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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医妃-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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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府。
梨璐、十三和太医院院使共同为霍擎会诊,霍擎算是保住一条命,可想要恢复行走还需很长的时日。
蓉帝为抚恤老臣,亲自来了霍府,霍尚书虽然耽误了捉拿刺客,可蓉帝并没因此动怒,一来主持局势的大臣是萧骢,霍尚书并不能阻碍萧骢下令放箭,二来蓉帝也默许了拖延。
霍尚书迎着蓉帝入府,蓉帝想见见霍擎,霍尚书婉拒了,霍擎只是个小官,霍尚书怎敢让天子去见满屋子的血水。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霍擎让家丁搀扶着他走出卧房,跪在二进院的甬道上请旨降罪。
刑部和锦衣卫对九诀挟持事件刚刚着手调查,表面看霍擎完全是受害者,那么他此刻的举动又是闹的哪一出?
当霍擎将他被九诀陷害及威胁的过程讲出来后,蓉帝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夙秉秦说谎了?”
“是。”
“你可知道,无论你是否被人陷害,你的隐瞒和纵容都已经犯了死罪。”
“罪臣知道。”
霍尚书也跪了下来,“陛下,老臣教子无方,您要降罪就连带着把老臣一块处置吧。”
“霍老可知晓?”
“老臣……。”
“罪臣之过与霍府无关,霍府上下并不知情,请陛下开恩。”霍擎趴伏在地,包扎的伤口依然在渗血。
“你先起来,待朕调查清楚再治你们的罪,回屋养伤吧。”
蓉帝也觉得此事蹊跷,他回宫后反复思量,最终决定等祈慕沉回来后再议此事,若是祈慕沉背了黑锅,他会给予祈慕沉一定的补偿,但对夙秉秦的处置,蓉帝犯了难。
五日后,祈慕沉归来。
御书房。
蓉帝命人将夙秉秦、霍擎带了上来,霍擎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夙秉秦神色憔悴,她不说众人也知道,冷宫那种地方是专门折磨人的炼狱,无论妃子、皇子还是公主,只要被打入冷宫,没有很强大的心理,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甚至精神失常。
当夙秉秦见到霍擎的那一刻,憔悴的面容显现出惊慌无措,蓉帝瞧得清楚,他都不想再审问了。
祈慕沉身着一身布衣步入御书房,蓉帝皱眉,“朕只是削去了你的爵位,你何故穿套布衣来见朕?”
“罪臣承蒙圣恩,没有被剥去官阶,但罪臣心里有愧,今日特来请旨,望陛下罢黜罪臣的一切职务,将罪臣贬为庶人。”
祈慕沉言行举止皆从容,请旨降罪就跟谈天气一样稀松平常,蓉帝是想气都气不起来。
“来人,为大都督看座。”蓉帝吩咐道。
此话一出,众人就明白蓉帝的意思了。
祈慕沉也没客气,坐就坐呗。
这时,霍尚书也穿着一身布衣来了,蓉帝顿时明白了,这是给他下套呢,不用猜,这招苦肉计定是祈慕沉想出来的,好你个祈慕沉!
蓉帝气得吹翻了胡须,他摆摆手,“赐座。”
霍尚书却没坐,他跪地道:“罪臣教子无方,触犯了皇家威仪,罪臣愿代子受过,求陛下允准。”
“起来说话。”
“罪臣跪着心里舒坦。”
“毕竟霍老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朕会对你从轻发落的,起来吧。”蓉帝坚持。
霍尚书只能起身,“谢陛下。”
夙秉秦一直在注意祈慕沉,她自认为心灰意冷了,可她看见祈慕沉风尘仆仆走来之时,心还是不可抑止得怦怦怦狂跳。
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腿面,可能连祈慕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却被她注意到了,是的,祈慕沉在有心事时就会不自觉舞动手指。
夙秉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众人将目光投向她时,她才反应过来,于是收回对祈慕沉的打量。
可即便众人将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那名温淡的男子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她嘴角勾起些许嘲讽,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
蓉帝对夙秉秦开口道:“朕给你机会,将真相讲出来。”
出乎意料,夙秉秦提了一个要求,“秦儿想听大都督怎么说?”
众人的视线又聚焦在祈慕沉身上,祈慕沉淡淡道:“罪臣和秦公主毫无瓜葛,无话可说。”
夙秉秦垂下眸子,半响后站起身,她低低笑了声,“是的,秦儿跟大都督半点干系都没有,与霍擎也无露水情缘,秦儿是被一名男子教唆的,陛下若不信,可让尚宫为秦儿验身。”
蓉帝挑眉,“可你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夙秉秦看着祈慕沉的侧颜,痴痴道:“因为秦儿想嫁给大都督。”
《杏林医妃》来源:
第673章 爱而不得使人魔()
蓉帝心里乱糟糟,竟问了句,“你可知错?”
“秦儿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痴心错付。”
这话好像把祈慕沉说成了负心汉,祈慕沉微皱下俊眉,有些膈应。
夙秉秦继续道:“秦儿对大都督一见倾心,若是可以,秦儿愿化作金秋的枫叶,落在大都督的肩头。”
蓉帝:“……”
祈慕沉更膈应了,但也没说什么,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祈慕沉并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去说服她放下痴念。
夙秉秦眸光一闪,呢喃着:“在秦儿看来,世间并无一名女子可与大都督相配,梨璐也配不上你。”
“梨璐是在下中心的明珠,是在下的命,配在下绰绰有余,公主莫要再评论她。”祈慕沉语含警告。
夙秉秦笑道:“能被大都督装进心里是件多幸福的事呀,秦儿不求大都督能将我装进心里,但求大都督能永远记住我!”
言罢,夙秉秦豁然向御书房的金柱撞去,想要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苦情的一生,想让祈慕沉记住她,可她才冲了几步,就被祈慕沉隔空点了穴位,使她动弹不得。
“在下心里不想装除了梨璐以外的任何女人,公主还是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
蓉帝刚刚吓了一跳,缓过来后很是烦闷,这一个个都想逼他。
“削去夙秉秦公主身份,终身幽禁冷宫,带下去吧。”
蓉帝看向霍擎,“朕念你勇气可嘉,又有些真才实学,免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廷杖三十、流放两年,你可有什么话说?”
“罪臣谢陛下隆恩。”
霍尚书作揖,“陛下,霍擎为五品以下官员,按律例,可以‘官当’减刑。”
“嗯,可以当徒一年,别再跟朕讨价还价,至于霍老你,官降一阶,罚俸一年。”
霍尚书跪地谢恩。
众人退下后,蓉帝单留了祈慕沉。
祈慕沉将手头的证据呈交给蓉帝,蓉帝看后有些颓废地叹口气,“证人可带来了?”
“就在宫外。”
“带进来。”
祈慕沉并没将觞王的身份说出来,自此一事,蓉帝不可能再重用觞王,甚至会削了他的王爵,但这并不是祈慕沉能插手的,正如梨璐所言,这些是皇家的机密,蓉帝会自己衡量的。
单铜的尸首被刑部带走,仵作验尸后,梨璐以女侯的身份与蓉帝交谈,要回了他的尸首,将他的尸首下葬在郊外一处山岗上,并为单铜立了块墓碑。
梨璐将那些练字的纸张连同纸钱一并在单铜的墓前焚烧了,“单伯,你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恩人,对仇人我不会手下留情,但对恩人,说实话,我心情复杂。
你让我们放九诀一马,我相信你同样劝过九诀,让他回头,可他又是如何做的?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但我可以肯定,我不会对九诀落井下石。”
梨璐跪在单铜的坟前磕了几个头,又静静望了一会儿墓碑,起身,离去。
然当她刚转过身,一名布衣男子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梨璐眼眶湿润,奔向了这名男子。
“阿沉。”
祈慕沉展臂搂住了冲他奔过来的小姑娘,俩人紧紧相拥,梨璐很激动,她捧起他的脸,“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别担心。”祈慕沉抚摸着她的秀发,“清早到的,先去了趟宫里面圣,一切都结束了。”
一起都结束了。
梨璐自然懂这句话的意思,她重重点头,“阿沉,九诀又跑了,单伯殁了。”
“我已听说。”祈慕沉走到单铜面前,为他上了三炷香。
而后他牵过梨璐的手,“咱们回家吧。”
“嗯,回家。”
……
觞王跪在蓉帝龙榻前,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堆折子信笺,蓉帝面朝里不愿看他。
“臣与陛下绝无二心,这些都是祈慕沉对臣的诬陷。”
蓉帝将玉枕砸在他身上,指着他怒吼:“到现在你还在狡辩!”
“陛下,臣绝没有反叛的心思,天地可鉴臣的忠心!”
“你是没有反叛的心思,可你在一步步排除异己,你真当朕是老糊涂么?朕为了你顶着多大压力,你知不知道?”
“臣知道。”觞王用膝盖挪到龙榻前,攥住蓉帝的袖子,“父皇,儿臣都知道。”
“别叫朕父皇,你没资格!”蓉帝扯出袖子,“你和萧骢有什么区别?萧骢也没有反叛的心思,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拉党结派,排除异己,你又好到哪去了?这一步想借刀杀祈氏,下一步呢?灭了萧氏?”
“臣承认,臣是看不上祈慕沉和萧埠姬,但臣绝不可能造反。”
“亏了你没有那个心思,要不然你还能跪在朕面前?”
觞王又拽住蓉帝的袖子,“陛下,请不要放弃臣,臣愿意改正。”
“迟矣,朕若不贬你,没法给承福王和祈慕沉一个交代。”
“难道陛下要把江山留给夙秉荏?他是个蠢货啊!”
“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大蓉江山?朕告诉你,蠢货固然蠢,但也好过被欲望湮灭了人性的你!受人教唆,指鹿为马,不知悔改,你叫朕心寒!”
“陛下当真要为了祈慕沉舍弃臣么?陛下想想臣的母妃,她是多么爱陛下啊。”
蓉帝一把扯下帐钩,敲在了觞王额头,觞王吃痛,捂着额头坐在花毡上。
“休要提你母妃,你不配提她!”蓉帝气得直喘,“就因为你是她的骨肉,朕才为你铺平了路,朕想把你培养成朕的骄傲,可你终究成了朕的败笔!”
“臣一直在努力,奈何臣面前有三道沟壑,夙秉荏,萧埠姬,祈慕沉,他们都是臣逾越不过的障碍。”
“你有这种想法,朕就不可能把江山给你,夙秉荏暂且不说,萧埠姬和祈慕沉如此优秀,可他们本该被你看作助力,你却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这等胸襟,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包揽贤才?”
“可他们将臣比的一无是处,尤其是祈慕沉,百姓爱他,将士敬他,有他在,臣……臣永远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第674章 璐璐想幽会()
“嗯,朕已下旨,剥你王爵,收回你的府邸,将你发配西境,去鲍昭那里历练历练,记住,你只是没当上统治者,你还有机会成为征战沙场的将领。”
夙凉觞苦涩一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不怕臣以后拥兵自重?”
蓉帝将手伸出帷幔,以食指摇了摇,“首先,你得有那个本事,让全军臣服在你的麾下。”
夙凉觞自知再说下去就会惹恼蓉帝,那样反而得不偿失,于是他跪在地上,“臣……罪民拜别陛下。”
他转身离去之际,蓉帝叫住了他,“等等。”
幔帐后的蓉帝深吸口气,他摊开那只伸出幔帐的手,“和为父告别吧。”
为父……而不是朕,这是父子间的告别,而非君臣间的拜别。
夙凉觞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有些苍老的手,“孩儿辞别父亲。”
“珍重!”
……
祈慕沉带着梨璐、十三、花忆雪、承福王夫妇和龙凤胎回了祈府,祈晓等人也被放了出来,祈府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承福王妃在坐月子期间遭了太多罪,已经落下病根,梨璐开始为她调理身子,而承福王则是寸步不离龙凤胎,走哪儿抱哪儿,连祈慕沉都觉得他爹的行为……嗯……有点幼稚。
祈晓将后罩房收拾出来,用于承福王夫妇和龙凤胎暂居,花忆雪和祈晓住西偏房,老大、老六等护卫不见了踪影,他们是祈门的底牌,不会随意出现和动用。
蓉帝对祈家深感愧疚,特意命人请承福王和祈慕沉入宫一叙,酒宴上,蓉帝让众位大员纷纷给承福王敬酒,承福王知道蓉帝怕他撂挑子,因此在宴会结束后给蓉帝吃了定心丸。
“臣是祈氏之后,绝不会因为被小人算计入狱就起了隐退的心思,陛下莫惊。”
蓉帝连连点头,“那朕就放心了,蓉国真的不能没有你们祈氏啊。”
蓉帝没说场面话,这些日子他也是寝食难安,他怕承福王有异心,同时又不愿相信。
翎国方面,翎帝听说承福王的事情后很无语,关他何事?他要扰也是扰乱根基受损的绣国啊!
此番承福王无罪释放,官复原职,翎帝的心里就更犯嘀咕了,若是幕后之人单纯坑害承福王,这件事就算是到此为止,可这个幕后之人若真是翎国皇室成员,这个人最终的目的很可能是上位。
承福王被捕时,翎帝曾派出使者亲自去给蓉帝解释,一是为了说明此事与他无关,二是为了缓和两国的关系,可蓉帝至今对翎国的态度不明,那批武器也没有如期送来,翎帝窝火,爱咋咋地!
而蓉帝根本没见过翎使,是中间的沟通出了什么差错?
这夜,月牙弯弯,祈慕沉和梨璐携手走在西街夜市,梨璐发现一家馄饨铺子,非拉着祈慕沉去试试。
花忆雪要跟着来,被梨璐拦下了,她和祈慕沉好久都没单独出来了,今晚谁也不能打扰他们。
梨璐很少这么霸占着祈慕沉,只因他们经历了小别,梨璐恨不能时时刻刻和他腻歪在一起。
出府的时候,承福王妃还笑话她,“人家夫妻小别胜新婚,我们璐璐还没嫁就有这么高的觉悟,我这个当娘的都不好意思占着儿子了。”
梨璐低头娇羞地躲在祈慕沉身后,样子特扭捏,把承福王妃逗得呵呵直笑。
那间馄饨铺子坐落在西街的犄角旮旯,祈慕沉好笑,这姑娘是怎么发现的?
“只要是美食,还有我发现不了的?太小看我了。”梨璐笑得灿烂,好像待会儿要吃到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两人拐了九转十八弯,终于抵达那间馄饨铺。
进去后祈慕沉才明白梨璐为何带他来,这间馄饨铺的墙壁上装订了书架,书架上摆满供人看阅的画本子。
祈慕沉揉揉梨璐的头,磨牙道:“你想品得不是饭香,是书香吧?”
梨璐一副“你外行”的神情,“他家馄饨一绝,吃过你就知道了。”
两人坐在角落,梨璐点了两碗鸡汁陷馄饨,又点了一盅乌鸡汤,之后梨璐便陷入图文版画本子中无法自拔。
祈慕沉见她看得认真也就没打扰,他随手取下一本翻阅,无意间看到一组画作,他看着看着竟笑了一下。
梨璐抬起头,“你在看什么?”
能让这位大神看进去的故事一定很精彩,梨璐放下手中的画本子探身看向他的,当她看到上面的图案时立马抢过来翻来翻去。
上面画着一组火狐的图案,画作将火狐的神态描绘得栩栩如生,它们在树林子里追逐打闹,吐着舌头憨憨笑着,还能站起来学人走路,这些画作会让观赏者相信这名花匠的确是将亲眼所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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