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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教父之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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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事不关己的态度,仿佛局外人。可是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却因为紧张期待而微微发抖。
陈又涵哪里知道这会儿叶开心里已经转过了十八个心思,仍然很“恬不知耻”地“献”上自己手中的盒子。
尽管尽量克制,叶开接过盒子时还是忍不住那股由心尖传递到指尖的最最诚实的震颤。最后又用尽全身力气来压抑着想要马上打开盒子的冲动。也许应该留在最后才拆。叶开几不可察地抿着唇角。他喜欢这种猜的过程。
陈又涵再次错过了叶开脸上细微的变化。如果他知道叶开此时的心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以下这番混蛋话的,可是——他拿出一贯以来处理风流债时的冷艳高贵范儿来,“之前你留在我家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东西,怕你还有用,碰着就顺便给你送来了。我再声明一次,都结束了!”
叶开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白了,他勉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撑在书桌上,深吸一口气直视陈又涵的眼睛。
真可笑啊,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却直到现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真的从来不曾懂。
可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
心跳是不是自己的已经不重要了。叶开很虚弱地冷笑一声,“知道你有洁癖。怎么,屋子里要住新主人嫌碍眼是不是?”
“哪能呀。”陈又涵双手插裤兜一脸玩世不恭,“只不过你姐动不动就来造访一下,我可吃不准她会不会乱翻。”
叶开咬着嘴唇,“我说过,这事没完。”
陈又涵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话,心里突然如针尖刺到一般的疼。不是他矫情,可他这时候真想酸上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能回去,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变成这样。他不会随便招惹他,招惹了也会好好的,绝不做那些混蛋事,如果做了混蛋事,他也绝不是那种混蛋态度,总之,他们不会这样。
但凡人后悔的时候,看那些前尘往事就好像是从后往前翻一本书。看到一个混蛋结局,总会懊恼,老子特么的前面到底做了什么混蛋事才落得这么个结果?可是那些混蛋事不都是自己做的吗?看到结局的时候还需要回头看回头猜吗?抹干净脖子拉倒了事吧。
“别闹了。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明知道我把你们姐弟俩轮流耍着玩,你就算自己不要脸,也别拉着你姐一起犯贱成么?”
这种话摆明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陈又涵心里跟刀子戳着似的疼,抽疼。他错了,错在把叶开□得太好,那股子倔,那股子狠,简直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他看着他流血、受伤害,想停手了,结束了,不想再闹腾了,可是他却不肯。宁愿流血到死,也要两个人一块儿——这就是他们给彼此的感情。重要的是一起,而不管是疼痛还是欢愉。
“我姐姐怎样,我管不着。如果你喜欢玩火自焚,我陪你。日子还长着,总有一天你会收心。”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happy new year ~~~~~~~~~~~大年三十坚持更文的是不是应该表扬一下。好吧,统共就几个人看啦,没关系,不管是哪位随意不小心点进来,都祝你新年心想事成,也祝我自己心想事成~
☆、所谓趴,都是暗流汹涌的地方!
杜唐再次看见陈又涵的时候发现后者脸色很不好。他看着他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颓然坐了下来,于是沉默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陈又涵一口喝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末了砸吧砸吧嘴,无力地摆摆手,有气无力道,“这绝逼是报应。老子以后再也不乱搞了。”
杜唐的表情称得上是鄙夷,“第一千三百二十九回。”他拍拍陈又涵的肩,非常同情,“这个赌我和施文从高一的时候开始赌起,等你突破两千回,我就赢了。”
施译乐了,“我爸这么有先见之明?”他冲陈又涵竖起大拇指,“陈又涵,还差六百七十一回,再接再厉啊。人生还长着呢,我看好你哟。”
陈又涵被这俩父子编排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半晌只好瞪杜唐,“你这孩子家教不行啊,子不教父之过。”
杜唐还没说什么,施译先抢白道,“拉倒吧,等你有儿子了指不定教成什么样呢。”
陈又涵还想反唇相讥几句,以在这父子军面前抢回点面子,叶瑾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又涵?都几岁了,还跟小孩子耍嘴皮子。”
陈又涵差点没一口气岔出去,“叶瑾?你……你忙好了?不用招待客人了?”
叶瑾嗔道,“你还说,我都快累死了,你还好意思一人躲一边休息,你爸都不高兴了,好歹和我过去装装样子嘛。”
陈又涵就是不想陪叶瑾一起才死命拖杜唐下水的。他肚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陈家和叶家对他俩交往的事情是心知肚明,但其他人就不太清楚了。这样的话,将来就算他和叶瑾分了手,那叶家顾及脸面也不会大肆张扬。可要是他今天真站在叶瑾身边一起接待那些叔侄世伯,那他真是上了“贼船”,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现在叶瑾果然来押他上刑场了,他拼命冲杜唐打眼色,可杜唐硬是坐在那岿然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全拿陈又涵当空气。
陈又涵心里把杜唐的祖宗问候了个遍,眼角瞟到施译的拐杖,心思一动,也不管这理由有多狗血,眼一闭牙一咬,“不行我去不了!”他一巴掌拍在杜唐的大腿上,pia得一下那叫一个响亮,杜唐被他打得一个激灵,扭过头去还没说什么,陈又涵先一脸沉痛地哭上了,“你不知道!杜唐本来是来照顾施译的!可是!刚才!他在三楼的时候也摔了一跤!一路滚到了二楼!他!伤得很重!没了我不行!俩残疾人呢叶瑾!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我必须坚守在照顾弱势群体的岗位上啊!”
杜唐稳稳端在手里的茶杯“一不小心”就抖了一下。
陈又涵爪子被烫到,立时红了一片,他咬牙切齿,“杜唐,你是不是又想上厕所了?你看你,上次我就让你去看前列腺,你非不去,你……”
叶家的人情商都不低,叶瑾心里自然也清楚陈又涵的心思。微微一笑,她很聪明地做了个顺水人情,“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照顾杜唐吧,爸爸那边我会去说的。”说着,她俯□亲昵地搂住陈又涵的肩膀,“下回想好理由先,长辈可没我这么好唬弄。”
“叶开的姐姐真厉害。”施译看到叶瑾走远了,长出一口气,揶揄陈又涵,“我觉得你凶多吉少了。”
杜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丝严肃,“陈又涵,你……”他看着他,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我以前以为你挺聪明的。”
作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陈又涵当然知道杜唐想说什么,他打了个手势止住话头,“我自己有数。”
有数个屁!有数能把自己弄到这里外不是人的境地?!陈又涵心里门清。他不止一次羡慕杜唐当初的抉择。可他知道从那种大宅门中净身出户要多大的勇气。杜唐和他一样,从小娇贵着当少爷养大的。人杜唐能说一不二地放弃那些虚的,带着施译,一大一小两个人,门一关,什么乌七八糟都挡在门外,自己落得个清净。可是他不行,撇开那些狗屁责任,说到对他陈又涵就是胆小,享受惯了,放不手里攥着的东西。可报应也就在这儿了。反观他现在,心里喜欢的他得费力去伤害,就怕赶不走;不喜欢的呢,可着劲要把人家留在身边,就为了那些劳什子的生意。更禽兽之处在于,他从头到尾打算的就是利用完了就把人家一脚踹开。
“你说我这辈子做了这么多禽兽的事,将来会不会短命?”陈又涵缓过劲儿,半真半假问杜唐,“要不以后我等我死了,我儿子也给你收养怎么样?3P这种设定,听着就很带感儿。”
施译一撇嘴,特别嫌弃,“拉倒吧,你这么禽兽,说不定就生儿子没□,还怎么3P?”
“攻不需要□,只有你需要。”陈又涵相当霸气地反击,然后明智地将椅子拖离杜唐一米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杜唐果然不负陈又涵重望,“施译同学,能不能跟我汇报下你最近都在受什么读物的毒害?”
施译额头上一滴冷汗下来,“爸爸,这你应该去问于念白,这些都是她教给我的。哦对了,她还说她从此以后都不会打你的注意了,因为她觉得你和陈又涵这对CP很萌很有爱。”
这种低级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那都是杜唐玩剩下的。他不为所动,所有打击直奔施译而去,“请你跟组织汇报一下关于3P这种行为你了解的程度是多少。”
施译吞了口口水,“报告组织,理论完备,实践欠缺……”
陈又涵差点笑趴下,“艾玛,杜唐啊杜唐,你这儿子简直是你的克星啊。”
杜唐一巴掌把陈又涵那张贱脸糊开,“闭嘴。”
有钱人家的小孩子开生日趴,那都必须是自助式的,不然不够档次不够气派是不?所以叶开的生日趴当然也是自助式的了。本来他们三人躲在小角落里扯自己的淡喝自己的酒落得自在,可是刚才那一阵闹腾,马上就吸引了注意力。很快的,穿得像个小王子似的一派潇洒一脸贵气的叶开,身后跟着林闻那几只,成功地捕捉到了施译的气息。
施译一看陈又涵也在这,又看到叶开那实在称不上春风得意的表情,心里想着要糟糕。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两只究竟在闹什么别扭,不过那低气压漩涡是实打实的杀伤力巨大。他脑袋里的小马达飞速转动,就想着待会儿吵起来要怎么收场,可哪知叶开却根本看也不看陈又涵,只是微微给杜唐鞠了个躬,叫了声叔叔好,就想带施译走。
施译死抓住杜唐的胳膊,“不要,我要和杜唐呆一块儿。”
叶开微微一笑,“我带你去你看楮楚,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哦对了,要不杜叔叔也一块儿去吧,我给你介绍我几个很漂亮的姐姐。”
施译察觉出苗头不对,想赶紧捂住叶开的嘴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叶开以十分遗憾的口气说道,“我已经听施译说过了,发生这种事,大家也不想的,请您一定要快点振作起来,要不……我让我姐姐给你下碗面吃?”
施译嘴角抽搐:这小子特么的是TVB看多了吗?!
杜唐无声无息地看了施译一眼,后者里面立马如芒刺在背,动也不敢动,心道死了死了,这下真是被叶开这小子害死了。
“施译和你们说什么事了?”杜唐幽幽地问道。
叶开摇摇头,“这您还是私底下问施译吧。”他这是估计杜唐的颜面呢,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杜唐被甩了,那岂不是甩了一个大巴掌?
施译几乎是秒速投降,“我招我招!我全都招!”他伏在杜唐肩上,嘴巴凑近他的耳朵,一手掩着,小声而飞快地交代,“我原来骗他们说你被我棒打鸳鸯了,所以我得留在家里照顾你防止你自杀。谁知道最终还是来了呢。爸爸,你可千万别打我,我真的很乖的!”
他呵出的气息暖暖的,湿漉漉的,杜唐很快就觉得耳廓有些痒,有些热,不确定自己的耳朵有没有红起来。他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赶紧把这只不老实的生物从自己的肩膀上撇下来。还有陈又涵那一脸我什么都知道哦你不要再装了的表情,他一定会好好和他算账的!
杜唐尽量自然地和施译拉开距离,对叶开一笑,几乎可以称得上有长辈的温柔,“你带施译去玩吧,我就不去了。”他扭头看了陈又涵一眼,后者身体马上一僵,“我和陈又涵有点事,就先告辞了,祝你生日快乐。还请你好好照顾施译。”言毕又转向施译,这小屁孩脸上失望的神情太过明目张胆,也不怕触了小寿星的眉头,“结束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不如今晚就让施译在这里住下吧,客房还有很多。”
“不行!”出声的是三只:杜唐、陈又涵,还有施译。
杜唐和施译也就算了,都有说得出口的理由。陈又涵呢?怎么回事?什么立场?
幸好叶开的涵养在这儿,□脆拒绝也并不恼怒,反而笑道,“那这边会尽量早结束的,不会闹很晚。”
杜唐点点头,起身欲告辞,施译却扯扯他的袖子,“等一下。”
“怎么?”
施译拄起拐杖,“叶开,借你间房间一用,处理点家务事,嘿嘿。”
叶开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但很快被掩盖,“你腿脚不方便,就去那间吧。”他转身环顾,指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比较安静。”
杜唐一时之间吃不准施译脑子里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以至于要现在就和他说清楚,只好一把打横抱起施译,以求速战速决。
施译的脸腾地就红透了,迅速埋进杜唐颈窝的那一刹那成功他捕获了于念白心花怒放的表情。这女人……总有一天要跟她算账!
“说吧,什么家务事?”
这是间琴房,空间并不很大,摆着一架九尺施坦威。杜唐将施译放在皮质的钢琴凳上,自己长身倚靠在钢琴的一侧。窗户开着,夏夜里湿漉漉的风轻柔地吹拂进来,混合着院子里花草果实的清香。他背对着窗户,外面那盏路灯月白色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柔华。从施译这儿看过去,能看到很多小虫子在路灯下快速又忙乱地上下飞动着。
施译有点被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伤到了,瘪着嘴,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干嘛要先走?你要和陈又涵去干嘛?”
“有点事要处理。”
“不信。快说,你们要到哪里去鬼混?”施译对于这种东西总有种可怕的直觉。更要命的是,他对自己的直觉有种盲目的自信。
杜唐叹了口气,揉揉施译的头发,“去酒吧散散心。”
“是去gay吧吗?”小屁孩马上就警觉起来。自从知道陈又涵是gay以后,他就十分在意杜唐和他之间的互动,生怕自己爸爸一不小心就被个神经病给掰弯了。
杜唐一愣,有些好笑地松了口气,“你又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去gay吧干什么,又没有女人。”
这话是没错,可施译听着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他哀嚎一声,有些自暴自弃地在头发上一顿乱揉,“太过分了!以前防狐狸精也就算了!现在不仅要防女人,还要防男人!”说罢缓过劲来,一琢磨,不对呀,“这么说你是要去酒吧找女人?!”
所以说小孩子逻辑性太强也不讨人喜欢,你看随便敷衍一句他都能给你逮出漏洞来。
“施译同学,我记得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在你上大学前,我是不会给你找妈的。”鉴于施译的神逻辑很能钻牛角尖,杜唐顿了一顿又补上一句,“当然也不会再给你找个爸。”
“那我上大学了你就要结婚了?就不要我了?”施译一愣,脱口而出,“那我如果不上大学呢?你是不是就不结婚了?”他心里算得飞快,现在是初一,距离上大学满打满算也就还有六年时间,也就是说六年以后他和杜唐就得各过各的,偶尔周末聚聚?
施译的脑内小剧场又拉开帷幕了。
也许六年后杜唐会有个漂亮女人当老婆?也许还是曾经被他棒打鸳鸯过的?心里一直对他十分记恨?生了个小娃娃。儿子?女儿?像他小时候一样喜欢趴在杜唐的肩膀上,黏杜唐黏得要死?杜唐周末不再陪他练琴,更喜欢陪那小屁孩打球?e on!那个时候杜唐都年纪一把了,还打什么球啊!那小儿子是想快点把他命折腾完吗?
施译想着想着,什么表情都表现在了脸上。一时间,恼怒、沮丧、恐惧、失望、不舍、委屈通通都涌上心头,这巨大的情绪很快将他淹没,他鼻头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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