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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帝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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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听错了。”说着,站起身要给他赔罪。
安德海一看他这神情,笑了笑说道:“您这么一说,咱家还真想起这么一个人,他怎么了?”
“有人把他告到了军机处??????”安德海刚拿起茶杯,一听此话,差一点没拿稳当。
“这跟咱家有什么关系?”安德海故作镇静。
照这情形看,安德海心里明白,自然是露了!露了不要紧,第一,已知他假传懿旨;第二,赵开榜的行迹已露,这两件事要追究起来,可是个绝大麻烦。
当时的神色就显得异样,青红不定地好一会,也没有听清荣禄再说些什么。直到荣禄大声喊了句:“安爷!”他才能勉强定定神去听他的话。
“现在折子就在曹毓英手里,你就看着办吧,别说我没提醒您。”说着,起身走了。
“这个……”安德海嘴还硬着呢。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片刻不得妥帖。
别的事都不要紧,总可以想办法鼓动“主子”出来做挡箭牌,偏偏这件事就不能在她面前露一点风声。想到慈禧太后翻脸不认人的威严。
安德海蓦地里打个寒噤,这一夜都没有能睡着。苦思焦虑,总觉得先要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那就只有去问曹毓英了。
于是抽个空,想好一个借口去看曹毓英。门上一报到里面,曹毓英便知他的来意,吩咐请在小书房坐。
平时,安德海见了军机章京,就跟朋友似的,态度极其随便。这天有求于人,便谨守规矩,一见曹毓英揭帘进门,立即请了个安,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曹老爷!”
“不敢当,不敢当坐。”
等献茶后,两个人寒暄过一阵,安德海主动提到来意:“就为赵开榜那一案,您想必知道了?”
曹毓英慢条斯理地说,“这一案??????有一层难处,这里面的情节,似乎不大相符。”
安德海不由得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在想那“情节不大相符”是指的那一点?是赵开榜所叙的情节,还是指自己假传懿旨?
曹毓英在心里骂,当面撒谎!外官结交太监,大违禁宫条例!看到他这副神情,真相了然于心,犯不着得罪他。
所以话锋一转,用很恳切的声音说道:“你也知道,大家办事,总有个规矩,赵开榜这件案子,实在帮不上忙。这么样吧,咱们只当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儿。”
又说道:“赵开榜人在那儿,干些什么,咱们不闻不问,当然也不会再追。你看这个样子好不好?”
到了这个时候,此一番话,安德海知道可以安然无事了,已是喜出望外,赶紧答应一声:“听您的吩咐!”说着,赶忙离座请了个安。
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地。坐在车上定神细想,发觉不仅安然无事,而且还有收获,顿时又大感欣慰,一回宫先到内务府来找荣禄。
“怎么样?安爷,您这是??????”安德海见了他一脸地笑折子。
“多亏您照应了,您听我说!”安德海抢着说道:“赵不是想洗一洗身子吗?这一个,我替他办到了,但是??????”
“赵答应过,只要把他身子洗干净了,他愿酬谢两万银子,不过那得奉了明发上谕,撤销拿问的处分,才能算数,照现在的情形,只怕??????”
荣禄听明白了,这是来找他想办法来了。荣禄想了想说道:“这事您要是放心,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办。”安德海多少了解他,笑道:“放心,放心,那就看您的了。”说完,赶忙回宫了。
二天后,荣禄表功似的,只说自己如何开导赵,终于把赵说服了,答应先送一万银子,“那一万也少不了!”他说:“赵有话,那一天奉了旨,那一天就找补那一万银子。”
安德海觉得这话也还在理,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到了第四天,安德海得空跑到内务府,想着怎么也得答谢一下荣禄,可不巧迎面就碰上了恭亲王!
“安德海给王爷请安!”向坐在炕床上的恭亲王磕了头,刚抬起头来,看见恭亲王瞪着他,不由得又把头低了下去。
“本王问你,你干的好事!”这一开口便不妙,安德海心里着慌,不知恭亲王指的是那一件——他干的“好事”太多了!
“你个狗奴才简直无法无天!还想留着脑袋吃饭不要?你胆子好大啊!”
安德海硬着头皮问道:“奴才犯了什么错?请王爷示下。”
恭亲王冷笑道:“你还装糊涂!本王问你,你有懿旨给赵,本王怎么不知道?”坏了!安德海吓得手足冰冷,急忙取下帽子,在地上碰响头。
“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倚仗太后,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恭亲王越骂越气,整整痛斥了半个时辰,最后严厉告诫:如果以后再发现你个狗奴才有不法情事,一定严办!
安德海一句话不敢响,等恭亲王说了声:“滚吧!”才磕头退出。
100 自作自受()
《民国武林秘闻录》《活在流水线上的青春》
到了门外,只见影绰绰地,好些人探头探脑在看热闹,自觉脸上无光,把个头低到胸前,侧着身子,一溜烟似地回到宫里。但是。宫里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往日跟他不和的太监宫女们,便故意拉住他说:“安公公这是怎么了?六爷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安德海强自敷衍着,夺身便走,他身后响起一片笑声。
也正巧,小皇帝从弘德殿书房里回春耦斋,要与慈禧太后同进早膳。他这年十岁,颇懂得皇帝的威仪了,一见这样子,便瞪着眼骂道:“大胆奴才,没有规矩!”
但是,小皇帝却好奇心起,他叫住其中一个问道:“你们笑什么?”
小太监跪在地上说道:“回万岁爷的话,小安子让六爷臭骂了一顿。”
小皇帝也笑了,更好奇了问道:“为什么呀?”
小太监怕惹事,只说:“奴才也不知道!”
到了春耦斋与慈禧太后一桌用膳,她照例要问问书房的功课,小皇帝有时回声,有时不作声,倘是不作声,便不必再问,定是背书背不出来。
这一天答得很好,慈禧太后也高兴,母子俩说的话特别多,谈到后来,小皇帝忽然四处看看,然后大声问道:“小安子呢?”慈禧太后随口答道:“说是病了!”
“不是病。”小皇帝很有把握地说。
慈禧太后正用金镶牙筷夹了一块春笋在手里,先顾不得吃,转脸看着小皇帝,等候他的答语。
“小安子让六叔臭骂了一顿!”小皇帝得意洋洋地说。
到得第二天一早,依旧进寝宫伺候,等慈禧太后起身,安德海进去跪安。她看着他问道:“你的病好了?”
安德海是早就盘算好了的,听这一问,便跪下来答道:“奴才不敢骗主子,奴才实在没有病。”
慈禧太后平静地问:“那么,怎么不进来当差呢?”
“跟主子回话,奴才受了大的委屈,怕惹主子生气,不敢进来,所以告了一天病。”
这几句话说得很婉转,慈禧太后便有怜惜之意,但是她不愿露在表面上,同时也不愿问他受了什么委屈?因为她已经知道他的委屈,是挨了恭亲王的骂。
既不能安慰安德海,说恭亲王不对,也不能说他该骂,不如不问。毕竟他跟了自己这么久了,多少还是了解的。
伺候过早膳,便到内务府来办差。荣禄一见便看出他的神色不妙,两人目视会意,相偕走到僻静之处。
荣禄劝解道:“这位王爷,惹不得起啊!咱们大家都小心点儿吧!真的闹出事来,吃不了兜着走,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哼!”安德海唯有付之冷笑,走了。
留下荣禄一个人在那里,越发惊疑不定。
安德海受辱之事也传到了蔡寿祺耳朵里。他以翰林院编修,新近补上了“日讲起居注官”,照例可以专折言事,正想找一个大题目,做篇好文章。
为胜保报仇,要好好参倒几个冤家对头,消一消心中的恶气。
但是,蔡寿祺毕竟还有顾忌,打虎不成,性命不保,脚步一定要站得稳,可进可退,才不致惹火烧身。盘算了好几天,决定了一个办法,先搭上安德海这条线,探明了慈禧太后的意旨再说。
经过他仔细的观察,知道安德海恨着恭亲王。就主动与他联络上了。安德海知道蔡寿祺是保胜的幕僚,蔡寿祺有意告诉他自己要上奏弹劾恭亲王。
安德海听了,只说道:“那是你们言官份内的职责。”蔡寿祺看出来了安德海会替他从中调护的。
奏折递上去的事。安德海事先已得到消息,特别加了几分小心,当慈禧太后照例在灯下看折时,他寸步不敢离开。顺便偷望了一眼,慈禧太后看的正是蔡寿祺的那个折子:
朝廷之大权,名实相符,勿令是非颠倒,近来竟有贪庸误事,因挟重资而内膺重任者;有聚敛殃民而外任封疆者。至各省监司出缺,往往用军营骤进之人,而夙昔谙练军务,通达吏治之员,反皆弃置不用,臣民疑虑,则以为议政王之贪墨。
自金陵克复后,票拟谕旨,多有‘大功告成’字样,现在各省逆氛尚炽,军务何尝告竣?而以一省城之肃清,附近疆臣,咸膺懋赏;
户兵诸部,胥被褒荣,居功不疑,群相粉饰,臣民猜疑,则以为议政王之骄盈。
臣愚以为议政王若于此时引为己过,归政朝廷,退居藩邸别择懿亲议政,多任老成,参赞密勿,方可保全名位,永荷天眷。
即以为圣主冲龄,军务未竣,不敢自耽安逸,则当虚己省过,实力奉公,于外间物议数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似此名器不贵,是非颠倒,纪纲何由而振?朝廷何由而尊?臣不避嫌怨,不畏诛殛,冒死直言,伏乞皇太后皇上敕下群臣会议,择其极恶者立予逮问,置之于法;次则罢斥。
其受排挤各员,择其贤而用之,以收遗才之效。抑臣更有请者,嗣后外省督抚及统兵大臣,举劾司道以下大员,悉下六部九卿会议,众以为可,则任而试之;以为否,则立即罢斥,庶乎纪纲振而朝廷尊也。
至臣封奏,如蒙皇太后皇上俯赐采纳,则请饬下醇郡王、大学士、六部九卿,秉公会议,择要施行。
看到这里,慈禧太后用镇纸,往蔡寿祺的奏折上一压,便顺口问道:“你知道有个叫蔡寿祺的翰林吗?”
“奴才听说过,是江西人。”
她啜了口茶又问:“这个人怎么样?”
“挺方正,挺耿直的。”
“你怎么知道?”
他一向有急智,不慌不忙地答道:“他从前在多大人多隆阿营里办过文案。跟旗营里的武将很熟,奴才是听那些人说的。”
他知道慈禧太后对胜保的印象极坏,所以把蔡寿祺的经历改了一下,说在多隆阿营里当过差使。
101 伤心了()
《民国武林秘闻录》《活在流水线上的青春》
慈禧太后放下茶碗,点点头说:“这姓蔡的,说的话倒有点儿见识。不过……。”她停了下来,终于轻轻自语,“哀家要把他这个折子发了下去,可有人饶不了他。”
这当然是指恭亲王。蔡寿祺的折子里,意思指责恭亲王揽权包庇是很明显的。
看看是时候了,安德海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奴才不知道主子说的是谁的折子?不过,奴才劝主子,还是把折子发下去的好。”
“这是为什么?”
“奴才怕六爷会来要‘留中’的折子,那就不合适了。”听他这一说,慈禧太后勃然生怒,“会有这种事?”
于是安德海装出惶恐的神气说道:“是奴才太过于胆小了。六爷……再怎么样,也不敢跟肃顺学吧!”
慈禧太后不能不疑惧问道:“六爷怎么样了?”
“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慈禧太后逼视着他,大声叱斥,“没出息的东西。”
“我那一点儿亏待了他?他处处跟我作对?”扑通一声,吓的安德海直挺挺跪下了。
慈禧有一句话一直藏在心里没说,我能给他的都给他了,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主子千万别生气。”安德海自怨自艾地打着自己的嘴:“都是奴才不该多嘴!又该惹主子生气,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起来!”慈禧太后把自己的怒气硬压了下去,很冷静地问道:“你倒说说,他到底说了哀家一些什么?”
于是安德海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爷指责宫里糜费,说您??????不顾大局,任用私人,又说两宫太后当现成的皇太后还不知足,难怪当年肃顺会表不满。”
他一面小心说着,而她却一面冷笑,就听叫道:“滚出去!”安德海见反面文章做得够多了,赶忙跑了。
慈禧就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把将案桌上的奏折打翻在地。瞬间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这是她自从咸丰死后,哭的最伤心的一回了。
恭亲王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要暗算他,依然我行我素,内外大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在两宫太后面前,侃侃而谈,毫不逊让。
清早用膳后,就该从养心殿各自回宫,慈禧太后知道慈安太后有午睡的习惯,便问了声:“困了吧?”
“倒还好。昨儿睡得早,今儿起得也晚,还不困。”
“既这么着,咱们就在这儿聊聊吧!”说着,慈禧太后喊了声:“来!”
把安德海喊了上来,吩咐他回宫去取蔡寿祺那个奏折,同时命令养心殿内的太监和宫女都退出去,不准在廊上窗下逗留。
“姐姐!”慈禧太后忧形于色地,“昨晚上我一夜不曾好睡。我没有想到,老六是那么一个人!”
原来事关恭亲王,慈安太后心里便是一跳,急忙问道:“怎么啦?”
“咱们俩,全让他给蒙在鼓里了。只以为他年轻,爱耍骠劲儿,人是能干的,又好面子,总不至于做那些贪赃枉法,叫人看不起的事。可是咱们全想错了。”
在慈安太后的印象中,恭亲王为人可批评之处,不过礼数有失,说话随便,那无非年纪轻,阅历还不够之故,品德是断断不会受人褒贬的。
因此,对于慈禧的话,她欲信不能,不信不可,只皱着眉发愣。
“你看一看蔡寿祺的那个折子就知道了。”等安德海把那个奏折取到,慈禧太后先命他回避,然后半念半讲解地慈安太后完全都明白了。
连慈安太后都觉得有些惊心动魄!她认为这个翰林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提出让恭亲王“退居藩邸”的建议!那么“别择懿亲议政”,是找要人来接替代恭亲王啊!
她平常也听见过一些关于恭亲王的闲言闲语,都不放在心上,而此时记忆,相互印证,似乎那些闲言闲语,也不是完全造谣。
“这个折子敢直指老六,一看就知道蔡寿祺,这人挺耿直的,咱们得回护他一点儿。姐姐,你说是吗?”
“这当然。”慈安太后踌躇着说,“还得要想办法劝一劝老六才好。”
“谁能劝他,他能听谁啊?”慈禧太后停了一下又说道:“话说轻了,不管用,说重了,谁有这个资格说他?”
“这倒是真的。”慈安太后深深点头。
“能说他的,现在就只有两个人了。”
“谁啊?”
“自然是姐姐,你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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