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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君不欢-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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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都很矛盾，活着的时候不会做的事，临死之时，未必就不会做。”君燃道，“这是我在反问皇叔时，他回答我的。”
孟南柯细细斟酌了那句话后，道：“好像确实有些道理，可是王妃已逝，我们要去哪里找一封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信呢？”
君燃耸了耸肩，“这也是我懊恼的地方。”
孟南柯沉默了，皱着眉头思索，君燃见之，将她搂了搂，“好了，此时烦心不过是在烦自己，若我猜得没错，过不了几天，烁王爷就该邀我品茶了，到时候，或许可以试探到不少。”
君燃没有猜错，三日后，烁王爷果然送来了帖子，不过不是品茶，而是试菜，醉仙居又出新菜品了。
这日，君燃带着迪欢前往，因为烁王爷言明只请君燃一人，因为迪欢一直都在调查烁王爷，若对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迪欢比任何人更有可能察觉出来。
阿文早早的备好马车，站在府门前，等着君燃出来，可他不曾想，最先等来的，不是君燃，而是一个浑身是伤，累到奄奄一息的女子。
女子是从一侧小巷窜出来的，不断往前的同时还不停回望，显得惊慌无比，像是躲避追兵的重犯，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还是没能走到皇子府府门，在刚接近皇子府围墙边缘之时就轰然倒地。
好在阿文等人等到闲得发慌，四处张望之下才看到了那个已经摔倒的女子，出于惊奇地跑了过去，话还没有说出一句，女子就将一个沾满血污的香包塞进他手里，然后，女子就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阿文盯着香包纳闷的同时，那条小巷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阿文望去，发现全是黑衣人，而当那些黑衣人看到女子倒在他面前这一幕时，谁也没有再向前，掉头就走。
那些黑衣人很清楚，在皇子府面前动手，无非是找死。
君燃和迪欢出来了，见到这个情景，前者急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殿下，这个女子好是奇怪，被人追杀至此，塞了一个香包给奴才。”阿文说着将那个香包递给君燃。
对于这种来路不明的饰物，迪欢表现得比君燃更谨慎，道一句：“还是让迪欢先看看”之后就去接过香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白纸黑字。
君燃联想到了什么，扯过信纸一看，念了句：“果然如此。”随后叫人来将女子抬回府中医治。
“还好你们还没出发。”孟南柯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侧目一看发现她抱着一件大氅来，“今日天凉，还是披上这个得好。”
孟南柯走来之时正好碰到阿文他们将女子抬走，再一观君燃那张铁青的脸，不由疑惑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君燃将书信递给她，她一看，同是大惊失色。
岱王爷没有猜错，烁王妃果然留了一封信，言明了是写给君燃的，信上说自年后起，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性命正在遭受威胁，先是食物带毒，后是香料有异，她唯恐自己疏于防范，哪一日就此殒命，特意留下此信交给娘家婢女，只要得知自己遇难的消息，就将这信送到君燃手上。
信里面所写是君燃和孟南柯终日所思之事，烁王爷和皇后当真有染，已经半年有余，什么原因使他们走到一起，烁王妃不清楚，她只知道由于皇后不易出宫，二人的的私会多是在宫里。
而且，那每一次私会，烁王爷都会带上烁王妃，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子行鱼水之欢，是个女子都忍受不了，但是烁王妃没有办法，烁王爷以她娘家满门作为要挟，她必须服从。
看到这里的孟南柯已经气愤至极，双手已经将信纸边缘已经抓烂，但看到下文后的她，才发现上面这些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有一次，烁王妃无意间听到了烁王爷和皇后的谈话，得知皇后腹中孩儿并非皇上骨血，而是烁王爷的，有此孩儿的他们开始为其谋划，企图让他登临帝位，再以年幼为由，让烁王爷做摄政王。
而那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皇后过继君燃，他们很清楚，君燃有登临大宝的野心，开始担心他会为了顺利继位而对付幼弟，所以以皇后过继君燃，假意帮其夺位，让后者放松警惕。
其实如此还是一箭双雕，即稳住了君燃，又巩固了皇后的地位，太子归于膝下，可不是哪代皇后都有这个福气的。
当然，在夺位之路上，这些都只是被动防御，手上没有兵权，什么春秋霸业都是浮生一梦罢了，所以他们还与一个王爷结盟，许了他不少好处，欲意借其力量，在与君燃刀锋相较的那一日，给后者致命一击。
至于那个王爷是谁，烁王妃就不知道了，她说皇后和烁王爷许是就防隔墙有耳，一直唤的只是“王爷”。
看到最后的孟南柯反而平静下来了，她和君燃都没有立即去考虑与皇后结盟的王爷是谁，而是在考虑该让谁成为下一个看这封信的人。
这封信太过沉重了，一旦公之于众，第一和逃不掉的就是皇后和烁王爷，他们私会多日，皇后寝殿和烁王府里的下人不会不知晓，依皇上脾性，到时候，怕是会血流成河。
“殿下，迪欢觉得应该直接将此信呈给皇上。”迪欢道，用最狠，最痛快的方式打击敌人，是她一贯的作风。
思索过后的孟南柯也赞同了迪欢的建议，对于皇后和烁王爷这种狠角色，的确不该给他们翻身的可能性，至于皇后寝殿和烁王府那些下人，只能尽最大能力为之求情了。
“不，不能将信交给父皇。”君燃说得肯定，“下一个看信的人，应该是皇后。”
第152章 首领（）
“皇后？”迪欢面露不解，孟南柯同样无法理解，直接道，“君燃，你是还想给皇后一个机会吗？”
给敌人活命的机会，就是给自己致死的可能添砖加瓦，这一点儿都不附和君燃的行事手段。
君燃平静道：“皇后还握着七巧毒的解药，为了避免她选择同归于尽，这件事，暂且还不能公之于众。”
这一次连孟南柯也不说话了，君燃这是为了她，为了她才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整治皇后和烁王爷的机会。
“好了，别多想。”君燃安慰着孟南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擅长模仿字迹的，这封信，必须留一个备份。”
孟南柯脑海中当即就冒出一个人，“明施！上次就是他模仿桂枝的字记，将我骗去的城郊，只是他的身份”
明施和林记怀有斩不断的关联，他知道了，就代表林记怀知道了，而君燃和孟南柯从来没有对尚在京中徘徊林记怀彻底放心过，哪怕暂且没有查到他有什么反常动作。
君燃想了片刻，“无妨，正好可以借由此事试一试林记怀。”
他是想看看林记怀知晓这件事后的反应，是否还是一副不闻世事，只求孩儿平安落地的慈父形象。
迪欢听君燃如此说，立道：“殿下，明施应该在为那个受伤女子诊治，迪欢去叫他到书房待你吧。”
“不了。”君燃摆手道，“直接叫他来这里见我，就在这府门前铺纸研磨，让那些追杀女子的黑衣人看个清楚。”
说着，君燃望向了那条幽深的小巷，看似寂寥无人，怕是隐藏不少，那波人，无非来自两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烁王爷，无论是谁，只要达到了知晓他们将信留了备份的目的就好，这样，对方在忌惮之下也不敢轻易动手。
一会儿，明施就被迪欢请出来，手上还有血迹，显然是慌忙到都没有来得及洁手，他接过信件，听到君燃吩咐后，惊讶之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安静坐于案前，专心临摹。
这个时段，所有人都默声不语，唯一的声响就是刺骨寒风吹起宣纸的声音，那“唰唰”声每响一次，君燃他们的心就安然一刻，而对于隐藏于小巷两边房屋上的黑衣人来说，这声音犹如魔咒，将会把他们的主子至于万劫不复之地，奈何，他们不敢出手阻止，因为无济于事，他们看得很清楚，看似随意立身于明施两旁的君燃和迪欢可是随时都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明施把临摹好的信件交于君燃手中，果然真假难辨。
没再逗留，君燃和孟南柯带着原件入宫，向皇后请安。
不出所料，皇后早已得知今早在皇子府门前发生的一切，不显慌乱不说，还斜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宫人早已被她屏退，只剩荷香一人。
“既然你们此番入宫率先来本宫寝殿，想必是希望促成你我的双赢的局面，如此，就直说吧。”皇后单手支额，眼眸一直紧闭。
君燃上前一步，先将信件交给了荷香，以示诚意，“母后犯下滔天罪孽，还欲对我出手，但母后不仁，儿臣却不会不义，既然当日应了母后，会让你一直是北国最尊贵的女人，儿臣就会做到，只是儿臣也有条件，希望母后即刻交出七巧毒余下的五味解药。”
皇后知道，此次庇佑自己的就是那几颗解药，怎会心甘情愿的全数交出，但是，事至今日，她没得选。
“荷香，去拿。”皇后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甘。
荷香取来一个檀木镂空雕花盒子，打开观之，里面并排着七个小盒，听她道：“前两颗药丸已经给殿下了，剩下的，从左往右，依次服用。”
君燃和孟南柯都不懂医理，此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草草扫过一眼后就让珠儿收下，待得回府让明施查看。
“想必母后应该已经知晓儿臣将此信临摹了一份，可谓与烁王妃手书如出一辙，若母后还敢在南柯和儿臣身上玩什么手段，儿臣定会不顾一切，将那信件呈给父皇。”君燃威胁道。
皇后有气，却实只能忍着，淡淡回了一句：“本宫不是愚人。”
“最后还有一点，母后腹中的孩儿”
君燃还没说完，孟南柯生怕他会说出什么让皇后打掉胎儿的话，忙着道：“孩儿毕竟无辜，我们可以允许你生下来，但是必须偷送出宫，交由我们抚养，再对天下人说皇子福薄，生下来就断了气。”
皇后终于睁开了双眸，看了孟南柯好一会儿，笑了两声又重闭双眼，“孩子的事，就依太子妃说的办。”
孟南柯这个提议有些冒险，但也不是不可以，君燃为了成全她的善心，也没做反驳。
一切的话语都说完了，君燃带着孟南柯离开，见他们走远，皇后才坐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的双手还是忍不住的抖了起来，那种被别人握住性命的滋味儿，把她压到喘不过气来。
见皇后额头冷汗直冒，垂头喘着粗气，荷香有些担忧，“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唤太医？”
皇后摆了摆手，“可以派人去将君燃已经知晓所有的消息告知烁王爷了，让他两个时辰后进宫，本宫在御花园等他，并且通知本宫安排在烁王府的人，烁王爷一进宫，就开始行动。”
荷香点点头，正当要去办事之时，被皇后使劲儿拽住，后者道：“你亲自去太医院找冯太医，让他给本宫配副滑胎的药。”
“娘娘，您是想”荷香睁大了眼睛，见到皇后点头后，急忙道：“娘娘，这可是您第一个孩儿，况且太子妃已经说了，可以让孩儿平安落地。”
皇后凄凄笑了起来，“若事情没有败露，这个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将会是北国未来的皇帝，但如今，他变成了一道催命符，一柄悬在本宫头顶上的利剑，只要他还尚存一日，本宫的错处就永远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这将让本宫永远不得安宁，所以他必须死，必须死”
说到最后，皇后近乎咆哮，荷香害怕得有些慌乱，一边念着“奴婢这就去办，奴婢这就去办”一边快步退下。
皇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眼眸堆满落魄，千怪万怪，最怪自己，明明已经收到了岱王爷送来的消息，知道烁王妃可能留有书信，也用最快的时间在烁王妃娘家找到了那个怀揣书信的奴婢，可还是让她跑到了皇子府。
“孩儿，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母后一定会为你报仇。”皇后抚摸着肚子，嘴中吐着狠话，眉眼却露出慈爱，沉溺于同那个未出生的孩儿最后的母子缘分，“君燃，孟南柯，还有那个已死的烁王妃，母后都不会放过”
君燃和孟南柯一出宫就急着往府中赶，马车一直极速向前，可是，当马车驶入西街，路过同仁药铺的时候，君燃叫了停。
“怎么了？”孟南柯问道。
君燃掀开帘布，一面看一面道：“碰到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孟南柯也随那条缝隙看过去，正好看到有个壮硕男子走进同仁药铺，在脑海中搜索一番，发现自己并不相识。
君燃已经跳下马车，孟南柯依然稳坐，只透窗观望，只闻君燃对着那男子唤了一声：“钟大哥。”
男子闻声回头，见之是君燃，快步走了出来，急忙拱手作礼，小声道：“如今你再也不是王府的小公子，你我身份大不相同，如何再敢得你一声‘大哥’相唤。”
君燃笑着：“昔日同门苦练之情，何时何地都不敢淡忘。”随后指了指男子身后的药铺，“钟大哥前来抓药？可是有什么不适？”
男子爽朗一笑，“我的身子可是铁打的，只是家父染了风寒，来给他抓点儿药。”
“自师傅不在后，钟大哥就接任他，执掌御林军，这差事责任重大，本是辛苦，一年都没几日休息，钟大哥大可命下人来抓药的。”君燃道。
外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和君燃同门习武多载的男子甚是清楚，此番一问，承载的，更多是君燃对他的怀疑，他虽然以孝顺著称，但不喜作这种类似抓药的琐事。
男子如常笑着，“不瞒你说，近日研习一个招式，久久无法找到突破口，待在府中也是烦闷，正好趁给家父抓药出来换换心情。”
君燃知道自己这位钟大哥是个武痴，便没有再多想，简单祝愿钟老太爷早日康复后就作别了。
回到马车中，孟南柯就问：“他可是现任御林军首领，钟深潭？”
君燃点头，“钟大哥是前任御林军首领，也就是我和林记怀的武艺师傅钟鸣鼎最得意的弟子，他们是乃叔侄，又是师徒，情意不可小觑，师傅生前最希望钟大哥能接任他的位子，让御林军一直是父皇最信任的守卫，如今看来，钟大哥真的做的很好。”
马车已经向前，孟南柯掀开帘布往后望，看到钟深潭提着草药包走出同仁药铺，迅速溶于人海当中，化为千千万万老百姓中的一员，但是，就是那个除了身材异常健硕以外便再无多少出彩之地的男子可是现今御林军首领，肩负着保卫皇上安全的重责，于皇宫而言，于皇室而言，他的存在举足轻重。
想到这些的孟南柯不禁多问了一句：“此人可有什么弱点？”
第153章 蛇蝎（）
君燃猜到孟南柯在想什么，只道：“钟大哥素以‘忠孝’著称，忠于君，孝于父，天下能牵制到他的，也只有这二人了。”
孟南柯叹了口气，再道：“他这种身份，太过孝顺，怕不是件好事。”
“的确，太过孝顺是会成为他人牵制的把柄。”君燃同意道，“但是我相信钟大哥的为人，当忠孝发生冲突时，他一定会选择前者，这是师傅自小教给他的。”
“但愿吧”孟南柯看了看外面的天，久违的蓝，只是不知这份美景，又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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