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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繁华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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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那双总充盈了笑意,弯月一般的眼中如今全是刻骨的忧伤与相思。
我任由他握住,注视着他“我是夏末,八爷不记得了?”如果胤禛真的爱一个叫初九的女人,那他是不是也爱过一个叫夏末的女人?如果那个梦是真的,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良久的注视,他放开了手,微微一笑像是嘲笑自己:“死而复生吗?怎么可能。”
我追出门,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看不见,回过头才发现,秦道然就站在门边,他大约看到了什么,头垂的很低。
我没有来月事。太医来请了脉,证实我有了身孕。原来有了孩子是这样的感觉,身体里忽然有个小生命存在,沉重、担忧,却不乏惊喜。
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打破我和胤禟之间的僵局,我可以为了这个孩子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
今年是闰四月,初三里十四阿哥的福晋完颜氏生下了嫡子,我因为也有了身孕,只派人送了礼,没有亲自登门。康熙四月底回了京,不几日我就接了满月酒的帖子。
胤禟也回来了,仍旧不理我,我让佳期去请了几次也不来。他真的在逼我,逼我放弃自尊,放弃原则,成为彻底被他驯服的宠物。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也不说话,在十阿哥的热情安排下,我们才在十四阿哥的园子里见着,气氛是紧张的。可我们曾经那么亲昵过。
十阿哥边擦一头的汗边念叨:“嫂子您可不知道,九哥一天三封的信往我那去,都是问您怎么样,好不好的。”
胤禟冷着脸撵他:“你走。”十阿哥只好告辞,小声嘀咕:“好好的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十阿哥的话不假,那我们还有希望。我的心柔软起来,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甩开:“听他胡诌,我可没写过什么信。”
我最恨别人甩开我的手,让我觉得像被抛弃。我忍着一腔委屈靠近他,抱住他的腰,脸也贴上他的胸膛。
“胤禟,我有孩子了,咱们以后好好过,不吵了好不?”
半晌没动静,我疑惑地去看他。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掀开,怪异冷笑:“真蹊跷哎,我见天守着你都没什么响动,我出一趟门你倒有了。十三又下了金陵。说吧,谁的?”霎时犹如冷水浇头,我没指望他多么惊喜地呵护,可也万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嘴脸。
事已至此,我狠狠闭了一下眼,回头就走。身后他追上来“别想走,把话说清楚。”
“你给我滚开,滚远点。”我要努力压抑才能压住扇他耳光的冲动。
他抬手固定住我的肩“你吃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把你的臭手拿开。”我恨极,打开他的手。
“你是活腻味了?爷不过高了兴哄着你玩儿罢了,真觉得自己是根葱?再这个鬼样子,我就把你送了宗人府。”他狂怒,使劲摇晃我的身子。
灼人的日光,烤得眼睛发烫,鼻子发酸。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就为了让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污辱我,污辱我的孩子。
抬脚狠踹在他腿上。他恼怒之际猛地将我推出去。我踉跄着倒退几步,花盆底磕在石子上,一跤跌倒,撑在地下的手也擦破了。
胤禟神色有点惊慌,身形微动像要过来,我没好气,怒瞪他“你滚。”他哼的一声转身就走。
正要起身,脚踝一阵剧痛,我又摔倒,小腹一阵阵痉挛的痛,我突然开始恐惧“胤禟,胤禟你回来。” 他却早去得远了。
我绝望得想哭,想勉力爬起来痛楚却越来越清晰。远远的有话声传来。
“四哥,那不是九哥?这急匆匆的要去哪?”
“谁知道。”胤禛冷淡的回答。
又被他见着我最不堪的样子,我顾不得许多,对他伸出手。他奔过来跪倒在我身边,神色没有讥诮,反而是惊慌的,继而是愤怒:“是不是老九……”
我紧攥着他的衣襟,慢慢的摇头:“是我自己活该。”
他回头对十三大喝:“快,去找太医!”
十三怔愣片刻没有动步,反而用手紧紧的攥住胤禛的手臂,像是帮他找回理智:“四哥,这里交给我,您去宫里找太医。”胤祥的话慢而清晰,不容他反驳拒绝。
胤祥抱起我往外走,低声跟我说:“四哥是真的急疯了。”
这个快三个月的孩子就这样化为血水去了,晴婉每每想劝慰我却不知从何说起,我对她微笑:“不必忧心。大约我跟这个孩子没缘分。”
不过是一场轮回,离散了不过是缘尽罢了。从醒过来这句话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我的孩子死去了;我和他不够有缘分。
胤禟倒是时常来看我,伴着我吃药,陪我说话。我却懒怠开口,我知道不应当全怪胤禟,毕竟我也有错。我们不过是两个大孩子,不配拥有另一个孩子。
只是这种眼睁睁看着心冷下来的过程真是残忍,我却不能阻止的。
我曾认为他可以给我一段不完美却甜美的婚姻,为了这个,我把自己放得很低。结果,低到尘埃也未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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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十二点更新了一章,发现好多人都没睡。
这个星期的生日庆祝过去了。感谢各位的关注。
褰裳涉溱
七月里柳儿生了个女儿,胤禟丝毫不作理会。嬷嬷抱来给我看,竟然长着和胤禟一样的秀长凤眼,我的孩子也许就长这样。我抱着不肯放手,问胤禟:“你给想好名字了吗?”
他靠在身后软枕上翻书,口气很冷淡:“谁耐烦想这些。”
我轻轻抚着孩子的小脸“就叫如意吧。”这是我给我的孩子起的名字。如意如意,即讨喜又吉祥。世上又有几人能如意?
“福晋把孩子给老奴吧,仔细累着您。”嬷嬷上来把如意抱走,分明是胤禟给她们使了眼色。等人都退净了,他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搁在我颈窝里“咱们再生个不就好了。”
“这不是说有就有的,得看缘分。”我任他抱着,平静答道。“您用了饭走?”
“我今儿宿你这儿。”
“今儿不该是我。”
我不会再绑着他,我又是何必,白白惹别的女人不乐意,还让自己有不该有的期待幻想,最后还是一样的失望伤心。
我让嬷嬷常抱如意来给我看,渐渐爱上这个孩子简单的笑,专门让人在院子花架下架了个长椅的秋千,如意会趴在我胸口睡觉,真喜欢这张一无所知的幸福面孔。
抱着她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半天,悠悠看着满地的细碎光影,看院子里馥郁的桂花落得满身,看怀里的这个娃娃一天天长起来,才渐渐知道什么是时光如水。
十月三十,胤禛要做寿,想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也该有所表示,本打算送本手抄的经文,可是一直照看如意,没有工夫。就打算把原先在慈宁宫补抄的那本观佛三昧经找出来。
哪知道翻箱倒柜遍寻不着,后来猛然想起上次翻来看过,本来要收,胤禩来了以后我一直没进书房,现在还搁在那儿。忙去拿回来,我仔细瞧着字迹真的差不多。算了,能省一分力就省一分。便让人去换了封皮。
他这里的格局大致和胤禟那里差不多,我四处乱转正碰上乌代,扯了个谎,说太后让我把佛经转交给胤禛,让她帮忙送去。“既然是娘娘的赏赐,福晋不如亲自送过去。这阵四爷只怕在书房。”乌代还是那样谨慎。
只好跟着她去了胤禛的书房,并没有人。撒谎果然要不得,开头拿太后当幌子,现在势必得等着他来谢赏。
乌代替我找胤禛去了,我随手把经书撂在案上,斜眼瞥见内室敞着门,书架几乎上接天棚。一格格的看过去,收拾得整洁非常。看摆设就知道他这个人,整洁的有点神经质,好像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我的东西却是乱放的,只摆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桌上一摞染了墨迹的宣纸,顶上那张字迹密密麻麻,我伸头去看。
“翻飞挺落叶初开,怅怏难禁独倚栏。两地西风人梦隔,一天凉雨雁声寒。惊秋剪烛吟新句,把酒论文忆旧欢。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一手行书漂亮俊逸之极。
不觉心中一动,桂花吗?来时看见他的书房前种得有。便把那首诗拿起来细看。不知是自己做的还是录写他人的。
他倚在门边眼神中有一丝凄惶,他手里拿着我送的那本观佛三昧经,一步步向我走来。
“这是哪里来的?”他把那本经伸到我面前,手微微的发颤。他这是怎么了?
“为了您的寿辰,我抄的。字儿虽不大好,也是我一番心意。”我微笑着解释。
“不要撒谎。”竟然是悲凉,如此厚重的悲凉。他的眼睫上有蒙蒙的雾气,是眼泪吗?我竟然有冲动去轻轻抚触他的眉眼。他在思念谁?他的爱人?我慢慢的笑,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我,看来又自作多情了。
我无奈侧头,避开他的目光“到底瞒不过您。经是在太后那找的,只抄了一半,我把它补全了。我还以为字迹一样……”话没说完他已经抱住了我,比我们以前任何一次拥抱都更亲密。
耳边是谁轻声的呢喃:“夏末。”忽然落泪,多么庆幸他叫得是夏末,而不是别的名字,我亦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他的唇覆上来,那样突然以至于齿关相撞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瞬间的慌乱后已被他的唇舌迷惑,那倾情的勾缠挑拨下,是无望的悲哀。如何不悲哀?我们在可以肆意亲吻的时间里错过了这个吻,于是错过了彼此。而眼下越是纠缠沉沦 ,越是绝望。越是绝望,越不想放开对方。他的规矩严谨的一生也许只这一次,而我也就只能留下这一个吻而已。
我们如同两株共生的藤蔓,谁离开谁都会受伤,只能彼此紧紧缠绕,抵死纠缠。
我放开紧拥住他的手,轻轻推开他,整理好头发衣襟,缓步走到门边,微笑着对站在那里的四福晋行了一礼,施施然走掉。四福晋身后的乌代脸色煞白,脖子低得几乎折断。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我知道他会保护我,他一直在这样做。原来这种时候女人的勇气是来自于男人的。
四福晋平静甚至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我知道她不会喊叫也不会闹,她是胤禛的伙伴、谋士,甚至是盟友。我有时真有点怀疑,这一生她究竟有没有尝试过做一个女人。
我现在已经没资格得到什么了,只能偷偷地借来,暂时体味片时的温暖,最后不得不还回去。
无论在宫里会面,还是在别处相遇,四福晋都平静得象口无波的古井。事情解决得很完美,知道内情的乌代由她做主,给了胤禛作格格,四十五年开春选秀后,年羹尧的妹妹年倾兰花落胤禛之手。既防止了消息扩散,还弄到美人收束丈夫的身心。暗地里十分的佩服,这样的女人才配做皇后。
胤禟的行为越发荒诞起来,终日眠花宿柳、惹草招风。秦道然几次进言让我劝劝胤禟:“福晋若肯以柔情警之,九爷定能幡然醒悟。”
我暗笑,逼得向来道学守礼的秦道然,连柔情这样的字眼都出了口,可见胤禟确实闹得过了分。且不说我还有柔情没有,只是我的柔情,他又能看重几分?
他现在的胡闹,不过是对抱负不得施展的宣泄,跟我已经没有太大关系。宜妃至今圣眷不衰,他年纪也不小了,看他做生意就知道不是没有才华,可是康熙皇上总是选择忽视他,他对此耿耿于怀。
他在精神上始终是个孩子,只会采用最糟糕的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
小产以后我的月信一直不准,时有时无。每次胤禟都以为我又有了身孕,闹腾着请了好几次太医,结果总是失望。太医不敢明说,我却听出来了,我很难再有孩子了。
无奈天天吃药调养,胤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回见我逗弄如意他还大发一通脾气,大意是要孩子你自己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废物,连个孩子也怀不上?”我满心冰凉。
他没说话,只是又砸了我屋里几对摆设,就走了。从那以后我们还是一起用饭,谈正事,他却不太在我屋里过夜了。
老头儿去年就下了两广采买洋货去,虽有书信来往,也不想让他担心,只能说一切都好。我也回家看过几次阿玛和那位额娘,见了面只一味劝我忍让,劝我别和胤禟斗气,每每听得烦躁,只觉无家可归,没人疼我,也就不怎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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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见四篇长评,忽然伤了心,可以不喜欢这个女主,但是不要曲解她的意思。
最伤心的莫过于那句“103章就出现了:“难道再痛哭流涕哀求他一次?就是他想看,我也没有心情再演。”一句话就揭露了,夏末只是把自己当作一场古装剧里的角色罢了。”
我写的夏末没有这样冷酷冷静,从初九开始她就是个想什么做什么的人,她如果可以把自己当作角色,从初九篇他就可以赖住老四。现在她明知道老九的下场不好,还愿意做努力,我认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好。
她也许不完美但是她是个有良心的人,至于夏末对老九的感情,说句实话一个人长得漂亮就一定要去爱他吗?他们是包办婚姻,夏末对他没有爱,却让自己去爱他,适应他。不说了太辛酸。
另:最近赶稿子都是一两点钟睡得,所以更新一般是半夜十二点以后。
据说有人催文拍砖,大家打个商量,看在我一直还坚持更新的份上,实在气愤着急的催文,请零分灌水,因为催文挨砖,对于点灯熬油写文的我来说精神上接受不了。
为此想询问一下那些半年几个月不更得大大,岂不是要被拍死?长叹一声,我唯有无语。
清秋薤露
康熙巡幸塞外去了,我八月进宫去侍奉宜妃,她看我不顺眼比从前更甚“你跟老五的老婆,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都是明公正气的福晋,肚子都忒不争气,那起子下贱奴才倒成天下蛋母鸡似的,你也不管束管束。”她说的大约是柳儿,她又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我老公不跟我睡也要赖我?“回娘娘的话,她们的身子不是儿媳弄出来的,娘娘生气儿媳也无话可说。只盼着娘娘把气冲儿媳发出来,心里便畅快些。”我什么都没有了,怕你做什么?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通常这种人最怕象我这种不要脸的。我们忍受了彼此十几天,过了中秋她就放了我回去。
胤禟也不再象以前那样拘束我,我常带着如意出去走动。晴婉笑我:“走哪儿都抱着她,倒像是你生的。”
“真是呢,一会儿不见我就想得慌。”我亲亲如意小脸。疼爱是一个方面,也怕府里有小人趁我不在欺负这个孩子的意思,柳儿身份又低,那两个妾,我看着哪个也不像吃素的。
十三跟着康熙巡幸去了,我整天整天地泡在晴婉这儿,有时还睡在这里。我喜欢她和十三的这个家,喜欢看她生活得平实而幸福的样子。
今天如意总一个劲地哭闹,不肯吃不肯睡,我只好早早带她回去。她才一岁,惊恐不安地瘪着小嘴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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