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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渡忘川-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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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汪琪笑了起来,连连点头说:“没错,没错,所以今天还得问您几个问题,特别是关于1930年代的上海滩。”
说着,汪淇拿出一本厚厚资料,就上边划线部分与沈先生探讨起来。汪楷不懂这些,听得云里雾里,他的目光不禁游离,心绪『乱』飘,飘着飘着又回到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剪报上。
对了!汪楷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他把那张剪报放进皮夹里,正好能趁这个时候问问眼前的活历史。
汪楷按捺不住兴奋,颤着手掏出皮夹,小心翼翼拿出那张豆干大小的剪报摊在沈维哲眼皮底下。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沈先生认识这照片上的人吗?你是与他同一个时代吧?”
沈维哲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拿过剪报然后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两只眼睛像被吸住似的,一动不动。
“认识……我认识他……宋绍勋嘛,不过他已经死了。”
“那这个女的您认识吗?叫什么名字?”
沈维哲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拿着剪报的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他在害怕,嚅嗫半晌,随后他的眼睛往汪琪这处瞟了下,随后摇头说:“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说完,他把剪报还给汪楷。得不到想要答案,汪楷很失落,他挤出一丝笑意道了声谢,然后把这张剪报收了起来。
采访结束了。进电梯的时候,汪琪有些不高兴,嘟着嘴埋怨道:“你是不是中邪了呀,拿着那张旧照片看半天,还问沈老认不认识。”
汪楷无奈地耷下肩,他也无法解释对这照片人物的执念。他细细回味刚才的场景,说:“沈老先生说不认识,可我觉得他是认识的,你瞧我一问的时候,他连脸也变了。”
“真是受不了你,警察当久了,看谁都像嫌疑犯。不和你说了,我回学校写论文,你自己先回去吧。”
话落,汪琪脱开他的手肘,像是生气了。
汪楷又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xx大酒店23楼里,沈维哲的采访依旧继续着,这回是xx杂志社的主编亲自来拜访,不过沈维哲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人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
沈维哲正在打电话,以极为谦卑的语气乞求着。
第82章 渡劫(七)()
打开电视机又是沈维哲的新闻; 打开朋友圈和微博还是沈维哲的新闻; 这几天那里都能见到他的事迹,一夜之前他就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甚至被人尊称为大师。
当第一次在电视上见到这位大师时; 萧玉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他没想到这只臭虫不但没死,多年之后还抛头『露』脸; 将一身罪恶洗得干干净净; 对此萧玉极为不耻,怪自己当初没能斩草除根。
为了不让司妍看到这个人; 萧玉把网线弄断,电视弄坏; 结果依旧阻止不了沈维哲的脸出现在书报亭里。某个报纸头版大肆赞扬这位昔日汉/『奸』,说他是民国最后的绅士,司妍买回这份报纸,看得很认真。
“真奇怪; 他这么老了; 怎么还没有死?”司妍指着报纸上的沈维哲问道。花花大少如今满脸皱纹; 哪还看得出他当年专骗女人的嫩脸蛋。
白鹦哥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嚼着巧克力; 说:“阎君不收,我有什么办法。”
“要不我去问问阎君,这沈维哲的阳寿有多长。”
萧玉一听急了,连忙扑扇起翅膀飞到她面前。“别去问了,万一他知道我们之前揍过他; 岂不是又要挨罚,我受苦倒没事,可不能苦了你。”
司妍听到他这番衷言,不由自主翻个白眼。她觉得他只是考虑自己,而不是真正为了她。
司妍懒得揭穿,翕起报纸放到报纸篮里,然后起身开门进入另一个世界。刚入客堂,林业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米七的个头往柜面上一趴,哀声叹气。
“唉……我怎么会答应萧玉在这里当差呢,真是苦死我了,司掌柜我要加薪水。”
他就像个怨『妇』,哭诉着这几天的遭遇,无非是工作太忙,人手不够,害得他没空去撩妹。
“司掌柜,我都单身了八十多年,你就不能行行好,还我自由身吗?”
司妍勾起唇角笑了笑说:“可以呀,我这就和阎君说,保证你马上投胎奔向自由。”
林业昌听后立马收声,他可舍不得去投胎,他还没见中华迈入发达国家呢。
“好吧,我不提加薪总行吧?我去伺候那帮闹腾鬼了,他们从早吵到晚怎么不休息呀?”
林业昌嘀嘀咕咕地走了,司妍忽然想起什么,立马叫住了他。
“有件事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想托你帮忙打听。沈维哲,你还记得吗?帮我问问他的阳寿有多长。”
“什么?沈维哲还没死?!”林业昌瞠目结舌,差点打翻手里的锅碗瓢盆。“凭什么呀?他这么坏凭什么活这么久,而我却死得这么早?”
林业昌大感委屈,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依旧是当年的愣头青,容易冲动且话多。
司妍想了想,哄他道:“活那么久有什么用,皮都皱在一起丑死了,哪像你白白嫩嫩,依旧讨人喜欢。”
这话说得林业昌心里舒坦,臭美得撩了几把头发。
“怎么,沈维哲现在很丑吗?当时他可潇洒得很。”
“不但丑而且臭,所以得让你打听他的阳寿,如今忘川河边就你鬼脉最广了。”
林业昌一听咧嘴大笑,忙拍胸脯说:“没事,这事包在我身上。”话落,他开开心心地走了。
刚过片刻,楼梯处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那七个大学生来吃晚餐了,与昨天一样围坐在东面的圆桌边,一边点菜一边争相拿手机自拍,在镜头面前嘟嘴扮可爱,每张脸都洋溢着青春光鲜,仿佛拥有全世界最美好的时光。
“老板娘,再来盘炒蛋!这个蛋好吃死啦!”
有个女生嗓门超大,老远就能听见她的声音。
司妍莞尔而笑,从灶头间端来盘炒蛋摆到他们饭桌上。大嗓门女生又问:“老板娘,经理呢?就是那个小鲜肉,我们想和他合个影。”
“他在休息,等他睡醒我会和他说。”
“好呀,好呀。”众女生点点头,而后又不好意思地捂颊笑了。其中一个男孩子不甘示弱亮出二头肌。
“我也是小鲜肉。”
“嘁,得了吧赵强,这里只有秦超称得小鲜肉,你呀靠边站吧。”
众人大声调侃,惹得阳光大男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偷偷地看着简静,人群里最漂亮的姑娘,脸更加红了,而简静有意无意地瞥向秦超,看着他紧握着阮玉的手。
在人前秦超是那么的衣冠楚楚,谁都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禽兽。
简静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拔弄碗里米饭。她来自小村庄,父母务农,弟弟在上小学。半年前父母忽然疾病缠身,家里没了来源,她实在没办法去club里当服务员,没想到一个多月前遇见秦超,他偷偷地拍下她陪酒照片以此来作为讹诈的资本。她的钱是用留来给父母治病,给弟弟上学,但眼下秦超像个吸血虫,不断地吸着她辛苦换来的钱财。
他不是有个千金小姐做女朋友了吗?
简静想不通,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环顾四周,大家都玩得很高兴,没有人在意她的苦难,她向赵强投去求助的眼神,赵强却傻呼呼地挠着后脑勺,根本不明她的心思。她孤立无援,十分害怕,害怕保不住学位,害怕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忽然简静看到一双眼,直勾勾的犹如隐在暗处的兽,她吃了惊,差点把筷子抖到地上,可是再次定睛看去,柜台后的老娘板又变得普通起来。
简静觉得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她无奈地藏起心事,假装快乐好融入人群。
客堂里依旧嚣闹,吃完饭后他们说要打牌,可七个人缺一,不能凑两桌,于是大嗓门女生就问:“老板娘,你会不会打斗地主呀?”
司妍摇摇头。
“哎呀很简单的,我们可以教你呀。”
“算了,别为难人家了。你们玩好了,我今天有点累,想去睡。”阮玉开口,没人说不行,紧接着简静又说:“我也想睡觉,你们玩吧。”
一走走掉两人,于是秦超很自觉地站出来,陪阮玉上楼休息,留下其余四个人凑成一桌。
大约过了三小时,打牌四人组也觉得累了,收拾好东西各自散去。
夜伴着疾风暴雨,比往日更加阴冷可怖。黑暗中,血腥气一丝丝一缕缕,静悄悄地弥漫着。
忽然窗外闪过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撕出可怖的裂口。在这瞬间强光的照耀下,简静如梦初醒,吓得扔掉手里的水果刀后退好几步。
秦超正安静地躺在地上,**的身体布满血洞,他的罪恶终于停止了,亦或者说终于转嫁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别怕,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有个声音在她身边不停怂恿,那把掉地上的刀失重般飘浮至半空,慢悠悠地落到她掌心里。
“仔细想想,除了他还有谁欺负你?阮玉,你的闺蜜重『色』轻友;赵强,明知你被人威胁却不吭声;另几个在背后嘲笑你,辱骂你,你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所以大胆地去吧,以血洗涮他们的罪恶。”
话落,简静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动了,她惶恐落泪,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机械地迈开步子,走到另一个房间,对着床上的人举起尖刀……
天亮了,淅沥沥的雨仍在下着。简静睁开眼,就看到被窗帘遮掩大半的窗,雨的影子时不时落到帘布上,像一个个淘气的黑点。
“简静,快点起床啦,陪我们打牌呀!”
外边有人在敲门,把她吓了一跳。简静弹起身,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干干净净的。脑子里闪过恍惚的影,一切如梦。
“好的,我马上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据本台最新消息,七位大学生失踪事件有了最新进展,在x山里发现七人行踪,搜救队已经确定方位。”
新闻播报员报完这则最新消息,萧玉长吁了口气,他逗弄着沙发垫上的小黑猫,邪气地笑着说:“这下好了,找到他们尸体之后,他们就可以被父母领回去了,不用我们『操』心。”
黑猫蜷成团『毛』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像是在思考。
“很怪,这几天发生的事很怪。这几个学生每天晚上做着相同的事,明明就是缚灵却在我们的客栈里。”
“这不是很正常。”萧玉不以为然。“之前也遇见过,实在不行把他们封墙里算了,眼不见为净嘛。”
司妍翻他个白眼。“不管什么货『色』都往客栈里摆也不嫌脏。等他们走了,得让林业昌好好打扫才行。”
“咦?林业昌这家伙去哪儿了?我一天都没见到他。”
第83章 渡劫(八)()
林业昌向来神出鬼没; 今天东边晃; 明天西面遛,消失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但这次很不一样; 三四天过去连个泡都不冒,留着一堆活不干,不太像他的风格。
司妍心想他一定出事了。
黄泉道、忘川河都是险恶之地; 孤魂野鬼、魅精妖魄; 若是惹上这些东西林业昌的小魂魄就不保了。
司妍去找过他,身陷漆黑阴冷的泥地将游离的魂魄一一集齐; 可惜没有魂魄见过林业昌,与他熟识的老鬼都说好些天没见了。
林业昌的失踪成了谜; 叫司妍心神不宁。
“这家伙去撩妹了吧?上次不就看中个女明星,跟了人家一路,还屁颠屁颠送人上奈何桥,再说这几天他在客栈里叫死叫活; 说不定找个借口躲起来了呢。”
林业昌黑点无数; 所以在萧玉眼里他失踪实在太平常。司妍听了这话不由翻他个白眼; 心里暗暗责怪; 如果当时他们能亲自去问阎君沈维哲的阳寿,林业昌也不会不明不白地失踪。
司妍对沈维哲留有不少印象,沈维哲年轻时好搞些歪门邪道,那次就用邪术将她震得动弹不得,可是说他厉害倒有些太抬举他; 如果当时没有月清暗中相助,沈维哲又怎么能制出法器与咒术?
沈维哲出现了,月清失踪了……司妍脑中灵光乍现,不得不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一张隐藏于暗中的网,某些邪物正伏蛰在网中,闻着他俩的气味蠢蠢欲动。
司妍没有过多恐惧,毕竟他们与一般鬼怪有所区别,而且他们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世上除了阎君还真没有能彻底降伏他们的东西,她又何必害怕呢?想来想去能担心的也只有林业昌了。
司妍挺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林业昌成为牵挂,她见惯生老病死,见惯人『性』善恶,心早就冷硬得像寒月里的磐石,理应不为所动才对,可是偌大的客栈里没有那话痨的音容,就好比碗边少了勺子、柜里少了件衣,总叫人上心,非得找出来不可。
又是一个阴雨天,七个学生依旧在客栈里吃喝玩乐,没人察觉这客栈少了个服务生。他们就像是一部循环播放的青春连续剧,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简静依旧受着秦超的威胁,吃过晚饭她回到房间,心想秦超正与阮玉在一起,不会来打扰她,于是洗完澡之后她躺在床上听着歌看小说书。
曾几何时,简静也是个爱幻想的女孩,幻想着生活在大学校园里遇到白马王子;毕业后找到份好工作;能一笔永远花不完的钱。
幻想总归是幻想,没多久就会被现实打败,来到大城市的她对很多东西不解,不明白为何有人吃顿饭能花一百块钱,有人买双千元凉鞋眼都不眨。
简静相形见绌,买个五元的紫菜包饭都舍不得的她,自卑地生活在缤纷的城市里,不断受着别人的诱『惑』。她活得很累,每晚都在外打工,可微薄的收入简直就是沙漠里的一壶水,本来她想虽说只有一壶水但也能续命,没想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打工出了意外,母亲不辞辛劳照顾着,结果累出大病,巨额的医疗费、弟弟的学费……那壶水顿时变得微不足道。
简静更加自卑,而这次不仅仅是因为贫穷。她哭着哭着睡觉了,直到一件凉风将她吹醒。
不知什么时候关的灯,屋子里竟然这么暗。简静转过身,冷不丁地看见个男人的轮廓,她害怕极了,心猛地收缩,刚要叫喊时,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
“嘘……别叫,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恶魔的声音低沉且邪恶,简静挣扎了一会儿,慢慢屈服。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想以威严震慑住他,但话出口时却成颤音,完完全全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慌。
他贴近,满是恶意地在她耳畔邪笑道:“我是来要你没给的债。”
简静心里咯噔,不愿意。他又威胁她说:“我已经给我兄弟发信息,如果两小时里不收到我的消息,他就把邮件发到校监邮箱里,你仔细考虑考虑。”
他抓住她的软肋,令她无所遁形,她不希望自己变成村里的笑话,让家人抬不起头。
“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简静柔弱地试探,得到秦超信誓旦旦的答案后,她妥协了。
这是她的第、一、次,或许连秦超都没想到一个当陪酒小姐的人还保留着童、贞,他以为她的痛是假的,哭是撩情的手段,故肆无忌惮地放纵欲念。
“五千块钱,下个礼拜五打到我卡上。”
事后,他立马变了脸,对着床上的血迹得意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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