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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逝去得太快,我们明白得太迟-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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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绮慢慢闭目。耳畔是细润的风声,哗哗的海浪声,幽长的海鸟鸣叫声。
阳光温热,海风柔软,一如你向我求婚,为我无名指戴入指环的那日。
梓郎,我爱你。
白凌绮再睁眼时,眼神坚定果决,绽放出不逊于辉煌夕阳的光芒。“梓郎他是被人推下高楼,害死的。”
黄翰民点头,心中猜测得到肯定,“绮绮,你能详细告诉我吗?我渴望帮助你。”
“警方长期没有寻找到目击者,也没有搜寻到更多线索,便逐渐将重点放去了其他案件。与此同时,我也渐渐从悲痛中恢复,开始整理梓郎的遗物。”白凌绮紧握天星小轮的横栏,声线幽幽清冷,仿佛穿越经年而来,“我在我与他收藏结婚证的木盒子里,发现一本记事本。记事本很薄,但记满了一行一行的数字,偶尔间杂着几个汉字。我认得,那是梓郎的笔迹……记事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小的英文字,很像是电脑里存储文件的路径。梓郎有多部电脑,包括办公室的台式,家里的台式,还有出差时携带的笔电。我几经尝试,终于在梓郎那部闲置多年都舍不得扔掉的旧笔记本电脑里,找到了一个文件……是个视频。”
六十七:
五年前,香港。
整洁的房间,明媚日光从敞开的窗口洒入。
一个眉目清俊的年轻男子站在窗旁,手举DV,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按下录制键。
绮绮,嗯……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他挠挠头,尴尬地笑一笑)。我想,当你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出了事,或者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对不起,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告诉你真相。我……关于我的职业,我欺骗了你(他的眼神变得黯淡)。其实,我在公司里,不仅仅是个市场部助理,我还负责商业情报的探查、收集、甄别和筛选。
(他坐下,将DV平放在书桌上)
最初……我也不想接手这个工作的。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我在大学时做义工,在福利社遇到那个左腿有残疾的人吗?他虽然一瘸一拐,但不愿意接受救济,希望能自食其力。他后来去做了清洁工,工作的那幢写字楼里,正好有两层是属于沃铭科技的。在赛思克对沃铭的收购过程中,他出于对我曾经给予他帮助的感激,主动向我提供了沃铭的内部情报,让赛思克的收购能顺利进行。从那以后,我得到了经理的赏识,并被鼓励着开展这份秘密工作。绮绮,我曾经考虑过很多次,不再干这工作,但……但都没下得了决心(他痛苦地交握双手)。我需要这份工作带来的报酬,我知道你为了和我结婚,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你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我……(他捂着脸,声音有些哽咽)我希望能让你住上漂漂亮亮的大房子,舒舒服服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画面全黑。再出现高梓郎的面容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后。)
绮绮,有一件事,我必须对你说。今年年初,我接到一项任务,是要我去收集关于东方旭升的内部消息,包括他们的股东以及行政管理人员的个人隐‘私和决策习惯。我猜想,赛思克可能在酝酿着对东方旭升的收购。绮绮,我上半年去了好几次上海,为的就是这个任务。
确实,我在上海的收获很多。(他的语速低缓)东方旭升的总裁秦旭,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以休假为名,入院数次。我搞到了他的诊疗资料。他得了肝癌,不过是早期。他有一个私生女,至于私生女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出来。副总裁有冯浩和梁钊。冯浩这人,资产状况很奇怪——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款项从他在国内的户口,划入他太太在美国的户口。这笔款项不小,甚至比他每个月副总裁工资要高。他的那个国内户口是惠安银行的。我去惠安银行调查,又发现了他更多的户口。
当我准备继续追查秦旭的私生女和冯浩的私人户口这两条线索时,我……(他显得吞吞吐吐)我被人威胁了。
我在上海住酒店,前台收到了一封指明要给我的信,我拿回房间拆开……是一封威胁信,打印的,没有落款。信里说,我已经在上海待了几天,有人不欢迎我,我应该滚回老地方,不然就会客死异乡……我有任务在身,情报还没收集完全,我不能立即回香港。我小心地收好威胁信,准备再逗留几天。可是,有人在我外出吃饭的时候,偷进我的房间,大肆翻找我的行李。钱财没有丢失,纸质文件全不见了,那封威胁信也不见了……(他沮丧地低下头)幸好我的手机、笔电和证件随身携带。我报了警,但因为闭路摄像头有死角,摄不到我的房间门口,警察没有追踪到小偷,而我又必须携带情报返回香港了,盗窃案只得不了了之……
(高梓郎沉默半响。)
我回了香港后,以为威胁的事告一段落,就放松了警戒心……我暗地里一直和上海的线人保持联系,可惜线人交给我的后续信息却没多大利用价值。我决定再次前往上海,亲自搜寻情报……在前天的夜晚,我加班回来的路上,我,我竟然发现我被几个人跟踪了……(他的交握的双手有些抖)我故意绕远路,那几个人一直跟着我,从搭小巴到搭地铁,跟得很紧,我甩不开……惊慌失措打算跑向警局……那些人突然消失了……(他咽了一口唾沫)我匆匆赶回家……我在电梯里接到了一个电话,明显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对方警告我,诋毁我,命令我不得去上海,否则我不会像今晚这样好运气……
(画面再次全黑。几分钟后,高梓郎出现。他显得坦然平静。)
绮绮,我会按照原定计划,乘坐今天下午的飞机飞去上海。我不甘心,不服气。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恶心。绮绮,我会小心行事的……我留下这个视频,是以防万一。
(高梓郎拿起一旁的记事本和一本书。)
绮绮,这本记事本,里面记录所有线人的联系方式和我惯常付给的报酬。万一……万一我出了事,你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查探出我遭遇了什么。现在,我教你怎么看这本子里的数字。
(高梓郎举起手中的书,是《雪国》的繁体中译本旧版。)
这本《雪国》,是我大学时候在旧书店里淘的,就放在我的书架上。你翻开记事本,打个比方,第一行,头三个数字是页数,接下来三个数字意味着第几行,最后三个数字意味着这一行的第几个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就是线人的手机号码和每一次提供情报的费用。
(高梓郎的手机响了。他暂停了录像,接了电话,而后继续摄录。)
绮绮,我……只能先录到这里了。我得要好好收拾,下午出发去机场。
(高梓郎露出温柔的笑。)
我爱你,绮绮。
(视频结束。)
高梓郎从上海归来后的第二日。
年轻人连撕带扯地取下黑布面罩,喘了几大口气。疾劲的风吹乱了他的薄薄短发。在骤然来临的强烈日光照耀下,他眯起眼睛,谨慎地观察周围环境。
头顶是万里晴空,四周空荡,水泥地面——某幢大厦的天台。
前方,五六步距离,有三个男的,一股流氓模样地站着,身材粗壮高大,脖子和手臂上露出虎图案和龙图案的狰狞刺青,目光轻蔑,手里拿着铁棍和刀。中间的那男人个子最高,站得靠前,竟然是——
高梓郎站起身,拍拍衣裤上的灰尘。劲风呼啸着刮过大厦天台,额前刘海凌乱飘摆。他定了心神,朗声道:“荣哥,好久不见。”
阿荣叼着烟,冲着高梓郎挑了一挑下巴,“你小子还记得我。”
“我怎么可能忘记。”高梓郎答道,“荣哥,这次你带我来……是有情报想卖给我?”
“哼,到底是搞商业的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生意。”阿荣喷着一口一口的烟,“不是卖,是买!有人想买一条命——你的命。”
高梓郎心底惊骇。这是他回到香港的第二天,还在休假期内,但他惦记着在上海收集到的重要消息,于是一大早出门,打了个的士,准备前往公司。不料却被载到一个陌生地方,打晕,强行蒙上面罩,又带来这里。
会有别人发现自己失踪了吗?——绮绮?经理?同事?不过,他们即使及时发现,自己的绑架过程换了几个地点,恐怕也没那么快追查到这大厦……
“喂,吓哑巴了?”阿荣催问道。
“荣哥,你别开玩笑了。”高梓郎强作镇静,“我不过是做点收购情报的小生意,怎么可能会有人要买我的命呢?”
“安安分分做小生意,自然不会有人买你的命。”阿荣晃一晃手里惯用的匕首,利刃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可惜啊,你不安分,搜集到了那么一丁点不应该搜集的情报,惹恼了某些人。”
高梓郎退了一步,侧头往身后瞥去。高空的风呼呼刮过,废旧电线被吹得胡乱摆晃,天线摇摇欲坠。三十多层的大厦,一望到底,地面的树木犹如模型般矮小。
“荣哥,你真的要我性命?”
阿荣流里流气地笑了一下,左右各瞅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你觉得我这架势,是骗你的?”
高梓郎抿嘴不答,浑身冒冷汗。
阿荣的其中一个手下不耐烦地说:“荣哥,干吗和他啰嗦?”
另一个手下接过话头:“看样子这小子都吓得差点跪地求饶。”
“跪?”第一个出声的手下猥琐地笑了,“是跪下来求饶,还是躺下来求饶?”
“躺着顶个屁用?”另一手下也心领神悟地露出了下流的笑,“我们老大又不好这口。”
阿荣啧了一声,眼神一寒。
第一个手下以为阿荣也等得烦躁了,便直言道:“荣哥,干脆直接捅他一刀,然后收钱完事吧!”说完,甩了甩手里的西瓜刀,往高梓郎走去。
高梓郎惊慌地再退一步,发觉已是退到天台边缘——再往后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荣哥,你、你真要杀我?”高梓郎喊道,一边注视着渐渐向自己逼近的阿荣手下,一边以眼角余光观察阿荣的表情变化,“荣哥!难道……难道你一点旧情都不顾吗?”
阿荣发眼皮跳了一下。他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连同那根没抽完的烟也吐到了地上。“阿松!”阿荣喝道,“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叫做阿松的男人停下脚步,犹豫几秒,退回阿荣身后,恭敬回答:“荣哥,当然你是老大了。”
阿荣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手下退开,“你们到后头等我,我有话要和他说。”
待到两个手下退到大厦天台的入口处后,阿荣玩弄着手里的匕首,慢慢走到高梓郎跟前,“人家明码标价,两百万拿你的命,你也不能怪我的兄弟们猴急。”
“……两百万?”高梓郎愕然。出得了这么高的价,看来幕后黑手对自己是铁了心要根除的。
“高梓郎,你倒是讲清楚,我和你究竟有什么旧情?”阿荣伸手掐住高梓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喷了一口混杂着廉价香烟气味的气在他脸上,恶狠狠道,“听说你娶了你公司的那个女人。她不但漂亮,而且还心甘情愿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家庭美满婚姻幸福,羡慕死我了。”
高梓郎浑身发抖,“荣哥,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会给两百万给你,只要别杀我……我今晚就会带我家人离开,逃去其他地方……逃去哪都好,我们绝对不会再回香港的……”
阿荣如饿狼般盯着高梓郎,“两百万?两百万让你和你婆娘跑路?然后逍遥快活?”
高梓郎的声线带颤,“荣哥,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阿荣斥道,“你认为我会放过你?”
高梓郎瞪大双眼,大气也不敢喘。
二人僵持着,直到被阿荣的手机响铃打破。
阿荣后退一步,一手拿刀,一手接了电话。“喂?……噢,在啊,我们逮到他了。什么?呵呵……你放心,我这人说得出做得到。不过,丑话抛在前头,这可是人命,你确定?”
霎时间手机里爆出一句:“我叫你杀就杀!他一死,剩下的一百万立即到你账上!”音量之大,足以让高梓郎也听见。
完了,高梓郎内心默念,原来荣哥已经收下了一百万的追杀定金,此事势在必行了。
阿荣骂了一句粗口,然后继续和通话那头的人交涉。
半分钟不到,通话结束。
可是对于高梓郎来说,这半分钟的每一秒,都如同耗过整整一个小时般的漫长。
高梓郎把心一横,趁阿荣低头揣手机入裤袋的时候,一掌劈下阿荣手里的匕首。
明晃晃的匕首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高梓郎迅速弯腰去抢,试图拿刀反过来挟持住阿荣,好让自己逼使阿荣和他的两个手下放人离开。
阿荣毕竟混迹江湖多年,身手不俗,脑子转得也快,马上反应了过来,一脚扫开了那把匕首。
高梓郎立即扑向划往远处的匕首。
机会稍纵即逝,阿荣一把抱住高梓郎的腰,不让他去捡匕首。
高梓郎在慌乱之中,提膝狠狠顶了阿荣的前胸。
阿荣吃痛,呛出一口唾沫,登时勃然大怒。他掐着高梓郎的颈脖,满是肌肉的手臂一使劲,把高梓郎整个人拎了起来。
“看我怎么干‘死‘你!”阿荣怒骂。
高梓郎挣扎呼吸,双手死死抓着阿荣的手臂。他个头比阿荣矮,虽然被阿荣拎起来,但腿脚不停地乱蹬乱踹,恰好踹在阿荣的膝关节上。
这回阿荣嗷地叫了一声,一下子没站稳,歪斜着一屁股摔倒在天台水泥地上,同时松开了紧揪高梓郎衣领的手。
电光石火间,高梓郎跌落在地,顾不上疼痛,迅速翻过身,爬向那柄匕首。
阿荣急于阻止高梓郎的行动,猛然一脚踹向了高梓郎的小腹。阿荣力气大,这一脚又踹得狠,高梓郎的整个身体都被这股力道踹得往后一倒。
高梓郎本来便处于大厦天台的边缘,但两人抢夺匕首,经过一番打斗,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身在高空边缘。他被阿荣这么一踹,没来得及抓住任何物体,瘦削身子便离了天台边缘,坠向下方毫无保护的虚空。
“高梓郎!!——”阿荣瞪大双眼,嘶吼着,伸手想去拉高梓郎,却没够着。
高梓郎睁大惊恐的双目,仰面朝上。
失重状态下,时间拉得极为漫长,一切宛如慢动作。
湛蓝的天空,淡金的阳光,一缕缕的洁白云朵。
阿荣趴在大厦天台边缘,张大嘴,神情慌张。朝自己伸出的手,越来越远。
耳畔是呼呼风声。听不见阿荣在喊什么。
高梓郎的身体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往下掉。
他绝望地阖上眼帘,眼角溢出一滴泪。
绮绮,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以后的人生路,我无法再陪伴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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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到了这个章节……前文提过的手表的伏线原本是准备会引出一个番外的,但现在那个番外坑了……所以我大致讲一下它的情节……
番外的名字叫《港岛故人》,分两部分,BG和BL都有。
第一部分是从白凌绮的视角去叙述的。
白凌绮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家人送了一只女装手表给她,她十分爱惜。她刚刚加入赛思克,任职女公关,与同公司的高梓郎见过一两面,但不大熟。
有一次公司派白凌绮去和某个富商谈生意,那个富商见她漂亮,故意约她去卡拉OK包厢,不停叫她喝酒,还对她毛手毛脚。那时高梓郎与同学们开生日聚会,就在隔壁包厢唱K。高梓郎出了包厢站在走廊打电话,恰好有个服务生开门送酒给富商,高梓郎从门缝里看见白凌绮被富商毛手毛脚,就冲进去踹了富商一脚,然后跟富商打了起来。场面混乱,白凌绮被撞了一下,手表跌在地面,被人踩坏。白凌绮眼泪汪汪,不敢上去捡,哭的样子被高梓郎看见了。
公司与富商的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白凌绮和高梓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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