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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美意-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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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他这种神色,当初他望着死去的丝儿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神情。
原来他早有此意——追随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去!
“那就赶紧动手吧!”谈冰一把将头上绾髻的匕首拔了下来,掷到蛛儿面前。
蛛儿面色平静,弯腰去捡。
我抢前一步,将匕首拿在手里:“且慢!蛛儿不能死!这雪魇宫处处是陷阱,想在这里找到魇君和姐姐他们,还是要靠蛛儿帮忙,这雪魇宫毕竟是他挖的,他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这里!”
“是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魇君和众人踪迹,至于蛛儿,待救回众人后再说。”龙戒眉头轻皱道。
“可咱们是亲眼看着那两个家伙遁进地里去了,这地面,如此古怪,扎也扎不开,不用蛛儿的雪魇滴恐怕是没别的办法了!”寄城一边说,一边恨恨地将地面跺了两跺。
“这地面并不是雪墙,雪魇滴对雪墙适用,不见得对这地面也适用。”我说。
“我愿意一试。”蛛儿提高声音——他真是不想活了?
“不行!只怕试了没用,你的命也没了。”我坚持不同意。
“你口口声声说要找你姐姐,你就是这样找她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下,你怎么推三阻四!”谈冰瞪着我,怒道。
“我”,张嘴就说了一个字,我就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我不想再死任何一个人了!纵使他只是一只蜘蛛,我也不想让他就这样死去,何况并无把握。
“看看你那只跟那些千刀万剐的蜘蛛一样的红眼睛,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人类!哪个人类是你这样的!你舍不得动手,我来!”谈冰伸着手,向我走过来。
寄城突然奇怪喝道:“什么东西!”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朝他看了过去。
只见他弯下腰,一边从脚旁地上拾起一样东西,一边说:“这地面软的跟沼泽一样,刚才我一跺脚,地面有些浮动下陷,有些东西就顺势滑到我脚边来了,你们看呐!”
我定睛一看,心上一寒,迅速把眼光调开。
第192章 埋藏()
寄城的手里竟然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尺子——那些雪魇蛛用来剖解、攫取器官的工具之一!
“快放下!”我心中一阵惊恐膈应。
这些工具上不知沾染了多少被囚禁之人的鲜血和恐惧、还有魇君那不可告人的阴毒残忍的秘密!
寄城举着那尺子,满脸的兴奋——这臭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放下!”我大声喝道。
“不是你们快来看!”寄城眼睛盯着尺子,声音兴奋得发抖。
大家忽一下凑了上去。我站得外围一些,侧着头,从龙戒的脑后望了过去。
蛛儿没动,仍站在他原来的位置。
只见寄城将尺子打横,把尺子的一个侧面正对着我们。
我强压住内心的厌恶和恐惧,打量着这把尺子。
尺子不知是何物打造,像是金属,光滑薄削,沉沉的雪青色,泛着冷光。
我的眼睛突然一亮——这尺面之上,竟然镌刻的有图案!
我凑近些,以便看得更加清楚:尺面一角,有两只蜘蛛,他们并肩趴着,头微微彼此侧对,仿佛在悠闲地交谈。蜘蛛脚边,像是刻着几个字,看得不是很清楚。
龙戒一把将尺子夺过,拿近,念出声来:“恨——夏,嗅——蔷!”
恨夏?嗅蔷?
什么意思?
只听蛛儿在身后低低“哎”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龙戒回头问道。
“如果没记错,‘恨夏’应该是魇君的名字,只是他向来不许我和丝儿这般叫他;至于‘嗅蔷’,没听说过。”蛛儿回答道。
“翻背面。”寄城提醒道,声音里的颤抖还余震袅袅。
龙戒依言将尺子翻过。
啊——
一副微缩地图镌刻在尺子的另一个侧面上!
我和谈冰“嗖”一下凑了过去,恨不能将眼睛贴在尺面上。
“蛛儿!蛛儿!你快来看!是不是你认识的地方!”我激动得头皮一阵麻,声音打着滚儿,从嗓子里骨碌碌地往外窜,连滚带爬。
“我在看!”蛛儿的声音就在我的耳根子底下,不知何时,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凑到我身边了。毕竟是有八只脚的蜘蛛啊!
“怎么样?是不是这雪魇宫的地图?”我瞅着那细若游丝的地图线路,连声问道。
“别说话。”蛛儿严肃地说,伸手从龙戒手中将尺子接了过来。
蛛儿垂头看着尺面,将尺子在手中试探性地翻转。
无人说话。
“你还记得魇君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蛛儿突然抬头,问我。
“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我的脑袋突然像是被什么劈了一下。
“带着你的小鸟,去我的雪魇湖底沤肥吧!”魇君的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把我的脑子照得煞亮!
雪魇湖!
我就总是觉得怪怪的、像是漏掉了什么东西,尤其是蛛儿告诉我们雪魇宫是他亲手所挖,结构中包括了雪厅、穹顶、雪廊、囚室,还有我们现在站立的魇君洞穴,那时候我就隐隐觉得是不是少了什么,但蛛儿说得那般肯定,而紧急状况一个连着一个,我根本就毫无闲暇去回味一下魇君说过的话。
“你是指雪魇湖?”我喘着气问蛛儿。
蛛儿点点头:“魇君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再说就剁了你扔到湖底去沤肥’,我和丝儿听了无数遍,但他从未真的剁了我们,也从未带我们去过什么‘雪魇湖’,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他威胁我们的一句狠话,这雪魇宫中也根本不存在一个‘雪魇湖’,所以,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但看样子,我错了”
蛛儿一边说,一边将尺子举起,指着尺面上的微缩地图:“这副地图,描绘的就是雪魇宫的地形,这雪魇宫地下,真的埋藏着一个巨大的湖泊!”
“我们现在就站在雪魇湖的湖面上?”寄城的声音提了起来。
“是的。”蛛儿肯定回答。
龙戒又将尺子拿回,细细查看。
“当初魇君带着我和丝儿日以继夜地挖掘,硬是挖出了一座雪魇宫,没想到,魇君竟然背着我们,在这魇宫之下,生生又挖出了一座湖泊!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他挖这湖泊又是为了什么?我们属水系蜘蛛,但这雪魇宫深埋水道之下,水分于我们来说是足够的,魇君他为什么要偷偷挖出一座湖泊呢?”蛛儿一脸疑惑,自言自语,反复思量。
“待你见到他再问不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进入湖泊里,魇君和姐姐他们一定在雪魇湖里!”我着急地说。
“怎样?有通向湖泊的通道吗?”我问龙戒。
龙戒将尺子递给我,摇摇头:“你看,这地图显示雪魇宫下确实埋藏了一个湖泊,但没有看到任何能够通往湖泊的道路或者提示。”
我闪避了一下,实在没有勇气伸手去接,这切割我的同类器官的工具。
“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魇君带着他们藏身湖中,魇君是水系蜘蛛,自然无妨,但、但他们都是人类啊,他们怎么藏!他们会不会已经这、这就是雪魇湖的湖面?”谈冰急火攻心,无措之下,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把斧子,朝地面砍劈过去。
斧子被地面弹了回来,谈冰把握不及,斧子脱手,飞了出去。
“刚才那两个复制品变成蜘蛛后,瞬间就遁入地中,难道难道这地面只允雪魇蛛通过?”寄城一边问,一边看向蛛儿。
蛛儿立刻明白了寄城的意思,二话不说,身子一耸,化身蜘蛛,伏在地上。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找寻缝隙,想钻入地里。
但,他没有成功。
他呆呆地趴伏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蛛儿。”我唤了他一声,他又幻身成人,站在我身边。面色沉沉。
“没用,蛮力没用。”龙戒看着手中尺面上的地图,低声道:“既然能将地图绘在这尺面上,那还是要从地图中找答案!”
蛛儿和寄城都再次凑近了地图。
“这雪廊中两侧的囚室,你进去过吗?”龙戒指着地图,问蛛儿。
“只偶尔在廊中通过,并未亲身进入过囚室内。”蛛儿回答。
“你是亲身待过雪廊囚室的人,能告诉我们那囚室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吗?”龙戒又问向谈冰。
谈冰脸上闪过深恶痛绝的神色——那囚室中的岁月一定是她噩梦一般的记忆。
“长条形状,很深,没有窗,栅栏门,门栏由无比坚硬的绳索样的东西打造”谈冰冷着声音说。
“那是魇丝,由魇君亲自落咒封锁,除了他,谁也打不开。”蛛儿说。
谈冰冷冽地看了蛛儿一眼,眼睛突然一红,别开了脸。
她一定是想到了当初和她一同被囚禁的还琴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魇君带着十数人遁入雪魇湖中,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挑中了他们。而没有被挑中的,就是刚才那些蜂拥至雪厅的人们,魇君选择亲自解锁、释放了他们。可是放就放了,囚室已再无意义,魇君为什么还要将雪廊两侧的囚室全部封死,用幻术遁入廊壁中,这是为什么呢?”龙戒发问。
“只有两种可能,”寄城道:“一种是囚室里还囚着什么人,魇君不肯放手,自然不想让我们看到;一种是那些囚室能够通向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是魇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第一种可能应该不存在吧。”我提醒寄城:“还记得刚才在雪廊中,龙戒将那个复制的‘魇君’从廊壁中拽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他只听到了‘魇君’一个人的气息,廊壁内应该是没有其他人了。”
“不错。”龙戒应道:“幻术只是障眼法,能影响或者误导我们的视线,但气息无法掩盖。除了‘魇君’,我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那就第二种可能。”寄城转脸问向谈冰:“让你再次回忆那囚室中的一切,一定是非常难受的,我很抱歉。但,你真的想不起来那囚室中任何异样的地方了吗?”
谈冰低头不语。
她摊开她的手掌,定定望着掌心的那只洁白的耳朵,怔怔落下泪来。
仿佛完全没听到我们在说些什么。
我望了龙戒和寄城一眼。
龙戒蹙眉,轻声道:“我们直接回去雪廊,想办法打开封死的囚室。”
“我想起来了。”谈冰突然幽幽出声。
第193章 噩梦(上)()
“想到什么了?”我的心忽一下提了起来。
“我和妹妹被带进这里的时候,我还心存幻想,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但迅速就明白过来,根本不是!我和妹妹被分开囚禁,开始一段时间我还能听到妹妹哭泣的声音,但没过多久,就听不到了。”谈冰声音低沉道。
寄城张嘴,仿佛想要提醒谈冰什么,龙戒轻轻摇了摇头。
“从我进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还琴!”谈冰声音突然拔高,听上去甚是凄厉:“她到底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那些蜘蛛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蛛儿站在我身边,垂下眼皮,面无表情。
我虽然心急如焚,但知道无论如何都应该让谈冰把她想说的话说完。
“我所在的那间囚室,有二十个人,看上去几乎都是少男少女。彼此不识。但从迷惑不解到茫然无措、从盲目自信到崩溃绝望,大家的心路历程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当我们再也记不住日期、过着没日没夜没有明天的日子时,所有人的心里防线终于崩塌了,开始随时随地做噩梦”谈冰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和彻骨的冷意。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之前我还惊诧为什么她有那样一双大得离谱的眼睛,原来是因为里面盛了太多的惊惧、痛苦和恨意。
“你们能想象吗?”谈冰突然将她的脸凑近我,我再是镇定,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你若睡着了,就是噩梦连连;你若是醒着,就会看到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正在做噩梦!他们面孔狰狞、咬牙切齿,或者喃喃自语,或者惊叫出声,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暗中就会伸过来一只痉挛的手爪,将你死死拽紧!”谈冰瞪着我,两只眼睛像是从噩梦本梦中逃出来的两只苍灰的手掌,拼命拽着我,想让我带她逃离!
魇君,魇君,你是不是真的藏身在我们脚下的这片雪魇湖里?你能不能听见谈冰的控诉?能不能体会这些被你囚禁的人的痛苦?!
我伸手掩住丝儿替我置换的左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如何答应丝儿临死前对我说的“若是抓住了他,请放他一马”那句话?魇君造孽至此,我怎么“放他一马”?!
“我一想到还琴、我的妹妹,她就在另外一个地方、跟我一样,受着这种无穷无尽的折磨,我就我就”谈冰说了两次,没能说下去。
我们三个人,连同蛛儿,没一个出声催促。屏声静气,心有戚戚。
“我就宁可她死了吧”谈冰哀哀道:“可我真的好想找到她、带她回去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她的人生几乎都还没有开始”
“还琴不会死的!”我伸手掐住谈冰的肩膀,迎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大声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她!带她回家!我们一定要让魇君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真的真的?”谈冰望着我,泪水滚落。
我除了拼命点头,还是拼命点头。
“那囚室中并无任何异样之处。”谈冰闭了一下眼,将眼中漾着的泪水渍出,伸手擦干,枯白清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神色坚毅,像个重整旗鼓的战士。
“如果有异样,那就是我的一个噩梦。”谈冰道:“我已经不知道这么长久以来,我做了多少个噩梦,但只有一个噩梦,我会反复做,以至于我不再相信它是个梦,它一定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什么样的噩梦?”龙戒出声问道。
谈冰瞪大眼睛——她真的不能再瞪眼了,否则她脸上的其他五官都要被她那双眼睛给吞噬了。
喘口气,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噩梦,需要她调动全身的勇气去回忆?
“那个噩梦,永远是从醒来开始的。”谈冰开始了她的叙述。
她将语气尽量调得平静,却让听着的我,心在一点点紧缩。
“我从囚室中醒来,整个囚室中的人都在沉睡。我小心翼翼地穿过横七竖八的那些睡着的人,向囚室深处走去,因为在囚室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有一样东西在吸引着我。
“在墙面的左下角,趴伏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我无法抗拒,只能越走越近。诡异的是,随着我的走近,那东西也越变越大。等我走到墙面前,那亮闪闪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面墙那么大。
“那是一只蜘蛛,一只闪着莹蓝色光芒的蜘蛛,但它只是一副图案,像是被人用刻刀镌刻在墙上的一副巨大的蜘蛛。每一条纹路都闪着莹蓝色的光,栩栩如生。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虽然每次从噩梦中醒来,我都会告诫自己,下次绝对不要朝那面墙走过去、更加绝对不能去触摸墙上的蜘蛛图案,但,没用,到了下一次梦境中,我还是会像第一次那样,走近、观看、触摸循环往复,痛苦和恐惧永远没有尽头
“继续说,当我的手刚刚碰到墙上的蜘蛛,手指的触感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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