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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倾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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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最坏的准备,乔唯欢反而冷静下来。她笑盈盈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一一划过,轻轻拍了拍打手的手背,“这位先生,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是很难讨女人欢心的。”
姜总灰白色的眼珠,倏地转向门口的方向。
孟老半张着眼皮,和和气气的夸了一句:“小丫头,有点意思。”
谢三爷的食指在牌桌上轻轻一点,半晌,抬手比了个手势。
打手的钳制悄无声息的撤了,乔唯欢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松懈。
因为,门再一次开了。
包厢里的气氛,徒然凝滞。
牌桌边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缓慢的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后。
乔唯欢感觉到,一股寒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渐渐覆盖上她整个脊背。
一道低沉的男音,从身后飘然而至。
“来晚了,别见怪。”
“咔哒”,大门应声而合。
不同寻常的氛围让乔唯欢微微偏过头,看向进门的男人。
只一眼,就让乔唯欢强自镇定的心神猛然一晃。
男人年轻,高大,穿一身熨帖的西装,立领衬衫的扣子被扣到最顶端,纯白柔软的手套在外套领口一扫而过,扫落肉眼难见的灰尘,与外界夹风带雪的喧嚣。他英俊的眉目上明明带了三分笑意,由内而外散发的禁欲与淡漠却在周身缭绕不散,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凉薄。
……贺正骁?
他怎么会来这里?!
瞳孔无意识的紧缩,乔唯欢正想移开视线,贺正骁的目光突然对上了她的。
无波无澜的眼眸,是夜一般浓稠的颜色。
四目相对了半秒,乔唯欢便低垂下眉眼。
贺正骁的目光滑过女人的脸,在那只黑色的蝴蝶上短暂的停留,随即很快收了回来。脚步未停的从女人身旁走过,贺正骁笔直地走向其他人留出的空位,“已经开始了?”
“玩了有一阵了。”谢三爷的微表情出了一点变动,整个人气息一变,就连脸上的疤也没那么凶悍了。打了个响指,荷官很有眼色的把众人桌面上的牌收好,为即将开始的新牌局来洗牌。
贺正骁脱下外套,递给角落里站得笔直的侍者,旋即在椅子上坐下。
牌桌上立刻开始了交谈,一时之间,乔唯欢再次成了包厢里的闲人,好像所有人都把她的存在忘记了。然而乔唯欢知道,她还是不能走出这间包厢。
西装笔挺的打手,还像个门神似的站在她旁边。
乔唯欢一门心思的想跑,在看见贺正骁之后,这个想法更加强烈。她咬着嘴唇,在原地踟蹰半晌,孟老突然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丫头,在那站着干什么?”孟老肥大的手掌对着贺正骁的位置一比划,和蔼的说:“去,过去坐吧。”
完全无视了之前乔唯欢做出的明显的抗拒举动,压根没有给过她第二选择。
乔唯欢的身子一个激灵,当机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想出来一个办法。
贺正骁正在和谢三爷说话,听见孟老的话,用余光看了看门口的女人。
她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衬得整个人都轻盈起来。她还很瘦,细细的腰有种不盈一握的脆弱感。
然而这么一个纤细脆弱的女人,不急不躁地走到牌桌旁,笑眯眯的说:“各位兴致正高,不小心进错包厢打扰到你们,是我不对,我哪儿还好意思坐。”
第3章 皇家同花顺()
乔唯欢明艳的面容里夹带上一点天真,“不如我陪着玩一局,给各位赔罪,好不好?”
明明是在拒绝孟老的“提议”,话里话外不着痕迹的低姿态,也让人把不快稍稍消了一些。
姜总抬起眼,灰白色的眼睛里一片阴霾,“你会玩牌?”
“以前我拍戏的时候,为了演好一个荷官的角色,研究了一点德州扑克的玩法。”乔唯欢悄悄打量了一下这群人的表情,没看见明显的不悦,再接再厉的挑话头:“不过……我玩得不好,常规的玩法会变得没有看头。”
孟老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圆滚的肚子,眯缝着眼睛笑问:“丫头,听你的意思,你有不常规的玩法?”
……被提起兴致了。
乔唯欢几乎是大松了一口气,笑脸上挂了些许的不好意思,“也不算不常规,只是赌运势而已。”
“听说在牌桌上,真正操控运势的人是荷官。一个荷官如果运势够强,那他会经常发一些大的牌面。”乔唯欢脚步轻盈的绕过牌桌,走到几个人的对面,“如果能发出一副好牌,就能证明发牌的人运势不错。我不太会玩,不过经常能发出些不错的牌面……”
“收起你的心眼,别在我面前卖弄。”谢三爷毫无情绪的打断乔唯欢的话,“葫芦、顺子都算好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发出来,不需要看你发。”
乔唯欢目光一滑,跃过贺正骁的位置,落在谢三爷脸上的长疤上,试探着问:“那……同花顺算吗?”
桌上忽地静了下来。
德州扑克一般分为十种牌面,其中顺子——五张点数顺连,属于中等偏下的牌面。葫芦——三张同一点数的牌加一对,中等偏上的牌面。这两种牌面确实并不稀少,基本上就像谢三爷说的,是个人都可以碰到。
然而同花顺——花色相同的顺子,不同于这两种,是十种牌面中的上等牌面,出现的几率,极低。
在座的人对牌面并不陌生,非常清楚这一点,也被乔唯欢的大胆吊起了胃口。
然而乔唯欢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揉揉自己的耳垂,抿嘴一笑,“不过只看我发牌也怪没意思的,添一点彩头可能会更好玩?”
“哈哈哈!”孟老猛地一拍肚皮,有力的笑声把桌面上那五百万的筹码震得微微晃动,半张着眼睛,含义不清的夸了一句:“丫头,你很有胆子!”
谢三爷落在桌面上的手指一点,眼神倏然变得凌厉,含刀带刃似的扎向乔唯欢,“爷们没时间陪你耗,就给你一把牌的机会。”
这就是同意了。
悬着的心忽地落下,乔唯欢却摆出一脸的紧张。
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发出同花顺,但不能让对面的人觉得她有信心。
然而那个由始自终没有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改了规则。
“皇家。”
乔唯欢神色一顿,不由自主的转过头,与贺正骁第二次对视。
贺正骁闲散的坐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着,唇角微妙的弯起,封存了夜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喜怒难辨。
女人有些发愣的看着他,不过两秒,一脸茫然的表情就发生了细小的变化,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嘴唇几不可见地抿了抿。
……有点嫌弃的样子。
刚才打量其他人神色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自己,好像非常不待见他。
她认识他?
他刚来这里不久,在国外,他印象里也没有这么一张脸,相似的倒是有一个,相似度还出奇的高。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碰面。
贺正骁慵懒的伸出手臂,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两根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用好听的嗓音、看好戏的语气,定了这一场牌局的规则,“想赌就拿出诚意,别想用任何巧合蒙混过关。公共牌能发成皇家同花顺,就算你赢。”
公共牌,是指荷官发在桌面上,需要向上公开的五张牌。
正常的规则,是在赌局的尾声,玩家公开手里的两张底牌,然后与桌上的五张公共牌组合在一起,再从中选出五张牌拼凑成最大牌面,最后以每个玩家各自的最大牌面决出大小。乔唯欢要发出皇家同花顺的牌面,指的就是在赌局结尾,玩家的底牌和公共牌能拼凑出的最大牌面。
如果只是公共牌……
没有任何灵活度,难度会比普通的皇家同花顺还要大!
这人是要干什么?
乔唯欢呼出一口气,小脸拧得皱巴巴的,“贺先生是不是有点难为我了?”
贺正骁眼底浓稠的夜色短暂地翻涌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包厢里没有任何人喊过他的名字。
她确实认识他。
“不过,能发出公共牌的皇家同花顺,确实足够证明我运势旺了。”乔唯欢别开视线,对着两只白嫩的手呵了口气,苦哈哈的说:“牛皮已经吹起来了,希望我真的能发出皇家同花顺,不然就太丢脸了。”
姜总冷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手握成拳,不轻不重的砸在桌面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发出皇家同花顺。”
“我看她很有信心。”谢三爷冷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孟老便笑微微的看向贺正骁:“怪有意思的。”
贺正骁身子向后一靠,抬手放在桌面上,手掌翻转向上,包裹在柔软手套里的修长五指舒展开来。
“开始。”
极有眼色的荷官无声退下,乔唯欢开始洗牌,青蓝色的纸牌花纹复杂繁琐,衬得水葱般的十指愈发的细嫩。
她的动作有模有样的,不过一眼能看出来生疏得很,并不是常摸牌的人那么娴熟。
洗牌之后,是发牌。
隔着大半张赌桌,一张张纸牌精准无误的落在每个人的面前。
贺正骁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的手,看她利落又不失美感的发牌动作,看那只漂亮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Flop。”
发公共牌之前,需要报出这一张公共牌的名称,Flop泛指前三张公共牌。
乔唯欢从左手叠着的纸牌最上面拿下一张,放在桌面正中偏下的位置——隔牌。
每一次发公共牌之前,需要把一张用来分隔的、不会再掀开的牌放在桌面上。
再在最上面拿一张,放在桌面正中——第一张公共牌。
乔唯欢翻开纸牌,看见黑桃Q所代表的雅典娜,连凝望的表情都是温柔的。
她小小的呼出一口气,紧张兮兮的再次隔牌,再翻开第二张公共牌。
黑桃10。
第三张翻开,黑桃A。
乔唯欢微微张大眼睛,柔美的嗓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庆幸和惊讶,“好像我运气真的很好!”
常在赌桌上厮混的人都知道,皇家同花顺一点都不像电视里演的,想让它什么时候出来就能什么时候上台。很多人赌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皇家同花顺长什么样。
可见皇家同花顺的罕见程度。
明知道皇家同花顺出来的几率很小,然而看见乔唯欢发的三张公共牌,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提起一探到底的兴致。
也许今天晚上真的要出来一个皇家同花顺?
谢三爷的神色越来越冷,孟老眉头一动,翻开自己的底牌,没有看见黑桃K和黑桃J。他看向姜总,对方正眼都不眨的盯着乔唯欢。看那神色,他们的底牌都没有这两张至关重要的牌。
贺正骁没有动纸牌,他摸出雪茄盒,拿出一根切好的雪茄放在嘴里,侍者立刻上前点火。
寡淡的烟雾悄无声息地升起,朦胧了眼前女人的轮廓,贺正骁却清楚的看见,她白皙的手掌再次在桌上轻巧的拍动,娇艳的嘴唇轻轻开合。
“Turn。”
第四张牌被放在了桌上。
柔软的指头抵住纸牌,缓慢地推向牌桌正中央,和之前的三张并列排好,再不疾不徐的掀开。
整装待发的奥吉尔神色平静,并没有辜负他的圣骑士之名——黑桃J。
乔唯欢捏了捏潮湿的指头,极快地伸出手掌,再次轻拍在桌面上,好掩饰不停抖动的指尖。
“River。”
手指还没有在最后一张被隔出来的牌上拿开,久久没动的谢三爷突然开口:“慢着。”
“最后一张牌,他开。”
谢三爷的眼神一扫,被闲置的荷官立刻走了过来。
乔唯欢放在纸牌上的手指无意识一跳,抬眼看向眼神凌厉的谢三爷,一脸天然的不明所以,“谢三爷这是……”
谢三爷的目光冷厉如刀,像是要把乔唯欢剐下一层皮。
他在赌场厮混了大半辈子,平生看得最多的是旁门左道,最不信的就是赌桌上的奇迹。谢三爷不信乔唯欢有那个本事,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还能让自己看不出来。然而看这牌面,实在是让他不得不起疑。
荷官双手摊开,悬着空的翻了两个圈,证明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不可能出千。乔唯欢不得不缩起手指,然后收回手,做了一次和荷官相同的动作,跟着让开位置。
不需要再隔牌,荷官直接把最后一张公共牌推到牌桌正中央,翻开。
乔唯欢咬住嘴里的软肉,屏住了呼吸。
第五张公共牌,River。
慈悲的大卫王目带深情,神色忧郁,全然不像一个古老国度的君主。
——黑桃,K。
第4章 小蝴蝶()
所有的公共牌都已经发出来了,拼凑在一起,就是德州扑克里的最大牌面:皇家同花顺。
没有人说话,包厢里一片沉寂。
乔唯欢本该松口气,然而她的神经却更加紧绷,身上再次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啪、啪、啪。
良久,三声缓慢却有节奏的掌声起了又落。
乔唯欢没有看,也知道那是谁在鼓掌。
贺正骁英俊的面容藏在烟雾之后,眼底的深黑如同广阔的夜幕般难窥边际。
桌上的五张公共牌,居然真的被开出了最大牌型。
姜总嗤笑一声,重新揽过旁边女人的腰,“本事不小!”
孟老哈哈大笑,语带深意的说:“丫头,你不错。”
“多谢姜总和孟老的夸奖。”乔唯欢笑眯眯的看着没表情的谢三爷,“谢过谢三爷的手下留情。”
乔唯欢顿了顿,还是不想多看贺正骁一眼,就垂着眉眼,十分快速的说:“也谢谢贺先生。”
她说完就转身向着门口走,听见身后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我没有帮你,还给你加了难度,你要谢我什么?”
乔唯欢脚步短暂的一停,回身给了贺正骁一个完美的假笑。
女人半侧着身子,唇边挂着甜甜的笑,微挑的眼尾下泛着不正常的浅红,乌黑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种种神色,最后全部消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次,门口的打手没有再拦乔唯欢。她出了包厢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出千,实在太可怕了,尤其是在场的还有一位见识过各种出千手法的谢三爷。
如果不是早些年为了混日子曾经苦修过出千的伎俩,乔唯欢可能已经被识破了。尽管这样,乔唯欢也不敢做的太过,她只是在洗牌的时候,把那几张需要的牌放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再在切牌的时候转移到上面。好在她的记忆和手法都没有出错,前四张公共牌顺利的发了出来。
至于最后一张,洗牌的时候发现黑桃J上面还有一张牌,乔唯欢铤而走险,在最后一次隔牌的时候,把那张不需要的牌和用来隔离的牌合在一起,当成一张放在桌面上。
幸好,没有人想到连洗牌的手法都很生疏的她会出千,才没有牢牢盯着她的手。
……除了贺正骁。
发间迟迟没落的冷汗争先恐后地向外冒,乔唯欢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好像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她昏昏沉沉的走在街道上,努力集中注意力,想着发牌的时候,落在自己手上的那道视线。
不温不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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