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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朵飘零的花: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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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我再次离开这块生我养我的土地,否则,只要我想在家里找男友,便永远摆脱不了一文不值的身价。可我再也不想外出,不想打工了啊。考虑再三,我终于决定:就按我妈说的去做,只要登了记,又有我妈死缠烂打,谅刘军也不敢反悔。到那时再砸锅卖铁凑那一万元钱,我相信只要我家和他们齐心合力,东拼西借,凑足一万元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也许,我这样是对刘家的欺骗。但反过来说,刘军一开始就是奔着我的三万元钱来的,动机同样不纯。我相信刘军和我一样,原本都想做一个善良而有尊严的人,但所谓的善良和尊严,在冷酷的现实面前,是怎样的不堪一击啊。但他若娶了我,我的耻辱便要分给他一半,他又何尝不感到委曲呢?
现在,话己摊到了桌面上,既然他无情,我又何必有义?纵观周围,有多少对婚姻是基于道义勉强维持,而并不是因为相爱。以我现在的处境,最需要的就是一份婚姻。婚姻,说到底,是做给外人看的。至于是不是貌合神离,是不是两情相悦,外人哪管得了这些呢?
事到如今,除了牢牢拴住刘军,拴住这桩注定不会幸福的婚姻,我实在是无路可逃。这就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于发射出去的后果是什么,却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无所谓谁对谁错。或者我和刘军都错了,又或者,我们都没有错,但这一切,只有天知道!我感到无限悲哀,为自己,也为刘军。
一旦把钱给了刘军,我便不能到“中兴”商场卖童装了,这让我感到非常遗憾。正考虑要不要给二嫂打个电话时,二嫂却火急火燎地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刚“喂”了一声,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海燕,你那个档口到底还租不租?要租,就赶紧过来把合同签了,租金交了,要是不租,还有很多人排着队等呢。”
我沮丧地说:“对不起,二嫂,我要登记结婚了,没法去卖衣服了。”
二嫂很是诧异:“你怎么这样想?登记结婚又不耽搁卖衣服。要按你那样说,我和你二哥就不能卖衣服了?”
我苦涩地说:“我和你们不同。”
二嫂一个劲地劝我:“海燕,大家都是人,有什么不同?你就甘愿一辈子呆在那个穷乡僻壤挨苦受穷?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弟弟想想。”
我真是有苦难言,只能对着话筒唉声叹气:“没办法的,己经决定了。”
二嫂生气地说:“既然你己经决定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那一声“啪”地挂电话的声音,象一记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去县城卖衣服的路断了,看来,我只有把命运和刘军捆在一起了。
虽然现在登记不象以前那样强制婚检了,但登记之前,刘军还是过来带我去做婚检。
我妈不以为意道:“现在不强制做婚检了,哪还有人去做?不过是走走形式,收钱盖章,有病也查不出,现在不强制了,谁还去花那个冤枉钱?”
刘军却严肃地说:“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是一定要婚检的。”说完,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听了这话,我知道他是怕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羞愧地低下头。刚才还满脸笑容的我妈,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再不说一句话。
婚检那天,虽然我们特意照了几张一寸照片。到了镇卫生院,这也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卫生院。听说我们是来婚检的,负责婚检的两位医生都感到惊讶。原来自从取消强制婚检以来,我们是第一对来婚检的人。
第150章()
医生还算热情,但要先交钱。我们只好拿着医生开的收据去收费处交钱,我是293元,刘军是180元。刘军还算大方,将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拿到收据,婚检才正式开始。但医生的态度也没有交钱之前好了,她面无表情地扔给我们两张表格,吩咐我们各填一张。表格都是基本情况,比如姓名、年龄、住址、身份证号码等等。医生并没有看我们身份证,但在交照片时,却出了问题。
医生在看我们照片是,问我们:“是不是在青松照相馆照的?”
刘军摇摇头,老实地说:“不是。”
医生便把照片推给我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照片不合格,要倒青松照相馆重照,那是办婚检的定点照相馆。”
我们只好沮丧地走出医院,找到那个指定的青松照相馆重照。青松照相馆前有一个牌子,牌子上写有“身份证、结婚证等证件定点照相馆”的字样。想想结婚登记时也要用,我们就又照了结婚照。我因为赶时间,费用比平时贵了些,原本每个只要5元钱的,加到20元,两个人就40元。拿到照片,我和刘军面面相觑,和我们之前照的照片一模一样。因为照片拿得晚了,当天没时间再去婚检,我们只好各自回家。
回去的路上,在村口遇到淑芬,她听说我是去做婚检的,心有余悸地说:“那个鬼地方不把人当人看,女人还隐蔽点,男人真就遭殃了。五福后来说,当时医生为了省事,把他们七八个人同时叫进去,然后脱光了排成一队,医生戴着手套一个个揪他们小弟弟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随声附和:“还很贵,我293元,刘军180元。”
淑芬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也算贵?之前我们做婚检那阵子,我和五福花了小一千元呢。检查出了问题,还得托熟人周旋才能登记,又要多花了一笔钱。要是女方怀孕了,就要打掉,不打掉就不给登记,就算生下来也要罚款,不交罚款就别想上户口。要不是现在取消强制婚检,没有人去做了,才不会这么便宜呢。”
听了这话,我暗自庆幸现在不强制婚检了。
第二天,拿着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再去医院时,医院问明这次是在青松照相馆照的,便说合格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昨天的不合格,今天的就合格了?难道这位医生是火眼金星,她能从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中辩别出某种不为人知的差异来?
因为表格昨天就填好了的,医生分别问了我们的身高、体重、家族是否有遗传病等等,便让我们去验血,我还要附带验尿。
我正要离开,刘军忽然问医生:“验血主要是验什么?”
医生头也不抬道:“验你有没有乙肝。”
刘军看了看我,犹豫着又问:“要不要验溶血?我是o型血,听说o型血的人以后生小孩会出现溶血,是不是这样?”
医生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说我们是镇卫生院,就是县人民医院也没有,你要到省医院才能验了。”
刘军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随我走了出去。
去化验室的路上,遇到一位护士,她热情地向刘军打招呼:“刘军,你身体不舒服吗?看的什么科?”
刘军尴尬地望着她,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同时停住脚步,疑惑地望着他们。护士这才看到我,又看了看刘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刘军赶紧拉着我,快步走开了。我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你们以前认识?”
他支吾道:“嗯,同学。”
一听是同学,我便释然了。验血验尿完毕后,刘军在外面等,我有些心虚地单独走进了妇产科,好担心被医生查出流过产。
妇产科里有几个挺着大肚子来引产的妇女,这几个妇女的肚子都很大了,有一个看上去都快生了似的,大约都是b超检验出是女孩,所以才来流产的吧。女医生正对着一个唯唯喏喏的孕妇大声喝斥:“我不会给你做手术的!都七个月了你还要引产?己经流过三个女孩了,你不要命了吗?”
那个女人哀求了好一会儿,女医生再不理她。她只好艰难地站起身,抬起头来,一脸的眼泪。我好同情她,没有生男孩,不但要承受婆家人的巨大压力,要承受别人的轻视,最重要的是,老了没人赡养呢。
排了好久的队才听到医生喊:“做婚检的那个跟我来。”
我赶紧站起来跟她进了里面的一个手术室。除了我和医生,手术室里还有一个刚刚流过产的妇女脸色苍白地躺在旁边的手术台上。
医生面无表情地问:“有过性生活吗?”
我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有过”,但看到手术台上的那个妇女大睁着眼睛,茫然地瞪着天花板,我只好心虚地改口:“有。没。过。”
医生不耐烦了:“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没有。”
医生便命令我脱掉裤子趴下来,屁股要高高耸起。虽然我脑袋后面没长眼晴,但我知道,就象小狗刨土似的,那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虽然我经历过许多让我感到羞愧的事,但眼下的场景,依然让我羞愧难当。
医生戴好手套走过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屁股后面伸进我的身体,又疼又涨又难受,真是度秒如年。再次起身,我看到医生把手套扔进了垃圾篓子,才知道刚才伸进我体内的是她的手指。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没有仔细查。”
所有检验项目宣告完成,结果都会汇总到一起,三天后我们直接来拿结果就行了。
刘军沮丧地说:“没想到真的只是走走形式,早知道这样,我就听你妈的话,不来了。”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五味俱全。
婚检结果三天后才出来,一切正常。我对这个结果半信半疑,除了验血验尿验生殖器外,别的都只是走走形式,不正常也正常啦。甚至连验血,我都不知道抽我们的那管血,到底有没有真的检验。我们村以前有过这样的先例,一个患有严重乙肝的男人,向女方隐瞒了病情,想通过结婚“冲喜”的迷信形式让自己恢复健康。婚检时竟然通过了,结果结婚不到一年,便因病情加重撒手人世,女方这才恍然大悟,悔恨不己。女方一生就这样毁掉了,不但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还背了个“克夫”的恶名,后来只好匆匆嫁了个年老的光棍。
据说强制取消婚检后,很多相关部门都在呼吁恢复婚检,还列出了很多很多不知真假的统计数字。与其做这么多表面文章,还不如反省反省人们为什么如此漠视婚检吧。
第151章()
当然,人微而言轻,这些都不用我去关心。我要关心的是,登记后,我怎么向刘军解释那子虚乌有的一万元?刘军会不会真的和我结婚?结婚后,我们能不能天长地久?
婚姻登记证明我妈早就找村委会写好了,其实所谓的证明,就是交50块钱拿的一张纸。纸上写着同意我结婚的字样,然后盖上村委会的公章就行了。刘军的证明早在婚检前就办好了,所以拿到婚检结果的第二天,我们就走进了民政局。
民政所在一幢上世纪的一排平房里,看上去比较破旧,和税务所、镇医院等等机构建筑物虽称不上天壤之别,却也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大约是清水衙门的缘故吧。当看到门牌上“民政所婚姻登记处”处的字样时,想想只要在这里登了记,和刘军的关系便受到法律的保护了,我的一生就要和这个叫刘军的男人紧紧相连,心中由然而生一种庄严感来。
偷眼向刘军看去,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知道,他和我一样,这桩婚姻,也不是他想要的。象我们这样,各自打着如意算盘走到一起的夫妻,婚姻到底能持续多久?
刚走到门口,迎面从房间走出一对喜笑颜开的小夫妻,他们每个手里拿着一张大红的结婚证,手挽着手,喜气洋洋的。刘军大约是受到了感染,竟破天荒冲我微微一笑。我被这笑激励着,毫不犹豫地迈进了房间。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极具风韵的少妇,态度还算温和。除了我们,房间里还有两对小夫妻在填表。少妇扫了一眼我们的身份证、户口薄和村委会证明,问我们:“有没有照片?”
我赶紧把前几天在青松照相馆照的结婚照拿出来,连声说:“有,有,是在青松照相馆照的。”
我原以为这次万无一失了,谁知少妇却轻言细语道:“结婚证一定要数码照的,再到隔壁重照吧。”
刘军疑惑道:“可青松照相馆明明写着‘身份证、结婚证等等证件定点照相馆’呢。”
少妇好脾气地说:“那是以前,现在都要数码照了。”
我还想坚持:“可是我们婚检的照片就是在那里办的啊,医院说可以。”
少妇依然微笑道:“我们是民政所,和医院不一样。”
我们互相看了看,只好沮丧地走进隔壁房间照相。
房内有一个长相端正的男人,我怀疑是刚才那个少妇的丈夫。他正在给另一对夫妻拍照。墙壁上贴着许多结婚证,有夫妻二人合影的,有半身的,有全身的,还有单人的。
刘军疑惑地问:“怎么还有单人的,结婚证上好象没有单人照的吧。”
男人温和地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们总要留个纪念吧,反正又不贵。”
我最怕的就是花钱,听他说不贵,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男人态度十分友好,耐心地教我们摆着各种姿势,拍了五张照片。取了照片,男人又给我们一个相册和装结婚证的盒子,自始至终,他面带笑容,十分热情,我本想问他这些多少钱,看他这样子,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
令我惊讶地是,回到登记处,少妇竟然要我们交209元。也就是说,除9元的结婚证工本费外,另外还要交200元。这两本元分别是:五张照片,每张20元共计100元,其余100元是相册、装结婚证的盒子、新婚须知手册及一个光盘。虽然我们明知这是不合理的,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只好忍气吞声了。我想别的夫妻,也是和我们一样想的吧。
交了钱,少妇便分别给我们一张表让我们填。我们填完,她认真核对了一下,准确无误后,便推出一盒大红色的印泥,叫我们把大拇指按在印泥上,再把手印分别按到两张填好的表上。
不知为何,刘军仿佛没看到那盒印泥一般,眼晴不住向门外望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今天的表现,实在让人生气,我一狠心,决定自己先按。谁知我的手指刚刚按在印泥盒上,就感觉身身旁人影一闪。抬头看时,却发现刘军正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我简直是愤怒了,厉声尖叫道:“刘军,你干什么?”
刘军没有回头,我赶忙追了出去。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门外竟然站着泪流满面的彭方,我不由大吃一惊!
彭方头发散乱,膝盖上有两块新鲜的泥土的痕迹,好象是刚才跌倒过,看上去很是狼狈。她一看到刘军,就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自行车“咣当”一声倒在地上,车把砸到她一只腿。她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停止脚步,迎着刘军就要往他怀里扑。刘军赶紧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身体。彭方扑了个空,身体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她讪讪地站在那儿,目不转晴地盯着他,哀哀地问:“刘军,你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
刘军低声说:“对不起。”
彭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从她肩膀的下意识抖动,我知道她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她可怜巴巴地说:“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刘军听了这话,神情甚是凄凉,长叹一声:“你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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