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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行,霍去病-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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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轻衣笑道:“他可真是跟你无话不谈呢。连这个也告诉你?”我无法应接她的话语。
她双眼异样含光,如点心烛:“若表哥执意要我,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知道。”我希望她心里好过一些,“可是,这样霍将军会很难与皇上相处地。”那天在殿上,他那么难过。
卫轻衣带着嘲讽的目光看着我:“你了解他多少?你这么说?”她地脸色绯红,仿佛我说了什么对她表哥大不敬的话。
我被她吓住:“卫,卫姑娘。”
她怒道:“他十六岁那年,皇上在甘泉宫拜望神君,皇上宠爱表哥,让他焚香沐浴之后也去甘泉宫,询问前程以求赐教。”她问:“你知道神君对表哥怎么说?”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立刻现出真身,还将自己打扮得美丽如仙子,说表哥寿数不足,唯有与她交接,才可保得绵延寿长。”
我差点站了起来:“简直是!”我按下身体,“她……她说的话可信么?”
她冷冷摇头:“你可真够孤陋寡闻的。这个神君原是长陵女子,死去爱子之后便死去了,然后转化为灵。昔日赵国平原君将她事若神仙,她所言必应验,六国之破,唯有平原君地子孙延续了尊荣富贵。后来王太后将她延请于甘泉宫广合殿,当时只能听到她说话,不能看见其人。还传说,皇上得以继承大统,也是神君让王太后娶了堂邑翁主陈娇。你说可信不可信?”
我地心越听越寒,这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诉我,这个神君所言往往属实,若真的属实,去病岂不是……
如果关系他的性命,我宁愿他与那什么神君……十六岁,与我相见尚有四年之久,我管不上这样地事情的……
可是,我知道去病必定没有同意,否则轻衣就不必说方才那番话了。
果然,轻衣说:“表哥对她说,他以为神君乃是精 之人,所以斋戒祈福,现在欲淫此行,断然不成。说罢拂袖而去,从此再也不去甘泉宫广合殿了。”
她仿佛在声讨我,“你根本不了解他,才会说出那样混账的话!表哥视情之重,连神明也敢藐视,更何况其他人!”她太激动了,不顾身份骂了我。这让我看到她温婉背后的烈火之性。
“我只比表哥小一岁,也早到了婚嫁之年,我一直说家里三个弟弟不懂事,继母又贵为公主,难让她料理这些俗务。我自己将自己耽搁下来就是在等着表哥战事停歇,将我娶回去。他平时寻常女子很少上眼,只跟我说说话,年岁到了,我们自可顺理成章……”
她的声音被一种很愤怒的情绪,弄得失了声,“真是没有想到,河西二战,他打赢归来,已经与你的感情如此……”她略略挑拣了一下词语:“就……这般了,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面对她的咄咄逼问,我无可回答。
“你又是一个‘不知道’?”她都已经开始冷笑了。
“卫姑娘,下雨了。”天上的浓云终于无法支撑在天幕,哗啦一声落了下来。漫天都是银色的雨丝,许多溅进了冷香阁。卫轻衣正坐在靠窗的那一面,身上半边立刻被秋雨打湿了。
我看她毫不躲避,站起来去拉她:“卫姑娘。”
她甩手将我推开,我担心被她推倒,顺着她的势偏让开来。她感觉到了我的溜滑与灵活,戾气一盛,竟然对着我动起了手。她是从军中的武功练习入手的,拳风长直,路线比较刚猛。
我担心地大叫起来:“小桐!小萝!”一边在她的拳下闪避不已。
小桐小萝就站在门外伺候,小桐拉住卫轻衣:“卫姑娘,你不要跟我家姑娘动手,她……”事情还不清楚,她就要满世界给我丢脸么?
小桐看我对她一瞪眼,忍下话。小萝说:“姑娘是来做客的,让侯爷知道会不高兴的。”
卫轻衣狠狠撤下手掌:“我看你除了容貌长得象样一些,还有什么拿得出手,你这样怎么能般配我家表哥?琴棋书画,你精通哪一样?出入周旋,你熟悉哪一家?表哥……表哥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
她站在风雨中,衣裳被风雨打湿,那半面湿衫贴在身上,勾出她身体美好的轮廓。卫轻衣一把推开门,向着风雨交加的院子里奔跑出去。
“卫姑娘!卫姑娘!”守在门口的那些家奴们都追喊了起来,我听见霍东来总管在吩咐套车,送卫姑娘出去。
卫家姑娘带着对我的极度失望与蔑视,离开了骠骑将军府。
我站起来,叫小桐:“把窗户关起来吧,再过一会儿,这些毯子都该潮了。”
“姑娘没伤着吧?”
我摇头:“今天出不去了,等到明天,我们去找医师。”
“诺。”小桐答应着。
第二十一章 平地风波无端起
去病晚上很晚才回来,看我假装睡得安稳。他似乎颇有心事地坐在我身边,坐了不少时间才躺下来睡觉。
他的手臂先是轻轻环过来,见我“睡”得很沉熟,他加重点力气,于是,我们都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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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府的马车都比较夸张,所以我就让人事先买了一辆结实而普通一些的马车以供出入使用。霍金带着我们来到了稿阳街。
稿阳街的医馆只有一个面貌幼稚的人,他自称也是一个可以独立悬壶,行将济世的医师。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让他给我把了脉。他颇为肯定:“姑娘是喜脉无疑啊。”
我对这个事情陌生,也不知道欢喜,茫然地坐着。那医师看着我满身未婚打扮,道:“姑娘也不要着急,孩子……”他很想劝劝我的样 子,可是年轻,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劝。
小桐看明白他的意思:“呸!我家公子求这个孩子许久了,你胡说些什么?”
医师抹一把冷汗:“是是是。”又狐疑地看看我的衣裳。
我站起来:“走罢。”
小桐扔了几角银子给那医师:“不知道他说得准不准呢。要不然我们回去让陆太医看看。”
“这边离信阳街也不远了。”我看见自己熟悉的街口,“我们过去看看吧。”
“挂壶济世”的旗幡下,一个老者为我搭了脉:“姑娘肯定是喜脉了,约有一个来月。这阵子作酸很重吧?”他看着我的面色。
小桐乐得拍手:“这就太好了,侯……知道了不定多欢喜。”那老者微笑:“有了身子。凡事都要小心。不可贪力,也不能受凉。”
我们家自有太医,所以不必配药。
我们从医馆里出来,小桐比我可高兴多了:“果然如此。”忽然想到我还没有和去病正式成婚,小桐说:“如今皇上都认可了这件事情,霍侯爷一定会将婚事尽快办完的。这一下侯府里可热闹了。”她没大没小地看着我:“姑娘可要抓紧一些时间,已经一个来月了,三个月就会看得出来地。”她掰着手指:“量衣裳,找绣工绣花,做布满。发喜帖……哎呀呀!”
我被她一惊一乍吓了:“什么事情?”她笑道:“姑娘这个身子是河西就有了吧?你看你到这里才这么几天……”我扫了她一眼,大概目光很凶,她乍着舌头不敢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皇上认可了这件事情?”小桐他们几个是从不许随便出去地,去病也只跟我说了几句。这样的小道消息从何而来?
“陈夫人已经在霍府张望过多回了,说让我们服侍得好一些,说她有赏呢。”小桐只顾高兴。一路说了出来。
我想起卫少儿那日在我们面前看着去病的背影,说:“她怎么没进府来?”去病这些天都和我在一起。不曾会见过什么客人。
“陈夫人一般不进府。”小桐说,“她总是远远过来看看,顺便见着了我们问问侯爷的近况就走了。说是不打扰他呢,我看着有时候巴巴地从远处望着侯爷的样子,也怪可怜的。”
“是去病不让自己的母亲进来吗?”想到去病对自己母亲的态度。我这么猜测。
“詹事府陈掌老爷一直求着侯爷帮助恢复爵位。侯爷不答应,两下里就闹开了。陈老爷到处说侯爷眼里没有一点儿亲戚的样子,就不让陈夫人过来见儿子。陈夫人一则是少惹家里不太平的意思。二则侯爷地心里都是国家大事,她来了娘母子也说不上几句话。”
“去病不想娘么?”
“逢年过节过去看看。侯爷要看的人谁挡得住?但是侯爷一年到头能有几天在长安城里,就算来了也是跟在皇上后面。”小桐叹口气,“儿女是父母的心上肉,父母在儿女心里打风飘。”
我听她说来老气横秋,心中想到自己也要做母亲了,有恻恻然之情油然而生。
正说着呢,听到外面一阵熙攘之声,车身一顿颠晃,我忙扶住车壁,伸出头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桐命外面赶车的霍金:“把车打稳些。”
“回姑娘。”霍金的扑克牌脸见不到一点表情,“前面的路被封住了,要等一些时候才能走。”
“信阳里怎么会被封?”这里可是我最熟悉地街道了,我好久以来一直在这里洗衣打杂,走遍了大街小巷。
“好像是什么地方被查封了,押了许多人出来。”霍金看着说,“是百乐门,被查封了。”
“什么?”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那祁老板好利忘义,将百乐门弄到了什么泥沼中,我说:“小桐,你快去百乐门看看,上次那个小公子你还认得出来吧?还有那个匈奴脸的姑娘,你看着,将他们带过来。”
我想着事情还未波及他们身上之前将他们带出来,免得入了上林沼多吃苦头。
小桐去了一会儿,空着手回来了:“姑娘,他们我带不回来。”
“怎么了?”我握着车窗地手都快勒出红印来了,小桐看我一眼:“姑娘如今身子贵重,不要理会了吧。”
我听着这话不像,忙站起来下了车,小桐着急了,“姑娘,你别过去,那里人杂,冲撞了。”
我笑:“我在这里被冲撞的日子远远多过在霍府的日子呢,你说说什么事情,你不肯说我可就自己看个究竟去。”
小桐涨红了小脸:“他们说……那个小公子串通江都王谋逆……”
“哐——”的一声,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桐将我扶住,我握着车辕,身体在打颤。小桐急了:“本就说在家里让陆太医过来,姑娘一定要出来。现在出了事情怎么办?侯爷会生剥了我的皮地!”
我地眼睛黑了半晌,摇头宽她的心:“不会,我会当心自己的。”
霍金过来将我扶上马车:“姑娘在车上等着,等一会儿这儿道路通了,我们就回去。”
“谋逆……”
小吱怎么会惹上这样地事情,我想一定是弄错了。
第二十二章 章台路杳金鞍旁
到了府中,我立刻直奔去病的书房,他那里还算收录了一些过往的汉朝旧录,我自己翻寻资料,让霍金出去打听具体情况,利诱他,若此事办得得力,我一定让他上战场。
“诺!”霍金听得有机会上战场,眉毛立刻扬了起来,“属下一定不负姑娘所托。”
“回来。”我叫他过来,告诉他应该从哪些渠道去打听,教给他如何藏匿霍府踪迹,获得有力的情报。霍金听完有些诧异:“姑娘如何懂得这些事情?”
我暗叹一口气,我们从小就是这么被训练成长的。信阳街附近又是我曾经十分熟悉的地方,那里也有我认识的一些人,我心中暗自寒心,如果当初能够建立一些情报网络,一旦有事情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可是,我对这个长安城一向没有企图,只求安乐度世而已,哪里能够想到今天的局面。
我合上竹简,心里揪了起来:我查到,淮南王刘安的谋逆案刚过去,连刘姓的叔皇都罪无可恕,其他的从犯从来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百。
如此心里烦躁地过了午间,饭也没有吃下去。
“姑娘,霍金回来了。”
“让他进来。”
霍金调查的结果其实很简单,江都王刘建,就是那个企图对自己亲妹妹,盖侯府的王夫人刘徽臣图谋不轨的狂徒。
此人恶行斑斑,荒淫无行,他在淮南王刘安谋反之时,曾经铸造了黄屋。私自铸造了皇帝的信玺。私封了几位将军,还私铸了督尉、将军等金银信印。此番为人所告发,又说他南与越 王闽侯私自联络,北与长安城的人里通外合,这一回涉及了几个重要的京畿命官,小吱便牵连在这件事情之中。
皇上对此非常震怒,一道旨意传到江都去,据说皇上地措辞非常严厉,江都王如此一个暴戾妄为之人,竟然畏罪自杀了。皇上犹觉得不解气。将江都王王后成光、江都内吏史秦全、江都侯长乘元高等相关地人员在江都当即斩杀,弃于南市。
京城的犯事官员与相关之人,将在两日后的午时押解到南市问斩。至于,璇玉姐姐……他根本就没有打听到,可能被捉了,也可能没有被捉。
我没有责怪霍金。从长安百姓的口中打探消息,来源本来就有限。
我坐在书房之内。对小桐说:“给我备车。”
“霍将军一定不会容许你出去的。”小桐不干,“万一有事情如何是好?”
“第一,不会有事情;第二,小吱是我的好朋友,没有他我这条命早就丢在河西草场上了。”我转过来对小桐说。“你不放心。这几天都跟在我边上。”
“这……”小桐看出了我不会听她的,为难地答应了,“姑娘。你应该去求求霍将军,他一定会帮你的。”
我笑了一下:“我自己想救的人,还是我自己动手吧,霍将军……”如果不是目睹了未央宫前那一场活剧,我还一直以为他真的是恩宠荣耀,风光无限呢!
小吱地事情,以目前我所掌握的这些线索,他未必方便开口向皇上求情的。万一去病进言的切入点选得不好,我担心皇上为了弹压霍去病,不但不允诺救小吱,反而将小吱死罪坐实,那才是无可挽救呢。
这个皇上的心狠手黑我算是旁观过了,不能让他在小吱的问题上得到发挥。
我想,我也不是当真成了一个面偶娃娃,凡事都有男人来摆平。就算要让去病帮助,我也要自己先找出事情可以回旋地关键之点。
去病虽然说过,有他在,我不必明白那些朝堂上的事情。我可以当作童话来听,但是,我和他毕竟都不生活在童话中。
过了约大半柱香地时间,我已经来到了春山画堂。
“柳姑娘,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我能帮你找什么人?”柳殊儿含笑,“现在长安城数霍将军最炙手可热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该求他,到我这里我能帮上你什么?”
我盯住她,“我要找‘快雪楼’的女主人。”
“快雪楼?快雪楼现在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你要找主人就该到快雪楼里去找。”
“柳姑娘,事出紧急,我不可能去那里慢慢磨。我要立即见到她。”我凑近她一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柳姑娘就是快雪楼的小姐吧?”
柳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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