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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眼记者-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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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叫你周茉了,”吴汐犹豫了一下,“那个,甄总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茉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一切从简,已经办完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吴汐握住她的手,“以后甄家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来扛了,这担子可是够重的。”
周茉咧嘴一笑,“这些都好说,崔主任也帮了我不少忙,吴汐,我现在才发现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负担,那么面对任何问题都是可以应付的了的。”
吴汐也冲她露出真挚的笑容,“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甄哲一定是知道你是如此坚强的一个女孩儿,所以才会这么安心的离开。”
周茉坚定的点点头,她转头看着吴汐,“不过我刚才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唉,别提了,主任要我去采访江洲钟表厂,可是我死活也找不到原厂长的联系方式。”
“等等,江洲钟表厂?你说的那个厂长不会是章颐之吧?”
章淑娴站在排队买元宵的人群最后,不耐烦的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我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来这里活受罪。”她把斜挎着的香奈儿手袋打开,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涂抹起来。镜子里映出她侧后方一个蹲在地上的人的背影,章淑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啪嗒一声合上了镜子,走到那人身后,照着她杂毛丛生的后脑勺就拍了上去。
那人捂着脑袋哎呦一声,扔了手里的树枝冲着章淑娴大声嚷嚷道,“你,干嘛要打我的脑袋,小心我用石头砸你。”她说着就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块,却被章淑娴一把握住了手腕。
“虎妞,真的是你,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怎么变成了这幅傻样子。”
被称作虎妞的那个女人用手揉了揉脑袋,她突然用手指着那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却浓妆艳抹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娴子,你是娴子。”
二十年前,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两人都在钟表厂家属院长大,又年龄相仿,章淑娴生性霸道,很少有小孩儿能和她玩到一块去,虎妞却天生宽厚,大事小事都让着她,所以两个小姑娘总是形影不离的,一到放学的时候,满院子都回荡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
“看来也没完全傻掉呀,还记得我,”章淑娴玩弄着自己涂得花里胡哨的指甲,“我刚回国没几天,这几年在外面待的厌烦了,觉得吃什么都不是滋味,倒是总想起小时候家门口卖的元宵,这不我一路找来了,没想到这家店竟然还在。”她看了一眼排队的长龙,“他家生意还是这么火爆啊,怕是排到了元宵也卖光了。”
“你想吃元宵啊,”白白胖胖的一张脸凑到她的面前,“来我家吃吧,阿爸买了好多。”
虎妞在厨房手忙脚乱的煮着元宵,章淑娴坐在她卧室的床上,看着贴满明星画报的墙面。
“四大天王,小虎队,林志颖,这不都是我们小时候喜欢的偶像吗,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傻了,否则怎么会几十年如一日的喜欢这些人。”她耸了耸肩,“这就是命吧,自己虽然是厂长的女儿,可是当年院子里的大人们却喜欢虎妞更多一些,各个夸她聪明又实诚,自己的光彩反倒被她压下了一些。可是现在呢,现在还会有人把她们放在同一杆枰上来比较吗,恐怕压根就不会认为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等等,这是什么?”
章淑娴的目光被桌上的一座钟表吸引了过去,她起身来到桌旁,仔细的观察它。这座钟应该有一定的年头了,而且并未经过妥善保存,钟身上水蓝色的釉彩剥落了不少。但是它的上顶、亭柱、表盘、钟摆等部皆装饰珐琅,钟悬于亭内,表盘周围装饰着白色料石,钟表两侧的人物身段婀娜多姿,栩栩如生,钟身整体华丽大气,颇具有皇家风范,一看就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件。她记得自己曾经在国外的一个博物馆见过和它相似的一座钟表,只不过已经记不清楚它是属于哪个年代了。
章淑娴看着里面摇晃的钟摆,她的脸庞映在光可鉴人的玻璃上,看起来有几分诡谲。
“元宵煮好了,快来吃吧。”虎妞从厨房冲出来,把一碗冒着热气煮的烂掉的元宵放在章淑娴的面前,“快吃吧,黑芝麻的,好甜的。”她吞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黑乎乎的一碗汤。
“傻子,这口钟是你的?”章淑娴看都没看那碗元宵一眼,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那座水蓝色的钟表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章 丧钟()
“它可是我的宝贝,谁也不会给的。”虎妞一把把钟抱在怀里,她虽然傻,但还是看出了章淑娴眼底的贪婪,这和小时候她强行拿走自己最喜欢的那块橡皮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切,谁稀罕你这破烂玩意儿。”章淑娴舀起一勺元宵放进嘴里,眼睛却依然没有离开那座破旧的钟表。
一股烧焦的味道传了过来,虎妞用手捂着鼻子,四下寻找味道的来源。
“哎呀,你没关火吧。”章淑娴看着厨房里的黑烟,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头。
虎妞嗷的一声窜到厨房把煤气关上,“怎么办怎么办,”她拎着一只烧焦的锅满脸惊恐的走了出来,“阿爸回来会打死我的。”
章淑娴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转,“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给扔了吧,我给你点钱,你再去买口新锅。”她说着从钱包中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塞进虎妞的手里。
“娴子,还是你对我好。”虎妞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拿着那只烧糊的锅子就跑出了家门。
章淑娴一直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了,才抱起桌上那口沉重的钟表一溜烟的跑掉了。
吴汐放下电话,兴高采烈的在电脑上整理自己的采访提纲。这叫天无绝人之路,周茉的父亲竟然和章颐之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以经过她的牵线搭桥,她顺利的联系上了那位老厂长,而他也痛快的同意了她的采访要求。
可是有一点她没想明白,据周茉的说法,章颐之从本世纪初开始就已经和他们家有商业往来了,可是江洲钟表厂在上世纪末刚刚破产,那么他是如何快速积累资金用来经营自己的产业的?算了,反正这也不是她采访的范畴,现在燃眉之急已解,又何必去考虑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情呢。
章淑娴开着车风驰电掣的朝家的方向行驶,她睨了一眼副驾驶上放着的那座钟表,心里暗暗的得意:“没想到回了趟旧居,竟然还得了这么个好东西,拿回去让老爸看一眼,说不定还真是个值钱的古董呢,不过那傻子到底是从哪里得了这么个宝贝的?难道是她家祖传的?怎么可能呢,就她家那个破落的样子,还能有什么显赫的家室不成。”
章淑娴飞快的闪了几下远光灯,前面那辆车开的未免也太慢了吧,而且还占着超车道,简直是有病。她撇了撇嘴,把方向盘打到右边准备超车,可就在即将超越它时,那车也一个并线又一次挡在她的前面,害她赶紧踩下刹车,以防撞到它的屁股上。
“他妈的傻x吧。”章淑娴骂了句脏话,拼命按着闪光灯。前车的后玻璃上突然映出一张人脸,那人嘴角翘起,眉眼却保持不变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啊。”章淑娴倒抽一口冷气,但是凭借多年的驾车经验,她还是死死的把住了方向盘,没让自己冲到另外一条车道上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不会是新闻上说的什么防远光灯贴膜吧。”她狠狠的啐了一口,踩下油门向前冲去,准备逼停那辆车和司机好好的理论一番。
就在这时,她的手背上感到一阵寒凉,章淑娴低下头,看到一只没有血色的手不知何时悄悄的覆上了她握着方形盘的五指,和她纤细的手指交叉环绕。章淑娴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她强迫自己把头转向右边: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他下身穿着一条蓝色的粗布裤子,上半身隐藏在阴影中,让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嗒嗒嗒嗒”钟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那声音传入章淑娴的耳中,就像敲响的丧钟。
“咚。”伴随着清脆的一声,那手猛地拽住她的手向下拉去,章淑娴漂亮的红色小车窜出了车道,直直的撞向路边的一棵大树。一声巨响过后,车子的零件向四周飞去,撒得满地都是。
“快救人啊。”
“这人都撞碎成几块了,还怎么救啊,没系安全带吧。”
“副驾驶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人,连根头发都没有。”
吴汐坐在茶馆里等章颐之,可是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到来,她无奈之下拨打了他的电话,然而听筒的那头却无人接听。她只好给周茉打电话,想通过别的途径联系上他。
“吴汐,你还不知道吧,章颐之的女儿昨天出了车祸,人当场就不行了,现在他们家里已经乱成一团,怕是没办法接受你的采访了。”周茉充满歉意的告诉她。
吴汐挂断了电话,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巧,章颐之的女儿竟然出了车祸。她替他感到难过,但是更为自己那桩艰辛的任务头疼,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是不能再去打扰别人了,可是想到自己刚才在主任办公室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的样子,她就恨不得马上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吴汐在茶馆踟蹰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再去钟表厂家属院一趟,这不仅是因为无法向主任交差,还因为自己内心的那份小小的执着和不甘,她不愿意跟了这么长时间的报道因为一些不可预测的原因中途被腰斩。
她又一次来到了那个破旧的家属院,这次她决定来一次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人,哪怕是不要这张老脸,也一定要把想要的东西给采访到手。她握着拳头给自己鼓了鼓气,准备投入到这场艰辛的战斗中,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吴汐转过身,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正扶着电线杆,弯着腰站在垃圾堆的旁边。
“奶奶,你哪里不舒服吗?”她一个箭步走上前扶住她。
“扔垃圾的时候闪着腰了,现在直不起身子来。”老太太疼的直喘粗气。
“我扶您回家吧,您家住在哪里啊?”
“谢谢你啊姑娘,我就是门口那家元宵铺的,真是麻烦你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章 表痴()
吴汐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让她坐下,“奶奶,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事,腰椎的问题,老毛病了,”她轻轻的捶着腰,“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姑娘,你不是这个院子的人吧,我从来没见过你。”
“哦,我是记者,来这里采访钟表厂的一些历史发展的,”她叹了口气,“可是我从没遇到过这么波折重重的采访,到现在连要采访谁都不知道呢。”
“要是他还在就好了,他一定是最合适的采访对象。”老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从桌子的抽屉中掏出一本相册,将它摊平打开,翻了几页之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递给吴汐。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虽然只四十刚出头,却早已两鬓飞霜,瘦削而蜡黄的脸上皱纹密布,青筋暴露的双手长满了硬生生的茧皮。他就坐在现如今老太太的那个位置,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口半米来高的钟表,那钟表一看就是件古物,精致且华丽。
“他是谁?”吴汐手握这张照片,心里流动过一丝莫名的伤感。
“他叫艾康,是钟表公司的一名工人,不,更确切的说他是一名修表匠人。。”
艾康的父母去世的早,他为了能养活自己,早早的就在一家修表行当起了学徒。他天生手巧,喜欢拆拆卸卸所有能响的、能动的物件,而且无论多精巧的玩意儿,但凡落入了他的手中,都可以在拆卸后重新组装好。
进了修表行,艾康和其他的学徒不太一样。那个时候进钟表行是需要名额的,艾康没有,所以只能赖在店里帮着师傅打下手。当时就是师傅教徒弟都要留一手,艾康这个外来户想得到师傅的真传自然是难上加难。可是,他就是认准了这条道,生意好的时候,师傅们忙不过来,他总能瞅准机会,给师傅搭把手。店里客人少一些的时候,其他师傅都休息了,或是出去玩了,艾康就主动留在店里把别人不愿意做的活都自己做了。渐渐地,店里的师傅们默认了这个“编外徒弟”。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五年,有一天,艾康突然拿着一块机械手表来到自己师傅的面前,告诉他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他师父本以为他用了一些修表时废弃的零配件组装出来这么一块表,可是艾康却拿出了自己绘制的图纸,他告诉师傅,这表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他在钟表机床上自己加工出来的。
这件事情惊动了当时的d市政府,因为那时我国在手表制造上是一片空白,艾康制作的手表可谓是前无古人的一项工业发明。
“所以江洲钟表公司是因为艾康制作的手表才得以组建的,可是为什么我查资料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他的记载?只说一家钟表行在1970年制造出了5只手表。”吴汐一脸惊讶。
“那家钟表行就是艾康当学徒的地方,”老太太淡淡一笑,“但是你知道钟表行的老板是谁吗?”
“难道是章颐之?”
“没错,艾康是一个表痴,他修表制表的技术无人能及。但是他又是一个非常低调且不善言辞之人,当时制作出第一只表之后,他并没有想着要靠它来发家赚钱,而是把图纸和制作步骤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修表行。章颐之按照艾康给的这些宝贵资料对手表的零件进行进一步打磨和优化,才造出了名满全城的那五只手表。政府看到了这个商机,开始投入大量资金对手表进行量产,进而组建了江洲钟表公司,而章颐之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家大型国企的厂长。”
“那艾康呢?”吴汐听得着了迷。
“他也因此进入了钟表厂,成为了一名普通工人,但凡江洲钟表厂售出的手表出了什么问题,都要由他来负责维修。”
“他就甘愿当一名普通的工人吗?这整个厂子能够兴建的起来可都是源于他的那双巧手啊。”
老太太微微的笑了笑,“我也说过,他是个表痴,对人事上的事情既不擅长也不上心,所以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反倒是最适合他的呢。”
“可是奶奶,”吴汐搬了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你不是说这个艾康是个极其不愿和人打交道的人吗,那你怎么会对他的事情这么了解呢。”
“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人,所以总是三天两头的来买我家的元宵,那时我老伴儿还在世,这一来二去的,竟然和他熟识了起来,两人成了很好的牌友。那时我们看他一个人挺可怜的,所以总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叫他来家里吃饭,对了,这张照片就是二十多年前的春节他来我家时拍的。”
吴汐把那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她指着桌上面的那口钟,“奶奶,这钟表是你们家的吗?看起来好生精致。”
“我们家哪有这种东西,这可是艾康的宝贝,他这个人啊,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表,从大的钟表到小的怀表都有,照片上的这口钟,就是他最心爱的东西。那天他来我家里吃饭,兴高采烈的抱着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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