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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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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镇长低下头,诺诺连声地感激。
  阮君烈带人出门,叫孙仲良回头找他,商量练兵的事。
  叶鸿生等人跟着阮君烈,来到镇上。
  镇上还有几处好宅院,阮君烈分别指派给手下的几名军官,他们带着士兵各自安顿。
  叶鸿生还没有被安排,叶鸿生跟着阮君烈,一起到他的临时府邸。
  乡间别墅盖了两层,里面有院落楼阁,桧木大门倒也讲究,格局大气。
  他们走进去,到处空落落的,没什么家具,露出人去楼空的底子来。这家富户走得彻底,只留下几个镶金嵌玉的门把手,还有一面镶满钿镙的大镜子,剩下的柜子椅子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警卫队在屋里,看守阮君烈的财物。
  阮君烈给他们些钱,叫他们买家具。
  士兵给他们倒水,叶鸿生拿了一杯喝。
  叶鸿生对阮君烈笑笑,说道:“这里其实还好,情况没那么糟糕。”
  阮君烈恍若未闻,坐下来,脱掉靴子。
  来的时候,他确实很担心。
  如果这里的军队无法接手,镇上不好安顿,征兵又征不到的话……
  阮君烈皱着眉头,抿紧嘴唇。
  虽然昨天夜里,他还在忧心忡忡,觉得没有叶鸿生,势必前路坎坷,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困难,但是……到今天早晨,他已经抹杀了这种可笑的依赖心!
  阮君烈自嘲地笑一下,实在太可笑了。一时软弱而已。
  叶鸿生干坐在旁边,等了一会。
  见他不理自己,叶鸿生低下头,说:“我……我去学校住?”
  阮君烈不置可否,自己走进屋里,换衣服去。
  叶鸿生低落地坐着,准备喝完茶就走。
  阮君烈走进去,找一件干净衣服换上,士兵帮他把箱子放好。
  阮君烈说:“有厨房吗?”
  警卫队的士兵忙说:“有!我们刚刚烧过饭,还买了些菜呢。”
  阮君烈恩一声,问他:“有鸡蛋吗?快去炒饭。”
  士兵惊讶道:“长官,你不是刚吃过?”
  阮君烈穿上衣服,皱眉道:“你没看到参谋长还在?”
  士兵往外瞄一眼,叶鸿生已经站起来,面向门外。
  士兵忙说:“长官,叶参谋要走了呀!”
  见他还不反应,阮君烈黑着脸,训斥道:“所以叫你做饭!让他吃过再走!”
                      
  




第 48 章

  第十二集团军在彭乡驻扎下来。
  阮君烈安顿下来之后,发现一条街上有些房子也是空的,他请彭镇长出面,将这些空屋全部租赁下来,供自己的警备师居住。宅邸前后顿时布满卫兵,每一道门都有人站岗,时刻拱卫着他。
  这一次出师,阮君烈决心厉行节俭,没有带仆人,只带了两个厨子。生活可以朴素点,吃饭却不能太随便,他到底没法节俭到底,也就不再苛待自己,又找了一个洗衣服的女佣。
  原来宅邸的主人避难走了,收拾花园的园丁没走。这老佣有个女人,隔三差五来给阮君烈浆洗打扫。
  第三天孙仲良就上门,来与阮君烈商量军情。
  孙仲良与阮君烈详细说明自己部队的情况:这支队伍本是民兵团,战斗力较弱,经过几场战役,更是残破得厉害,子弹都没几发。抓来的新丁什么都不会,需要教官指教。
  阮君烈听得直皱眉。
  思来想去,阮君烈决定让叶鸿生来带兵。他手下的师长虽然能干,却都不耐烦带新兵,干不好这种活。阮君烈派人叫叶鸿生。
  叶鸿生还住在学校,与士兵们在一起。
  来到此地,叶鸿生发现,阮君烈就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忘记他们的亲吻,还有自己热烈的誓言和求爱。当时阮君烈倾进叶鸿生的怀里,枕着他的体温,睡着了。
  叶鸿生知道他是一时失态,现下又在后悔。
  阮君烈有些避着他。
  叶鸿生一如既往,尽心尽力地服侍阮君烈。
  阮君烈派人来喊,叶鸿生即刻赶到他的宅邸。
  阮君烈对他说明意图。
  叶鸿生应下来,问孙仲良:“你们住在哪里?”
  孙仲良说:“镇外有一片平房,我们住在那。”
  叶鸿生说:“好,我明天搬过去。”
  阮君烈有些惊讶。
  阮君烈已经想好,过两天找个好宅子给叶鸿生住,没想到叶鸿生要跟新兵一起住。阮君烈不准备安排孙仲良的住处,叶鸿生如果去了那里,自己单单捧叶鸿生,总是不好,显得太偏心。
  阮君烈的心一向是偏着长,孙仲良的面子却是要顾及的。
  阮君烈无法,先随他们去。
  孙仲良又问到枪支弹药的事情,阮君烈也很头痛。他们来的时候,弹药有限,不能白白分给孙仲良的队伍,何况这是个弱旅。
  阮君烈说:“来之前,国防部说过会给枪弹。别急,我都给你解决。”
  孙仲良急忙道谢。
  阮君烈问他这里除了汽车,还有什么交通设施。
  孙仲良说:“附近建了个机场,但是没有飞机来过。”
  阮君烈大喜,详细问了一通。
  抗战时期,国军曾经在山的背面修筑过一个临时机场,好久没用。阮君烈心想,可以空运枪支弹药,还能让飞机支援战场。
  叶鸿生也想到这件事,立刻说:“位置在哪里?我们去修复!”
  孙仲良露出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要过山……”
  山上有土匪,走山路可能会被狙击。
  阮君烈在心中痛骂一句懦夫,说:“我派人去。你说!”
  孙仲良给他讲了位置与路线。
  阮君烈十分心动,准备亲自带人去,赶快修好。
  阮君烈站起来,到房间找衣服穿。
  叶鸿生跟着他,说:“长官,你不要亲自涉险。”
  阮君烈找了几件衣服,觉得都不干净。
  园丁的女人给他洗衣服,不似城里的女仆用洋香皂什么的。这妇人用当地的皂角和草药洗衣服,弄得他身上发痒,军服好像也不够挺括。
  阮君烈将衣服扔在椅子上,准备翻行李。
  叶鸿生拦住他,说:“长官,不要忙了。我带人去看看。”
  阮君烈停下手。
  叶鸿生说:“如果可以用,派工程兵去修,若是废弃就算了。”
  阮君烈想想也是,先看看再说。
  阮君烈让叶鸿生去十五师点兵,带一队士兵跟他前往机场。
  叶鸿生点了一支队伍,匆匆出发,穿山而行。
  他一走,阮君烈就开始后悔。
  土匪肯定敌不过正规军,阮君烈心里清楚,可是对方的底细尚未摸清,万一他们在路上射出冷枪,打伤叶鸿生怎么办?
  阮君烈心中纠结,又安慰自己:这帮匪徒不敢与政府军挑衅,都是惜命怕死的,只敢欺负残兵而已……
  阮君烈还是后悔,派一个团长去就成了,一点小事还要参谋长亲自操劳,小题大做!
  阮君烈差人在山脚附近探查。
  天色渐晚,阮君烈留孙仲良在府上吃饭。
  饭菜摆上桌,阮君烈打开一瓶花雕酒,将两人的酒杯倒上。
  孙仲良正要敬酒给阮君烈,士兵跑进来传令,说:“长官!山上有枪响!”
  阮君烈碰翻酒杯,变了颜色。
  孙仲良也吓了一跳,连连道:“我就说!急不得!”
  阮君烈忍住一巴掌拍死孙仲良的冲动,站起来,问:“什么情况?”
  士兵说:“不同方向有枪响。土匪在跟我们的队伍交火。”
  阮君烈命令士兵立刻使用信号弹,确认敌方大致方向,然后摆开迫击炮,轰击敌人。
  阮君烈面含杀意,说:“打到他们没有声音为止。”
  士兵立即去传令。
  外面一阵霹雳似的炮响,小镇抖了三抖。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士兵跑进门,报告道:“长官,没有声音了。”
  阮君烈问:“我们的队伍回来没?”
  士兵说:“快了!我看他们点了火把,已经走到半山腰。”
  孙仲良被阮君烈的果断杀伐所震慑,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倒酒给他。
  阮君烈心不在焉地喝了几盅,望了一眼窗户外面。
  天上半明半暗,是一片深紫色。
  
  没多久,门外一阵喧嚣,叶鸿生带着士兵回来,穿过前厅,向后面走来。叶鸿生将手里的枪交给门口的卫兵,迈进门,说:“长官,回来了。”
  孙仲良抢着说:“叶参谋,没事吧?”
  叶鸿生笑起来,说:“大炮快把山顶轰平了,能有什么事?”
  阮君烈放下筷子,问:“你去看了,怎么样?”
  叶鸿生挨着阮君烈,坐下来,说:“没有大的损坏,可以派人去修。”
  阮君烈心中一喜,叫人给他拿杯子来。
  叶鸿生接着杯子,说:“去那边的话,还要先把落草的山匪荡平。长官,不用急,一样一样来。”
  孙仲良抢着点头,说:“对对,一样一样来。叶参谋,你跟山匪交火,可有什么损失?”
  叶鸿生说:“打伤了两个士兵,不过我们抓住了几个俘虏。炮声响起后,他们急着逃跑,跑得很快,我们没有抓到更多人。”
  孙仲良感慨一声,竖起大拇指。
  对他的大惊小怪,阮君烈十分不耐烦,截住话头,说:“宾卿,过两天派十五师上山剿匪?”
  叶鸿生摇头,说:“长官。这些山匪的战斗力不强,等我们训好新兵,让新兵去剿匪,进行实战练习。不用劳动十五师。”
  叶鸿生知道,阮君烈珍爱手里的精兵,舍不得他们死伤。新兵上马也需要演练,否则不好打仗,正好一举两得。
  此话正中阮君烈下怀,阮君烈立刻点头同意。
  孙仲良也点头,唏嘘道:“叶参谋,你心思好细密。”
  叶鸿生对他笑笑,说:“以后我们要在一起共事,还请孙师长多指教。”
  孙仲良跟叶鸿生喝了两杯,开始称兄道弟,套交情,两人正在酒酣耳热之际,阮君烈忽然说:“宾卿,你不要走,先在我这住下。”
  孙仲良和叶鸿生停止应酬,一起看他。
  阮君烈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说:“孙师长,宾卿的身份同我是一样的。他住在营地里,终究不像样。回头等我再安排,好不好?”
  孙仲良和叶鸿生都愣住。
  叶鸿生一心想住进军营里,方便指导新兵,尽快和他们建立感情,根本没有想到身份、待遇之类的问题。
  孙仲良反应过来,在有些兵团里,参谋长的权力并不大,但是叶鸿生是第十二集团军中坐第二把交椅的长官,是阮君烈最宝爱的下属,与自己是不同的。孙仲良涨红了脸,连连说“是的是的,住在营地太委屈了”。
  叶鸿生感到不好意思,说:“非常时刻,挤一挤没什么。孙师长能住,我也能住的。”
  见孙仲良没大没小,阮君烈憋不住才说的。
  阮君烈感觉到叶鸿生不怎么领情,心中不快,面无表情地吃两口菜。
  孙仲良喝几杯酒,应酬一会,急急忙忙地告辞。
  阮君烈与叶鸿生一起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大家客客气气地告别,阮君烈与叶鸿生又回到房间,坐下。士兵给他们端了些水果。
  叶鸿生饿了,剥了几颗枇杷吃。
  阮君烈叫人给他盛饭,舀汤。
  阮君烈与叶鸿生单独呆在一起,反而不说话了,手臂撑在桌上,沉默着。
  叶鸿生吃过酒,身上热,将军服脱下,放在椅子上,衬衣扣子也打开。
  阮君烈顿时浑身不自在。
  阮君烈忍着,装作没事的样子,捡了些水果,陪他吃。
  叶鸿生感觉到阮君烈不自在,放下筷子,自己用毛巾擦过,又穿上衣服。
  阮君烈被他窥破心思,恼得咒骂了一句,小声的。
  叶鸿生苦笑起来,叫了一声:“子然。”
  阮君烈蹙着眉头,看他。
  叶鸿生说:“子然,我呆在这里,你会烦的。我去军营住不好吗?”
  阮君烈不快道:“你想去就去,随你。”
  叶鸿生被塞住口,不敢说想去,忙说:“没有。”
  叶鸿生又喝了点汤水,坐着休息一会。
  叶鸿生穿着军服,觉得身上燥热,又不敢脱掉。他看了一眼阮君烈,发现阮君烈也在流汗。阮君烈吃了酒,酒意微醺,但是他始终没有解开扣子。
  叶鸿生心中动了一下,柔声问:“子然,你不热吗?”
  阮君烈站起来,说:“你吃完就去休息,住外面的客房。”
  叶鸿生捉住他的手臂,不许他走。
  叶鸿生站在阮君烈身后,耳语道:“你身上还有印子?”
  叶鸿生用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领子,想看看他的肩胛,上面有没有自己亲过的吻痕。
  阮君烈血往头上涌,青筋暴起,猛地挣开他,走了出去。
  叶鸿生在屋里叫了几声“子然”,见他闪身上楼。
  叶鸿生站着庭院里,举目望着二楼,魂不守舍。
  出发前,在司令部里,乘着两人倾心相交的时刻,叶鸿生耐不住爱意,将阮君烈的身子好好亲了一遍。叶鸿生爱意如火,留下好些印痕。
  这些荒唐的痕迹尚未褪去,阮君烈没法脱掉军服,丢人现眼。
  叶鸿生心头一片酥软,又隐隐喜悦。
  那天之后,阮君烈好像变得敏感起来,不再完全把他当兄弟……
  叶鸿生望着阮君烈的卧房,心思躁动,去前院洗了一把冷水澡。冲凉之后,他还是舍不得走,又回到后院,在庭院里吸烟。
  入夏时节,正是多雨的时刻,晚上气压有些低。
  一团闷雷在头顶滚过。空气变得湿润。
  草叶中,萤火虫飞出来,忽明忽暗地闪着光,绕着叶鸿生飞舞。
  阮君烈的房里有响动,卫兵们跑上去,又跑下来烧水,找东西。
  叶鸿生扔掉纸烟,问:“长官要什么?”
  卫兵说:“长官要洗澡,还要人罩窗纱。嗨!乡下虫子太多,咬死人。”
  园丁的女人给阮君烈洗衣服,没洗干净,阮君烈浑身不舒服。夏天蚊虫多,这房子还没拾掇干净。
  叶鸿生急忙去找艾叶,冰片,让人给他做草药沐,又亲自跑上去,给阮君烈铺蚊帐,收拾房间。
  卫兵们已经习惯参谋长事无巨细地“拍长官马屁”,乐得撒手。
  卫兵抬水去浴室,给阮君烈添洗澡水,加药草。
  叶鸿生在阮君烈的卧室,帮他检查窗纱,拿扇子赶走蚊虫,关上没纱的窗子。
  叶鸿生点上蚊香,将蚊帐仔仔细细铺好,正忙活着,阮君烈搭着一条毛巾,带着湿气走进房间。
  叶鸿生忙放下东西,说:“长官,已经打扫好了,我马上就走。”
  阮君烈恩了一声。
  阮君烈拿毛巾擦干头发,抓了抓后颈。
  叶鸿生见他桌上放着一些日用品,其中有止痒的药膏,就拿起来,问:“长官,我替你擦一下?”
  阮君烈点头。
  叶鸿生到他背后,用手指沾了些半透明的药膏,抹上去,擦过他的脖子,肩膀,手臂。
  阮君烈套了件白色背心,穿着宽松的裤子,坐在榻上,散发出一阵暖烘烘的气息。
  阮君烈露出的皮肤上有些深浅不一的红痕,叶鸿生不确定哪些是被蚊虫咬的,哪些是被自己亲的。叶鸿生嗅着他的气息,一阵绮思萌动,下腹发烫。
  叶鸿生强忍着亲上去的冲动,只把阮君烈拢在臂膀之间,用手指充满爱意地摩擦他,给他上药。
  阮君烈的身体变得僵硬,忽然开腔说:“行了!”
  阮君烈说:“你出去。”
  叶鸿生尴尬地停下手,放下东西,对他鞠了一躬,关门出去。叶鸿生掩上门后,顺着楼梯走下去。
  
  神使鬼差地,叶鸿生心里萌发了一个念头,又轻手轻脚地爬上楼去。叶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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