:“秦将军即使被俘,艰苦卓绝、九死一生之际,也还是忠于王室,是大有功之人,谁会处置你呢?”

    秦赐好像没有听见,他抬起头,只是看着秦束。

    秦束终于抬了抬手,笑容极淡,淡如灰色的云,声音也微微地发着颤,仿佛在这堂皇梁柱之间冲撞着,含着钝重的痛:

    “将军……辛苦了。”

    ***

    广陵王萧铨站在宗室班列之中,冷冷地看着殿上这一场闹剧,大约称之为宫变,亦不为过。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事不关己的笑。

第48章 片云堪度雨() 
夜间; 秦束从弘训宫看望了太皇太后回来; 便见到显阳宫的台阶下,石狮子的阴影旁; 孑然地立着一人。

    许是因为今夜非常; 为加防备; 四周无一个下人; 更远处的灵芝池边,寂静地排布着数列新安置的兵士; 皆是他带来的亲兵。而他负手在后,却正仰首望着重楼之外的夜空。

    夜色深沉; 星月皆消隐了; 比日间更盛大的雪连绵成片地飞落下来; 晶莹地旋转着; 仿佛将他笼在了一个一尘不染的世界里。他的神色里有一些秦束所不熟悉的忧伤。但当她慢慢地朝他走过去; 他听见了声息转身看见她的一瞬,灰色的眼眸里便亮了一亮。

    “今晚,温家人俱下了诏狱。”秦赐解释道,“我怕您这边会有危险; 是以过来看顾。”

    秦束终于朝他安心地笑了笑; “将军有心了。”一边往台阶上走去。

    秦赐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凝望她那皎白的颈项; 因寒冷而微微发红的肌肤,令人忍不住要抹去那上面的雪迹。

    “我……”他动了动喉咙,哑声道; “我来晚了。”

    “不,你来得正好。”秦束轻轻地道,“我还怕……”

    她走入殿中,厚重的帘帷立时隔断了清寒的风雪,阴燃的地火伴着袅袅的炉香,令四壁间蒸腾出一片迷茫不知所以的温暖。她将沾着雪的大氅交给了身后的阿援,待后者离去之后,秦束转身,却见到秦赐仍穿着白日里那一身甲胄,五指紧张地握着佩剑又张开,不由得笑了。

    秦赐看见那笑,便想,也许自己出生入死,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社稷,而只不过是为了这个女人的这样一笑而已。

    他任她的手臂柔软揽过自己的腰,然后轻巧地解开了他的胸甲。甲胄颇沉,她每脱下来一件,他还要帮她放稳在地上。渐渐地她随着动作蹲下了身子,而他也半跪下来,慢慢地欺近了她。

    很久、很久以来,总在梦寐里遇见的吻,此刻终于沾上了唇,竟尔是微凉的。他扶着她的头小心地让她仰倒在氍毹上,她的长发散落下来,深陷在柔软的绒毛里,她的目光也好像是从深渊里探出来,是带着痛苦的希冀,来迎接他的。

    “赐。”她的手挽住了他结实的肩膀,好像挽住了这世上最牢固的依靠,“……赐。”

    他咬紧了牙,生涩的爱抚却又惹她发笑,她一遍遍抚摸他脸的轮廓,像是要让手心也记住他一般,声音温柔如飘雪:“赐,你是怎么……怎么逃回来的?告诉我,我想知道。”

    秦赐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做完了再告诉您。”

    ***

    两人从地上做到床上,从后殿做到内室,反反复复,踉踉跄跄。但好在这一夜整座洛阳宫城里都是混乱的,每个人都只关心着自己的安危,不会再来探查他们的虚实。秦束很狼狈,秦赐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发着冷,吻却是滚烫,像烙印一般,随着呼吸而颤栗。

    秦束想起这数月以来的绝望,其实都不敢想象他还会回来,可是他终竟是回来了,就像是必赴的约定,在这座未变的牢笼里,在这张未变的大床上,他仍然用尽力气在爱她。

    她的手指抚过他那精壮的身躯,摸到了几道新添的伤痕,他嘶声,不服气地咬她的唇,那眼眸中好像也藏着战阵中的刀光剑影。

    这样的他,略带着陌生的危险,却反而让她更迷恋了。

    结束之后,秦束好像终于从那深渊里抽身而出,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躺在他的胸膛上,而秦赐便一下又一下,平静地为她捋着头发。

    “我与罗满持两个,穿着铁勒人的衣衫坐船逃出晋阳城后,先去了上党。”秦赐的声音连带得胸腔震动,令秦束耳朵发痒,“我见到黎将军,他说他得了您的密令,已将华俨斩杀。我想我被俘的事情,一定给您在朝中带来了不少的难处……所以向黎将军求了军命,带了两千信得过的精兵回洛阳来。”

    秦束道:“是,我听闻华俨……莽撞出击之后,竟弃城南逃。温太后原还想与晋阳失陷撇清关系,乃不惜将郑太妃做了替死鬼……”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颤抖起来,“昨晚,她杀死了阿摇。”

    秦赐低头,看见她眸光里是湿润的火焰,心口好像也愀然地痛了一下,“是阿摇知道什么了?”

    “阿摇赶回来告诉我,温育良在永宁宫布置兵马,也许会逼宫。”秦束的脸色灰败,“我便去找太皇太后请了旨,先发制人,废了温太后……但是,但是阿摇已不会回来了。”

    秦赐抱紧了她,喃喃:“但是我回来了,小娘子。”

    秦束摸索着他的脸,微冷而刚硬的轮廓,她一遍遍地抚摩过去,“如今我们,暂且只能忍耐……你是被俘归来,按律当削爵反省,与其让杨太后他们动手,不如你亲自提出。”

    “我明白了,我过几日便请罪。”秦赐道。

    他这样听话,却又让她心痛如绞,死死地咬着唇,仓皇地别过头去。秦赐柔声道:“无事的,小娘子,我……我到底回来了。”

    勇敢的小娘子,怯懦的小娘子,残忍的小娘子,善良的小娘子。

    他看不懂她,可是他仍然愿意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抱紧她,一遍一遍地同她保证,我回来了,我绝不会再离开您了。

    帘帷上便是两个拥抱在一起的惶惶的影子,昏黄的,暗红的,随着誓言一起沉在了夜里。

    ***

    “将军,将军?”

    极轻微的声音,在暗夜里轻轻地推着秦赐的肩膀。秦赐迷蒙地睁开眼睛,见是罗满持,后者却正穿着铁勒人残破的戎装,对他焦急地道:“将军,快逃啊!”

    “……逃?”秦赐茫然地眨了眨眼,坐起身,转头去看秦束。秦束还在睡梦之中,长发温柔地披散在脸颊,手臂依赖地缠着他的腰腹。罗满持还在催促,秦赐终于是将她的手移开了。

    他跟着罗满持走出宫殿,却见到了深夜的晋阳城。

    夜色如铁幕兜头罩下,四方黑暗俱是冰冷铁壁,让人无处可逃。街道两边是黑洞洞的民居,城楼上是铁勒人的旗帜和数十名大将的人头,凄清的夹雪的夜风里浮泛着腥臭味,宛如冰冷的血扑在人面。而在那城楼下的阴影里,却还有一个人。

    一个老人,在搬尸体。

    他将尸体从城中拖来,拖到这城楼下,然后摞成一堆。

    “呲啦”——“呲啦”——“咚”。

    黑暗之中,那些尸体的模样都看不清晰了,连那老人自己也好像成了一具尸体,僵硬的身躯,死白的脸,空寂的眼神。

    也许当他将这些尸体搬完之后,他也会自己躺上去,与这些尸体化在一处吧。

    “呲啦”——“呲啦”——“咚”。

    秦赐忍不住唤道:“老伯……”

    那老人稍稍停住了动作,慢慢地挪动着干硬的脖颈,望见了他。

    望见了他,老人竟然笑了。

    笑得那么和蔼可亲,那么温厚淳朴,就像慈爱的老父亲一般,老人开了口,笑道:“将军往后还会来么?”

    秦赐陡然睁开了眼睛。

    帘外是长明的宫灯,幽暗地燃着,让这寒冬的寝殿显出几分温暖的色彩。秦赐低头,看见秦束正如他梦中一样,一无所知地熟睡着,手臂搁在他的腰腹上,一个占有的姿势。

    这似乎是他头一回留在显阳宫过夜。

    他默默地凝望着秦束,许久,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倾身去吻她的额头。她皱了皱眉,但却没有拒绝,反而抱得他更紧。他笑起来,笑容既温柔,又孤独。

第49章 零落几人收() 
翌日清晨; 御史来报; 温育良在狱中仰药自杀,奏请温氏族人如何处置。

    秦束倚着凭几; 隔着垂帘; 懒懒地道:“常乐大长公主幽禁; 已嫁之女毋论; 其余人等,皆流放交州; 即使大赦亦不得归国。”

    洛阳城中,淮南温氏偌大的门庭; 连亘几条街的宫庙、宅邸、庭园; 全是妇孺的哭声、兵士的呼喝声与拖箱子搬柜子的嘈杂声; 百姓们尽皆出来围观; 一时间铜驼大街竟水泄不通; 积雪的街道被踩踏得全是泥泞。

    ——但到了城西边广陵王宅的园囿里,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净。

    “让我进去!我要见广陵王殿下!”一名衣衫破损、妆容残乱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便抢到宅门前,对着阻挡的侍卫哭喊道; “我是宣家的女儿; 是广陵王的表妹!我要见他,你们不能拦着我!”

    温玘也在她身后下了车; 看着妻子慌张失措的模样,沉默半晌,走上前去; 对匆忙赶来的管事递上一帖:“在下温玘,恳请面见广陵王殿下。”

    那管事却根本不看他手中名帖,“殿下说了,今日禅修,拒不见客。”

    “我是客人吗?”宣氏怒道,“都火烧眉毛了,殿下再不出来说几句话,难道不怕人家把宣家也连根拔起?!”

    一名仆人从里间走出,对着管事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温玘夫妇的眼中当即燃起了希望之色。然而那管事却只是挥了挥手,接着,便有人抬出一只小小的錾银箱子来。

    “这是殿下对您的一点心意。”管事欠了欠身,“听闻交州瘴疠盛行,还请一路小心,恕不远送。”

    温玘走过去,打开那箱子,只见是满箱上好的丝绸衣衫、并一些金银器物。他的脸色惨然,苦笑道:“小民多谢殿下恩德,但流刑之身,恐怕是带不了这些东西的。”

    那管事并不听他说话,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转身回府了。广陵王府的大门关上,拖出长长的“吱嘎”一声,好像将夕光也收束了进去,长街上只余凄冷的雪后的黑暗。

    这寒冷刹时侵入骨髓,宣氏不由得拢了拢衣襟,温玘过来欲揽她的肩,却被她一把甩脱了。

    “早知今日,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你的。”她低声,语气里明明已绝望了,却还是一定要刺痛对方一般。

    温玘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是妹妹温玖因为嫁给了夏冰,到底幸免于难。

    他转头望向长街彼端,黑暗一点点地侵蚀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再见到洛阳城的黎明了。

    ***

    将要入夜了,广陵王府的小阁上摆满了珍馐。号称在禅修的广陵王萧铨,一边大口吃着新烧的鸡肉,一边拿鸡骨头去逗孩子。

    小王孙萧霁方将三岁,眼巴巴地望着那鸡骨头,好不容易啃上了,却发现不对劲,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萧铨便哈哈大笑。

    秦约坐在几案另一边,轻轻地嗔道:“成日价地逗霁儿,当心他记恨你。”

    萧铨笑道:“我是他爹,他敢记恨我?”说着拧了拧萧霁的鼻头,“你敢记恨我吗,嗯?”

    萧霁再次大哭。

    秦约一边给父子俩搛菜,一边道:“管事的说,宣家表妹已离开了,那一箱子东西丢在原地,没有带走。”

    萧铨听了,脸色耷拉下来,冷淡地“嗯”了一声。

    秦约续道:“他们原是关在牢里的,不知这两人怎么想来法子,找上我们家了。但不论如何,宫中有诏令,今晚他们都必得出发。”

    “你妹妹也是挺狠的。”萧铨冷笑道,“连洛阳城的太阳都不让他们再多看一回。”

    秦约叹口气,“她想必也是被温太后——温庶人逼太急了。”

    “温家一群草包,那个华俨丢了晋阳城,孤都想杀他。敢情这些姓温的、姓秦的,都不曾心疼过我萧家的天下。”

    秦约的眼神微微一动。萧铨看她一眼,补充道:“我可没有说你。”

    秦约柔和地笑笑。

    “但你妹妹,也是千虑一失。”萧铨的神态很是悠然,“推倒了温家这棵大树,树下乘凉的人千千万万,不都要恨她了么?那些人,早晚都可以为我所用,真是天助我也。”

    “是啊。”秦约幽幽地道,“她这一回做得这么过,都是因为温家动了秦赐。”

    “是吗?”萧铨道,“秦皇后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

    秦约笑道:“殿下可不要被她那副老谋深算的模样骗了。我自家的妹妹我清楚,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明明已身在深宫了,却还总想着拉住自己喜欢的男人,死也不放手呢。”

    ***

    “回禀皇后娘娘,官家已将自己闷在里头三四天了。”

    嘉福殿的女官在殿门前恭声禀报。

    天色清寒,秦束笼着轻暖的裘袍,衣衽上一圈雪白的貂绒衬得她肌肤如雪,眸色沉沉,“你叫奉华?”

    那女官忙道:“是,婢子是王常侍调来伺候官家的。”

    王全倒确实让人放心。秦束微微颔首,“官家这几日吃饭了吗?”

    “吃是吃了,一点点……”奉华道,“奴婢们还听见里边总有砸东西的声响……”

    秦束摆摆手,径自迈步往里走去,奉华连忙在前引领。到寝阁外边,果然听见阁中有些动静,秦束笑了:“这是官家在玩弓箭呢,不是砸东西。”

    奉华诺诺。

    秦束伸手推开了门,便听见一声厉喝:“谁准许你进来的?没有朕的答应,谁也不能进来!”

    秦束一抬眼,便见萧霂手中拿着一把长弓,弓弦持满了,将他小小的右手都勒得通红。这寝阁四面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日光,只点了一只膏烛,此刻那铁制的箭镞便在昏暗之中闪着冷酷的寒光。

    萧霂缓缓地转动身躯,直到铁箭对准了秦束。

    奉华大惊失色,想劝解又不能,秦束却很坦然,道:“陛下,妾听闻您数日困在房中不愿进食,心中担忧。”

    “担忧?”萧霂抬高手臂,小脸亦绷得通红,眸中淬着色厉内荏的怨气,“你有什么好担忧的?秦将军回朝了,你照样可以做你的皇后。”

    秦束抿了抿唇,“陛下若不保重自己,则天下人无所依归。”

    “天下人?”萧霂冷笑,“他们与朕有什么关系。”

    如此说着,他终于是放下了弓箭往地上一扔,“哐啷”,沉重地一响。他径自往寝阁更深处走去,帘帷一重重地被他掀起又落下。

    秦束上前几步,看见那弓箭确是军中用物,是可以杀人的。然而再环顾四周,又见到许多泥偶、摇车、面具一类的小玩意儿,不伦不类地散落四处,她从中间穿行而过,奉华便在后边小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