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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by剑走偏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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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期作废。”
被检票员请出来,熊鑫摸出手机给颜瞻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听着吵吵闹闹的。
“小熊?”
“……你演出开始了吗?”熊鑫坚信自己没记错时间,那一定就是颜瞻给他拿错了票。
“啥子?”
“我问你是不是准备上台了。”
“喂喂,你今天来看我演出?你逗我呢吧?难道你昨天没来?”
“呃……”
“天呐!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你,打你手机你又关机!额滴神,你记成今天了?”
“我……对不起。”
“你现在在……?”
“你想听实话?”
“……”
“在门口别动我去接你。”
“哈?你在?你不是昨天演出吗?”
“今天小冉跟乌鸦先生演啦,我们都在。你别动哈,我这就去找你。”
窘死了。熊鑫挂了电话脸一阵一阵泛红。简直太丢人了。颜瞻还不给他撤退的余地,话都不让他讲完。他不演他不如回去,去琴房弹弹琴也好,他跟他乐队的朋友们又不熟……
等了一会儿颜瞻就出现了,一成不变的戴着顶帽子,看见他就猛招手:“这里这里~”
隔着栏杆颜瞻递了张票给他,告诉他在入口处等他。熊鑫再次窘迫地挤进入场的队伍,这回检票的没拦。
“你怎么这么迷糊嘛~”
“脑子可能进水了。真对不住你。”
“啥啊~没有的事,本来也是找个理由喊你出来玩~这下能玩的更痛快了~”
熊鑫斜眼看向颜瞻。
“我嫉妒你用功~”
看着颜瞻小鼻子翘得高高的模样,熊鑫笑了出来。
“渴不渴?”路过水站颜瞻问熊鑫。
“不渴。”
“那就不让你了,厕所都在排长龙。等下你就能看见壮观的队伍。”
“人是不少。”
“今天不算多啦,前几天走都走不动。”
随时有人跟颜瞻打招呼,颜瞻一一应着,熊鑫一个都不认识,顿觉就算在人群里,也有些孤单。
被推到一众人等面前,颜瞻一一给他介绍,熊鑫点头点得下巴都有些酸疼。颜瞻的BF任伟也在,戴了顶宽沿的西部牛仔帽,正跟一帮人打牌。抬眼皮看见熊鑫,这位挑着眉毛打招呼:“呦,卷毛熊。”
“别叫人家外号啦。”颜瞻嘟着小嘴说。
“死熊猫,你有什么意见?”
一堆人狂笑。
没多会儿大家就都起身往主舞台去了,颜瞻也拉着熊鑫去,人渐渐聚拢起来,有些挤,空气里都是热情的味道。
熊鑫看不出所以然,也听不出所以然,就知道台上弹吉它的吉他手是颜瞻乐队的吉他手。跟身旁蹦跳着的颜瞻不同,熊鑫很难融入这个环境。也因此熊鑫时常羡慕颜瞻——动静皆宜。
被人群挤来挤去,熊鑫屡屡站不稳,身后的人一推搡,他一个趔趄,幸而颜瞻抓住了他的胳膊。
捱到演出散场,熊鑫出了一身汗,人特别疲惫。
颜瞻买了水,熊鑫一饮而尽,问他怎么看上去那么累,熊鑫连忙说不累不累。一旁的任伟眯缝着眼曰:被挤得,就称一把骨头,太轻。颜瞻以胳膊肘顶了任伟一下,任伟一把搂过了他的肩:怎么着?造反?两人嬉笑斗嘴,熊鑫低下了头。
“水,接着。”彭勃锁了车,把手里的纯净水扔了一瓶给秦浪。
“手机落车上了。”秦浪摸兜,吐了吐舌头说。
“让你没完没了接电话啊,正好儿,它就跟车上关禁闭吧。”
“……”
“休假没个休假的样儿,你说这两天你跑了几趟公司?今儿连说休息休息,打了得一万个电话。全公司就你最忙。”
“不是有事嘛……”
“你老接老有事儿。你也让它歇会儿。不是跳舞么。”
“太阳都没落山呢。”
“走走走,张罗早出门的也是你,嫌早的还是你。”彭勃揽住了秦浪的肩。
“我寻思你可能想看看演出嘛,你看你的,我接电话……”
“再说我给你丫手机扔了。”
秦浪呵呵笑。
“傻样儿。”
“你嫌我啊?”
“再加两天班儿就快了。”
秦浪伸手环住了彭勃的腰:“我注意还不行嘛。”
一进场音乐声就隐约传来,彭勃没有看演出的意思,就陪秦浪随便走。贩卖各种物品的小摊儿一应俱全,秦浪在一个卖本子的摊位前停下,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选了一本工作日志。彭勃曰:你算没救儿了。
碰上几个熟人,说说话聊聊天在所难免,秦浪也不吱声,就是陪在彭勃身边。有人问“这是谁啊?”彭勃就随意地答:我朋友。听得懂的就算听懂了,听不懂的自然也就听不懂,但都跟秦浪点点头。
秦浪始终默默注视着彭勃,在这里的他跟在办公室或家里截然不同,嬉笑怒骂毫无遮拦。他的朋友们也都跟他差不多,或者有刺青或者在身上穿孔,偶有一两句粗口,看上去凶神恶煞但毫无恶意,人很爽朗又直白。
彭勃给秦浪买了根皮手环,上面一个尖钉挨着一个尖钉,秦浪瞪着眼睛问:要是扎着怎么办?彭勃按了他脑袋一下:反正扎不着你自个儿。两人都笑了。
一路兜兜转转,这边儿凑凑热闹,那边看看玩意儿,彭勃心情不错。
直到……
斜对面的摊位在卖帽子,彭勃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孔。高个子的男人戴着一顶宽沿牛仔帽,手里夹着烟,胳膊揽着身旁男孩的肩,两人有说有笑,一副亲密的模样。彭勃想转开视线,拉上秦浪向另一行走,不料,恰在此时,男人转过了脸,好巧不巧的正撞上他的视线。
男人夹在指间的香烟颤了一下,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秦浪本在看面前摊位的摊主表演魔术,被彭勃猛一拉手腕人一激灵,回头,就看到彭勃在跟一个男人对视。那是个很帅气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忧郁气质。
男人搂着的男孩也像察觉到了异样,这时回过头来,看见彭勃,条件反射似的一把将男人掩在了身后。
彭勃什么也没说,拉了秦浪就走。
四人擦肩而过,风平浪静。
走过人群,走出很远,秦浪才复而又问:“怎么了?”
“没怎么。”彭勃叼着烟面无表情。
“你好像生气了。”
“没有。”
“……”
“电子舞台在那边儿,太阳快落山了,过去吗?”彭勃转移了话题。
秦浪点了点头,“好啊。”他明白彭勃不想说什么,也就不再问了。
垂暮的夕阳里,人群跟着DJ制造的节奏扭动腰肢,彭勃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偶尔看一看秦浪的身影。舞池里的男人属他醒目,几个漂亮姑娘都贴着他蹭。
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纸杯里的啤酒,彭勃暗自出神。刚刚一瞬间与任伟的视线短兵相接令他浑身震颤。任伟什么也没说,但仅仅是一个皱眉,就已经令他难以呼吸。更别提颜瞻护着他的那副模样了,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副随时可以跟你拼命的神情。这都在提醒他,他曾怎样的为难过任伟。可那又到底赖谁呢?彭勃说不上来,若说他给了任伟皮肉之苦是错,那任伟伤了他的心就占理吗?他曾那么爱他,那么想要尽心尽力地呵护他,那么不计一切的包容他、安慰他。他始终在等,等他接纳他,可他终究等来的是什么?我彭勃会错意,你任伟就没表错情吗?
捏瘪了手中的纸杯,彭勃起身向垃圾桶走,扔了纸杯进去,一抬眼,看见一道仿佛熟悉的身影。说是仿佛,是因为实际上好像又很陌生。个子不高的一个男孩,偏瘦,头发卷卷的,皮肤白白的。他神情疲惫地走在路上,孤零零一个人。
啊!
彭勃想起来了,这是那Ipod男孩!
“嘿!”
身后有人呼喝,熊鑫却低头走路不理睬,他想不到有人会在这儿喊他。直到,肩头被重重拍了一下。猛然回过头,眼底映进一张陌生的脸孔,但盯着细一看……
“Ipod!”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所不同的仅仅是称谓:你的、我的。紧接着,两人又同时笑开来,笑的同时又不经意地打量着彼此——变化都挺大。
熊鑫穿了件白色的Tee,卡其色的裤子,帆布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彭勃看着他心想:显得真小。不仅是体格,年龄尤是。
彭勃只穿了件背心,胳膊上的纹身全部展露了出来,黑色的牛仔裤,马靴。显得胸肌很厚实,两点小突起一览无遗。熊鑫瞅着他心里琢磨:为什么男的不穿内衣就不算耍流氓?
“我几乎没认出来你。”
又是异口同声。要知道上次两人见面,好歹都算衣冠齐楚。
“是不是要这么齐呀,像喊口号似的。”熊鑫笑着说。
彭勃摸了烟出来,递了一支给熊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见他挺亲切,莫名的还有点儿高兴。
“谢了。”熊鑫凑过去就着彭勃的打火机把烟点燃,以指尖轻轻点了点彭勃的手背。
“真是巧了。”彭勃自己也点了一支。
“确实很巧。”
“Ipod在我车上呢,上回你冷不丁就没影儿了,我等了老半天,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没辙,只能拿着了。”
“我就是时常马虎,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瞎客气什么啊,走吧,取上吧。”
“呃。你也要走了吗?”
“我?且不走呢。”
“那你出去还怎么进来?”
“好办。你要走了?”
“嗯。”
“来看演出的?”
“也不算,朋友叫我来,就来了,凑凑热闹而已。”
“今儿休息啊?”
“谁不休息?长假嘛。”
彭勃心里一翻个儿,呦,他家小姐还挺仁义。要说假期用车最多了,赶不完的派对。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一路上彭勃发现熊鑫还挺健谈,不像上回那么沉默寡言了,大概是音乐节的气氛让人都比较放得开吧?也可能休假不用看小姐脸色心情好?
彭勃开了车门,拿了扔在抽屉里的Ipod给熊鑫,熊鑫抓着熊外壳眯眯笑,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喝水吗?”彭勃看见了后座上扔着的那半箱纯净水,随口问。
“那谢谢了。”熊鑫挺渴,也没推辞,接过来,拧开盖子就喝了起来。
彭勃看着他,皱眉:你这是几辈子没喝水了?他哪儿想得到熊鑫亲眼验证了颜瞻口中“恐怖的厕所大队”之后,滴水不沾?彭勃当然想不到,他没这顾虑——大老爷们儿哪儿不能解决?
“这会儿走的人不少,你开车来的?对了,还有警示牌!差点儿给忘了!”看着熊鑫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之后,彭勃瞭望着四周问。
“打车过来的。放着吧,我总不好拿手拎着走,多诡异。”
“也是。可现在想叫车怕是不容易……”
“多走几步喽,出来都出来了。”
“本来没打算出来?”
“也没啥打算不打算。”
“你朋友们呢?”
“怎么说呢……我只跟一个很熟,其他也不熟,所以……”
“那走吧,进去吧,喝酒吗?我请你。”
“你也是自己来的?”
“跟朋友,他跳舞呢,顾不上我。”
熊鑫看了看表,六点多,这会儿确实不好走,就算走了……难道真要约施沐晨?
“你是不是嫌吵啊?”
熊鑫一愣,“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拜您消失所赐,Ipod我几乎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听了可真有好几天,直到没电了。一个现代音符没听见。”
熊鑫哈哈笑。
“你要是没要求,就跟公园外边儿坐会儿呗,喝两瓶。”
“外边儿?”
“那儿不拦起来了嘛,外面安静。”
“你开车还喝酒?”
“啤酒也算酒?”
“要去哪儿买?”
“这事儿我负责。”
结果两人就靠着围栏找了个地儿坐下,中间扔了一袋啤酒,闲聊着,偶尔喝两口。身后隐约传来音乐声,但隔绝了嘈杂的人声。熊鑫有些奇怪自己的随意,他向来跟陌生人没话说,就算熟人都不见得有多少话。可跟这位“纹身男”,他说一句他倒是也能搭喝一句。话题也跳跃,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哪儿。从勃拉姆斯到李斯特,从汽油涨价到停车位难等,从北京小吃到老北京庙会……
彭勃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能把人聊睡了。太崩溃了。本来聊得挺乐呵,直到自己一口气说好半天感觉没了动静,倒是肩上一沉。侧过脸去看,好么,这位小兄弟歪在他肩上睡了过去。叫也不好意思叫,拍也没拍醒,彭勃没脾气,喝着手里那听瓶酒,动也不敢动。您几天没睡觉了?是得打车。
施沐晨冲了凉拉开更衣柜的门,手机躺在衣服上懒洋洋地看着他。拿过来开了锁,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已经八点多了。
熊鑫还在睡?一边穿衣服施沐晨一边寻思,这要再睡下去半夜醒了可够受。理了理头发戴上表,施沐晨出了更衣间给熊鑫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正想着挂断直接过去,那边传来了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还没起呢?”虽然这么问,但施沐晨有些狐疑——像是睡着的声儿,可怎么听起来环境音这么嘈杂?
“啊……我……”
紧接着话筒就像是被捂上了,施沐晨怎么听也听不清。几十秒后熊鑫的声音才复而出现:“抱歉。”
“你在外面呢吧?”
“嗯……是。”
“嗓子怎么了?听着有点儿哑。”
“哦,没怎么。你在哪儿呢?”
“我啊?刚从健身房出来,正要去取车,想着叫你起床吃饭。怕你就这么黑白颠倒过一天。”
“呵呵……没有啦。”
“你不是跟朋友吃饭呢吧?”
“啊……没有,不是。”
“那你吃了吗?”
“没呢。”
“接下来有什么特别安排?”
“没有啊……”
“你自己一个人?”
“……嗯。”
“说地儿,我过去接你。”
“啊……不用……我……”
“说吧。”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吧,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我怕你找不着。”
“怎么会。”
“你在哪儿?说个大概方位。”
“海淀这边。”
“哦……那这样吧,你打车到白颐路上,远么?”
“不算远。”
“那就这么着,咱们跟北大东门碰头。”
“你远不远?也不早了……我其实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老不吃饭你更得瘦。动身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也出发。”
挂了电话施沐晨正好走到车那儿,开了锁收了手机上去了。
他没想到熊鑫会出门。不是很累吗?一副倒下就能睡着的样子。这是去哪儿了?他可是惦记他累才放他去睡觉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彭勃没数,也数不过来,身边的男孩实在说太多声“对不起”了。
这位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要不是他电话响了,彭勃还真犯愁——您要是睡一宿,我岂不是得当一宿枕头?咱肩宽也不是专干这个使的吧?他醒过来就接了电话,迷迷糊糊一打量,捂上话筒就是一通猛道歉,这会儿电话打完,又道上了。
“你快别,都快鞠躬了,受不住。”
“我……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我……”
“没事儿没事儿,得亏你不流口水,真皮的不吸水。”彭勃揉着肩膀说。一点儿不开玩笑,他是真真一个钟头没换姿势,膀子都麻了。
熊鑫的脸火辣辣的红——还敢更丢人吗?怎么搞的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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