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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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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资，铐上几个赌徒。等他们把赌徒准备“押”上车时，老板便一声断喝“搞死他们，别让这几个畜生离开这里”！其他没有被戴上手铐的赌徒，纷纷抄起铁棍等器械，劈头盖脸就朝他们砸来。好在父亲、张顺时早有准备，赶紧抱头鼠窜。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敢假冒警察查赌了。因为他们几乎全部得罪了赌摊或赌场的老板了，那些老板恨不得找出他们，挖了他们的心肝。他们只有躲藏起来。
那时候，一些好色的男人特别是跑长途运输的货车司机对路边店的“野鸡”大感兴趣，一摔出三五十元，他们就匆匆脱下裤子跟卖淫女在店里匆匆完成性交易。见郊外的公路上多了一家又一家的路边店，父亲、张顺时便也跑到郊区的国道上搭起了一个简易棚子，打出“欢迎你再来”的招牌。招募卖淫小姐对于他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难，毕竟四川妹曾经从事过那肮脏的勾当，她“振臂一呼”，便有许多姐妹或同行赶来“增援”了。
路边店的皮肉生意越做越好，过往货车司机或市区一些好色之徒经常前来消费。菜做得比隔夜的馊菜还难吃，米饭硬得比石头还难啃。这不要紧，反正客人来消费的目的，并不是在乎饭菜做得如何。满桌的饭菜贵得惊人，这也不要紧，反正客人并不心疼这些钱，因为他们知道小姐的小费全部打进饭菜了，吃与不吃，都会有陪吃陪喝的小姐在席间陪着你上床进行皮肉交易。
不敢说他们那时的路边店生意是最好的，但他们招聘的小姐却是最漂亮的，价钱也是最公道的。一时间，食客如云，停放在路边的货车、小车、三轮车、摩托车、单车甚至马车整天把道路堵塞了。没有办法，他们只有扩张第二分店、第三分店，这些分店就在挨着第一分店开着，“规模”上来了，房间也多了，客人也满意了。以致有时候出现这样的荒诞场面：某个小姐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就有客人要求她到其他房间“休息”；再疲劳地出来时，另一个客人又要她来陪吃陪喝，坐下不到两三分钟，客人又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
小姐的荷包涨了，父亲他们的钱也多了，鸟枪也换炮了，原先他们轮流开着一辆面包车，后来他们分别开起了蓝鸟之类的高级轿车。手下的小姐越来越多的时候，同行就眼红了，经常请人到“欢迎你再来”路边店来捣乱。
既然有胆开起路边店，当然得有一定的势力了。父亲他们哪里把其他老板放在眼里，请来的那些打手也不是只管拿钱没做事的，见其他老板派人来踩场，他们就把那些人打得叫爹喊娘，屁滚尿流。钱多了，还怕没找到心狠手毒的恶棍；有钱了，还可以购买黑枪。自此，其他老板都不敢来滋事。
警方不是不管这些路边店。等到警方发现饭店已危害到社会治安并败坏社会风气的时候，父亲他们已经把路边店转让了，开始采取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措施了。路边店太没档次了，要做就做高级的了，在城里开桑拿中心、美容院和按摩院，更加来钱。
这些高档场所虽说也跟路边店没什么区别，然而它毕竟上了一个台阶，前来消费的人都不再是货车司机之类的角色。至少，前来光顾桑拿中心等情色场所的男人，都是口袋里有几个小钱的小老板或大老板了。小老板或大老板在包养学生做情人之后，仍觉得精力有余，需要更加风骚的小姐，于是他们便不约而同地首选这些肮脏的地方。似乎是跟风一样，他们一开起这些场所，其他有钱的老板也在市区经营着各种各样的淫窝、赌场。
折腾了几年，父亲他们就有了丰厚的原始积累，于是他们租下了得天宾馆的三个楼层，作为他们的公司总部。披着合法的外衣，从事违法的生意，这是地下娱乐业、色情业、赌博业兴隆的所在，也是那些黑心老板的经商之道。只有这样经营了，风险才会相应地降低。
像许多黑心老板一样，当父亲和张顺时在混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已经极少抛头露面了，而是躲在幕后操作着他们的生意。而且，他们也慢慢知道如何把黑钱洗白了——两三年前，他们一起出资开起了曙光医院；而青山路发廊一条街和得天宾馆等处的违法生意，则交由巴爷打理。在外界看来，巴爷才是真正的老板。事实并非如此，巴爷只不过是个傀儡，任由他们摆布。
父亲、张顺时就像潜藏在暗处的蜈蚣，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发现有可疑的动静或变化，他们就会随时做出相应的变化。有谁危及到他们的利益了，他们就突地跳将出来，扑上去咬谁一口。
说到此处，张顺时把那支烟吐到地上，说：“现在，你也许明白我们没有杀你的原因了吧。说白了，是你父亲让你活了下来。过去，他曾对你、你母亲及你妹妹是无情无义的，恨不得你们立即死在他面前。多年之后，他忽而觉得愧疚起来，认为对不起你们，总想给你们一些补偿。他不敢面对你和你妹妹。所以他一直不敢见你。不过，今天他说了，无论如何他也要见你一面。”
阿飞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消失在这个城市了吗？他怎么还会在市里？”
十二岁那年，阿飞来市里来寻找母亲，得知母亲自杀之后，他决定找父亲问个明白。当他找到父亲的住址后，却没见到父亲的人影。有人说父亲带着四川妹到别的城市去打工了，也有人说他跟着四川妹到她的老家定居去了。而如今，张顺时却说父亲还待在桃源市，而且成了一个黑社会的大老板，这样的事实，他难以置疑。
阿飞认为，张顺时在瞎编故事，目的是让他心神大乱，趁机收拾了。因为此时，阿飞已见到唐十五绕到他的身后，要掏枪朝他射击了。
阿飞把遥控器猛然举了起来。唐十五吓坏了，急忙退回原处。阿飞对着巴爷喝叫：“快把笴笴放了！”巴爷说：“我说不了话，我不是老大。”见阿飞把大拇指按到红色按键上，他急忙对张顺时说：“老大，把人放了吧。这家伙疯了，要玩命了！”
张顺时似乎没有听从巴爷的，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说：“你既然不怕死，那我又有何惧？行吧，我们一起去死吧！如果你不在乎那几百万元，也不在乎你的妹妹与余笴笴，请你引爆身上的炸药。我也希望你父亲见到我们时，看到一堆烂得无法辨认的尸首！”
阿飞的手颤抖着，遥控器快要掉下来了：“你别再跟我提及那个畜生！我早就没有父亲了！”母亲因为父亲的负心而自杀，他对父亲的恨一直没有中断。如果碰到父亲，他绝对会冲上去，二话没说，就给他一刀。可以这样说，六岁那年，他就从母亲断断续续的哭诉声中，知道父亲是个什么人。在他幼小的心灵，已滋生出一种要替母亲雪恨的念头。
张顺时说：“不提他也罢。我知道，你和屁九九盯着巴爷已经许久了，你们一直想着如何从他那儿弄钱。这年头，人人都在弄钱，弄钱也不是什么罪过，我并不反对，可你们也得看看对手是什么人。巴爷没那个权限的，他只不过是我们的代理而已。我们是搞了许多场子，生意都不错。如果没有这等本事，我们哪里敢出来混。像你们这几个嘴巴没长毛的家伙，还想来撬我们的墙角，找死啊！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做事，得多动些脑子，偷吃还得会还抹干净嘴巴，这样的人才是高手。你父亲和我一样，那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栽过跟头，凭的是什么？”
阿飞狂叫：“我不想听到你提他，快把笴笴放了！”
张顺时说：“好好好，我立即把她放了。我会安排巴爷开车送她走的。我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就是省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因为你妹妹极需钱治病。我也知道你到了那儿后，会把她接走，之后再转到北京等地治病”
6。
这间民房是阿飞与余笴笴的租住处。自从发现唐十五等人盯上他们后，阿飞便要求余笴笴不再去曙光医院上班了。与此同时，他们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此处。余笴笴虽说不乐意，可到了这份儿上，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她已经深深爱上了一个贼了。
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灵敏的。余笴笴是个聪颖的女人，当然识破阿飞的种种谎言。她几次提出要到他的工作单位去看看，以证实他所做的“钳工活”都是什么，而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托着。见他不时轻松地拿着钱替妹妹付药费，她就想，一个在工厂干活的打工仔，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即便是筹借的，像他这样年纪的人，谁敢借那么多的钱给他。她猜测，他的钱来得不正当。
有一个细节，让余笴笴知道阿飞是个贼。一个多月前，她被喝醉酒的脑积水纠缠后，便向阿飞求助。结果，阿飞与他的几个朋友赶来后，就动手殴打脑积水。当时，她见到三字经等人亮着凶器，一脸的杀气。因此，她也就知道阿飞这些“道友”都是些什么人。
她哀泣过，无助过，也痛心疾首过。这一切都没有用了，异常脆弱的她，已无法摆脱与阿飞的感情纠葛了。
一个女人，当她把自己的初恋完完整整地交给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在意乱情迷的同时，也迷失了很多理性的东西。难怪有人说，女人恋爱时，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喜欢上一个人，他身上的优点或缺点，她似乎都不会计较。她明知他是个贼，然而当她热烈地爱上他的时候，她也就无法抗拒食色男女所经历的东西——性与爱。
她想离开阿飞，或躲避起来，她做不到。昨天，当阿飞把自己与屁九九的计划和盘托出来的时候，她在痛哭得要死的情况下仍然不知道该不该离开他。阿飞对她说，他从十多岁起就做了贼，到现在已没法回头了。现在，他只有铤而走险跟屁九九干最后一票了。这一票成功了，他就有钱给妹妹治病了。
他是跪倒在地上向她哭诉着这一切的。他请求她原谅，对她说他不该一直这样欺骗她。一开始，他并不想跟她亲近，也不想跟她谈恋爱，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当他发现她的美丽，她的柔弱，她的善良，他居然不能自拔地爱上了她。他的良心备受折磨，他就算重新做人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也不配跟她在一起。
宛如晴天霹雳，余笴笴被惊愕住了。她终于知道阿飞在城里的“发展史”了，在他二十多岁的生命里，居然有大半时间是以盗窃为生。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泪水了，她知道他出来寻找母亲时没了钱，于是跟着街头小混混靠扒窃维持生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父亲替母亲出气。父亲没有找到，十多年过去了，他却越陷越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后悔认识了他，也后悔跟他同居了，后悔把他当作人生的最终归宿了。
阿飞说，为了弄钱给妹妹治病，他曾经蹿到她所工作的曙光医院行窃，把她所在的财务室搞得天翻地覆。他原本是不想那样做的，毕竟她是他妹妹的学姐，而且他也喜欢上了她，可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要尽快找到钱给妹妹看病
第196章 计中之计出意外 荒山野岭横尸首（6）（shukeba）
余笴笴又是一呆。事实上，阿飞纵使没说出自己到曙光医院盗窃之事，她也从那只漂亮的公仔那儿知道了什么。有一次，她去逛商场，见一个公仔挺可爱的，便买了下来，用小刀在公仔的背面轻刻着一个“十”字。之所以刻上一个几乎让人肉眼看不出的“十”字，那是因为她希望这个象征平安的字符能给她带来好运。
办公室失窃的当天，余笴笴除了检查保险柜没有丢失贵重的物品外，还仔细查看其他东西是否被盗，她见公仔不翼而飞了。显然，盗贼在办公室一无所获后，顺手牵羊地把公仔拿走了。此后不久，唐十五等人押着她和阿飞到她的房间，寻找脑积水的下落。那伙悻悻地离开后，她见阿飞无意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公仔，便意识到自己置于书柜之上的那只公仔跟他口袋里的那只没有什么区别。她还见到他口袋里的那只公仔的背后浮现着刻痕。
当时的她，心里如鹿撞般狂跳不已，但她没有吭声。事后，她趁着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口袋。奇怪的是，那只公仔不知被他藏到什么地方了。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爱上的居然是个盗贼。瞬间，她脸色苍白，跟患上一场大病无异。屈辱的悲泪，从她的眼里奔涌而出。
从那一天起，余笴笴就苦苦地挣扎着，不时发出哀叹：“我的初恋咋如此多窘！”她想当面责问阿飞，让他交代所有的事情，或者还想向110报警。可是，每次站到他面前或拿起电话时，她总是犹豫了。她下不了这个决心。她知道自己纵使诘问他，他也不会说真话的。有几回，她问起脑积水的下落时，他总是闪烁其词，谎言满嘴。就凭这点，她就知道他的内心隐藏着极其可怕的秘密。
她已然无法挣脱爱与被爱织成的网了。她骂自己太傻，也骂自己是非善恶不分，居然与一个盗贼相恋、相爱、同居，情难自拔。麻木而又麻木地跟他过着小夫妻般的生活，她已经分不清他的那一句话是真是假了。每天，她均迷糊而又恍惚地过着，脑子昏沉得如市区扩建道路时扬起的滚滚灰尘，胸闷、窒息、恶心，她脆弱得再也撑不下去了。
冷静细想后，她方知自己之所以爱上了他，那是因为自己被他的苦难身世所感动了。她甚至这样想，他可能是因为妹妹无钱治病了，所以才行窃曙光医院的。
事实上并非如此。阿飞早在此前就浪荡江湖了，跟着阿五阿六之类的流氓、烂仔厮混，坏事做绝了。
她摆脱不了噩梦，她被噩梦包围着。昨天，阿飞终于跟说出她担心的事情：“脑积水被我们埋在山沟里，不过我给他留了条后路这一票做与不做都是一个样，妹妹急需钱治病。从今天起，你什么地方也不用去了，就在家里等我，到时我们会来接你一起走的。”
阿飞说完后就要出门了。余笴笴大叫起来：“别再做了！”话音未落，泪水落下来。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拦着他，像一个受到了侵犯的女神一样，秀目怒瞪着他。
阿飞呆住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阻挠他。在他看来，她的性格很软弱，有人在她面前大声呵斥一两句，她绝对也不会据理分辨的。之后，她就会像理亏一样默默地离开。他见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像潜藏着一座火山，那岩浆快要奔窜而出了。
阿飞做下的决定是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的。这一搏，他不想再错过了。他不想再解释什么，仍然朝门口走去。余笴笴抓着他的手，疯了一般叫喊着、哭喊着。他愤怒了，给她几掌。她的脸上留下几道鲜红的掌印。
阿飞的手掌隐约酸痛，那酸痛就钻进心里。他野狼般嚎叫着：“我叫你呆着就呆着！”他的眼里露出一丝杀光，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暴戾终于暴露而出。
余笴笴恐惧极了，没有吱声，身躯麻木，眼前一片黑暗，以至阿飞怎么离开她也浑然不知。就这么呆呆坐在地板上，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期间，她嚎啕大哭过几回，心乱如麻。她的眼前，不时出现阿芳天真的笑靥，阿芳还不知道她哥哥是个什么人啊。可怜的阿芳啊，也被她哥哥蒙了十多年
就在余笴笴下定决心离开这间民房，且从此不再与阿飞相见的时候，张顺时带着唐十五等人闯了进来。
余笴笴吃惊不已，以为张顺时是来找她回医院上班的。因为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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