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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约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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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呼什么?”女鬼满面怒容道。
“有,有一只黑猫,黑猫!”
阮绵绵指着前方花盆的后方磕巴的说,谁知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黑猫,也没有死耗子,更是一滴血都没有。
女鬼一把将她推开,愈加生气,低声呵斥:“你别想偷奸耍滑,老奴在大帅府做活几十年,从来都没有见过活物,更不要说是黑猫了。收收你那些心思,好好在府里呆着。”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快走!”
阮绵绵揉着撞在廊柱上的后腰,鼻子有些发酸,竟红了眼眶,不知是撞疼了,还是委屈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被女鬼强拽着手臂,一路连拖带拽的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一处别院。
前院,红光透天,这后院,死气沉沉。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就像是冬日里腌渍过的烂肉,阮绵绵抬手掩住口鼻,可这股子味道,还是透过鼻息直窜脑门儿。
“老夫人,少奶奶来给您敬茶了!”女鬼低眉顺眼,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好半响,这屋里才传来一个苍老低哑的声音,“陆婶,让少奶奶进来,你下去忙吧!”
“是!”
被唤作陆婶的女鬼走了。
阮绵绵被留在原地,不是说敬茶吗?也没人来给自己送茶,民国剧里演得不都是在大堂里,自己给长辈敬茶,然后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给自己这个正房敬茶吗?怎么到了这里,一切都乱了套了。
“孩子,来,进来说话。”
“额……哦,是!”
阮绵绵答应着,托着快残疾的脚,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门口,颤抖着爪子,推开了这雕龙画栋的木门,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里头光线极暗,一片迷蒙,好像有一个人影站在窗边,迎着窗外的月光,可是脸却瞧不真切。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阮,阮,阮绵绵……”阮绵绵紧张得厉害,踌躇着不敢上前。
老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轻咳了一声,温和的说:“来,孩子,到我身边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阮绵绵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听出一股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意味儿来,自己就是那只很快就要成为盘中餐的兔子,虽然胆战心惊,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啊,妈呀——”
她惨叫一声,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倾,差点就要面朝黄土了,她只觉得腰上一紧,并没有感受到本应到来的痛感,捂住眼睛的手松开了一条缝,原来自己的腰上缠着一条黑绸,还好没摔着,她尴尬的一笑。
“嘿嘿,谢谢啊!”
阮绵绵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想解开腰上的黑绸,当手摸上黑绸的一瞬间,表情一僵,脸色刷白,嘴唇都在颤抖,因为她手上的摸得不是什么黑绸子,而是……
头发,人的头发!
“呀,被发现了呢!”
老人嘎嘎一笑,那笑声就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般刺耳,让人牙根发酸,心里直发憷。阮绵绵连连后退,用力的掰开腰上的发丝,惊恐交加的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
“救——”
还未喊出完整的话,嘴就被另一绺发丝缠住了嘴,她只能双目圆睁的盯着老人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肉,只剩下一具枯骨包裹在衣服下面,只是那一头乌发还在永无休止地生长着。
“嘘!别喊,他会听见的,他来了,我就喝不了你的血了。”
老夫人将食指放在阮绵绵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痴迷的嗅着阮绵绵身上的味道,“啧啧啧,好香!”
阮绵绵浑身都在发抖,喝血,鬼还有血吗?
灵魂也是有血肉的吗?
还没来得及思索,右边的脸颊便是一痛,老夫人枯柴一般的手指,在她的脸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缓缓淌下,老夫人刚想伸出舌尖,去品·尝面前的美味佳肴,忽然停了动作,空洞的窟窿眼疑惑的望着阮绵绵,“竟然是个生魂?你没死!不可能,陆千钧怎么会娶一个生魂?”
没死!
阮绵绵心头一喜,她就说自己没死,否则怎么会一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得知了阮绵绵是个生魂,老夫人却没有半点儿要松手的意思,阴冷地一笑,“生魂更好,喝了你的血,吸了你的阳魄,我就能容颜常驻了。哈哈哈……”
笑声未止,凭空一声巨响。
两扇黄花梨的大门便叫人卸了去,一阵劲风从屋外灌了进来,刺啦两声,捆在腰上,箍住她嘴的发丝便应声而断,整个人往后一倒,便被圈入一双温热的臂膀里。
阮绵绵仰头望去,一张稚嫩的面孔映入眼帘,乌黑的长发扫过她的鼻尖,卷起一股茉莉香,一袭月牙白的锦纹长袍,十七八的少年,眼中却满是岁月沧桑,惯看人世痴缠的凉薄,冰肌玉骨胜似化外人。
他是谁?
“若杜,你要做什么?”老夫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二夫人。”少年扬起一双潋滟桃花目,眸光清冽,温声细语道。说着,搀住阮绵绵,让她在自己怀中找个更舒适的位置,却吝于给老夫人一个眼神。
阮绵绵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脸,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一个来回,他举止斯文,动作温柔,两人亲密相贴,却没有丝毫暧昧,倒像是礼貌地疏离。
“你……”
老夫人暗暗咬牙,沉默下来,很显然对面前的少年,她是有所忌惮的,敢怒却不敢言。
第6章 大帅爱吸血()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她,可是陆千钧明媒正娶回来的人,就算死也要知会一下他吧!请二夫人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坏了规矩!如有下次,你断的可就不止这一地的黑发了,而是你的脖子。”
少年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不怒而威,听得人四肢百骸。
老夫人咬紧牙关,看着一地的黑发,又是恨又是怨,平素她喝一两个姨娘的血,吃两个魂魄,他和陆千钧都是默许的,可今日却一反常态,亲自出手护着这丫头,看样子这个丫头不止是一个生魂这么简单!
许是对陆千钧极有助益,她一定要把其中的机巧弄个一清二楚,心神一动,老夫人已然收拾好心情,展颜一笑。
“既然是千钧的人,还给你就是了,不过一场误会,自己的媳妇儿,让千钧自己个儿看好了,今儿是到我这儿,我可是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她!万一去了别处……呵呵!”老夫人嘎嘎一笑,说道。
可这话里的意思,阮绵绵倒是听出了几分,要是那个叫陆千钧的看不住她,又落在别人的手里了,到时候她就一命呜呼了,各种干嘣脆了,可怪不得别人。
我擦!
姜还是老的辣,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闻言,少年眉头一动,低声道:“不劳费心!”
话音未落,人已没影。
他抱着阮绵绵一路疾行,眨眼便回了新房。
阮绵绵刚想开口道谢,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她便头重脚轻的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少年凝望她熟睡的侧脸,清冷的眉宇间多了一丝愁绪。
自己不过是去了冥府一趟,没想到陆千钧终究没逃过宿命,还是同她相遇了!
哎……
背过手,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
两天后,夜。
阮绵绵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望见窗外月亮没了踪影,四周一片漆黑,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
红烛忽明忽暗,桌上蹲着一只黑猫,用那双高冷孤傲的眼睛瞅了她一眼,便不在理会,自顾自开始舔·弄自己皮毛。阮绵绵也看了它一眼,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把它怼走,一人一猫,在一间房里,你看着我,我瞅着你,倒也相安无事。
倏地,“噗”的一声,红烛灭了,连最后一点光亮都没了。
屋里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阮绵绵呆呆的靠在床边,这两天经历的事儿,就像是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串联着从眼前掠过。
“听说你去了那个老女人那里,嗯?”
直到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阮绵绵才回过神来,微微一怔,心跳加快,是他,陆千钧!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为毛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口中所说的老女人指的就是老夫人吧。
那……那个救了她的少年呢?怎么没有看到。
“我……其实……”
“你去了一趟后院,被猫咬掉舌头了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陆千钧不耐她的磕巴。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阮绵绵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憋屈,昨天她去鬼门关打了转儿,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的,他一句安慰都没有,还这么夹棍带棒的说话,谁听了能舒坦。
“你这是在怪我咯?”
“没……没有!”
陆千钧的话里,透着些许危险的气息,朝着阮绵绵步步紧逼,黑暗之中,他昏黄的眸子格外的明亮,精准地扣住阮绵绵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
阮绵绵望着那双异色的眼眸,吞了一口唾沫,嗓子发干疼得厉害,受了惊吓还有晃神,想当年上警校那会儿,看了不少尸体,见过不少血案,都比不上现在的惊吓程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跃着,这个叫陆千钧的男人跟她的距离,可以用毫米计算,冰凉的鼻息喷在脸上,让她紧张到无法呼吸,脑袋一片空白,故作镇定的看着他。
陆千钧伸出舌尖,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扫过,舔·舐了一下干涸的血迹,一种奇妙的味道在口腔里四溢,撇过头来,温柔的耳语:“啧啧啧,你的血这么甜,能活着出来,真让人意外!连我都忍不住想尝尝。”
话音刚落,阮绵绵只觉得颈部一疼,惊呼一声。
“呃——”
原来陆千钧一口咬住纤细的脖子,冰凉的唇不断的吮吸着,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出来,阮绵绵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人影都变得模糊。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了陆千钧的右额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鬼使神差的她抬手抚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让陆千钧的身体明显一僵,停下了动作,诧异的看着她。
阮绵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手指便从他的脸上滑落,昏了过去,陆千钧本能的扶住她跌落的身体。
凝望着阮绵绵的脸,陆千钧剑眉深锁,那夜在黄泉路上,他只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就认定了她是自己的新娘,也不知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有着一口怨气,怎么都散不去。
“她阳寿未尽,你应该送她回去。”
“呵呵,这还不简单,让她死就行了……”
陆千钧闻言微微一怔,狠戾的一笑,望向站在门边的英俊少年郎,额角飞扬,一头黑发垂于脑后,散落肩头,他仍旧穿着那身月牙白的锦纹长袍,眼波极淡,仿佛世间的事都跟他无关。
“冥界有冥法,她阳寿未尽,你害了她的性命,犯了冥法,是要受刑的。”若杜淡然说道。
陆千钧丝毫没有把若杜的话放在心上,狷狂不羁的说:“不是有老爷子在吗?他不都给了我一个大帅府了,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老爷子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她不属于这里!”
“护着我,剥夺了我投胎转世的机会,就是我护着我吗?告诉他,我宁愿不要!”陆千钧愤怒的说,这个该死的大帅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死死的困在里头,忍受着尸气,死气,地气,永远没有尽头。
“你……”
“怎么,没话说了?”
面对他的质问,若杜沉默了,心中一惊,相处百年,多少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情感,自己初心如故,他却心性全改,是这阴山的死气能够夺人心性,还是因为他失去了那样东西。
若杜轻扬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有些东西,记忆着记忆着就忘记了,顺其自然,真相也不会太远,可惜我只是个术士,有些天机,我不能说。”
若杜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昏沉的阮绵绵,再瞧一眼愣神的陆千钧,抿了抿唇角,不再多说什么。
这两人,有点意思!
人言道:茅山术士行走阴阳。
其实,也不过是些走在边缘踩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他们知道的不一定能说,能说的不一定谁都能懂,法生万象,象法变生。
迈过朱漆门,诸事皆远了。
第7章 小叔子是活的()
“啊!咬死人了——”
阮绵绵一声哀嚎,梦中惊坐起,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咦,不对啊,脖子一点儿都不疼,一片光洁,上手一摸脸,脸上也是痛感全无,她咻的一声下了床,蹦达了好几下,脚也好了。
奇了怪了,她不过睡了一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了,浑身就像有一股清泉流淌而过,神清气爽!
靠,原来当鬼这么好啊,自愈能力堪比科幻片!
呸呸呸,她才不要当鬼呢,况且她还没死!
哎,对了,现在什么时间了?
阮绵绵面目呆滞,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眨巴着大眼睛,好像她睡下的时候,明月就高悬了,她醒来的时候,明月依旧高悬,再梦再醒,明月还是高高悬,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无天日?
“咕噜噜——”
肚子一阵叫嚣,她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悲从中来,记得昨天晚上这上头还摆满了花生桂圆莲子,饺子汤圆大丸子的,咋都没了呢?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方圆百里没有生气,百米之内没有活物,三米开外没有奴仆,更别提吃的了!
幸亏她现在半死不活,不然活人在这里呆一天,不死,都会选择狗带。
没得选,阮绵绵提着一盏羊油灯,冒着生命危险,步步惊心的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上,典型的江南风光,绕过假山,跨过小桥。
一路竟然没有遇上一个人,难道这么大的宅子不用仆人伺候吗?既然没人,自然也没处问路,甭提虫鸣还是鸟叫,重点是连个声儿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她迷路了!
“咦~~~~~~啊~~~~~~啊~~~~~海岛冰轮~~~~~~”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幽幽的吟唱声,听着好像是《贵妃醉酒》这一折戏,其实对戏曲这玩意儿阮绵绵一点儿都不懂,全因为死去的老爹是个票友,隔三差五的就哼唧,一哼唧准是这一出,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
可是,到底是谁,在唱折子戏呢?
找到这唱戏的人,好歹能找到个问路的,这么一思量,阮绵绵当下就决定循声找去,一番侧耳寻踪,终于到了一个院子门口,院墙高筑,墙体颜色分成上下两截,显然后来加高过。
圆拱门半开半闭,透过缝隙,借着手里的灯光,勉强能瞧见院中杂草丛生,一棵光秃秃的黄枣树,耷拉着枯枝断条,上头停着两只秃了毛的乌鸦,时不时还嘎嘎的叫唤两声。
瞧着面前阴森的院落,她心中忐忑,进退维谷,望着红漆剥落的院门,迟疑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一声脆响,随即院中的吟唱声戛然而止,却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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