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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将军海东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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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很美,忆君看得有些傻了。
只听少女又说,“你没死为什么不跑,在这等死么?”
忆君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想:多好的女孩,可惜脑子不好。我这绑在柱子上跑的了么?但他还是平静了一下心情,半开玩笑的说:“你不救我,我怎么跑?”
“你不求我,我怎么救你?”少女一副怪罪的口吻。
忆君突然间显出了一个属于他这个年龄孩子的调皮,“姑奶奶,可怜可怜我吧!求求您救救我们这孤儿!”想想现在是一个人了,就把“寡母”两字咽了下去。这句话沿途讨饭可是没少说,倒是声情并茂。
“你看我有那么老么?”少女歪着头认真地问。不过她瞬间明白了少年是在逗她。
“好,乖小子,既然你尊敬我,看小姑奶奶救你!”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呸呸”了两声,伸手来解绑在忆君身上的绳子。忆君看着双颊绯红的少女,不禁又呆了。“真好看!”他痴痴地自言自语。忆君虽然十二三岁,但多年来流浪市井,自然比养在大院的少男少女更懂男女之情。少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嗔怒道:“还不快走,等一会来抓么?要死可别吓到了我!”
“不好意思,失礼了,大恩不言谢,来日定当报答!”忆君自觉失礼,把被绑的发麻了的手臂用力抖了几下,赶忙作了一个揖。
“跟我走!”少女带着忆君出了柴房,两个仆人仍然愣愣地站在门后,不敢出声。绕出几个门,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正在门口守着,“小玉,马备好了吗?”少女低声问。
“哦,小小——”看少女伸出右手食指在嘴上比划着,又使劲用眼剜了她一下,这个被叫作小玉的女孩子支支吾吾,不敢再说。忆君先是愣了一下,才又拱了拱手,“你叫小小?好奇怪的名字?我记下了,我叫忆君,今日大恩来日必定报答!”
“来日再说来日,今日你先跑了再说!”少女说完,推开门,只见门外有一匹骏马,体格健壮,通体皮毛恰似一匹黑缎,而四个蹄子却像雪一样白,就是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得出此马一定神骏威武。
“这马,我先借给你,等以后你再见到我,可记得还我!”说完满是不舍的看着黑马,“拜托你了!出去快点跑,别让人抓住!”那马就像通人性一样,溜溜打着响鼻。
“恩人——你是这大院的丫鬟吗?为什么不离开这儿?这里不好,没人性,见死不救!你还是和我一起逃吧!”
少女愣了一下,笑出了声,突然又变得不高兴了。“我才不和你走,你快走吧,一个男的婆婆妈妈,要等死哪!”
忆君见小女不走,只得翻身上马,忆君本不会骑马,但这黑马颇通人性,骑乘起来倒也没让忆君花费多大的力气。
“小恩人,赵家大院就你一个好人,等我出去以后,拜师学艺,一定回来报仇,到时候救你出去!”说完拍了一下马背,黑马驮着忆君奋起四蹄,扬长而去。跑出不多远,就听见后边人喊马嘶,传来了赵顺的骂声,忆君不敢回头,打马狂奔,这里的路他也不熟悉,自然也顾不得什么方向,只由着马自己跑。
原来,这赵顺到前院里去找赵老爷,听仆人说老爷正在和那个洋医生聊天,不让打扰。他只好在门外等着,一直等着,见老爷送走了洋大夫,才急忙进去问赵敦儒有什么事找他,赵敦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老夫没让人找你啊!”赵顺恍然大悟,急忙告退返回柴房,看到的只是两个呆呆站着的仆人和打开的柴房门。
“带上枪,快给老子追!要是让那小崽子跑了,老子扒你的皮,一群废物!”赵顺此时气急败坏,绑着的脸更加扭曲。就这样,赵顺带着十几个骑马的家丁追了下来。
而此时的赵嫣然在站在他爹的房里,头拧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赵敦儒则来回踱着步。
“你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不在内院那边好好待着,跑过来捣什么乱?你放了那个小鬼让爹怎么和管家交代?退一步讲,放就放了,那马,那马可以为父花了大价钱买的,准备送人的呀?你怎么就——哎——”
“爹,我在内院玩的时候听小玉说咱们抓了一个少年,而这少年刚死了娘。爹,你想想,你不是从小就教我和哥哥仁义之学吗?那欺负孤儿寡母,您觉得这事你做的仁义么?再说了,不把马借给他,他跑的了么?让抓住还能活吗?和管家交代,爹你知道吗?抓住那少年当天夜里,赵顺就把他绑在破庙里要烧死他,也不知怎的,刚一点着火,就又下起暴雨来,就像那天被捅开了窟窿似的下。赵顺怕了,不敢再作孽,又把那少年带回来。这事你知道吗?我也知道这些天爹爹因为两个哥哥的病寝食不安,顾不得其他事。这两日打了洋大夫的针,两个哥哥已经渐渐康复。这是老天眷顾咱们家了!我是在做善事回报上苍,难道爹爹还要造孽?”
赵敦儒看着自己的爱女,心中想着:“好女儿,能说会道,据理力争,有出息啦,没有枉费爹爹的一番苦心啊。”渐渐地脸上露出作父亲应有的慈祥。
“管家呢?”赵敦儒转头问一个家丁。
“管家出去追那小子了,好一阵子了,还没回来。”
“那你叫上人,马上去追回管家,由那少年去吧!”
然后又转向赵嫣然,“丫头,走,后院看看你两个哥去,刚才丫环说两小子吃上饭了,吃的还不少呢!”
“这才是我那明是非的好爹爹!”
“哈哈哈哈!”
一老一少说笑着往后宅走去。
第4章 多是横戈马上行()
旷野荒郊,烟尘风沙,赵顺一行十几人从头天晚上追到了第二天傍晚,早已经饥肠辘辘,口喝难耐。但眼看那少年就在前边,又不敢停歇,只可惜马没有前边的马快,总差些距离。这赵顺那日被少年打破额头和右脸,破了相貌。这对于他这个许多年来一直作威作福、注重脸面的赵府大管家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想绝不能容那少年走脱,所以一直催促众人紧追不舍。
马匹也跑累了,鼻孔里呼呼吐着热气。又绕过一个山环,前头是一片沙原,沙原三面环山,进来时只有山间一条小路,往出走却豁然开朗。赵顺从小路跑进沙原,沙原空旷,一眼就看见了前面的骑马少年。那少年忆君虽然骑的是匹好马,但苦于不会驭马之术,所以一直也没法甩掉追兵。
赵顺一看到少年就在前边,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别让那小兔崽子再跑了,给我开枪,不论死活,抓住有赏!”
话音刚落,就听后边一阵土枪声响。大颗的铁砂从忆君身边插过,忆君只觉得后背一疼,心想不好,一定是中了枪,便低下身伏在了马背上,只管打马向前狂奔。
“该死的,往哪打呢?那马是老爷的宝贝,可不敢伤着,打死了拧下你脑袋也赔不起!给我睁开眼瞅着,只准打人,绝不准打到马!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众人应承着,举枪时变得小心翼翼。
踏雪乌龙驹不愧是好马,知道新主人遇险,撒开四蹄又跑了起来。也是赵顺有话在先,众人不敢瞄着马射击,开枪时也变得畏首畏尾。所以踏雪乌龙驹毫发未损,很快又和其他马拉开距离。土枪威力本来就不大,加上距离较远,所以忆君背上只受了些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再后来就是那阵沙暴袭来。
听忆君叙述完实情,那灰袍人点了点头。
“哦,是那阵沙暴救了你,你在沙尘中滚落马下,我是从沙里刨出了你,你小子命大,这都没死!那马可是好马,不是它守着埋你的地儿我一时半会可找不到你。”
灰袍人说完,从火炉上拿起一只烤好的野兔子,“吃吧,孩子,苦命的孩子!”
忆君还真是饿了,靠着石床捧起兔子大嚼起来。
灰袍人看着忆君,脸上的神情变得慈祥。“孩子,光听你说了,你就不问问我从哪来?干什么的?”
“嗯,您说我听!”忆君忙把手里的烤兔子交在左手,右手使劲抹着嘴上的油腻,不成想右手上也是油腻,一下抹成个花脸。
灰袍人会心的笑了笑,“不妨事,娃娃,这几天你失血多,净喝稀的了,现在是该补补了,你吃你的,我说你听着就行!咱爷们没那多礼数!”
原来,那灰袍人名叫海旺,今年三十有九,未曾娶亲,也无子嗣。他的祖上曾经做过避暑山庄的护卫,世代习武。到了海旺这代,虽然还习武,但已经家道中落,最终流落北京,只能以卖艺为生。后来机缘巧合,海旺在北京认识了蔡锷将军,被蔡将军的浩然正气所折服,就死心塌地跟随着将军,鞍前马后,出生入死。蔡将军对海旺也十分信任,待为弟兄,曾赠送他手书一幅,也就是石屋墙上那幅。海旺跟着蔡将军从北京到天津,天津到日本,再到云南,一直到护国战争结束,一直在将军身边,贴身护卫,保护着蔡锷将军。
后来蔡将军染病离世,海旺悲痛万分,一夜白头,再无斗志,便悄悄离开队伍,只带一枪一字、一人一马返回原籍——沙原。在这里山沟林密处建起一个石屋隐居下来,更名海东青,从此再不理世事。
一直听到海东青把他的身事讲完了,忆君这才翻身跪倒。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忆君有一请求,望您应允!”
“哦,有话就说吧,不必大礼!”海东青一把扶起忆君,将少年扶坐在石床上。
“忆君只求师父收我为徒,教我武艺!”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拜师学艺?”
“为报娘亲的大仇,为救小小报恩!为——”忆君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为了什么。
“没了?”
“嗯,没了。”
“好吧。”海东青整了整衣服,扶住忆君双手。
“来,起来!为师定会收你为徒。因为你我有缘能聚在这儿,更因为咱们都与蔡将军有断不了的情。不过学艺可不只是为了你说的报仇报恩。”
“嗯?那还能为了什么?”忆君不解的看着这位刚认的师父。
“你知道吗?师父这几日出入辽远县县城,街上议论的都是如今张大帅死在了皇姑屯,而日本人又垂涎东三省已久,趁此机会正蠢蠢欲动。我们不知道张少帅会作何打算?城里也有人传言说张少帅有心和南方政府合作。当然,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小日本儿进了东北。如果日本铁蹄踏进东北,我中华子民将不知有多少会成为亡国奴。你想想,你们母子背井离乡,到处流浪,是何等的凄苦。到那时,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就会像你们母子一样!明白吗?”
忆君虽然不完全明白师父讲的什么,甚至都不知道日本在哪,但看到师父讲的义正辞严,便用力地点了下头。
“那师父,我们还为了什么?”
“孩子,这几年师父一直反思,师父错了,蔡将军一死我就心灰意冷,不知所措,甚至感觉没了方向,觉得就这样浑浑噩噩活着就行!现在师父想明白了,堂堂七尺男儿不止要为家,更要为国。要像蔡将军一样,为了民族大义,披肝沥胆,为民操劳。好男儿就应该为国家、为民族尽自己的心力。不怕艰险,不惧死生!现在是危难之秋,也正是你我报效国家的时候。”
“那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去东三省。”忆君似乎听明白了师父要说什么。
“对,师父决定带你一同去东三省,一路之上,师父会将这一身本领教给你,武艺、射击、还有文化。咱们边学边用,用在对付日本人那儿,咱们这就起身去东三省斗斗小日本儿。”
“师父,徒儿遵命!”忆君顿时觉得热血沸腾。
翌日,师徒二人收拾好行装,带上那幅字,枪弹,干粮以及应用之物,起身赶往东北。
再后来师徒二人在东北呆了九年,看到了东北易帜,又听到了“九一八”事变,亲眼见到了日本人在东北的种种暴行,也参与了东北各支力量的抗日运动。煎熬中,时间过得很慢;胜利时,时间又过得很快,忆君就在东三省与日本人的斗争中一点点成长,从一个青春少年长成一个健硕的小伙。
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人启动全面侵华,战火很快就烧到了华北。
此时,海东青带着忆君正在返回太行山的路上。师徒二人多年未回太行山。对前面道路不太熟悉,忆君看到山路上有一个路边割草的老汉,就跳下马过来问路。
“老人家,太行山怎么走啊?”
老汉放下手中的镰刀,上下打量了一下忆君,“年轻人,你是外乡人吧,这一带都是太行山,你不知道,太行山可大了去了。”
“哦,那这前边是哪呀?”忆君指了一下远处的一个山头。
“那,那是龙王山,可不得了,天快黑了,有龙王爷,你们可走不得,天亮了再走!啊,天亮了再走!”
“龙王山,有龙王爷?老人家,您说的我听不懂,再说了,九年前我来过这儿,那时也没听说有什么龙王山,龙王爷的!”
“说你外乡了不是,是先有龙王爷,后有龙王山。龙王爷是伙土匪,那伙土匪可惹不起。听老汉的,可不敢走了。”说完老汉朝两边瞅瞅,像是怕人听见似的,也不再割草,拿起镰刀急匆匆走了。
忆君回头看看不远处的海东青,显然师父也听清了老汉的话,只见海东青指了指前边的山路。
“没事,走吧,咱们快马加鞭,一路注意点便是!咱们爷俩大风大浪都见了,让个土匪吓住,岂不让人笑话,哈哈!”说完一提马的缰绳,打马向前,忆君跟在后边,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山路上跑了起来。
往前又跑了十几里路,天色将晚,茂密山林后忽然绕出一伙手持刀枪的汉子来,忆君一下子紧张起来,勒住了马。
“师父,是不是土匪?”
海东青摆了摆手,面色不改,仍大声吆喝着坐骑。“驾,驾!”忆君看了看师父,觉着心中有了底气,就跟紧师父的马,两个人提马上前。
那伙人见路上跑来两匹马,赶忙端起刀枪,忆君见状,也从背后摘下了枪,顷刻间,两方人紧张起来。海东青镇定自若,向对面问道:“敢问对面可是龙王山的英雄,我师徒二人赶路经过,未曾打扰,难道诸位还要阻拦我们不成?”
那伙人左右交头接耳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粗壮汉子走到前面,抱了一下拳。
“误会,一场误会,我们还以为您二位是龙王爷呢,所以紧张了些,还请二位包涵。”
“哦,那众英雄也不是龙王山的?那真是误会了。”
“我们怎么能是那伙土匪呢,我们是曾庄的护村队。不过二位真的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龙王寨的势力范围了,那些家伙劫银钱、绑肉票,抢女人,都做些打砸抢的龌龊勾搭,坏事干尽了。二位可以绕个路,别自找麻烦。另外我看二位也是爽快汉子,现在天也晚了,在赶路前头也没个投宿之处,不如和我们回我们曾庄,住上一宿,等明日天亮了再赶路不迟!二位看如何?”
海东青想了想,“也好,那我们就打扰了!”
夜里,曾庄村,粗壮汉子的院子里,一群人围着桌子喝着酒,海东青放下了酒碗,抱了抱拳。
“感谢各位的款待,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还请告知!”
“什么事?你就问,我们村里汉子不会绕弯弯儿。”
“海某近十年没回来,咱们这儿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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