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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师-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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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黑夜终究会过去。
金吾卫们天一亮就找到了他们。
冬猎因为太子险些丧命而提前匆匆的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锦逦骑着寻梅跟上了太子的马车,笑嘻嘻的问坐在车里剥栗子吃的红衣少年:“太子爷,经此一劫有何感想啊?”
垣頌费劲的剥着那颗顽固的栗子,却怎么也剥不开,他皱眉:“我只想问金吾卫长,说好的兔子为毛会变成了野狼?”
锦逦哈哈大笑,纥衡则拿过了他手里的栗子三下五除二的轻松给他剥开了。
他将栗子一个个的剥开后放在小金盘子里,纥衡吃的腮帮鼓鼓,纥衡拿起一包栗子道:“我去给锦逦一些,免得她又说我小气。”
垣頌不疑有它就道:“去吧去吧。”
纥衡下车后在雪地里漫步,锦逦下马牵着寻梅和他并肩行走:“怎么了?”
纥衡:“我和垣頌失踪的那个夜里,你怎么没有找来?”
锦逦无奈:“就知道你会秋后算账,那晚我本来想作法找到你们的,但是金吾卫长却拿着一壶酒非要和我拜把子,我喝了之后就人事不醒了,直到天亮你们回来我才醒,而且。”
纥衡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什么?”
锦逦脸色有些苍白:“而且,我醒来才知道,那壶酒是国师大人给的,我喝下去之后法力悉数被封印在体内,估计十年之内都无法恢复。”
她说着愤恨的踢了一下脚下的雪堆:“那个该死的小白脸!一天到晚就知道假正经!明明腹黑的一肚子坏水,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早就知道我是锦鲤仙,却又放任我在你们身边,这分明是没有把老娘放在眼里!还有那个非要拉着我拜把子的金吾卫长!简直是阴险狡诈歹毒尖酸!!亏我还觉得他长得帅,简直是瞎了我的鲤鱼眼!!”
垣頌:“。”
锦逦见他沉默,反过来安慰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十年光阴对我们这种散仙而言就是九牛一毛,眨眼之间就会过去的。”
纥衡:“我以为你会气的要杀了他们,没想到你这么大度。”
锦逦撇嘴:“国师这么做无非是害怕我对太子爷有什么威胁,而且比起那些对我喊打喊杀的臭道士老秃驴,他算是客气的了,最重要的是主人说过。”
“杀人是罪。”
她道:“这种罪孽会一直跟着我们,至死方休。”
“是吗?”纥衡勾唇一笑,讥讽而又凉薄:“那你的主人告诉过你一句话吗?”
锦逦好奇:“什么话?”
他望着那辆华丽的马车,车帘被风吹起,可以看到坐在里面吃栗子的红衣少年。
“善良也是罪。”
太过善良的人会给歹人可乘之机,造成他人的罪孽。
锦逦撇嘴:“真是听不懂你在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不过像我这样的散仙可不会被你们人类欺负的~ ̄ ̄~。”
纥衡看着一脸得意的女孩,意味不明道:“但愿如此。”
他望着漫漫长路,轻叹了一声:经此一事,那位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皇帝估计会对自己放松警惕,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他放松警惕时,出其不意的补给他致命的一刀。
夜色阑珊,两个小宫女一边端着茶盏走出东宫寝殿一边小声闲聊。
提着灯笼的小宫女道:“过几天就是冬霜节了,东宫里的好多姐妹都做了香囊,打算那日送给太子殿下呐!”
端着茶盏的小宫女撇嘴:“她们真是白费力气,咱们的太子爷早就有了心上人了,我今天去奉茶时还看到太子殿下拿着一枚玉佩一个劲儿的笑呢。”
小姑娘惊讶的捂住嘴:“不是吧?!太子殿下竟然有了心上人?!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经常出入东宫的那位轻衣郡主了,她的生辰就是在冬霜节那天,殿下估计是想将那块玉佩在冬霜节那日送给她,谁都知道冬霜节是情人定心的日子,太子爷这么做十有八九就是要娶郡主殿下了。”
她的同伴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品味这么别出心裁。”
被吐槽有独特品味的太子爷此时正坐在书房里拿着玉佩痴痴的笑。
纥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起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说道:“反正过几天就是冬霜节了,你要是想送给轻衣郡主玉佩,那天送去就是了,干嘛非要每天拿着它在我面前做痴汉脸?”
垣頌一听急忙解释:“不是的,纥衡你别乱说,我一直把轻衣当亲妹妹看待,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动心我是想”。
他不好意思的笑:“送给小锦。”
纥衡翻阅书纸的动作猛地停顿,他垂着头,长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目光,让人看不出喜怒。
垣頌好无察觉的拿着玉佩问他:“纥衡,你说我该不该送给小锦这个?”
纥衡抬头,勾唇而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该不该的?”
垣頌耸肩:“我怕送了之后会被她暴打一顿。”
纥衡噗笑:“以她的脾气,有这个可能。”
“不过如果她也喜欢我的话,就算挨她一顿打也是值得的。”垣頌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眼睛里似乎装进了整片星空,明亮而又璀璨。
纥衡垂目,缓缓握紧了手掌,力气大的仿佛会在下一刻捏断他的脖子。
但是他并没有,纥衡拿着书起身:“这个话本子我借走了,你慢慢在这里发痴吧。”
垣頌有些肉疼:“那可是小锦送我的话本子。”
纥衡轻笑,拿着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把所有都给你了,那你一个话本子又怎么了?”
纥衡走出东宫,刺骨的寒风凛冽而来,他穿得单薄,但是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他看了眼手中的话本子轻笑:“果然是双生子啊,就连女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
“你一个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呢?”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
纥衡看去,寒风雪夜里,女孩提着一盏散发着温暖柔光的灯笼,站在不远处对着他浅笑盈盈。
好像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在冷的雪夜他都不会感到寒冷。
纥衡抬手想要揽她入怀,但是却又顿在半空中紧握成拳缓慢放下,明明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么的近,近到触手可及,但是他却不能去触碰她。
从垣頌说出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她就成了禁忌。
锦逦挑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的苍白,可是病了?”
纥衡笑得自然,自然到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能是受了凉,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这样啊。”锦逦微红着脸将一个东西递到了他的面前,羞涩的小声道:“那这个就送给你吧。”
纥衡低头一看,她拿着的竟然是一只绣着锦鲤荷叶的青色荷包,精美的荷包还隐约散发着幽幽的艾草香味,他看着女孩,有些意外。
锦逦不好意思道:“那个本来想着等到了冬霜节再送给你不过既然你病了就提前给你好了。”
纥衡看着她,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不带一丝感情。
他没有接她手中的荷包,锦逦难堪的扯了下唇角:“你怎么了?”
纥衡垂目不愿看她:“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已经有人送给我一个荷包了,你的荷包我不能收。”
锦逦眼眶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泪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僵硬的笑:“你有心上人了?我竟然竟然不知道,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纥衡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刚才。”
“刚才的事你不要误会。”锦逦打断他的话,努力笑道:“我只是只是。”
她努力想找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不会这么难堪,但是依旧忍不住悲从心来,捂住嘴哽咽着转身快步离开。
纥衡下意识的想要追过去,却在踏出第一步时猛地收住了脚。
他望着她的背影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转眼就到了冬霜节,花轻衣在玄玉楼办了一场花宴,冬霜花林里,流觞曲水,席位却只有数十个,只招待平时要好的女眷和王孙贵胥。
花宴开始不久,她就看到垣頌悄悄离席,花轻衣本来就嫌弃这些客人碍事,不便将自己绣的荷包送给垣頌,现在他一离席她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去寻他。
玄玉楼内,假山叠叠,拱桥交汇,不一会她就迷失了方向。
这下可好,不仅没有找到垣頌自己还迷了路。
花轻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假山里横冲直撞,在拐弯处意外的和一个白衣少年撞了个满怀。
“疼疼疼。”花轻衣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只喊疼。
那个白衣少年却颇为意外道:“轻衣郡主?”
花轻衣这才正眼看去,面前的少年俊秀儒雅,眉眼温润如玉,白衣如雪。
她想了半天才恍然记起来:“你你不就是垣頌哥哥身边的伴读,叫叫纥。”
番外:庆文帝()
庆文帝第一次看见木槿是在一个宴会上。
她被皇兄搂在怀里,却不像其她陪酒女姬一样娇媚撩人细语秋波,这个衣着打扮都极为素雅的女人就只是这么安静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不动声色的观察主人的喜怒,一旦搂着她的男人稍有不快她就会乖巧的安抚,四皇兄是出了名的暴虐成性,但是这个女人竟然三言两语就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
当时还是六皇子的庆文那时就在心中暗自感叹:真是个奇女子。
后来在与旧友的茶余饭后闲聊时,他的好友南千醉一听就笑言:“这不光是个奇女子,更是位刚烈之女。”
庆文多年不进帝都,便问其缘由。
南千醉一手拿着烟杆,一手轻敲桌面,一副说书先生的派头,声音舒缓如玉珠落地,犹如海妖歌唱,诱惑人心:“你从小就在封地长大,自然不知你那四皇兄干的好事,这个女子名叫木槿,本是将军曹录之妻,奈何你的四皇兄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她,并且是一见倾心想要把她讨要过来,曹录非但不从还痛骂他禽兽不如。”
白衣青裳的俊雅男子薄唇微挑,讥讽而又不屑:“于是你那好四哥就给曹录将军安了个‘私通外域’的罪名,将他凌迟处死,然后霸占了这个木槿,传闻她本要一死殉情,却被四皇子用曹家老小的性命要挟,最后还是屈从了他,但是说来也有意思,这个木槿提出了一个要求。”
庆文挑眉:“什么要求?”
南千醉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第一,自己要披麻戴孝去为丈夫送葬。”
庆文倒吸了一口冷气,以四皇兄暴虐的性子,听了这句话竟然没有掐死她。
南千醉颇有兴趣道:“话说回来,凡是见过这个木槿的人都会告诉我她多么的美若天仙,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他那一双慵懒潋滟的桃花眼满是揶揄的看向庆文:“你不是从封地一回来就参加了四皇子的宴会了吗?那个木槿长得如何?”
庆文打岔:“皇兄多次请你过去小酌一杯,你怎么就不去?”
南千醉轻哼一声:“王公贵胥,每一个好东西。”
身为王公贵胥一员的庆文:“。”
他轻叹道:“当真是可惜了。”
南千醉看了他一眼,慵懒潋滟的琥珀色眼里一片意味深长:“可不可惜我不晓得,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离这个女人远点。”
他拿着烟杆起身,临走之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的话。”
庆文笑得不以为然:“你多虑了,我是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
“但愿如此————虽然我从未见过你对什么女人这么的上心。”南千醉头也不回的说完就潇洒的离开。
反倒是庆文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对她上心,有吗?
有的,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对她动了心。
这个女人不算倾国倾城,但是却有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让每一个看到她的男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想要接近她,想要将这个女人留在身边,占有她
进宫给父皇请安后庆文就在御花园走了走,他抚摸了一下湖畔的柳树,这是他去封地之前母妃亲手种下的,如今柳树垂涤,犹如以为窈窕娇媚的女子在湖畔梳洗青丝,但是。母妃却已是不在了。
曾忆当年,幼小的他一步三回头的登上了去往封地的马车,车帘即将放下时母妃突然撇开父皇奔来,红衣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一样飞到了他的身边。
那时的他太小了,以至于现在已经记不清母妃的模样了,但是他依旧记得那日夕阳如血,那个红衣女人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臂,模糊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她说:“庆儿,永远不要回来。”
她说:“庆儿,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说:“孩子娘舍不得你。”
昨日种种清晰的好像犹如昨日一样,但又模糊的好像早已上上辈子的事情了。
父皇不准宫人议论母妃,封闭母妃的长恩殿,不准他人擅自动用母妃生前的一针一线,就连他回来了也只能站在长恩殿门外驻足遥望。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装作母妃还活着,活着陪他白头到老。
真是可笑。
“谁在那里?!”庆文厉声道。
一个身穿柳色宫装的窈窕女子仪态翩然的从柳树后走了出来。
犹如点漆一样的双眼似深潭一样沉静,又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唇瓣嫣红娇嫩,就像清晨在露水里盛开的山茶花般美丽,浅柳色的宫装将她娴静素雅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青丝挽成垂云髻,没有佩戴任何名贵的首饰,而是采下一朵盛开的凌霄花簪如发间。
她就这么向他走来,一颦一笑都莫名的勾人心魄。
苏瑾款款欠身行礼,声音宛如树上的黄鹂清脆鸣叫,婉转悦耳:“妾身木槿拜见六皇子。”
庆文双手交叠于前,还礼道:“四嫂。”
木槿却掩唇而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她眼波灵动:“六皇子说笑了,木槿只不过是你四皇兄的一个妾,万万担不起你那一声四嫂。”
庆文也想到了她是怎么被自己的四哥抢到手的,不由尴尬一笑,转移话题:“木槿夫人也是来此游玩?”
“是啊,主人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我身份太低自是不便去的,于是就来着御花园走一走,刚巧就到了这颗柳树下。”她抬起纤纤玉手抚上那颗柳树:“物色依旧,佳人却已是不在了。听闻这颗柳树是蕙妃娘娘亲手所植,只为了暗示皇上留下六皇子你的性命。”
“木槿夫人!”庆文冷漠的望着她:“这里是皇宫,请慎言。”
“皇宫如何?皇上那么的爱你的母妃就算你起了弑父的念头他也不会杀了你,可你呢?你不想报仇吗?”木槿步步紧逼:“你的母妃本是他的皇嫂,皇上为了权利为了龙椅还为了得到你的母妃,起兵杀了你的父王,将你的兄弟姐妹如猪狗般屠杀,若不是你投胎在惠妃娘娘的肚子里还未出世,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你的母亲为了你的平安委身屈从于他,最后不堪忍受以致疯傻失足跌入湖中,这种奇耻大辱你都不报吗?!!”
“住口!!!”庆文怒喝,双目赤红。
木槿非但不怕,反而勾唇而笑,俯身靠近他,花瓣一样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耳垂,吐气如兰:“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的母妃其实并不是死于意外。”
“你说什么?!”庆文阴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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