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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 by 冰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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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怀疑,可对方却像是没发现般,俊美的脸庞笑逐颜开。

小周死死盯着桌上的药罐,他想,这桌子也许是个茶几,上面放的其实不是药罐,而是货真价实的杯具(悲剧)。
「您在说什么?也许是我还没睡醒的关系,没听清楚您刚才说了些什么。」
宗明收回注视房门的留恋目光,转向小周说:「药你拿去处理掉,以后不要再帮我拿了。」
「你疯了!」忘了该有的礼节,小周用力一拍桌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宗明的眼瞳罩上一层冰冷,薄唇轻抿,虽是面无表情,但小周感受到那隐藏的凛然,一时双肋如勒,几乎无法喘息。
小周的气势瞬间没了,他张嘴好一阵子,才垂下眼,说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只是我希望您能理解,一大早就听到您要断药,这对心脏来说并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追究。」
「能告诉我吗?为什么……突然要停药?」
宗明轻轻一个眨眼,冷漠的面容转眼变得柔和,「景昇说这种药吃多了对我不好,他希望我戒掉。」
——该死的!他很感谢那个粗工愿意关心宗明了,但不要关心错地方啊!小周僵硬着脸,嘴角抽搐地说:「吴先生以为这是毒品,才会希望您戒掉,您知道他一直有这个误会……就算您不愿意澄清这个误会,我个人认为您也不该随之起舞。」
「景昇难得关心我,我不想让他失望。」
宗明敲敲桌面,小周叹息一声,还是去厨房给他泡了一杯热牛奶——他不想他连胃都出问题了。
「需要叫乔娃先给您准备早餐吗?」
「不用,我等景昇起来再一起吃就好了。」
等吴景昇起来,差不多也就是吃早午餐去了。小周叹了口气,在宗明对面的沙发坐下。
「您应该明白您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宗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暖冰凉的肠胃。「我很明白。但是你也应该明白,那些药的作用只剩下止痛而已,你没有必要把它看得那么重要。」
「至少还有止痛的作用。」小周一瞬也不移地凝视着宗明的眼睛。
「没有关系,也只是痛而已。」宗明淡淡地笑了笑说:「你知道的,对于痛,我很擅长忍耐。」
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周叹息说:「我把药收在酒柜里。」
「好。」宗明没有拒绝。
小周将药罐放进酒柜,还细心的用一罐白兰地挡在前面——比起酒柜里的这堆贵玩意儿,吴景昇喜欢的是厨房冰箱里的便宜啤酒,所以小周把药收在这里,倒也不怕被发现,除非哪天吴景昇脑袋被门夹了。
「小周。」
「是。」
「这些年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宗明说着,脸上淡淡的笑。
「……不要说得好像您快死了的样子。」小周微微红了眼眶,他强迫自己牵起嘴角,说:「更何况虽然您不需要,可是在我心底,您就是我的弟弟……我向我自己发过誓,这一辈子我都会把您当成我的兄弟,尽一切努力保护您、帮助您。」
宗明眯起眼,愉悦地笑了出声,「呵……真是有趣的赎罪心理,痛苦不堪,但毫无意义。」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就算对您来说毫无意义。」
「嗯,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阻止你,毕竟有你这样能干的助理,确实为我节省许多麻烦。」
宗明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那个女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小周迅速切换回万能助理的状态,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回答:「差不多了,听说只剩下最后的阶段,很快就能收尾。」
「很好,真期待景昇看见那个女人时的表情。」宗明双手交十,轻轻地置放在大腿上,歪头笑道:「你说景昇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吗?虽然准备的过程花了不少的时间,但我还是担心他会不喜欢。」
「他会看见您的用心的。」认真地想了想,小周也只能回这一句,这份「礼物」确实非常用心,不是谁都能做到。
「是这样吗?他会喜欢,他会高兴吗?」宗明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蕴含似水般的柔情,「他一定会喜欢,也一定会高兴的吧……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怎么拉着他陪我一起下地狱呢?」
——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在旁人听来,也许这是一种憎恨的诅咒,但对宗明而言,这却是能表达出他的心情,一种最为极致的甜言蜜语了。


第八章

「『一庞将』?」
「对,一庞将,最基本的由六个人组成,分别是文差、武差、甘爷、柳爷、谢爷、范爷等六位差爷,师兄们现在练习的就是这个。」他看着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荧幕瞬间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心想真是太神奇了,他打电脑只会弹指神通,慢得跟老牛拉车一样。
她将手提电脑的摄影镜头转动,指着其中一名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令牌的师兄问:「那位师兄现在的角色是文差?」
「没错,文差陈将军,是站在阵右属,专门接取主神令的角色。而在阵左属的就是武差刘将军,一般都是小孩子,也可以由团里年纪最轻的人来担任。」
「年纪最轻?」她意味深远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袁姐,现在只是练习而已……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现在还登不上台面。」他困窘地咳了一声。
「哈,好啦,不糗你了。话说回来,这种一庞将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啊……一庞将因为步伐是以行进和拜庙为主,所以格外注重拳路,特别是脚上的功夫。」
「例如?」
「例如『下路』、『踏三粒』、『踏四角』和『集中』。」
闻言,她翻了个白眼,明明年纪比他大许多,他却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吴小弟弟,我不介意你深入解释得清楚一点,真的不介意。」
他故意板起脸,「如果你再继续叫我小弟弟,那解释没门,深入解释更没门。」
而她很配合地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你赢了。吴景昇吴先生。」
「看在你认真悔过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解释一下好了——先说说你要我解释哪些?」
她看了一下荧幕,针对某些疑惑问了起来,例如「踏四角」不怕时间不够吗?「集中」指的又是什么?他很庆幸昨天晚上功课做得够足,不用思考太久就可以回复她的问题。
似乎是今天收集的资料差不多了,她将档案存档,盖上电脑荧幕。
「对了……那个,你晚一点有空吗?」
「应该有,我今天的练习也差不多了。有什么事?」
她将散落的头发往耳朵后面拨去,朝他腼腆地笑了笑,「我们后天就得回学校了……这几天来谢谢你的帮忙。」
「后天……你后天就要走了?」
听到这消息,他有些恍如梦中……也对,也就是梦,梦总是要有醒的一天……她就读一流大学,又聪明美丽、成熟幽默……她是那么好的人,能认识已经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更何况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小弟弟……
「嗯,对啊,所以为了谢谢你这几天来的帮忙,我想说请你吃个饭。」
他努力抑制住那一份似有若无的失落,笑道:「不用啦,反正这也是团主交代的。」
「NO、NO,这怎么可以?有恩报恩是我人生一贯的宗旨,反正就这么说定啦!六点到我们住的地方,让袁姐我秀个手艺,你就等着食指大动,吃到变成肥猪吧!」

「来,景昇,坐在这里。」
「你这是要做……?」见到桌上那一堆瓶瓶罐罐,吴景昇有了不好的预感。
「帮你开面。」宗明拿出一个小盘子,慢条斯理地以粉末调制起颜料。「我跟师父学过的,他保证我学的绝对是不外传的手艺。很多我都用人体彩绘的颜料代替了,毕竟这比较不伤害皮肤。」
——万恶的金钱攻势。
「没错,但景昇不能否认,钱确实很好用。」宗明笑眯了眼。
吴景昇瞪大眼睛,忍不住惊愕地说:「你现在已经进化到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说得好像我不是人一样,我被你伤到心了,景昇。」嘴上这么说着,宗明嘴边的笑容却是加深了一层,「所以为了补偿我被伤透的心,你要乖乖坐着,让我给你开面。」
看着逐渐调制完成的颜料,知道宗明不是在开玩笑,吴景昇的手指微微发颤,嘴唇翕动地说着:「我不想要……我不想要开面,你明白的……我求你,宗明,求求你不要这样做……」
「祈求,近乎哀怜的祈求……我可怜又可爱的景昇,不要怕,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怕的。」宗明将他抱进怀里,像安慰受伤的孩子,轻轻拍抚他的背部。
「想想看,仔细的想想看……呐,景昇,你无聊的罪恶感难道会比你的父母重要吗?」
吴景昇瞳孔一个紧缩,猛地在宗明的怀里挣扎了起来,不过就像是早预料到他会挣扎,宗明死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笑着说:「别怕,别怕,景昇,你得好好衡量一下,你知道的——对父母的愧疚和对自己的负罪感,到底哪一边比较重要?」
怀中的挣扎渐渐平息,似乎是吴景昇没了力气,也似乎是他做出了选择。
宗明拍了拍吴景昇的背,说:「好乖,景昇真是个孝顺父母的乖孩子。来,现在景昇好好坐着,我给你开面。」
宗明松开手,而吴景昇也照着他的话,静静坐在沙发上,只是偶尔抬手胡乱擦去眼眶掉下来的透明水滴。
「来,景昇,用这个束好头发。」仿佛没有看见那无声滑落的眼泪,宗明递给吴景昇一条黑色发带。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想要给我开面?」
宗明纤长的睫毛一眨,嘴角微扬,眼中满是宠溺的戏谑。
「因为心血来潮?因为想要景昇走出过去的阴影?因为想要看到景昇痛苦难受的样子?现在是猜谜时间,景昇要从三个选项里选出一个答案。」
「除了第二个以外,其他都有可能。」除却泛红的双眼之外,吴景昇面无表情,他已经不想再思考他这样回答会不会惹宗明生气了。
「看来我的素行不良呢,景昇居然把我想得这么糟。」宗明耸耸肩,一个歪头微笑,「算了,虽然是希望景昇走出过去的阴影,但其中更大的一部份确实是我想要看到景昇在这个过程中痛苦难受的样子。」
吴景昇咬住下唇,喉间压抑着哽咽的哭声,他就知道宗明这个变态以看他的痛苦为乐。
宗明的指尖厮摩着吴景昇柔软的嘴唇,「别这样虐待自己,景昇……想开一点,你现在很痛苦,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开始『戒毒』了,不是吗?」
「那你可以不戒毒,可以把我的话当放屁!」
「就算我没有戒毒,景昇还是得开面。」
宗明捧起他的脸印下一个吻,吸吮着刚才被啃咬过的地方。
「无论如何你都得有这个经历的,这其实不会太难,就好像当初你发生过那件事情之后,一看见阵头总是会崩溃,把自己缩在屋子角落,不过最后你不也是走出来了吗?」
「这不一样……你不会明白的。」吴景昇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神情恍惚地看着宗明,像在遥想过去,「我的罪愆太严重了……我已经没有跳八家将的资格……」
——你该下地狱!
——一粒老鼠屎坏了整锅粥,家将团就是被你这种人给害惨的!
所有的人都在指责他,所有的人都在厌恶他……无论他下跪磕头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依然得不到原谅。他不怨恨,这是他理所当然应得的。
好几次,有好几次他都想干脆死了算了,却没有勇气自杀,他该死的懦弱又没用……现在他所遭受到的对待,冥冥之中,也许就是神明给他的报应了吧?
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所充满的痛楚和自责,宗明眉梢带着笑,将毛笔尖沾上颜料。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能决定的。」
吴景昇的视线直直地对上宗明,神情尽是讽刺。「那是谁?是你吗?」
宗明笑着点头,说道:「嗯,景昇说对了,就是我,只有我能决定你有没有资格。」
「凭什么?你凭什么!」吴景昇愤怒地一拍桌子,瓶瓶罐罐震荡了一下。
相较于吴景昇剧烈起伏的情绪,宗明还是保持淡淡的笑容,尽管他瘦了许多,V领毛衣露出的锁骨明显凹陷,那迷人的笑容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凭你对八家将念念不忘,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你的梦想,哪怕是你自己也不可以——」他击了一下手掌,补充说道:「啊,对了,差点忘记了,还有就凭我握着景昇父母的安全,如果景昇不配合,我不介意请几个见钱眼开的小混混去『拜访』你的父母。」
吴景昇目光狠戾的收紧眼角肌肉,嘴唇气得发抖,「你除了老是拿我爸妈来威胁以外,难道就没的招数可以用了吗?」
「这确实很有用不是吗?景昇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父母,而我喜欢拿最有用的软肋来威胁景昇。」说到这里,宗明投给他一记俏皮的眨眼,灿然笑道:「我的景昇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绝对不忍心让父母的日子不好过。」
「……」
吴景昇屏息闭眼,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颓然无力地瘫在椅上——毫无疑问,宗明又再一次的取得胜利。
「好了,景昇,别再闹别扭了。现在乖乖把头发束好,我要给你开面了。」
再不愿意,吴景昇也只能将发带束上,让头发不落到脸上,方便宗明的开面。宗明看来是学过书法,握笔的姿势很正确,收、撇如行云流水,像是在作画一般。
而当颜料画在他的脸上时,隐约能闻到一阵香香的气味,似乎是还有加入婴儿油之类用来稳定颜料的佐剂。
随着颜料一笔一划地画在脸上,吴景昇手指用力握住扶手,身体轻微的颤抖逐渐加大,惨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五官扭曲得不成人样。
就在吴景昇胸口不住起伏,觉得自己即将崩溃的时候,宗明平静的声线传入他的耳朵。
「放松,景昇,你得放松,不然我开不了面,就会不高兴。景昇不希望我不高兴的,对吗?」
恐惧像是熊熊火焰瞬间被冷水倾盆浇灭,吴景昇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放松身体。虽然肌肉还有些紧绷,但多少好了点,不会造成宗明开面的困扰——他付不起宗明发怒的代价。
「好了。来,景昇,你看看我画得怎么样?」将毛笔置放在小碟子上,宗明拿起一面镜子说:「家将的脸谱比官将的脸谱困难多了,要求细致复杂,还有一定的模式。」
镜子照映出的是一张吴景昇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谱,对旁人来说,也许只会用一句五颜六色的大花脸带过去,可对他来说,这张大花脸却拥有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意义。
「我用了很多白面具练习过,但成果显然是勉勉强强。」
吴景昇一瞬也不移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他开了面,他开了面……逃避这么多年,他终于又开了面……
宗明招了招手,不远处的小周立即捧来一堆衣物,盔帽、戏袍、草鞋、扇子……等等配件。
「去换上吧,景昇。」宗明伸手制止吴景昇的开口,笑道:「不要说话,我可不想要景昇遭受神谴——我没有宗教信仰,可是事关景昇,我不介意抱持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闻言,吴景昇也只好默默捧着衣物进去房间,没多久的时间便穿好出来。
八家将的服饰以现今审美观来看,大多只能得到乡土气味浓厚的结语,但也有人认为威风凛凛……无论如何,难以否认的是八家将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以及在文化传承中的重大作用。
常听人说八家将、八家将,所谓的八家将指的是甘、柳、谢、范四大将军,以及春、夏、秋、冬四大帝君,四大将军为主角,四大帝君为配角,但是并没有强制限定只有这八位,也能加入一些并不重要的龙套小角色。
宗明给吴景昇画的脸谱有个很明显的章鱼足形目(注1),这正是甘将军的特征,和柳将军同为掌管刑罚。至于谢、范两位将军执行捉拿,便是人们口中说的七爷、八爷或黑、白无常(注2)。
尽管画上花花绿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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