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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庭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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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镖局开业（）
春去夏来，北方的夏天随着知了的叫声而到来了。清晨时分，暖阳斜斜地透过窗户，又越过床幔照在苏小姐的脸上。
“小姐，已经有宾客来了，您该起床洗漱了。”
苏小姐支着身子坐起来，缓慢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么早，是谁啊？”
“姜少爷。”丫鬟拿着铜壶往铜盆里注了半盆水，然后绑起青色的床幔。
“他安排着就好。”苏小姐张开双臂，任由丫鬟为她穿好衣服。这个小丫鬟名叫萍果，只有十五岁，做事却格外灵巧，所以林凯风便让她一路跟着苏小姐来到平遥。
苏小姐迈着莲步，从忙忙碌碌的伙计身边穿过。最后停在挂着忠义堂牌匾的堂屋前，为了增强采光，这边的窗格子里全换上了玻璃。所以走到门前，便透过玻璃看到屋内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士，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正在喝茶。
“两位早啊。”苏小姐推门而进。
“今日开张，你也如此悠闲。”
“不是有你和张大哥吗？”
“瞧瞧这自以为是的样子，我们忙着呢。”姜钰不满道。话虽如此说，但是却也乐得帮忙。毕竟当初是他各种连哄带骗说服了苏小姐来平遥开镖局，所以开镖局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落在他的肩上。
苏小姐只是嫣然一笑，不做言语。
“话说，你这开价也太高了吧。”姜钰拿起桌上的一张启示。
“如何高了？”
“旁人家的镖师顶多一个月十两银子，可是你呢？一开价就是十五两，还有学徒，人家都是两三两，你这里是五两。就算林家有钱，也顶不住你这样的败家子啊。”
“我们赚的多啊。”
姜钰一口茶水喷出来，当初拉苏小姐来平遥时，他们有个口头上的约定，日后等到镖局成型，昱昇昌的走镖便包给苏小姐了。所以这钱还是从他自己身上流出，姜钰想得心抽抽。
“小姐，匾额到了。”外面有伙计唤道。
“挂上去吧，快到中午了，我们该准备了。”
苏小姐起身出门，姜钰这才注意到她今天身着一件宝蓝色月华裙，裙摆用粉色丝线绣有朵朵梅花。上身穿一件粉色立领大袖衣，天蓝色与青绿色丝线交织，绣有藤蔓、蝴蝶。只这衣裙，便让姜钰感受到生机勃勃。
自毒杀案结案，苏庭筠这三个字便随着叶深的名字传入山西路的千家万户。不少从边城回来的人将自己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硬生生地将苏小姐塑造成为一个知晓过去未来的神婆。
而平遥的各大商户则是跃跃欲试，虽说是个女子，可就是她把北林从垂死边缘拉回来的。起死回生都行，别说是保驾护航了。
所以开业的第一天，镖局是门庭若市，恭贺声不绝于耳。红绸一揭开，“明道镖局”几字映入眼帘。旁人家起名都是同心啊，兴隆啊，苏小姐的镖局却没有按着套路出牌。
当然这不影响形形色色的人都送来了贺礼，这其中有昱昇昌直接送的一箱银子，北林送的各式武器骆驼等等，连叶深也送来了贺礼。最让平遥人震惊的是奕王派人送来一车湘妃竹，并有亲笔书写“威震四方”的匾额一副。
姜钰忙派人将那匾额挂在正厅，但是心中不免嘀咕，这奕王是想给苏小姐撑腰，还是想变着法得让别人为难她。
他的担心没有错，本来得知叶深送礼的官员正要备了礼往明道镖局来，一听说奕王横插一脚，忙又催着马车返回家去了。
忙碌一天之后，姜钰开始查看礼单，苏小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
“你自己家的镖局，你能关心关心吗？”
“不是有你吗？”
姜钰想啐她一口，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自己可是有修养的人。
苏小姐见姜钰脸色不对，解释说：“我对这些没有概念，或许账房先生可以帮你。”
“来人，把胡先生请来。”
看着苏小姐巧笑嫣然的样子，姜钰杀人的心都有了，早有账房为什么把自己当作苦力使唤，一边想着，一边把手里的笔一扔，坐在苏小姐对面的榻子上开始喝茶。
“我还真是怀念男装的你，温文尔雅，看看现在这懒散随意的样子，啧啧。”
“胡说八道。不过说正经的，你最近帮我找些年轻机敏的孩子来，我要亲自调教。”
“干嘛呀，趁着年纪小打家劫舍吗？”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苏小姐啐了他一口，姜钰这个人给他点阳光就灿烂，这一点她感受颇深，“过几天雪婷就来了，总得有个伺候的丫鬟，小厮。”
姜钰赔笑道：“原来是三小姐啊，那就应该了，不能谁都像你。”苏小姐一抹凛冽地目光刺过来，他忙住了嘴。
说话间，一个伙计拿着一封信进门。
姜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努努嘴道：“你家大表哥又来信啦，每天一封信，他自己咋不直接来呢？又不是没有人帮着管……”
又是一道凛冽的目光刺向姜钰。苏小姐知道，姜钰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说话也并非是脱口而出。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对林凯风的秘密也是有所了解的。现在这个人真是让苏小姐越来越好奇了。
她拿出书信，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这是林凯风的味道：“信上说，林曦玥进宫封为曦婕妤，入主燕曦宫了。”
姜钰又一口茶水喷出：“这么快，南林的事情居然对她没有影响。”
“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话说你是如何知道她身份的？”
“眼神不对，隔着纱窗我都能看到她眼中的诡异，那眼神就好像把你脱个精光，然后上上下下打量。”姜钰说着，伸着两根手指就往苏小姐眼前伸，但是一把被她拍开了。
“还有一件事，静秋得了起秀的十名，因为已有婚约，等到秋天便能回来成婚了。”
“噗。”姜钰又一口水喷出来。
“怎么？怕了吗？怕她出宫之后和林曦玥的眼神一模一样？不过到时候，你的话确实就成真了。”
这话说得姜钰又羞又恼，这真是个姑娘吗？说话咋这么没脸没皮呢？
不过此时苏小姐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她小声呢喃道：“姜家逃不了，那么林家也一定逃不了。”王姨娘的模样在她脑中越来越清晰。
第106章 招聘女镖师（一）（）
开业第二天的清晨，苏小姐和往常一样，在练武场里和其他新收的学徒一样开始打桩，不过也仅仅是打桩。她的事情有很多，但是锻炼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活动，她深知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能支撑着自己为她们讨回公道。
太阳升起，练武场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她的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萍果靠在旁边的回廊上，懒洋洋地绣着一只帕子。
“苏庭筠。”宛若轻钟一般的声音从旁边小楼传来。
“哎。”苏小姐转头回应，阳光倾泻在她柔和的侧脸，姜钰正晃晃悠悠地站在小楼的栏杆旁。
他向苏小姐喊道：“哪里还需要我给你找人，外面报名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还在练功的众人，一听这话，立马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若是有更加优秀的人，苏小姐不会把他们扫地出门吧。
苏小姐回屋套上一件月白色竖领百鸟披风便去小楼找姜钰，小楼视野开阔，东边可以看到练武场全貌，西边则可以一览生云街大大小小的铺子。
此时明道镖局还未开门，已经排起了长龙，有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甚至是不足四尺的年幼孩童。
“还真是形形色色啊。”姜钰感叹道。
苏小姐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萍果唤道：“你去把我桌上的那份告示拿出去给大掌柜。”
这个大掌柜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苏雪婷医治好的徐长，作为林凯风的心腹，他自然是第一时间被派到苏小姐这里。
镖局开业之前就已经招好了镖师，所以学徒选拔便由他们负责，张黑五则在一旁观察应聘学徒者的天资以及学习能力。
苏小姐睡醒午觉之后，掀起床幔，只见姜钰正在梳妆台前摆弄着她的胭脂。
“你还真当这里是你家了，我的闺房你也敢进。”
“你还说呢？这到底是要开镖局还是开妓院。”
苏小姐拿起桌上的一把罗扇轻轻拍在姜钰肩上：“你又开始胡说八道。”
“那你招那么多女孩子，不是说好我给你找吗？”
“已经来了啊，我还以为会没有人呢。”
“河南路和河北路今年大旱，不少人都往山西来，想变卖女儿的自然多。过几天消息传来了，人会更多。”姜钰一边说着一边为苏小姐套上披风。
“谢谢你。”两人并肩出了房门，往大门去。
大门外站了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身边陪着的或是中年妇人汉子，或是青年壮士，又或者是年迈老翁。
一见苏小姐出门，本来羞答答的小姑娘们都鼓足勇气喊了声：“苏小姐好。”
苏小姐难得眉开眼笑地和她们问好，可是姜钰总觉得怪怪的，就像是老鸨子看年轻姑娘一般，让人心里没拧�
但凡有些办法的人家是万万不愿意将女儿送来镖局做丫鬟的，谁也不知道在镖局会发生什么。所以来的人都是饥寒交迫，无以为生。苏小姐将二十个女孩子带进前院，来来回回地在她们面前走了几圈。她们最大的不超过十五岁，大多数的女孩子只是低着头，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悄悄抬眼瞟着苏小姐。
“果果，取些白色帕子给这些姑娘。”苏小姐吩咐道，又转身对女孩子们说：“一炷香的时间。”
女孩子们战战兢兢的，不过也算有信心。旁人说了，这苏小姐招女子，就是为了给镖师们做衣服，缝缝补补，那么最基础针线活是一定要考察了，所以敢来的都是有些本事的。
拿到帕子的女孩子们本以为是绣自己想绣的，结果苏小姐却命人搬了一扇屏风，屏风之上有一人一虎，那虎距离人不足一步之遥，一只爪子已经伸到了那人的肩膀上，若是一副动图，下一刻那虎就要将人扑倒，想象力丰富一些的女孩子甚至想到老虎直接撕咬那人的场面。
“你们便根据这副《武松打虎》绣一副画，或绣一副字。”这可难倒了姑娘们了，想抓耳挠腮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题目虽然难，可是姑娘们为了五两银子的月俸，还是硬着头皮试一试。
一炷香之后，大多数女孩子都完成了绣品，也有个别交了白帕子。苏小姐一一过目，大多数绣的还是照猫画虎，只是绣工参差不齐以及时间线不同，或是遇虎之前，或是遇虎之后。
也有一个女孩，绣了一座孤房，一个村妇牵着一个孩童。
苏小姐单独见了她，女孩子低垂着头，但却站得笔直。
“旁人都绣的同原画相似，你为何绣了一个妇人带着孩子。要知道武松是没有妻儿的。”
“武松有无妻儿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那虎吃人之后，这妇人就要空等了。”
“你叫什么？”
“张寒雪，父亲说生我时在冬天，下着雪天气十分寒冷，便起了寒雪二字。”
“你父亲是个有学问的，名字越简越好。”
“我父亲是个没落的秀才。”
“难怪，好了，你去叫灵犀来。”
女孩子有些忐忑地望了苏小姐一眼，却看见她脸上一瞬而逝的落寞。
灵犀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宛若黑葡萄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她是个胆子大的，说话时时不时会看向苏小姐的眼睛。
“我叫灵犀，我做事就一个快字，而且保质保量。苏小姐要是用我，包您事事满意。”
“既然你如此能干，为何不在家里帮衬？”
“家里兄弟姐妹多，收成又不好，就要揭不开锅了，还不如让我出来赚些银子。”
苏小姐突然想起冷秋，她们的际遇倒是十分相似。
“赚了银子之后呢？”
“继续赚啊。”
“不嫁人吗？”
“嫁啊，小姐能为我指门亲事吗？”
苏小姐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个真性情的，去吧。”
下一个单独交流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这女孩子的绣品苏小姐只想用惨不忍睹一词来形容，可她就是好奇，能绣出这样绣品的女孩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107章 招聘女镖师（二）（）
“苏小姐好，您能见我，实在是太意外了。”
“为何？”
“我绣的太差了，我手笨打小就学不会绣花。”
苏小姐的细指轻轻拂过她的绣品，虽然也是一人一虎，虽然差点没看出那是人那是虎，虽然绣的粗制滥造，可是这副绣品却将周围环境的轮廓全都描绘了出来，格局要比其他女孩子的广阔许多，可见其心胸。
“若是我需要你学会绣花呢？”
“这个嘛。。。。。。”洋洋忸怩着。
“但说无妨。”
“小姐，我会做菜，我娘说了我烧的菜平遥第一，我能保证给镖师们吃好喝好。”
这个答案很是让苏小姐满意，能去尝试不能为之事固然有勇气，可是能认清自己，扬长避短也值得称道。
在这之后，苏小姐又将其他女孩子挨个儿见了一遍，最后留下五个。
纵然是只留下五人，也让许多百姓燃起了希望，以前都是指望了男丁养家糊口，突然女孩子也能赚钱养家了，虽然很是不可思议，但是人在被逼无奈之时，这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一天镖局招人的各种消息很快传遍山西，毕竟招女镖师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茶楼里，有人怒骂苏小姐不守妇道，抛头露面，也有人为苏小姐辩驳说可以解决穷人生计，何乐不为。渐渐地形成了两派人，一派是主苏派，一派是反苏派，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从口角矛盾升级为拳脚相加。一时间，苏小姐成为山西路的名人。与此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女孩子背井离乡往平遥而去。
“你到底要招多少个女孩子啊，现在有这么多人来，再过几天，你这镖局全都要在院子里打地铺了。”姜钰着急地在地上来回踱步。
苏小姐闲适地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翻动着：“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可是，你知道外面的人说什么吗？他们说你是要用美人计来为货物保驾护航。”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还没有想到呢。”苏小姐调笑道。
姜钰都要被气得七窍生烟了，恶狠狠地瞪了苏小姐一眼，这丫头简直是他的克星。
“小姐，外面有人闹事。”在这娇滴滴的声音来自张寒雪，她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一如往日的平静。
“看看，看看，出事了吧，我就知道得出事。”姜钰才抱怨了一句，苏小姐便穿了披风出门了。
一出明道镖局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枚鸡蛋，苏小姐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姜钰见此在旁边长长吁了口气。
“不要脸的老鸨子，花言巧语拐好人家的姑娘。”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骨瘦如柴的妇人，她扯着脖子向苏小姐骂道。
“我说得明明白白是招女镖师，人都是自己来的，谈何拐骗？”苏小姐将鸡蛋递给旁边的寒雪。
那妇人岂是一句话就可以安抚的，她宛若漏斗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什么女镖师？苏庭筠，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破烂，什么大家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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